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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涟漪-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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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便见刘知远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厢房里的丫鬟婆子,忙给刘知远下跪行礼,刘知远挥了挥手,那些丫鬟婆子便全退了出去,整个厢房里,只剩下了刘狗娃和刘知远两人。
刘知远待那些下人,都退了下去后,便趋前抓住刘狗娃的手,又激动又心疼的说道:“孩子,阿爹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听了刘知远的话,刘狗娃有些惊诧莫名,自己穿越来到这里后,只听说自己的前身,是一个被遗弃在林家酒栈的孤儿,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认亲,不禁嗫嚅道:“你认错人了吧?”
“不会错,你便是俺那苦命的孩儿了,这块玄铁牌是你的吧?”刘知远从怀里掏出那块玄铁牌,递给了刘狗娃,看着刘狗娃,欣喜的问道。
刘狗娃木然接过那块玄铁牌,答道:“自然是俺的,这块铁牌一直便戴在俺身上,怎么会到了你手里了?”
“那你可知道这块玄铁牌的来历?”刘知远脸色和蔼的望着刘狗娃,不答反问道。
“还有什么来历么?”刘狗娃闻言,不禁愕然问道,虽然自己一直带着这块铁牌,却真的不知它是什么材质,也不知道它有什么来历。
“这是咱们祖上景帝传下来的玄铁令,共有十四块,咱们是大汉国景帝的子孙,当时景帝共有十四位皇子,景帝偶然得到了天降异宝玄铁,便让国内的著名工匠,把这块玄铁铸造成了十四块令牌,分发给了自己的十四位皇子,召言曰:天下有异姓者,胆敢擅自称王,便可凭此十四块玄铁令,号令天下之兵,共伐之,咱们这一族系,也传下了一块,便是你手中的这一块了。”刘知远不禁有些自得的说道。
“你们,咱们不是沙陀族的人么?怎么会是大汉景帝的子孙了?”刘狗娃听了刘知远解释玄铁牌的来历,心知自己的前身,能拥有这块玄铁牌,极有可能是他的儿子了,但刘知远说自己是汉景帝的子孙,却有待确认,不禁疑问道。
“咱们的先祖,原是庶出,不得景帝欢心,封地狭后来子孙众多,分封的食邑更少了,再后来汉国生乱衰败,改朝换代,咱们的先辈们更是无以为生,便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涯,四处漂泊,为了避难中原之乱,迁徙到了塞外,与外族的女人通婚,繁衍子孙,长期生活在塞外,时人以讹传讹,咱们便成了如今的沙陀族人了,其实咱们的血管里,流淌着的还是大汉国刘家子孙丹丹的血液,便是当今的皇上,也是咱们汉国丞相石奋的子孙,他们的先祖也同咱们先祖一样,为了避难,迁徙到了塞外,成了外族的子孙。”刘知远夸夸其谈的说道。
“那也不能光凭着一块玄铁牌,便说俺是你儿子了吧。”刘狗娃顺口说道,说完便后悔,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刘知远是什么人,那是后汉国开国皇帝啊,前途无量,他认自己是儿子,那是抬举自己了,沾光不少了啊。
“当然,你也不要看轻了这块玄铁牌,这铁牌只有咱们刘家人才能拥有,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咱们这一族系,便只有一块,珍贵无比,是个身份的象征。当初你刚出世的时候,时值乱世,人命如草芥,俺怕以后找不到你们母子,除了给你这块玄铁牌外,还在你的屁股上烙上了俺当时的官印。因此,俺看到了这块玄铁牌之后,再看到了你屁股上的官印印记,便知道你是俺的儿子了,已是确凿不移。”刘知远耐心的解说道。
原来自己的前身还真是刘知远的儿子,这让刘狗娃捡到宝了,内心欢喜无限,有个前途无量的爹,自己也可以拼爹了,至少可以少奋斗了三年五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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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洗白身份
当刘狗娃还在满心欢喜的幻想的时候,刘知远又问道:“是了,你阿娘呢?当初俺再回到洛阳石城寻你们时,发现你们娘俩,早已离开了石城,到处寻你们不得,天可怜见,如今还是让咱们父子团圆。”
“阿娘?石城?”刘狗娃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前身的娘,前身只是被遗弃在林家酒栈的孤儿,如今也是第一次听说,洛阳有个石城,不禁轻声的念叨道。
“怎么了,你阿娘不在么?连你自己的出生地,也想不起来了么?哦,是了,你是怎么来到宋城的?”刘知远看到刘狗娃迷茫的样子,不禁连声问道。
原来自己的前身是在洛阳石城出生的,但却不知道他,是如何被遗弃在小宋城林家酒栈的,听了刘知远的追问,不禁说道:“孩儿自小便一直生活在小宋城里,自懂事起,也从没有见过阿娘,不知她如今在哪里。”
“什么,你没有见过你阿娘?”刘知远闻言,不禁大声惊问道,样子有些不可置信。
“不错,孩儿从来没有见过她,据说孩儿是被人遗弃在一家酒盏的孤儿,幸好主家心好,抚养孩儿长大,才得以成人。”刘狗娃照实说道。
“那你阿娘肯定是出事了,唉,不知她出了什么事呢,否则,她定然不会不管你的。”刘知远闻言,知道刘狗娃的娘,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不禁虎目润泪,扼腕惋惜的说道,随后略定了定神,又对刘狗娃问道:“那你后来又怎么到了虎头山,做那劳什子寨主的?还改名叫什么狗娃的,老子给你取得名字不好么?”
