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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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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意被宝银这一通抢白呕的不行,可偏生又没有什么可辩解之言,又瞧着汤圆面上的讥讽之色,更觉心下怄火。索性脱鞋上炕,自扯了薄被对着旁里土墙,再不理屋里众人。
汤圆见宝银三言两语呵斥住周如意,两眼晶亮的盯着宝银,羡慕道:“宝银姐姐真厉害,自小就长在这国公府里。这天宫一般的地方,我生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呢。”
宝银面上笑意一滞,复又灿然笑道:“这有什么好的,不过多见了几年花花世界罢了,又哪里值得一说。”
剪昔在旁见汤圆神情,哪里不知她心中所想,冷冷泼凉水道:“我瞧你是看中了这国公府里的吃食罢。”
汤圆被剪昔说中了心思,又笑着与她撕扯。众人又一道说笑了半晌,方才各自洗漱睡去。
就在剪昔似睡非睡之时,忽听得宝银轻声说道:“今儿夜里,还是莫要睡实的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第一百五十三回 不明所以(二)
如今且说剪昔同众人一道梳洗后,便自拣了一个铺位躺下。宝银从旁瞧见了,凑上前笑道:“剪昔,我睡在你旁侧可好?”
剪昔被宝银笑意一晃,下意识回道:“这有何不可?只要你喜欢便是。”
汤圆听见两人声响,忙从旁里挽住剪昔一只臂膀,语调颇为霸道道:“宝银姐姐且去睡那边,这处可是我早便占下的了。”
宝银轻笑一声,抬手捏捏了汤圆圆滚滚地面颊道:“怎的这么喜欢你剪昔姐姐,天天腻乎在一处,也不嫌腻歪。”
剪昔一听此言,心下却猛然一凛。今儿,这宝银与自己明明是第一次相见,怎的听她的语气,却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竟是如此熟络。剪昔心下存了疑,瞧向宝银的眼神也不复方才清明。
汤圆还是若往常一般没心没肺,登时噘嘴炫耀道:“剪昔姐姐性子好、没脾气,就是招人喜欢。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可是不许跟我抢。”
宝银面上淡淡一笑,眼睛瞧着剪昔,张口却对汤圆说道:“是啊,剪昔这性子,我可是早便听说了呢。”
剪昔双眸猛然一眯,不动声色瞥了宝银一眼,回身对汤圆笑道:“快睡罢,明儿还不知是什么景况。若是起晚了,指不定又错了什么规矩。”
汤圆轻轻应了一声,剪昔下炕息了烛火,借着月色复又爬回炕上,动作轻缓的躺在了汤圆与宝银两人之间。剪昔愣愣的盯着宝银的侧颜,黑暗将宝银的面庞晕染的模糊不清,恍如一个带着鬼面的假人一般可怖而又恕�
剪昔细想了片刻,也未曾记起自己在何处见过此人。剪昔四周一片寂然,只能听到汤圆熟睡间发出的轻浅鼾声。剪昔打乱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渐次放缓了自己的身子。
就在剪昔浑浑噩噩、似睡非睡之时,一直缄默不语的宝银忽的转过身来,悄然凑至剪昔耳侧,语调清冷道:“今儿夜里,还是莫要睡实的好。”
剪昔只觉一阵清浅的吐息声于她耳侧悄然掠过,剪昔身子猛然一凛,登时从昏沉间惊醒。她瞪大双眼,直直的盯着宝银的双眼,低声问道:“你是谁?”
宝银眸中一丝光亮猛然掠过,在昏暗的房中如明星一般熠熠生辉,她反问剪昔道:“剪昔认为我应当是谁?”
剪昔见宝银将问题又抛回自己,面色一沉,冷冷道:“明人不说暗话,我问的是什么,宝银姑娘应该清楚。”
宝银口中发出一丝沉吟,状似不明道:“我还能是谁,不过是这府中的一个家生子罢了。如今到了岁数,好不易托人寻了这个好差事,剪昔是不是想的多了些。”
剪昔压下心中惊疑,压低声音道:“我有没有多想,宝银姑娘心下明白,且不用与我绕圈子。”
“我并没有同你绕圈子,剪昔怎么不相信我呢?”宝银语气颇为无辜道。
剪昔见宝银左右而言它,顿时也失了与她周旋的兴致,索性直言问道:“宝银姑娘,且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我两人明明素未谋面,可你话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像是与我相识一般。若真如你所言,你自小长在这深宅大院之内,又怎会对这府外之事颇为明了。就连我与汤圆日常交好的这点子琐事都知道,如此怪异的行径,怎不叫人生疑。”
宝银见剪昔直言点出,口中不由发出一丝颇有兴趣的长叹,语调轻快道:“剪昔姑娘好生聪明,我不过露了这一点子破绽出来,你便将内里瞧了个通透。这份聪敏,我可是好生喜欢。”
剪昔听宝银话中之意,似是有意试探自己一般,遂低声追问道:“如此试探之举,怕不是无意为之的罢。宝银姑娘,你究竟是何用意?”
