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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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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失了就是失了,谁有那个空闲四处胡塞。”周如意脖子一仰,颇有些傲然道。“再者说了,那可是四爷赏的一只玉头金簪。如此贵重物件,我素日里可是好好收着的,若不是……”
张嬷嬷笑道:“许是在外面失了也不一定,怎就疑到同屋人的身上。”
“我今儿又未曾戴出去,这东西就是在屋子里丢的,那门又是锁的好好的,不是内贼是谁?定是有人瞧着眼红,爪子又浅,方才偷偷摸了去的!”周如意并不赞同张嬷嬷所言,她鼓着双眼死死瞪着剪昔几人,大声质问道:“你们方才可是有人回屋了?”
剪昔心中却是猛然一凛,方才张嬷嬷教习她们几人奉茶礼仪之时,昭儿着了暑气,手中的茶盏端不稳当,一盏子浓茶竟是泼了剪昔满身。张嬷嬷瞧着剪昔衣裙脏污、有失瞻观,便许了剪昔回去换衣。
剪昔方才回去之时,屋中确不见周如意人影。好在剪昔随身带了钥匙,推门瞧时,只几件首饰脂粉散乱的铺于桌上。剪昔也不欲细瞧,急忙换了身衣裳,便归至此处听训。可如今剪昔听周如意这般说道,自己竟是那最大的疑犯。剪昔心间火光顿闪,还不待理出思绪,便瞧见旁里的石榴悄悄上前一步。
石榴瞧着周如意得势,本就有意奉承,自是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遂指着剪昔说道:“如意姐姐,方才只有剪昔一人回去了。”
“是吗?”周如意陡然转首,直视着石榴问道。
石榴肯定的点头道:“姐姐自己瞧瞧便是,连剪昔身上的这件衣裳,都不是今早出门时穿的那身呢。”
周如意回想片刻,心下骇然。方才只顾着叫嚷,倒是忽略了剪昔身上的衣裳。如今听石榴这般一说,周如意越发肯定此事是剪昔所为。周如意素来对剪昔怀有一份莫名敌意,加之方才又在谢庭嵘处吃了闷亏,彼时更觉一股邪火越发压制不住。周如意狠狠地瞪着剪昔,双眸赤红似火,险要滴下泪来。
剪昔瞧周如意这般神态,心下也颇为无奈。不过今儿这几处事串至一处,倒像是有人刻意谋划的一般。剪昔心底早便存了疑,如今瞧来,宝银所言倒是不虚。这处,可不只一双眼睛。
周如意最是瞧不惯剪昔这般淡然,她疾步蹿至剪昔面前,抬手便要向剪昔扇来。“你这小贼,竟是偷到我的头上来了!”
剪昔见周如意神色不虞,早便防着她动手。遂周如意掌风扇来之时,剪昔早便后退一步,动作迅捷地避开了周如意的巴掌。
周如意未曾料及剪昔会躲闪自己,手下的势头一时也收不回来,倒是累得她自己脚下步子不稳,险些摔倒在地。还是旁里石榴见她站不稳当,赶忙上前扶了一把,才避免周如意摔了个马趴。
“你怎么打人!谁叫你动手的!”汤圆上前一步挡在剪昔身前,对着周如意大声呵斥道。
张嬷嬷在旁里瞧戏瞧得正乐,估算着时机差不多时,方才上前拦在两人之间,假作和事佬道:“两位姑娘这是作甚,咱们有事好好说,怎的平白动起手来。若是叫旁人瞧见了,可是说婆子我不会教习规矩!”
周如意顺了顺胸口浊气,叫道:“妈妈不替我做主,凭甚要护着这个小贼!如此手脚不干净之人,必要打发出去才是!我可不要同这小贼共处一室,没得沾污了自己!”
剪昔本就问心无愧,可泥人尚有三分气,如今听周如意一口一个小贼的叫着,心下也便厌烦起来。她压住旁里跃跃欲试的汤圆,开口质问周如意道:“你一无物证,二无人证,这般空口白牙的诬陷旁人,到底是何道理!”
周如意脖子一梗,活似炸毛黎鸡一般道:“事实就摊在桌面上,又哪里需要什么证据。这内里再无差错的,你必是那个小贼!”