“你给孩儿取名了?”刘狗娃疑问道。
“当然了,难道你这也不知道?承谦,刘承谦,这是老子给你取的名字,比你那个狗娃强了百倍千倍了,这么俗的名字,究竟是谁给你取的?”刘知远听说刘狗娃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禁有些生气的说道。
“阿娘把孩儿留在酒盏时,并没有留下孩儿的名字,因此,孩儿这名字,是酒盏掌柜临时取的。”刘狗娃说道。
刘狗娃,不,应该叫刘承谦了,他本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跟刘知远相认后,以为自己是嫡出儿子,怎知刘知远却告诉他,他的生母是原后唐庄宗宫里的一名宫女,刘知远跟随李嗣源进宫的时候,两人在宫里偶然邂逅,一见钟情,一来二去下,不久,便掉下来刘承谦这个人,属于私生子。
刘知远有一个正印夫人姓李,也是刘知远在晋阳老家的乡邻人,给刘知远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刘承训,二儿子刘承祐,三儿子刘承勋,刘承谦这个私生子年龄小于刘承训,长于刘承祐和刘承勋,在刘家排行老二。
因为刘承谦是刘知远的私生子的关系,牢里的虎头山的众人,不但能吃的好,住得好,还不用担心砍头了,但要把众人的身份洗白白,把往日的罪行卸个干干净净,却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刘承谦与刘知远相认的第三天,刘承谦刚吃完了早饭,便见张东平带着几名官兵,押了一个人进来,那个人头发凌乱,一脸污糟,耷拉着头,见到刘承谦,不禁一愣,刘承谦见到他,也是一愣,这个也是老熟人啊,熟的不能再熟了,竟然是以前在州城谋害自己的王福。
张东平看到王福发愣,便在他身上推了一把,大声喝道:“还不快拜见二公子。”说完,张东平便带着手下军士,首先给刘承谦施礼。
王福见了,虽然心下迟疑,不过,还是依言给刘承谦下拜行礼。张东平站起来后,又对王福说道:“王参军,你以前在史卫义麾下效命时,可曾见过二公子?”
