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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夫人甜宠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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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

    哪怕不图留名青史,也为世人口中那份师生情。和景帝是他的朝考官,在殿试上亲自点了他第一甲第一名。

    报恩谈不上,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先帝驾崩,新帝继位。

    受到影响最小的大概是冯俏,小姑娘整日待在内宅吃喝不愁。

    冯承辉倒是在新帝这里被提拔了,原先他是门庭冷落的东阁大学士,如今被平调至文渊阁大学士。职位虽是平调,权责大有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孔家除了陪读大皇子的孔穆行,基本也无大碍。

    衍圣公依旧做着人形祥瑞,新帝为示亲民,特地召见了孔明江几次。

    此举迅速博得了本届新科进士的好感,谁都知道衍圣公是头一次带着他们祭拜孔庙,如今新帝说是召见衍圣公,实则宴请的是他们这些学子啊。

    大家无一不热泪盈眶。

    唯有章年卿一脸漠然。

    章芮樊所料不差,新帝继位第一件事便先动了吏部,吏部尚书调职刑部尚书,品级未变。新帝博得了一个仁厚的好名声后,开始对吏部进行大刀金马的整顿。

    待一切尘埃落定,吏部上下不是齐地出身,便是跟随新帝的多年的,从潜府过来的老臣。

    新帝美誉其名:“用人唯贤,举亲不避。”

    朝堂上下颂赞,其乐融融。

    章年卿将这一切写信给父亲,不久收到回信。

    章芮樊在信中说,既然京城还算太平,便让章年卿好好在京城谋前程,他已经告诉张尚书不必再想办法把他调出来。并嘱咐章年卿一个人再京城好好照顾自己。

    刘宗光最近很不是滋味。

    新帝没动孔家没动冯家,甚至还把章年卿提用了。唯一出事的章家,还是章芮樊自己怕事跑了。

    他如今虽还是首辅之职,其中实权以被消减大半。

    新帝不欲大肆折腾朝堂,只在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雷厉风行。

    刘宗光还没摸准脾气,不敢贸然出招时,新帝已经将他的家底掏得一干二净。

    他在朝堂上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全都付之一炬。

    柿子挑软的捏,刘宗光不敢对皇上怎么样,却对章年卿这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恨之入骨。

    章年卿怎么就那么好命,卷子答成那样还能被点状元。

    被先帝点了状元,还能被新帝重用。

    若章芮樊还在,刘宗光还咽的下这口气,他宁愿相信这是章家倾尽家产为章年卿铺的路,也不想承认章年卿是命带福星。

    翰林院杨学士这夜刚从东院出来,便被一顶小轿请进刘府。

    杨学士细细禀告章年卿这些时日在翰林院的所作所为,说道最后恨声道:“郑宏丰和他串通一气,两人整日吃茶闲聊,好不自在,简直把翰林院当戏园子了!”

    “这两日居然还下起了棋,论起了棋道。”

    刘宗光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笑着问:“那你怎么不让章年卿干活。”

    杨学士忿忿道:“那是个干活的料吗。毛头小子,牙都没长齐。只知道意气用事,不懂领会圣意,搞得我整天要谋害他一样。天天跟我顶着干。”

    章年卿原本打定心思就当个锯嘴葫芦,还从家里翻出围棋和五经博士一起玩着解闷。

    但他发现,杨学士居然在和景帝驾崩先后留下这样一段话:朕儿年幼,不堪大任。唯齐王堪当托付

    说来说去,和景帝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连大皇子都不打算传位。要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立太子?

    还说和景帝信道,早已经算出自己命数将尽,还写信给齐王云云。

    章年卿气的七窍生烟,真想撕了书痛骂一句不要脸。

    想着齐王继位前的态度,再念着新史里编纂的内容。这么一衬托,显得齐王多么品德高洁,明明知道哥哥有意让自己辅佐侄子江山,却没有争夺之心。甚至在太后保荐,文武百官有争议的情况下。主动退出风波圈,由大家决定让不让他临危受命。

    章年卿实在受不了杨学士这么胡写乱画,两人多次起了争执,各执一词。

    章年卿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每每以杨学士获胜告终。

    刘宗光挟筷子素菜,放到杨学士碗里。杨学士受宠若惊,忙说不敢不敢。

    刘宗光道:“不必多礼。其实你说的这事好办,无非就是个教养问题。章芮樊如今不在京城,章年卿身边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小孩子本就热血旺盛,天真着呢。原本这些事,家里有个长辈指点两句,孩子就通了。这这这,不是现在没人点他吗。”

    杨学士苦着脸道:“我倒是想点他两句。他也得听我的啊。”

    “呵呵,他不听你的,是因为把你当对手看。你若是他的长辈师父或者恩人,你看他听不听你的话。”刘宗光抚着胡子道。

    杨学士眼睛一亮:“这长辈师父我是摸不着边了,恩人又作何解?”他搓着手,眼中火热:“只要这小子安安分分,我这边肯定事半功倍。省的天天皇上身边那边小太监,追在我屁股后面问。”