“我若是说瞧着你颇有眼缘,想交个朋友罢了,剪昔可信?”宝银眼睫轻眨道。
剪昔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语调淡漠道:“宝银姑娘自己知晓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
“也是,若要寻个由头,也必要寻个靠谱的才是。”宝银话音一顿,又接言说道:“不过我方才所言,却是实情。”
“宝银姑娘姑娘还在同我打哈哈吗?”剪昔话中有了一丝戒备之意。
宝银听出剪昔语调变化,沉默片刻,复又徐徐说道:“不过这府中丫头千千万,能有故事的却是少数。剪昔,你自己难道不知吗?你,瞧着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剪昔神色一愣,双眸微微一闪,却不知该如何搭言。她不知自己于何处露了破绽出来,竟叫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瞧出了些许端倪。剪昔心中百转千回,对宝银的真实身份越发怀疑起来。
宝银见剪昔许久未有声响,并不感意外,她轻笑道:“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所有的一切外物都可以掩饰,但只一样,你的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不过一个年纪不大的丫头罢了,可这一双眼睛,却苍凉的似那耄耋老者一般,孤独、死寂,寻不到半点光华。”
“是吗?”剪昔轻轻反问了一声,心下苦笑连连。
“也因着这般,也许,我们会成为同道中人。也许,我们会成为敌人。至于终了究竟如何,就要看剪昔姑娘如何抉择了。”宝银语调颇为诱惑道。
“你知道什么?”
宝银口中发出一丝细琐杂音,声音似有似无道:“还是方才那句老话,我不过是个普通丫鬟罢了。不过今儿瞧见了你瞧夫人的眼神,方才起意,想与你交个朋友。”
剪昔听宝银话中之意,似是有备而来。只不过一时摸不准宝银来历,剪昔也不知她究竟是不是来试探自己的,遂语调不变道:“我自认对夫人恭谨万分,既然宝银姑娘同我是一样的忠心,咱们自是朋友无疑了。”
“呵……”宝银口中发出一声模糊轻易,方要开口,忽又息了声响。
“宝银……”
“嘘,有人来了……”宝银忽然禁声漠然,恍似沉沉睡去一般,再无一丝声响。
剪昔被宝银猛然打断,一时倒有些不明所以。方要张口问时,却被宝银猛然扯住手臂,示意剪昔息声装睡。剪昔一愣,借着院中清浅的月光瞧去,却见一道黑影自窗外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自外而入。
欲知来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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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回 夜半焚香
如今且说剪昔被宝银掣肘住动作,心下正感疑惑,忽有一道黑影自她面上一掠而过。剪昔微微仰首向外瞧去,在熹微月光的映照下,便见一个狭长黑影投在窗侧的花格上。
剪昔眼眸一转,还不待思量出一分对策,剪昔鼻尖微动,便觉一股奇怪异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剪昔心下骇然,忙屏住气息,僵直着身子躺于炕上。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宝银忽的噗嗤一声轻笑,小声说道:“人都走了,你还要这般模样到什么时候?”
剪昔闻言,忙长舒了一口浊气,小力咳喘了两声,方才问宝银道:“这是什么熏香,味道好生奇怪?”
