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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之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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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欲借助我来婉拒邱小柔…而我呢,也要依靠他来抵挡风雨!正所谓各取所需,两厢情愿…”
“借口!”陈嫣凝望窗外夜空里的星子,冷冷道,“你…虽非娘亲生…却比亲生的小荷更加扎心入髓!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一神一思…娘会不知吗?!”
“娘…你信我!我…我对霍深让并无真心可付!因我心已死,再无人可还魂!”
“你是想…若这辈子还可结婚生子…霍深让是唯一可行的路了!”
“绝无此意!”
“去照照镜子,仔细端详那张写满心事的倾城面貌!”
镜子!镜子!阮秋一怔,眸光触到了梳妆台旁那开满淡紫色精美雕花的落地镜,登时似被狠狠烫到了似的闭上眼!娘!娘!自您砸碎了久远过去里的那面古董落地镜…我再不敢肆意照镜子了啊!阮秋于心中呐喊!
娘!您忘了吗?!您把我关进那间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您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命我忘了所有!所有的所有!在那些可怕的日子里…世界是漆黑的!我的心至今还没走出来!它彻彻底底病了!它永远永远好不了了!娘!您该知道啊!既然我扎心入髓,您便该知道的!娘!别逼我的心了!它早已伤痕累累,似乎,再难熬过未来的千难万险了!
轰然之间,阮秋昏了过去!
“秋儿!我的秋儿!醒醒!别吓娘好吗?!娘经不起…”
“秋儿!我…是你哥啊!听得到吗?!”
“阮秋!振作些!我是你的医生…霍深让!请相信我!信我!信我妙手回春,保你和顺安康!”
不知过了多久,醉人的桂花香气钻进鼻里,腻在虚弱而疼痛的心上…倏然,一股神秘而灵动的热流蹿遍周身!“啊!”次日傍晚,阮秋猛地醒来!整颗心呼怦怦地乱跳,整颗头颅轰隆隆地疼着!
“你是谁?!”望着眼前这朵妖冶惊心的美人,阮秋揉着心口,喘得分外深切!
“霍深让的二姐…和你一样…是圈子里相当著名的剩女…霍深晴!”
“我没听说过关于你的任何!”阮秋艰难坐起,虚弱而深切地喘着,“抱歉!我想静静…请出去!”
“抱歉!美人儿!我可不是你请来的,自然不可能由你来请出去的!”她莞尔一笑,美得惊心动魄!“在你昏睡期间,我们几个学过医的轮班守护你和你娘!我的时间还没到!懂吗?!”
“娘!娘怎么了!”阮秋惊慌失措地滑下床,光着脚丫,踉踉跄跄地往外奔…
“哎!阮秋!披头散发、面无血色…活脱脱的女鬼哎!你娘见了,还得被你吓昏!”
“这么说…”阮秋停了步,回头仰望身高1米8的高挑美人,眼神里充满了戒备、疑惑、排斥、好奇…以及,美人惜美人般的好感!
“昨夜到此时,胥家的欢乐大派对完全彻底地被你…搞…砸…了!”桂花美人踱至窗边,啪地开了窗…
“叮!当!”随两声无比亲切而熟悉的脆响,一枝薄荷凉烟了起来!“你不介意吧?!”
“介意有用吗?!”
“病殃殃的人眼神儿却凶巴巴的!不好不好!我弟弟往后恐要遭罪了哦!哈!”她狡黠地笑起来,那声音酥酥麻麻地扩散开来,负载着足以扰乱人心的魅惑香气!
“二姐…去吃晚饭吧!”忽然间,霍深让便进了门,小心地将杵在地中央的阮秋横抱起来,“你醒了啊…”他低沉耳语,好看的眼里浸满怜惜与好奇,似有千言万语要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呦!这就抱上了啊!三弟,你不怕挨耳刮子吗?!我可听说她心狠着呢!”
沉默了几秒!
“我…心再狠…也不会对接续了胥驰断指的医生甩耳刮子的!”柔声缓缓,流淌入心…那一刻,霍深让不禁将怀中美人抱得紧迫至极!
“看来…好事近了!恭喜!我的宝贝弟弟!”霍深晴叼着烟,悻悻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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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虚眠的魂魄们
“我娘…”
“她很好…甚至正午时分,还强撑着来看过你…才刚吃过晚饭,如今…正与几位aunt喝茶聊天…”
“霍医生…我想知道…我昏倒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胡话…”
“没有吧…那么你呢?”