    刘宗光道:“这有何难。你找一日,往他手里交的点东西,说明日急用。然后雇几个人,趁他回家在书房挑灯夜读时,吹股迷烟,再把他书房一烧。然后你假意不放心他进度,临时过来与他商讨写对策。发现走水,趁火烧起来之前,带着人去救火。这番生死相救,他岂不把你当恩人。”

    杨学士大惊失色,摇着手,“不行不行,万万不行。这会出人命的。”

    刘宗光不耐烦道:“会出什么人命。把他跟紧了,见火一烧起来就去救他,保准伤不到人。何况,他现在一个人住着偌大的章府,你多出点银子,让人溜进他书房,把火油涂在室内。待他自己一点蜡烛,便自燃起来。和你半分干系也没有。”

    杨学士若有所思:“是啊。我找他是为了新史的事行得通,的确行的通。”

    刘宗光高兴的拍着他的肩:“想明白了就对了。”
………………………………

第十八章

    章年卿夹着书,苦哈哈的从翰林院出来。也不知道杨学士今天哪根筋不对,突然喊他做事,还急的不行,明天就要。

    刚出翰林院大门,便见陈伏坐在一辆马车上,见他出来,高兴的冲他招手。“天德,喝酒去。”

    “今天不行。”章年卿恼着指指的书册,“不巧了,今天杨学士刚给我派了活。”

    话未说完,马车里一下子钻出四五个脑袋。都是熟脸,他的昔日旧友,一群纨绔子弟,家世显赫之辈。

    以前在中书堂念书时,章年卿是唯一一个横跨才子圈和纨绔圈的一个奇人。他们和章年卿不熟时,只当这是个闷葫芦,又看他年幼,大家都欺负他捉刀代笔写文章。

    没想到章年卿却不是个软柿子,明着懦弱一一给他们写了文章。看着锦章妙句,鞭辟入里,十篇文章,篇篇不同,风格各异,水平各异。大家兴高采烈的照着自己平日的水准选了自己的文章,交给先生。

    第二日却被骂的狗血淋头。先生指着他们鼻子骂,聪明不用在正形上,春秋笔法,指桑骂槐,简直有辱师名。

    大家吃了一顿鞭子,下堂去找章年卿算账,谁知章年卿早早叫了自己两个哥哥在学堂外等着他们。

    章年卿打架阴招多,仗着他背书多,专挑人穴道捏。他既不会点穴,手里又没轻没重,好悬没把一群人捏瘫痪。

    一来二去,不打不相识,章年卿和纨绔圈这群公子哥玩的特别好。

    虽然章年卿是几人中最年幼的,却因学问好,打架行,时常拯救兄弟于们先生的教鞭下。又能在关键时候被顶出来当挡箭牌,在纨绔圈里威望极高。

    平日这些少爷犯了什么事,被家里禁足不许出门。只要打着‘去找章年卿’‘章年卿邀我去xxx’的旗号,双亲便会暂时解除禁足,容他们出去玩一会儿。

    百试百灵。

    故而大家和章年卿感情格外好。章年卿和这群人混久了,也在笔杆子下练出绝活,不仅能左右开弓写对联,还能单手写数十种字体。极善模仿。

    几个人纷纷跳下马车,从章年卿手里抽出书,顺车窗扔进马车里,架着他往马车上塞。

    “呦呵,当了官老爷这派头就是不一样了。兄弟请喝酒都不去。”

    章年卿撑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妥协道:“好好,你们说去哪。不过一点,我今晚真得早点回去。我手里还有活呢。”

    杨久安道:“别扫兴啊。你要在再这么说,我们干脆去你家得了。听说你家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对对对,去他家。”大家起哄道:“醉了也不归,直接睡在他家。”

    夕阳西下,在章家院子里收走最后一抹余辉。

    杨久安打了个酒嗝,朦胧着眼睛问:“丫鬟呢,掌灯啊,这天都黑了。”摇摇晃晃就要往出走。

    章年卿赶紧拦住,“安小爷,你坐着。我去。”

    大家闻言也纷纷劝杨久安坐下,他们这群人里,除了章年卿,便是杨久安年纪最小,身份也最尊贵。他是长公主的独子,无论在位的是和景帝还是开泰帝,都是他亲舅舅。

    身份可见一斑,大家哪敢让他亲力亲为。

    门外,杨学士火急火燎赶过来。出门的时候被一点事耽误,他一直心神不安的。只怕赶不及救火,章年卿丧命火海。不曾想,待他到了章府,书房的灯还没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点了点身后的人,确保万无一失后,安心等待。

    是夜,浓烟滚滚,红浪滔天,照亮了半个京城。

    章府在熊熊火焰下变成一片焦土废墟,大半府邸都被烧毁。

    杨学士带着人立即冲进去救火,谁知刚进门,被人兜头兜脑罩了一团布,一群人拳踢脚打,险些肺脏都打出来了。过了良久,他听见章年卿的声音道:“停停停,别打了,他们好像是来救火的。”