昭儿平素与剪昔交好,此刻也挺身而出道:“如意姑娘,凡事皆要讲个事实。若无证据,你怎能平白诬陷好人。此前种种,皆是你一人之言罢了,剪昔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周如意念着剪昔必然无处藏躲那支金簪,遂双手抱胸,挑衅剪昔道:“你们要证据,我便寻给你们瞧!只是不知剪昔可有这个胆量,叫我搜上一搜呢。”
剪昔见周如意这般有恃无恐的姿态,心下顿时便咯噔一声,越发觉得此事必有内情。可事到如今,若是不叫周如意搜上一搜,岂不是说明自己心虚。
“怎么?心虚了?”周如意冷笑道。
剪昔心下一横,想着自己的贵重物件皆是锁在匣内,倒也不怕她另出什么幺蛾子,也便颔首应下。欲知此后有何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
第一百六十七回 金簪失窃(二)
如今且说剪昔与周如意领着众人,一道来至房中。周如意当先打头,气势汹汹地将剪昔的一应铺盖被褥尽数翻了个遍。
汤圆见周如意这般大刺刺的行径,心有不忿道:“剪昔姐姐,你瞧瞧,她这算什么。明火执仗的蹿了进来,说是搜查东西,不知道还以为是打劫呢,就是强盗土匪也没有她这般霸道。”
“由她去罢,左右搜不出东西,也便堵了她的嘴,省得整日里吵嚷起来没完,倒扰的咱们头疼。”剪昔轻手拍了拍汤圆,了作安慰。可剪昔眉头却微不可见的轻皱了一下,总觉自己似在什么地方失了考量。
宝银也从这连番事端之中瞧出些许微妙,她悄然凑至剪昔旁侧,低声耳语道:“此事恐是来者不善,你自己多加小心。”
剪昔微微颔首,暗递了眼色与宝银,也算领了她的好意。虽说周如意到今为止,未曾将那金簪找寻出来,可剪昔心下总觉惴惴不安,今日之事总是太过凑巧,只是不知其用意为何。
正当此时,周如意自贵重将剪昔的一只方形木匣捧了出来,放至众人眼前道:“我的簪子必叫你藏在此处了,快打开。”
剪昔细瞧了那木匣上的铜锁一眼,见未有蛮力破坏的痕迹,高悬之心方才稍稍落了两分,反问周如意道:“我的东西,如今你瞧也瞧了,翻也翻了。若是这木匣中未有你的金簪,你该当如何?”
“就是就是,那山上的土匪也比你文雅几分!将我剪昔姐姐的东西翻成这般模样,你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出来!”汤圆从旁替剪昔鸣不平道。
周如意一心认定那金簪是剪昔所为,倒是未曾想到这一出。如今听剪昔这般说道,当下也有些发虚,只得强硬着态度说道:“肯定就在这里面!必没有错的!”
剪昔见周如意这般肯定,心下越发狐疑,她盯似周如意的双眼,冷言反问道:“这匣子尚未打开,你为何这般笃定那金簪就在这里面呢?莫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罢。”
周如意失簪一事确为实情,如今见剪昔这般质疑自己,登时便火大起来,叫嚣道:“除了你还有谁!如今单就你一人回屋了,莫不是旁人会穿墙术不成!再者说了,我凭甚将我的宝贝放到你那处,我自己都没稀罕够呢!”
周如意一时怒上心头,倒是未曾想起方才的诡异之处。为何谢庭嵘未曾邀约,却有人故意将她支走?昨儿夜里到底有没有人同剪昔传了话?这种种疑虑,周如意皆是抛于脑后。也正是因着周如意的这般刻意避开,两人间的矛盾冲突越发激烈起来。
张嬷嬷在旁瞧着两人间的针锋相对,只觉心下一阵暗喜。面上却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对剪昔说道:“你快打开便是了,有没有一瞧便知了。”
剪昔瞧着周如意的面上神情不似作伪,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做推辞,只得取了钥匙将匣上铜锁打开。就在剪昔掀开木匣盖子之时,她两眼猛然一缩,面色也越发沉郁起来。
汤圆凑上前来,面上神色也煞是好看,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个怎么……在这,不……不可能啊。”
宝银瞧着剪昔的面上神情,顿时也觉得不妙起来。她暗自扫视屋中众人的神情举止,试图从中寻出一丝端倪。
周如意却火急火燎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剪昔推来,从那木匣中将自己的金簪拣择了出来,手指戳到剪昔面前,大声喝道:“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我都说你是个贼了,还在那处装无辜呢!”