“我?!我什么…”
“你昏迷之时,有没有听到什么…”
“我听到…娘的哭声…她定是被我吓坏了…”
“还有吗?还有别的吗?!”
“别的?!别的…我不记得了…”
沉默…沉默…渐渐淹没了整室…唯有一丝叹息的晚风飘忽着,飞往窗外那挂满星子的晴美夜空…
窗外的夜空…有那么好看吗…心事重重地踏出了那间客房,他回身关门…恰见柔美的月光下,那副依偎在落地窗前的柔美而虚弱的背影…他眼波荡漾,嘟唇微颤,然而,他终究没能放出话来,问她个痛快!这该死而莫名的爱情!他只得默默离去,默默地去恨骂自己那不长眼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胥氏庄园起了沉沉睡意,忽而,如歌旋律如一汪鲜活而通透的泉,从叮咚作响的吉他中迸发流淌,倏然涌入孤独客们枯燥的梦境!那是塔雷加的《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那是摩尔人远望故土、无法归依的遗恨,那是,每一个孤独的夜里,虚眠的魂魄们忧伤而迷蒙、梦幻而怀旧的万千感慨与无限惆怅!
“这…会是谁呢?”深更半夜的,忽然就发昏饿起来的胥驰本是正在独自细品波士顿龙虾、鱼面汤以及藏红花米饭的诱人滋味,莫名地,他停了嘴,进而,举着醉人的红酒踱至窗边,倏地,弹性十足的翘臀已稳稳地坐上又高又窄的大窗台,“哈!”他得意地乐了一下,随即,朝窗外夜空优雅举杯…“干杯!”他一饮而尽!“胥驰…不要又把杯子丢进大喷泉里…昨夜你干这种坏事儿的时候,恰被罗丰瞧见了呢…今日他特地找机会跟我悄悄说…玻璃碎片不易清理倒是小事…万一划伤了大池子里的招财锦鲤…便不好了!”洛秋水翻了下蕾丝睡裙包裹着的娇美身子,继续闭目喃喃,“心心念念的秋美人病了…你倒还有胃口吃香喝辣的…足见,你的心魂命里…从未真的在意过爱情!所以,你…不配有什么爱情…爱情…”
“切!爱情是什么?!爱情的本质就是热火朝天、轰轰烈烈地做爱!”顷刻,胥驰狠狠将红酒杯丢进大喷泉,“啪!”他关了窗!稀里哗啦地,他扯下健美肉身上所有的附着物,显露出充满原始**的魔王本色,“爷今夜便叫你知道…什么叫他娘的爱情!”
“啊!哎呦…”凄婉而尽兴的欢叫肆意盘旋着,奔腾着,渐渐吞没了那一曲孤独而珍贵的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老婆…不要想那么多了…”睡梦之中,萧爷不由自主地拥抱着虚弱的陈嫣,“答应我…你要好好的…陪我到老,陪我到死…不要半途而废地丢下我,留我一人…孤零零地苟活于世,残缺而死!”
“好…我记下了!我知道…在爱与情里…你皆是极为挑剔的人…所以,我舍不下你…”她喃喃回应着…于梦里垂下一滴苦泪!
“睡不着吗?定是那一对儿爱欢叫的夫妻吵得你心烦了吧…”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磁音抚慰着洛芊芊辗转难眠的身心,促她睁开美丽的眼眸,深情凝望枕边人!
“风云…”如兰的嫩手轻轻摩挲一张分外英俊的脸…“风云…我不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我只要…心安知足的陪伴!也请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无法让你如大多数夫妻那样…在爱欲里,唱尽兴的欢歌!”
“你竟然还会说这些话…这些我以为只能从爱欢叫的人们嘴巴里道出来的辛辣的话…”戚风云笑了,难得的会心的笑…他默默缓缓地、极为用心地将楚楚可怜的妻拥入大胸怀…窗外,天空是一片浓墨重彩的黑色,暗助星子烁烁生辉,正待风云大展宏图!
“娘…您…还没睡吧!您的眼球滚动得极富思考感…所以我料定您正在为深让的事儿伤脑筋呢!”
“我独自睡惯了…你临时起意地来扰我,在被子里妖里妖气地辗转翻腾…且身子上满是浓烈的桂花香…”
“娘…您可真是绝情冷酷!八百辈子没见亲闺女了…也不跟我热乎热乎…”
“我说过…自你因被星探发现而拍了几个烂片子,便决绝放弃波士顿的大好学业开始…我便不必再为你操心费神了!还有,此时,别企图把你那双涂满惊悚指甲色的冰冷脚丫子塞进我的被子里!好好闭嘴睡你的!否则,就干脆滚回自己的客房安睡!”