宝银随手扯了帕子,擦了擦鼻尖,侧首看向剪昔道:“这种香的名字叫做百花冢。”
“这香味道怪,名字更怪,到底是个什么出处。方才那个黑影又是何人?”剪昔眉头一拧,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尽数抛出。
宝银挑唇一笑,面上露出些许清冷道:“这百花冢的香气自是怪了些,那是因着内中掺了两味特别的药材,一曰红花,一曰麝香。女子若是时常嗅闻这百花冢,只怕此生难以有孕。而今夜,不过是这日后漫长岁月里的头一天。剪昔若是想的明白,不若来猜猜这夜半焚香之人是谁。”
剪昔一听宝银道出这两味药材,心下便是一冷。剪昔在北城风流场中混迹了三载,这红花与麝香的用处自是知晓。她们这群说是二等丫鬟的女子,其实际用道,众人大都是心知肚明。如今,夜半偷来焚这百花冢的目的,自始至终也不过一个罢了。那人为了不让她们怀上谢庭嵘的孩子,竟是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当真是高门大户腌臜场,玉阁锦楼埋白骨。
剪昔冷淡地瞥了宝银一眼,徐徐说道:“听闻四爷未过门的妻子……是夫人妹妹的女儿。只是不知这焚香之人是这两人当中哪一位派来的。”
宝银听剪昔点中关窍,眸光一动,反问道:“不知剪昔瞧着哪位嫌疑最大?”
剪昔微阖了眼睫,心中暗道:卫国公赵恒此生只有三女,除长女赵文瑾为嫡出之外,次女赵文华与幺女赵文贞皆是庶出。况且赵文贞当年被许给第一皇商凤临为妻,虽说长女凤君卿也算的上是嫡出之女,可到底在这身份一事上,落为了商贾一流。虽说凤家与谢家也算得上是嫡亲的亲戚,但凤君卿凭着这个身份嫁与谢庭嵘,可远不是高攀二字所能说清的。
那赵文华又是顶刚烈的性子,又素来疼顾谢庭嵘,自是不会愿意这门亲事。而如今,凤君卿却出嫁在即。能让赵文华缄默不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赵文华自己也拒绝不了这门亲事。如此观之,必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谢、凤两家。而此人,也能从这段联姻之中获得天大的好处。比照如今朝堂形势,谁自此间获利最大已很是明显,只要谢、凤两家结亲,淮王无异于得了一个钱袋一般,在钱财一事上再不必束手束脚。
说到底,也就是一段逢场作戏的政治婚姻罢了。纵使赵文华百般不愿,也必不能抗拒一二。那人的怒火,可不是她一个深宅妇人所能抵抗的了得。只要赵文华要为自己儿子日后的前程着想,就必须含着血水吞断牙。
如此逼迫之举,赵文华心下自是窝火,却又不能明着招事,只得背地里用些小手段来发泄心中愤懑。未等正妻入门,婆婆先上赶着给自家儿子塞了通房丫头。此事一出,已然表明了赵文华的态度。在这国公府内,众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只怕这凤君卿入门后的日子,也不会如面子上那般好过罢。
也便是这番缘故,这夜半焚香之人必不会是赵文华所派,她欲给凤君卿招不痛快还来不及,又怎暗自替她着想。要知道,嫡子未有,庶子先出,可是这高门大户中女子最大的耻辱。如此一来,今夜这事的黑手,想必是她无疑了。自己婆婆不待见,为了巩固地位,在这子嗣一事上也只得自己出手了,可悲,可叹。
剪昔心下瞧得通透,却未将此番言论说与宝银。直到此刻,剪昔尚摸不准宝银是敌是友,她又是如何知晓此事。剪昔心下存了疑,对宝银此人还是多生了几分防备之意。
宝银见剪昔许久不言,又从旁问道:“怎么不说话?聪敏如你,怎会想不通这内中关键。”
剪昔思量着措辞,反问宝银道:“孰是孰非,也便是这般了,难不成还能告了去。既无人证,又无物证,空口白言的去说,只怕死得更快些呢。”
“你倒瞧得通透。”宝银笑赞了一句,又疑惑问道:“寻常女子听到此生不会有孕一事,大都是寻死腻活、吵闹不休。你怎么瞧着这般淡然,反倒像是与自己无关一般。”
剪昔斜了宝银一眼,语调讥讽道:“我若是真同你说的一般,你今夜也不会独将这事说与我一人了。再者,宝银姑娘也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吗?”
宝银未曾想剪昔有这般说道,心下一愣,笑转了话头道:“且不说别的,只说今儿这事,你会说与她们四个知晓吗?”