“见过,还不止一次。”王福答道。
“那时二公子还在州城为官时,二公子的官声政绩如何?”张东平又问道。
“二公子为官清廉,勤政爱民,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所经案由,清晰透彻,无人不服”王福为官的德行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拍马屁却张口便来,让刘承谦听了,都晕乎乎的,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在王福口中的评价,突然变得如此之高了,让人不敢相信啊。
“既然二公子是这样的好官,那史卫义是如何谋害二公子,要置二公子于死地,逼的二公子走投无路,不得已才投奔了虎头山的?”张东平又问道。
“自从史卫义到了宋州后,便结党营私,妒贤嫉能,安插亲信,横征暴敛,霸占通济渠码头,盘剥过往商贾,私下扣留各州县上缴朝廷的税银,二公子规劝了好几次,史卫义便怀恨在心,寻机报复,用栽赃等手段嫁祸二公子,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后来干脆诬陷二公子等人勾结反贼,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王福说道。
“史卫义的罪行,罄竹难书,是不是还有一项养匪为患没说啊?”张东平望着王福,笑吟吟的问道。
“对对,下官一时糊涂,望了这事,史卫义居心叵测,为了能长留在宋城这富庶之地,还在螃蟹山养匪为患,屠戮抢劫宋城州县,弄德民怨掀天。”王福顺着张东平的意思说道。
“还有呢?便不打算说说,他勾结唐国谋反的事?”张东平阴阴的笑问道。
“是是,史卫义其实早便与唐国暗中往来,密谋造反,却诬陷虎头山勾结唐蜀两国,密谋造反,但事实胜于雄辩,现在忠奸已辨,虎头山自始至终,并没有勾结唐蜀两国,参与造反。”王福说道。
刘承谦越听越不是味,史卫义勾结唐国,密谋造反,肯定有,但说他诬陷虎头山密谋造反,却是子虚乌有,这明显是要为自己虎头山脱罪,嫁祸史卫义的节奏嘛。
因此,也难怪虎头山一辈子不知官为何物的人,如今听了刘知远的封官许愿,能洗白自己的身份,重新做人,甚为意动,纷纷望向自己,期待自己的抉择,特别是四头人邓二狗,可以说是,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盼着自己立刻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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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翻云覆雨(一)
张东平让人把王福带了下去,不久又转了回来,笑着对刘承谦说道:“二公子,王福所说的,你可要记住了,今后朝廷的人问起宋州的事来,你便依此说法,详述一遍便是,其他的,有刘大帅为你担待着,你放心便是。”
这便是窜口供了么?刘承谦很是纳闷,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吓得到自己的了。想到刚才张东平说,有人愿意为王福做担保,现在的王福身上烙着反贼的烙印,还有人不怕惹祸上身,不禁感到新奇,便疑问道:“那位窦监军是谁啊?”
“他是王福的亲舅舅,名叫窦仁贵,以前是郑王石重贵的部下,如今是朝廷吏部的郎中,因郑王的举荐,作为这次南征军的监军,随军南下。本来王福随着史卫义反叛,犯了死罪,正是因为窦监军多次求到咱们刘大帅门下,刘大帅因你们虎头山之故,便对他开一面,拖延了上报朝廷的奏折,只是让他指认史卫义在宋州的各种罪行。”张东平闻言,有些讨好的解说道,随后递上一个大木箱子,又对刘狗娃说道:“这是王福托小的交还给公子的东西,说是公子以前在宋城酒坊的经营所得,并千般恳求小的转达他对公子的歉意,望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他这一次。”
刘承谦知道王福脱罪,肯定是他舅舅与自己的父亲刘知远妥协的结果,说得难听点,便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听说王福临走前,还给了他以前夺去自己酒坊的的经营所得,刘承谦不禁接过张东平递过来的那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许多耀眼生辉的珠宝首饰,按照时值计价,应该值一两千两银子,还有许多黄橙橙的金片和雪白的银锭,总计起来,大概有四千多两银子,就算两个酒坊在这么短的时间,也赚不了这么多银两,如果按后世的什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发展扩展前景费等计价的话,还差不多。
刘承谦放下了木箱子,对张东平疑问道:“怎么这么多?”