“您总是这样!冷血无情!”
“我曾经多么认真地生活!然而,却还是被这操蛋的生活狠狠戏耍了!所以,冷血无情…在所难免!”
“娘…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偏偏于此时,您史无前例地现身圈子里惯常的虚情假意的大派对?!”
“因为…四十岁的霍深让遭遇了一场极为接近结婚生子的爱情!我便拜托了胥江涵,攒一个大局面,促相干人等激烈交互、碰撞…以求磨出个明朗的结果!”
“说到底…您心里…只有我三弟!”
“因为他心里有我…有我作为母亲的不可撼动的位置!而深川与你…只是把我挂在嘴巴上,叫一声娘给外人听罢了!”
“那时我们还小啊!您那么绝,说走就走!就该料到今日此时的局面!”
“所以我没乞求你们任何!所以此时,别再替你爹探什么了!你天生不是当好演员的料子!也别怪当年那星探!他不是眼瞎,而是单纯地想泡你罢了!记得出去时别摔门,有点儿教养,轻轻地滚!”
“上帝啊!这就是我的娘!”
“你完全可以不认啊!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单纯地觉得我这样的娘对得起你的体面才相认!不付真心的虚情假意,还不如老死不相往来的绝情有骨气!”
“好吧!我这就滚出去了!如您所愿,像个大家闺秀那般气派地滚!”
“砰!”猛烈到爆的摔门声完全杀灭了夜的寂静!
“怎么了?!”孤独之客们于永无休止的孤独噩梦里愤愤抱怨着!“怎么了啊?!这操蛋的生活!”
。
………………………………
第五章:岌岌可危的情感
“娘…”陆明春的客房刚刚得以安宁,霍深让却急急切切地奔来,立在门边,微微而深切地喘着…“娘…二姐她…活得并不顺遂!所以,您别怪她…”他语速和缓而深沉,像一支饱蘸墨汁的毛笔,在一方宣纸上华丽而极具章法地滑动…
“我哪里有资格怪她?!”陆明春淡淡回了一句,幽幽下了床,松弛而柔软的蚕丝睡裙优雅摆动着,转瞬摇曳至他近前,“深让…”她的声音出奇地绵软、柔润、温暖、深沉!
“娘…很抱歉!我是真的爱上她了!”不知怎的,这一句锁在心底的话便就脱口而出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难道你以为…娘不喜欢她吗?!即便是不喜欢…也是与你的爱情毫无关联的!懂吗?!”她顿了顿,扬起手,抚摸他的异常英俊的脸蛋儿上那些因熬夜而愤怒生长的坚硬胡茬,“总有这么一天的!你…甘心放弃整个世界…去赢一场毫无胜算的爱情!就在此刻,你…迎来了这一天!”
很神奇,黑蒙蒙的天色倏然明朗起来!
他不禁松开紧蹙的眉头,缓缓扬起脸,望了望窗外那一片摇曳在风中的鲜香饱满的树叶…这个季节,似乎,任何生命都泛着恋爱的光彩…然而,维系它们生命的根仍默默扎在深沉土地里,不曾被撼动,哪怕一丝一毫!
“高尔夫…一点儿都不尽兴,大家都藏首缩尾的…不露真实力!哼!”
“又出了些始料未及的岔子…唉!”
“茶…倒是品啧了,然而还是喜欢美人来斟…那才叫相得益彰…呵呵…”
“牌也没打成…好不容易等到那个爱输钱的陈大爷不在…啊!口误口误!咳咳!”
“风云未抚琴,阮秋未斟茶,胥驰未放歌,深让未挥毫…妇人未畅谈,孩童未撒欢…”
大清早,大人物们齐聚一堂,吃一道散场前的气派早餐。照例地,各人提提意见,嚼嚼遗憾,为下次的聚会找找像样的、合乎情理的契机与铺垫…
“下次…我做东!尽力让诸位开怀尽兴…如何?!”终于,洛爷霸气开口,众人顺势称好,“一言为定!”就此,寒暄作别,各奔东西,亦给胥氏豪门攒的大局面画上一个圆满!
“明春…如果再见无期,此刻便是永远!”倏然间,四下无人的初秋别离里,胥爷紧紧拥抱住陆明春!“我…永远永远…愿为你做一切一切!”言毕,他却,如席卷落叶之飓风般狠狠离去,不带一丝一毫的牵挂!