剪昔微微侧首,避让开周如意的手指,语调平缓说道:“你的簪子,不是我拿的。”
周如意狠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说道:“方才是谁说的,要什么物证。如今这问物证有了,怎的这贼反倒不认了!像你这种的,必是惯偷,可是要打杀了才好!”
汤圆瞧不惯周如意这般洋洋得意之态,哼道:“必不是剪昔姐姐偷的。咱们整日间都不在屋里,谁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东西来栽赃嫁祸剪昔姐姐。”
周如意两眼一瞪,呲牙说道:“嗬,你这小蹄子,到了如今还看不透形势,做贼的可是她穆剪昔!你这般向着她,两人莫不是同伙罢。想把我的簪子偷了去,你们两个好卖了分钱。”
“你满嘴里浑说!”汤圆气的满脸通红道。
剪昔轻手拉了汤圆,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自己却盯着周如意,语调坚定而又缓慢地说道:“方才你为何如此笃定这金簪就在我的匣子里?”
周如意双手环胸,挑眉哼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你是谁!”
剪昔也知就目今形势而言,对自己实是大大的不利。可物证业已摆在众人眼前,除非此时能寻了人证出来。如若不然,自己今儿非要担上这个偷盗的名头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形势斗转,小喜自众人身后挤了进来,轻声说道:“我都瞧见了,金簪不是剪昔姐姐偷的。是……是如意姑娘悄悄放到剪昔姐姐匣子里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就连周如意也是一番不可置信之貌,这几日间,她不知给小喜许了多少好处,如今见小喜偏向剪昔,当下大怒道:“小喜,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喜脖子一缩,偷偷瞧了眼张嬷嬷,状似大无畏的说道:“我真的没有说谎,是如意姑娘不假。连剪昔姐姐的钥匙,她都藏在自己的箱子了。”
“你瞎说!”周如意急言说道。
这般形势斗转之下,剪昔也未曾细想内中不当之处,冷冷瞥了眼周如意道:“事到如今,不知如意姑娘还有何话说?”
“不是我做的,我又要说什么!都是这小蹄子混说的,看我不撕烂她这张嘴!”周如意一边挺着脖子大叫,一边就要上前撕扯小喜。
“妈妈救命!”小喜哭嚎了一嗓子,就要往众人身后躲去。
张嬷嬷听小喜点出了自己的名字,面上神色一冷,心中却另生了别的计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第一百六十八回 黑白颠倒
如今且说张嬷嬷见小喜于众人前将自己单点出来,面上骤然一冷,瞧向小喜的眼神也越发阴郁起来。此事本就隐晦,莫说不能将赵文华攀扯进来,就是张嬷嬷在此也得将自己摘拣干净。
那张嬷嬷的目的本就是要激化剪昔与周如意之间的矛盾,并不想借此拉周如意下马。毕竟这出金簪失窃计若是细审之下,就算张嬷嬷再怎么小心行事,也必会留下一两点不当之处。张嬷嬷本想等剪昔与周如意两人闹的不可开交之时,自己再行出来调节,从中当个和事佬。可如今火候未到,赵嬷嬷便被小喜这般大刺刺的点名出来,倒是扰乱了张嬷嬷的全盘计划。
张嬷嬷恨得只跺脚,只觉小喜这丫头越发留不得了。遂打定主意,待今儿事了,便将小喜这丫头远远发卖了才是。
小喜自觉失言,忙握了嘴巴缩到了旁里,再不敢多言一句。
经小喜这般言语,倒是给汤圆提了醒。汤圆上前扯了张嬷嬷出来,指着周如意道:“倒是忘了妈妈还在此处,妈妈且给评评理。有些人的心肝简直是坏到顶了,现如今竟是贼喊捉贼了!”