“你希望我去说?”剪昔将话头抛了回去。
“随剪昔自己,我可当不了你的主。”宝银模棱两可的说道。
剪昔轻叹一声,苦涩道:“尚未入府,便有这等手段。若是真有了孕,只怕孩子尚未出世,也便失了性命。虽说日后孤苦了些,好歹也活着不是。”
“你倒良善。”
“良善也得分人不是,对于那种整日带着面具过活的人而言,我反倒更想狠绝一些。”剪昔一语双关道。
宝银听出剪昔的话中之意,将自己的神色隐于黑暗之中,语调未有一丝起伏道:“如今,你我互有戒备,有些事还是缄口不言的好。只希冀有一日,你我同属一个阵营。”
剪昔听宝银说的模糊,只能从她话尾捉住一丝关键,遂试探道:“宝银姑娘的主子可有什么示下?”
宝银轻笑一声,道出一句不明所以之言道:“往日不究,殊途同归。”
剪昔心下一冷,却已是明白宝银所说何意,方要再问,却听得宝银说道:“明儿还要早起,咱们还是快些睡罢,我可不想自己个儿寻不痛快。”
宝银言罢,便自扯了薄被,翻身相对。剪昔见状,也不好再问,只得息声睡下。欲知此后有何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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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回 着意捧杀(一)
如今且说剪昔与宝银夜谈半宿,便各自睡去。待次日清晨,剪昔再去瞧时,宝银却同没事人一般,既不亲热也不过分疏离,竟是真真一个才将熟识的人儿,恍若昨夜诸事皆是剪昔的一场怪梦。
剪昔也顾不得宝银这番前后不一的态度,她借着出门取水的瞬间,细瞧了昨夜站人的地方。只见窗格新糊的素纸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不知何时叫人戳了一个绿豆大小的黑洞,旁里还有几点灼烧的痕迹。剪昔心下了然,神色如常的同汤圆、招弟等人说笑去了。
众人一道梳洗后,便同往院中等候府里的教习嬷嬷。未有多时,便见一个神色端凝的婆子负手而来,剪昔不动声色地细瞧了这婆子一眼,品其穿着衣饰,竟是比那汪婆子更胜两分。在这府中,应该也是个颇有连脸面的人物。
那婆子冷眼打量了众人一通,先是敲山震虎的威慑一番,见众人皆是战战兢兢,方才满意一笑,又将自己的来历出处细说了一遭。
“打今儿起,只要未入四爷院子,你们便要跟在我的手底下做活。我也无甚大的本事,不过是仰仗主子们瞧得起,方才来此教习你们规矩二字是如何写的。主子那里既是发了话,我自是尽心尽力的教着。只不过这师父领进门,修行造化还是要靠你们自个儿。要先人前显达,这背后也得吃得了苦楚。你们若是得了大的造化,我面上瞧着也有光不是。日后,说不得还要仰仗诸位姑娘提携一二。”
“张妈妈言重了,奴婢们万不会忘记您的教诲。”众人皆是依礼谢道。
“若果是如此,当真是甚好。”张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各自问了剪昔等人的名字。
张嬷嬷本就认识宝银,也未曾说些什么。就是剪昔、汤圆、石榴三人也皆是一带而过,直到招弟身前,方才有了些许停留。
招弟缓步上前,温婉地与张嬷嬷行了一礼,恭谨回道:“奴婢名唤王招弟,日后有劳妈妈辛苦。”
张嬷嬷上下了打量了招弟一通,不由凝眉道:“招弟?这名字起的不好,若是在乡野民间也就罢了。要是在这国公府里过活,未免有点土气了些。就是主子听着,也不是那么讨喜。”
招弟也算伶俐,听张嬷嬷这般说,忙不迭行礼道:“奴婢爹娘都是普通的庄户人家,自是没有大的本事。若是妈妈肯怜下,不若替奴婢另取一个名字罢。”
张嬷嬷两眼一眯,冷笑道:“哟,未曾想招弟姑娘还有这等觉悟,竟是连爹娘取得名字都这般随意抛洒,倒是个有心的。”
招弟面色登时一白,抿唇说道:“奴婢既是入了咱国公府的大门,那便生是此处的人,死是此处的鬼,万不敢再与前尘有一丝牵连。奴婢也是这般私心觉得,方才斗胆请妈妈怜下。”
“你倒知机。”张嬷嬷随意应了一嘴,又道。“你既是有这般心,我自会全了你的义。那戏文里说得好,一腔热血可昭日月,一片丹心气惊鬼神。倒是映衬你的这番说道,就从此间择一‘昭’字,倒也同你名字中的一音相仿。日后,你便叫昭儿罢。”
“多谢妈妈疼顾。”招弟轻声谢礼道。
周如意从旁听了,不由冷哼道:“不过一个名字罢了,就你惯会装腔作势。”
张嬷嬷闻声,斜瞥了周如意一眼,冷言喝道:“你又是哪个?”