“不多了,王福以前在宋州加害公子,各种大大小小的损失,加起来都不值这些,多了,也是这小子的赔礼,他还想让公子在大帅面前,为他多多美言几句呢,这点钱,也想让公子开口,这小子真不识趣,刚才被小的狠狠教训了一顿。”张东平嘿嘿的笑道。
刘承谦知道,这张东平肯定拿了王福不少好处,否则他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把王福求情的那番话说出来。刘承谦拿了一锭银子,赏给了张东平,张东平忙连连推辞道:“小的都还没有孝敬公子,哪能便拿公子的赏赐呢。”最后,推脱不过,只得千恩万谢的接过银子,心中有愧,又连连给刘承谦作礼,才离去。
几天后,刘知远把查出史卫义在宋州为非作歹,反叛归唐的奏折和擒获虎头山一众匪徒的奏折,交由窦监军用印后,递送给了朝廷。刘知远在奏折中,极力的为虎头山的人和王福开脱,往死里给史卫义摊派各种罪名,把奏折的重点聚焦在史卫义的案子上,显得虎头山的案子轻描淡写,微乎其微。
因虎头山的人,在朝廷的黑名单里,榜上有名,满朝皆闻,想彻底脱罪洗白,重新做人,还是相当有难度的,这次刘知远上奏折,便是一个投石问路之举,事先探探朝廷的口风,然后再按症下药,想其他对策,免得临事手忙脚乱。
不久,朝廷便传下了旨意,勒令刘知远代行宋州事,严查缉拿史卫义在宋州的党羽,整顿宋州的吏治和安抚宋州的民众。对于虎头山众人的惩治,刘承谦原是宋州官员,虽为史卫义所迫所害,但他甘愿落草为寇,与匪为伍,自甘堕落,作为虎头山匪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是南征军大帅刘知远失散多年之子,自小缺乏管教,致使其误入歧途,刘知远又愿折功相抵,便交由刘知远严加管教,其余人等,男的立斩不饶,女的发卖为婢娼,以儆效尤。然而,王福这个反贼,则是检举不及时,功不及过,只是革除官籍,贬为庶民了事。
朝廷这样的处置结果,惊得刘承谦目瞪口呆,大叫不公。刘承谦找到刘知远时,刘知远正和十几个部下在州府衙门商议军务,有几个是自己认识的,在虎头山下领过军的苏阅和郭威赫然在列,上山劝降的方姓军曹参军和户曹参军黄运,也依序在列,还有十多个武将装束的将官,看到刘承谦气呼呼的闯进衙房来,都是满脸的疑问。
刘知远看到刘承谦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门口的护卫拦也拦不住,心下愠怒,不禁沉下了一张黑脸,大声喝道:“放肆!”随后又对衙门口正惊骇张望的护卫亲兵令道:“来人啊,把他拖出去,重打二十军棍。”
“大帅不可。”“大帅恕罪。”“大帅开恩。”各种求情,在衙房里纷纷响了起来。
“各位将军休要为他求情,这小子无视军纪,擅闯军衙,已是犯了死罪,老子今天不罚他,不让他长长记性,他还不知道擅闯军衙的后果呢。”刘知远依然黑着脸色,翁声说道。
“二公子初来咋到,还不知道军规为何物,情有可原,还望大帅法外开恩。”一位头上有几缕白发,脸上有几分秀气的中年将领走了出来,又向刘知远求情道。
“王俊说的不错,二公子刚来,并不熟悉军律,还望大帅法外开恩。”坐的比较靠前的苏阅也附和道。
衙房中的众将领见状,又纷纷求情。刘知远只得对刘承谦严词厉色的警告了一番,才作罢,随后又对刘狗娃沉声问道:“你来此有何事?”
“小子听说,朝廷要全部处死咱们虎头山的人,不知是不是?”刘承谦大声问道。
“不错,虎头山的山匪为祸宋州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劣迹斑斑,千夫所指,而且还企图抢夺圣赐奖赏,玷污圣命,令朝廷震怒,处死已是轻的了。”刘知远脸无表情的回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从小子上山伊始,虎头山的人为生存所逼,不得不下山抢些财物,并没有再多伤人命,罪不至死,爹你不是说过,要向朝廷求情,请求赦免他们的罪,给他们一次改过从新的机会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刘承谦自知理屈,便不顾刘知远对虎头山众人罪行的数落,依然大声的争执道。
“哼,便几个山贼,值得你这样为他们求情么?值得你老子冒天下之大不韪,费力去救他们那几条贱命烂命么?你要知道,你这条小命,还是老子折了这次南征的军功,落下这张老脸,才向朝庭求来的,你知足了吧。”刘知远听到刘承谦的质问,觉得自己费力不讨好,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便气哄哄的说道。
“他们都是小子的患难之交,义气深重,情同兄弟,生死与共,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只是为官府所迫和欺凌,为了生存,不得已才落草为寇,为何朝庭便不能开一面,饶他们一命呢。”刘承谦固执己见的说道。
“你小子懂什么,这是朝廷下的诏令,谁人敢违?正是朝廷前些年的纵容,才使得天下的匪寇屡剿不灭,还见疯长趋势,为朝廷所忌惮,如今拿到了虎头山的人,正好杀鸡骇猴,哪能轻易赦免。”刘知远也高声说道。