“你说谁是贼!”周如意心下冤枉,从旁大叫道。
汤圆轻蔑地瞥了周如意一眼,哼道:“我还未将那小贼的名字吵嚷出来,倒是有人上赶着认了。这便是那常言说的做贼心虚罢。”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说我!”周如意梗着脖子又要撕扯汤圆。
石榴旁里见了,忙不迭上前抱住周如意,小声劝道:“如意姐姐同她生气作甚,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剪昔见汤圆又要同周如意寻事,也恐两人闹起来,另生了别的事端出来,遂拉住汤圆说道:“你且安静一会儿,先听听张妈妈怎么说。”
昭儿从旁顺了顺汤圆的胸口,轻声安慰道:“剪昔说的是,你这个跳脱性子什么时候才能静下两分来。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必是跑不了她的,你又何必挣这一时之气。”
张嬷嬷见事到如今,也不好在窝在众人身后,遂上前笑道:“依婆子来看,今儿这事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的。大家平日里都是一个屋子住着,东西混放了也是有的。再者说了,这簪子的样式大都大同小异的,一时拿错了也说不定。哪用得着这般大刺刺的吵嚷出来,倒是累得咱们白跑一趟。”
张嬷嬷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神色各异,有人暗自欢喜,有人暗自愤怒,恍若撞破了五色染缸一般精彩。
周如意见张嬷嬷向着自己说话,早便高兴地了不得。起先,周如意只当是剪昔偷盗了自己的金簪,本想借着此事强压剪昔一头。谁知到了最后,形势斗转,反倒诖误到自己身上。周如意心下早便委屈的了不得,又想着方才在谢庭嵘那处吃的闷亏,更是将剪昔恨得了不得。
可如今形势之下,众人皆是向着剪昔说话,倒叫周如意气了个牙根直痒。这厢周如意正愁着无人替自己开脱,那厢张嬷嬷便紧接着送了枕头过来,周如意又如何肯放,少不得先借着张嬷嬷将自己摘拣出去才是,遂忙不迭颔首应道:“张妈妈这话说的很是,许是一时不察,混到了一处了,倒叫我白担了这份心。”
此时的周如意哪里还有方才一丁点的傲气,如此罔顾事实的无耻言论,她倒能说的出口。剪昔只觉头顶天雷滚滚,愈发瞧不上周如意的为人。
因着周如意早便得了谢庭嵘的意,张嬷嬷明面上对周如意百般讨好之态,皆是众人素日间耳闻目睹的。剪昔听那小喜所言,早便做了张嬷嬷偏向周如意的准备。可张嬷嬷这般罔顾事实,将黑色生生说成白色之举,却是剪昔意料不及的。
剪昔深知自己入府时日尚短,不少事情还是要看着这府里的老人儿行事。剪昔若想在这府中站住脚儿,还是要顺着这些老油子的心思,方能活得长久。剪昔虽说心下愤懑不已,却因着几年间的磨练,性子着实沉稳了不少,遂缄默立于旁侧,仔细打量着张嬷嬷的一举一动。
汤圆在旁里听着,却早已按耐不住,当下也顾不得剪昔阻止,冲着张嬷嬷便叫嚷道:“妈妈怎么这般不辨是非,事实俱在眼前,妈妈怎么向着那贼寇一流!明明就是她周如意在当中使坏,妈妈怎么就瞧不明白呢!”
“你浑说什么呢!这般同妈妈说话,你的规矩都到哪里去了!再者说了,张妈妈是咱府里的老人,一双眼睛最是瞧得清楚,哪里用得着你来多嘴。”周如意低声呵责了汤圆一嘴,转身又奉承张嬷嬷道:“张妈妈心中自有青天,必是能断的干净明白的。”
周如意倒是瞧得清目今形势,她深知此刻只有紧紧抱住张嬷嬷的大腿,方才有一线生机。当下也顾不得旁人的神色,只一心一意地吹捧这张嬷嬷。
张嬷嬷虽说早便存了替周如意开脱的心思,但被她这般吹捧之下,倒也心情大好,面上也不自觉地露了两分笑意出来,不由夸赞道:“还是如意姑娘伶俐,怪不得四爷喜欢。”
汤圆见不得周如意这般猖狂与谄媚之态,方要说话便被剪昔拦下。汤圆只得在旁里紧紧地拽着剪昔的衣袖,借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之情。
剪昔安抚的拍了拍汤圆的手臂,眼神不经意转动间轻扫了一眼宝银。只见她眉头微凝,似是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宝银感受到剪昔的视线清浅掠过,侧首对着剪昔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剪昔亦是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不过片刻之间,两人便已互通了心思。
剪昔早便在旁里瞧清了张嬷嬷的神态,一见她唇角露了笑意出来,心中便是顿然明了。今日这事,必是牵扯不到周如意了。只可恨自己如今在人家的地盘下过活,就算有气,也只能合着泪水往下咽。也无怪他人这般,这世道就是这般模样,谁有权势,谁便握着那顶尖的话语。若想随心而活,只有爬到那高处去。
张嬷嬷见剪昔一直缄默不语,一时也摸不准剪昔心思,遂直言问道:“剪昔,你瞧着今儿之事如何?”