周如意见张嬷嬷面色生冷,仗着自己身后有谢庭嵘撑腰,挑眉笑道:“奴婢周如意,想必妈妈昨儿便知道了罢。”
汤圆见周如意从旁挑衅张嬷嬷,小意凑到剪昔旁侧,语调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剪昔姐姐瞧着罢,某人可是要挨训了。”
剪昔轻瞪了汤圆一眼,提醒她切莫乐极生悲。虽说剪昔并不像周如意一般,对昭儿得张嬷嬷的看重而万分在意。但方才赵嬷嬷对昭儿说话的语气,明面瞧着也不过是普通训话罢了,但剪昔听着,却总觉得有一丝别的意思夹杂其间。
思及此处,剪昔又瞧了昭儿一眼,见她仍旧一副温婉柔淑的样子,不由暗自甩头。叹自己昨夜经宝银一扰,倒有些草木皆兵起来。
汤圆被剪昔一瞪,虽说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偷笑,可到底也是两眼兴奋的直冒泡,恨不得张嬷嬷立将周如意打发了才是。
谁知终了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嬷嬷一听周如意的名字,面上神色陡然一变,竟是满脸堆笑的凑至了周如意旁侧,语调谄媚道:“原来这便是如意姑娘呀,老奴早便听人说起过。只是一直无缘得见,竟是不料在这儿瞧见正主了。也怨不得咱们四爷疼顾姑娘,瞧这模样身段,竟是咱们府里独一味的妙人儿。”
周如意也被张嬷嬷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镇,面上一愣,倒是不知自己该如何搭话才是。
张嬷嬷见周如意不语,便以为是周如意嫌她有意怠慢,忙不迭轻抚着周如意走到旁里的一处阴凉地界,小意奉承道:“如意姑娘且在此处歇歇,这院子里太阳毒,可别将您晒坏了。若是您有个什么好歹,四爷那里非得打杀了老奴才肯罢了。”
周如意听张嬷嬷提起谢庭嵘,面上飞起两团红晕,娇羞道:“张妈妈客气了,莫不是四爷托妈妈来看顾奴婢的罢。”
张嬷嬷喉头一哽,干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儿。像姑娘这样的好人儿,不用四爷吩咐,咱们也得伺候好了不是。”
张嬷嬷此话之意甚明,兜头便给周如意泼了一头凉水。周如意两唇一扁,气呼呼地说道:“既这般,那我先寻四爷去。”
“我的好姑娘,去不得哟。”张嬷嬷见周如意动了真格,忙不迭从旁拦住周如意道。“姑娘念着四爷自是好事,可这府中的规矩却是坏不得的。夫人昨儿既是发了话,咱们也得尊着不是。姑娘且忍耐些时日,等到了日后,有的是缠绵的时候,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里。”
周如意面色一沉,到底也算听进去了些许,只随意摇着手中的帕子笑道:“妈妈且去管着那些小蹄子便是,不用顾着我的。”
“那姑娘且在此处歇歇?若是乏了,自回屋里便是,不用知会老奴。”张嬷嬷轻声嘱咐了一句,便转身回了院子。回身之时,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笑意。
欲知此后有何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
第一百五十六回 着意捧杀(二)
如今且说张嬷嬷将周如意这尊大佛请了出去,顿觉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连脚下的步伐也越觉轻快了些许。只于被人之处,方才露出一两丝讥讽之意。
汤圆原本就瞧周如意不顺眼,如今一见张嬷嬷这般奉承,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恍似一直急红了眼的兔子。
张嬷嬷见汤圆这般模样,语调颇有些阴阳怪气道:“且别瞪我,若是眼红,等往日有了大的造化,我给你提鞋都成。可如今,既是个小丫头子,便给我拿出做丫头的本分出来!”
剪昔在旁瞧见汤圆面上什么不忿,恐吃罪了张嬷嬷。忙不迭悄然扯了汤圆一把,不叫她赌一时之气。
两人间的这般细小动作自是没有逃过周如意的眼睛,她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幽幽地说道:“哟,剪昔,你别是忘了这府里的规矩了罢,这手底下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今儿在这处也就罢了,若是明儿在主子跟前,你也是这般无法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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