见刘知远死活不松口,不肯搭救虎头山的人,相救无门,难免失望,刘承谦不禁气愤愤的说道:“要杀他们,不如先杀了小子吧,反正做个无情无义的人,也没啥意思。”
听到刘承谦父子针锋对麦芒的对话,衙房里的各将领,不禁面面相觑。不一会,一名颧骨高耸,头大如斗,肤色黝黑如锅底,身材粗壮的中年将领,站了出来,瓮声瓮气的对刘知远说道:“大帅,难道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如你再次向朝里上上书,恳求朝廷法外施恩,饶过他们吧,最多咱们便再给他们折折些功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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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翻云覆雨(二)
听到那黑大汉劝自己再上书朝廷求情,刘知远不禁望向那大汉,说道:“史兄弟有所不知,如今晋国匪患渐多,占据各山头,抗捐抗税,不服朝廷管束,还不时骚扰朝廷的漕运,陛下震怒,正打算大力剿匪呢,要不是这次唐蜀两国挑起战事,咱们现在可能还在各处剿匪呢,现在抓到虎头山的人,正好杀鸡骇猴,警告那些蠢蠢欲动,无法无天的天下匪徒,这次他们哪能轻易饶恕这些人,咱们上书也是徒劳。”
“那怎么办呢,当真把他们全杀了?”那姓史的黑大汉听说自己的建议无用,不禁看了忧心忡忡的刘承谦一眼,然后急声问道。
“弘肇兄,不用急,水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个脸形瘦剥,下巴有些尖,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中年将官,掳了一下颌下的细髯,微笑道。
“苏禹,便你不急,什么事,你都是先慢吞吞的掉会书袋,有个鸟用,有什么计较的,便不要藏着掖着,爽爽脆脆的说出来吧,别让大伙干着急了。”那叫史弘肇的黑大汉是个急脾气,听了那黑痣中年将官文绉绉的话,心下反感,不禁有些不满的打断他的话道。
那叫苏禹的中年将官被史弘肇粗鲁的打断话头,不禁有些尴尬,强笑道:“小弟认为,虎头山的人,有许多可造之才,特别是有许多人,以前便是官军,马术精熟,杀掉未免太可惜,朝中各将领都暗地里养了私军,不如咱们”说到这里,苏禹便降低了声音,看了看衙房四处。
“不如怎样?”史弘肇粗豪的问道,声音震得衙房嗡嗡作响,随后看到衙房里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便立刻醒悟过来,又说道:“怕什么,这里全是咱们自家兄弟,那个姓窦的,巡视军营去了。”
苏禹见刘知远坐在上座,听了史弘肇的话,对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接着说道:“咱们不如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些精壮的,混编进咱们的马军,把宋州各牢房里的犯人全杀了,顶替虎头山的人,大伙觉得如何?”
“这样滥杀无辜不太好吧?”一旁正襟危坐的郭威开口说道,“况且虎头山几百人,人数也不够,差太多了。”
“老郭,这些都是人渣,多是贱民难民,早便该死了,你也别犹豫了,至于人数不够么,听说宋州如今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难民,到处抢劫斗殴,惹事生非,弄得好几个县令天天到节度使府来找老子申诉,弄得老子一个头两个大,不如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几个贱民充数,一举两得,也好解了各县的燃眉之急吧,反正他们这些难民不是饿死,也要上山做贼匪的”一个脸有些肥胖,眼睛小小的斗鸡眼中年将官,微眯着眼,接过郭威的话头说道。
“胡说。”郭威大瞪着眼,怒发冲冠,神威凛凛的大声喝斥道,“叶仁鲁,你的人心是不是肉长的,这样诛心的话,你也能说出来,不怕遭天谴么。”随后又向刘知远施礼,说道:“大帅,这些难民已经够惨的了,甚为可怜,缺衣少食,居无定所的,他们为生存所迫,行为难免有些极端,但也情有可原,还望大帅怜悯,放过他们。”
“阿爹,小子以前也做过难民,吃过这样的苦,知道他们的处境,咱们不伸出援手便罢了,还存了这样灭绝人性,落井下石的想法,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了。”刘承谦听到那叶仁鲁那残忍的话,也甚是气愤,对他甚是不满,忍不住也站出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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