“丰儿…胥爷去送客人们…还未回来吗?”忽然空寂下来的气派厅堂里,周锦媛立在落地窗前,喃喃唏嘘,“我…虽然还是钟爱泰然安静里的大祥和…然而,偶尔触到这样的大局面,也觉得很不错呢…原来…我也是个两面派…”
“并非如此!夫人!人人皆是如此!”
“丰儿…你说话真是好听!声音好,话也好…你能来胥家做事,是我的福!”
“也是我的福!”
四目相对,满眼会心的笑意…
“然而,这大局面并未磨出娘想要的明朗!”飞机上,霍深晴依偎在霍爷身旁,柔语绵绵…
“她只是…想磨出深让一人的明朗罢了!”霍爷闭目喃喃,“谁知,在明朗了所有的爱情艰难之后,她的儿仍要赌一场毫无胜算的爱情…唉!”他短促地叹出干脆的一声,随即怅然若失道,“她心里…从未有过其他任何人的位置!从前如此,如今如此,往后亦如此!咱们…在她的命里…只是完完全全的痛苦烙印吧!”
“为什么?!只因一次亲子鉴定吗?!亏她还是医生!这有什么?!如果是我…我的男人要这么干,我只当他是怕真抱错了、养错了孩子而验一个心安保险!这有什么可矫情生恨、过不下去的!明明就是她爱您不够深刻!或者,从未爱过您、深川和我!”
“别说了…数落自己亲娘的不是…不好!”
“我…”霍深晴正说到恨处,忽而被阻了这么一句训诫,一时转不过弯儿,一下子就滞住了…半晌,她委屈起来,嘟囔道,“我…我还不是心疼您…爱…您…吗?!我不像别人…有娘疼、有男人爱…亲哥哥亲弟弟又怎么样…都已有所爱之人了!而我呢?!我只有爹了!”说着说着便开始掉眼泪,一串串珠子似地在粉嫩紧致的脸蛋儿上滑落,根本停不下来!
“好了…好了!别委屈了…这么个模样儿…完全不像个四十岁的女人!”霍爷哭笑不得地将女儿拥入怀中,修长的大手掌疼惜地捋顺着她的于嘤嘤哭泣中颤抖的瘦弱后背…人啊,无论多大年纪,在父母面前,都只是孩子罢了!他想!所以,她未嫁,我绝不能死!他暗暗发誓!
“秋儿…怎么不说话…往事的伶牙俐齿都被姓霍的磨没了吗?!”铎爷父子与阮秋下了飞机,坐上秦子冬娴熟驾驭的豪车,本是无声无话的压抑气氛终被胥子亮撕破,“明眼人可都瞧明白了,你娘厌恶你嫁去霍氏…洛氏就更甭说了!你们全家都厌恶…不是吗?!罗丰呢…哪里都好,偏就没家世撑着,只这一条便被无情判出局了…所以呢…还…有…谁?!”
沉默…
“子亮少爷…你嘴巴总是这么刻薄的话…也是不会如愿以偿地捞到什么好结局的!”倏然,秦子冬还了一嘴,语音沉稳,却像一记耳光,正扇在蠢蠢欲动的贼心上!
“我怎么就忘了你了呢?!”顷刻,子亮恨从心生,猛地骂道,“我怎么就忘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癞蛤蟆、狗奴才了呢!”
沉默…车开得依旧稳当…极速退却的初秋景致依旧泛着恋爱般的光彩…
“子亮…铎鞘庄园的大管家、爹的心腹大将…是不可以被任何人狠踩的…懂吗?!”直到车子入了铎鞘庄园,众人下了车,铎爷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你呢…并不在阮秋的爱情局里…也永远不可能踏进去…懂吗?!”这一句,是轻飘到云里的柔声,却又似从天砸下的陨石,轰然砸碎了红尘痴心…转脸,他朝秦子冬暗使眼色,那两人便极有默契地去往大房议事了…
“别得意!大爷从…来…就没惦记过你!只是可怜、同情你罢了!”胥子亮朝阮秋啐了一句,转过身,一下子泄了气,拖着沉重的躯壳,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此时,秋风起,柔暖的,带着莫名的香…阮秋释然,振作精神,稳稳地接了秦爷的来电…
“睿茗斋最近…不太稳当啊…”
“劳您记挂着…现已熬过去了!”
“哦…那我今日…想过去喝喝茶…可还方便?!”
“方便!我这就过去准备…恭候您大驾光临!”