欲知剪昔做何言语,且听下回分解。
………………………………
第一百六十九回 簪子长腿
如今且说剪昔见张嬷嬷明言叫自己表态,心下不由冷笑一声。暗道这婆子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方才的一席话,她自己早便做尽了好人,如今却单将自己点了出来,自己若是顺着她的意思,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便罢了。可若是自己与她的态度相驳,且不说自己得罪了周如意,就是日后在她跟前也讨不得一点子好处。
剪昔心念斗转,欲从此间摘拣出一条对自己最为有利的路子。可剪昔这般缄默不语之态,落到旁人眼中,却又有了一番别的意味。
张嬷嬷见剪昔木然的愣在当地,便以为剪昔未曾听出自己的话外之意,遂暗语点拨道:“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家都是一个屋子里住着、一个主子伺候着的,内里若是出了差错,个个都是跑不了的。若是一点子不好的名声传扬出去,一处住着的人儿能有个好?”
张嬷嬷话中的袒护之意甚浓,就是迟钝如汤圆,也听出了张嬷嬷话中的警示之意。汤圆登时气的鬓角直竖,暗道:若是剪昔今儿不依张嬷嬷所言,非要将此事吵嚷出去,我们这一屋子住的人岂不都成了那贼寇鼠盗一流!
汤圆越想越觉剪昔委屈,紧攥着剪昔的双手也不觉下了几分死力。剪昔叫汤圆掐的回了神,只觉心下一片暖意,汤圆这小丫头,倒是真心实意的替自己着想,只不过今儿想是要叫她失望了。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本就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更何况剪昔一黑户之身,更是要时时谨慎、事事小心,不该出头之时万不能强做英雄。大计未成,怎可因着一时之气,而将眼前的大好局面尽数扰乱,进而将自己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若是细究起来,她周如意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在剪昔通天的谋划之中,根本不当一提。这也是剪昔为何一再忍让周如意的原因,不在意所以不在乎。
彼时,剪昔早便通了内中关窍,深知自己再行追究也于事无补。如今听张嬷嬷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少不得卖给张嬷嬷一个面子。遂顺着张嬷嬷的话头,恭顺回道:“张妈妈说的很是,大家总归是在一处住着,一点子小东西,一时混放了也是有的。”
言及此处,剪昔话头一顿,忽想着此事本就因周如意而起,若是就这般轻易放过她,自己心中又实是不甘,少不得言语间要给她周如意提个醒,也免得日后她另生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剪昔心中微动,话锋陡然一转道:“咱们大家都是一处做活的,出了点子差错也未为不可。倒是如意姑娘这般大刺吵嚷出来,可是叫妈妈瞧了笑话。咱们大家都在一处的,自是知晓如意姑娘素日的为人,也必不会生出什么旁的念头。可旁人不知内情的,若是从他处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可又如何是好。再者说了,我们小丫头子人微言轻的,自是没有什么面子可言,怕只怕因着此事诖误了妈妈。”
剪昔这一通话说下来,既给周如意上了眼药,又全了张嬷嬷的面子。张嬷嬷心中听得舒泰,连眼角的细纹也平缓了几分。
张嬷嬷见剪昔这般知事明理,心下也是连连点头。不过片刻之间,这丫头便能选出最有利于自己的立场,起先倒是小瞧了这丫头。原以为是个闷头葫芦似的人儿,未曾想这内中竟是这般通透。张嬷嬷不由暗赞赵文华当真一双利眼,若是剪昔这丫头当真存了除去周如意的念头,只怕两个周如意都不是她的对手。说不得自己以后也能因着剪昔这个丫头,从中另谋些好处出来。
张嬷嬷越瞧越觉得剪昔顺眼,只不过碍着前情,面上工夫还是要做的。遂假作正经道:“你这丫头瞧得倒也通透,不过一点子小事,哪里值得吵嚷出来。得亏未有旁人知晓,若是一时不当宣扬了出去,倒说妈妈我不知道规矩。”
周如意原本见张嬷嬷的语意偏向自己,心下早便有恃无恐起来。谁知当中被剪昔这般打岔之下,张嬷嬷竟是态度一转,倒像是要怪罪自己一般。遂赶忙赔笑道:“且请妈妈赎罪,倒是我一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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