该来的总会来的…收线瞬间,她想…
傍晚,睿茗斋一切如常,如同一块超然而寂静的美玉,镶嵌在车水马龙的喧闹繁华里,静静延续一段亘古不变的温润呼吸…
“秦爷到了!”清亮悦耳的长声扬起,震得每一扇窗棂亦跟着嗡嗡酥响…阮秋羽睫微抖着关了窗子,沉下一口气,娴熟地香净手,稳稳坐定于小小一方茶案江湖,细听楼梯发出一声声上行逼近的混响,进而,得见一位气派的老江湖映入眼帘,随即颔首迎上一句,“您来了,请上座安稳,待我为您做茶!”
“好…”他回礼落座,身姿仍是傲着紧着,眼里噙着看不清的路数的缥缈…
于是,整室,除了香气流转、杯盏铿锵,再无任何明朗与欢愉了…
“为何偏选白牡丹…出了那样的事儿,还以为睿茗斋要杯弓蛇影一阵子了呢…”他啜了口茶,放下杯子,面色和悦地说…
“出事前晚…我的手机里莫名收到了匿名邮件…幽冥入茶,欲累染至洁…”阮秋缓缓回话,茶汤从壶嘴滑出,幽幽入杯,散着柔色光泽与雍容香气…
“然后呢?”美人又奉一杯,他接过来,微抿嘴唇,浅浅地尝…
“然后,我只得找了借口,作别铎爷父子,留下细查茶叶供给往来的账目…然而…”
“然而呢?”声音绵软,不似逼问的险恶,他只是幽幽递进,如同品茶,一杯杯一轮轮,慢而极有章法…
“然而…查至后半夜,仍没见什么纰漏…足见,陆闲庭是多么谨慎的人!”美人温柔一笑,见他这一杯喝得松懈,便悄然撤了茶,转身端来茶点…
“那倒是…吴世昌、陆闲庭…皆在茶界浸泡多年…自然有些凡俗之上的真本事!”松软细腻的红豆沙在舌上融化开去,天然的香糯、淡淡的甜蜜流转弥散,安然浸润…渐渐…喉,胃,心,神皆松软了,陶醉了…于是,高傲绷紧的身姿亦和缓、安详起来…
“这滋味…真是好!”他由衷赞叹…
“这是我嫂子向云音做的…自她嫁入萧家,知晓了我娘的胃疾,便开始用心学做养胃的粥饭糕点…锲而不舍,驰而不息,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终成凡俗之上的真味!”她说完这一句动容,顷刻又恢复如初的得体,“您瞧我…竟扯远了…您…哪里会在意这些琐事?!”
“秋儿…你觉得…我是替邱烁泉来探你的吗?!”倏然,他干脆地挑开正题!
“邱爷…求得动您来办这种差事吗?!”倏然,她漂亮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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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幽兰界之谜
“睿茗斋…洛杉矶的睿茗斋…已凋零得只剩三人了…我…本就孑然一身,且已到了无所谓生死的年纪…然而,霍青州和邱烁泉却是不同的!他们膝下,皆有尚未婚嫁的大龄子女…为人父,这是命中要害的牵挂!我…作为他们唯一信赖、敬重的大哥…护住他们这不能轻易熄灭的命…是责无旁贷的!”夜色起,安静的茶室映衬着铿锵而深沉的磁音,衍生出一种震慑人心的紧迫!
“一根莫名刺穿睿茗斋特供茶饼的长发…竟能撼动幽兰会所的固若金汤吗…”阮秋缓缓坐定于秦爷身侧的太师椅,隔着他钟爱的花梨瘿茶几,她向着他,微微倾斜柔软而轻盈的身子,柔声递进道,“幽兰会所…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做什么生意?!迎哪方贵客?!何等玲珑的人奉何等不凡的香茗、抚奏何等脱俗的琴音?!或是…远远不止于奉茶抚琴…还有更加勾魂摄魄、引人入胜的杀手锏吗?!”
沉默…深思与纠结中的沉默…与明媚流转的雍容茗香暗暗僵持、较量着!
“秋儿…”秦爷清了清喉咙里的涩,“有些答案…还是…不揭晓的好!因为心会疼,疼到撕裂!”
“姑姑曾说,世界…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又甜又香…每一层经岁月历练而揭开、舔破的苦涩…都会令心…疼到撕裂!”
“那里…是可供大人物们…圈子里财雄势大的男人或…女人们…放松心情、释放**、撕破伪装、彻底尽兴的…魔…界!”骤然间,一道真相怔怔劈来,正中美人惴惴不安的心,掀扬起撕裂般的疼!
“你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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