    外面声音乱糟糟的,“不是一伙的吗?”“嗝,我看像。”“切,管他是不是一伙的,先打死再说。”

    章年卿道:“我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把杨学士头上破布拿掉,看清来人,章年卿虎了一跳,“杨大人,怎么是你。”

    杨学士鼻青脸肿,脑子却没糊涂,“窝交给你的踢目爬泥捉不了,累看看。(我交给你的题目怕你做不了,来看看。)”

    章年卿尴尬万分,赶紧扶起人,连连抱歉。

    杨学士说,他过来发现着火了,怕左邻右舍喊不动,去街头叫了一群乞丐,一人给了十文钱让过来帮忙救火。

    章年卿望了望那群乞丐手里整齐的木桶,笑道:“巧了,我们在院子里抓到的也是一群乞丐。哦,不。流寇。”

    之前章年卿和陈伏出来取蜡烛,章芮樊走的时候给他只留了两个小厮一个老妈子一个丫鬟,章年卿带着这群公子哥进来的时候,便让老妈子带着丫鬟避开,别冲撞了谁。只留两个小厮伺候。

    谁知这群大爷喝醉了,逮着谁都灌。两个小厮喝的七仰八叉,四脚朝天。章年卿叹了口气,只能亲力亲为。

    没想到一出来,迎面撞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房里喝醉的人呼啦啦出来一看,还以为是来章年卿家偷东西的,随手抄着东西,出来照着脑袋把人砸晕过去。

    这一砸不要紧,扑通倒地一声。惊着了更多的人

    章年卿掩着鼻子,汗颜道:“没留意,他们是从房间里面点的火,等发现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烧的面目全非。连带着西院一排倒角房都跟着遭殃了。”

    事实上是大家打嗨了,等发现书房着火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大家勾肩搭背,醉酒上头,又痛痛快快打了一架,都觉得这顿酒喝得爽。

    托这群公子哥的福,章家的一场纵火案,在无人员伤亡的情况下,被送到了刑部审理。

    前吏部尚书,现任刑部尚书张恪拿到卷宗时,目露沉思。良久,起身亲自去提审了那起抢劫纵火的几名流寇。

    一番重刑审问,待他从刑部大牢出来时,后背一身冷汗,想了想,让人请衍圣公和文渊阁大学士冯承辉过府一叙。

    三人一碰头,张恪请茶落座,缓缓道:“章家纵火案不是意外,是有人花钱雇凶。”

    衍圣公嚯的睁眼:“是冲着天德去的?”

    张恪闭着眼点了点头,痛惜道:“是我无能,尚未审出来背后的人是谁。”

    冯承辉道:“怎么能审不出来,谁给他们的钱总知道吧?”

    “出钱之人并非买凶之人。中间经手的人太多”张恪解释道。

    “这个混账王八蛋。我们天德是碍了谁的眼了。”冯承辉拍桌怒道,忿忿不平。

    张恪叹气道:“我今天找两位大人过来,便是要说这件事。章府不能在住下去了。芮樊临走时托付我照看天德,如今却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

    三人俱是一沉默,衍圣公开口道:“让天德搬去我那里吧。现在有人针对天德,一时半会儿我们还摸不出是谁,他一个孩子住在诺大的章府确实让人操心。”

    “这怎么可以”冯承辉欲言又止。

    衍圣公府并不宽敞,孔明江儿女众多,本就住的紧凑。哪里还能再住人,

    孔明江瞪他一眼,“可什么可,就这么定了。张大人府里家眷众多,不方便。天德又和俏姐儿定着亲,更不能住你那去。除了来我这,还有别的办法吗?”

    张恪也知道衍圣公府上的情况,迟疑道:“不如咱们三家凑点银子,在孔公府上附近给他租一间房。”

    冯承辉摇头道:“京城寸土寸金,我泰山府上又在皇城根下,周围都是皇亲贵族,哪里有空房给我们租赁。”

    说来说去都行不通,干脆派人去把章年卿叫过来,问他愿意住哪里。

    章年卿眼睛一亮,差点脱口而出他想住在冯家。及时刹住,含蓄道:“我住在章府挺好的。搬过去,总是不合礼数。”

    不合礼数。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想住冯家啊。

    冯承辉被他气笑了:“你还知道住在我家不合礼数啊。俏姐儿纵是年纪小,也经不起你这么毁她清誉。”

    章年卿讪讪的,不敢在说话。气氛一时僵住。

    张恪摸着胡子,在他们二人身上不断打量,若有所思。问冯承辉道:“我记得令嫒今年才九岁?”

    冯承辉纠正道:“十岁,已经十岁了。”

    只是没过生日罢了。孔明江也不戳穿他,对张恪道:“张尚书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张恪笑呵呵道:“依我之见,不如就让天德住到冯家去。冯先生如今不教书了,晖圣阁这不空下了。那离内宅远,再合适不过。何况,女婿乃半子。冯家小女尚且垂髫,有父母双亲看着,你们还怕两个孩子不规矩?”

    冯承辉苦笑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天德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他的品德我信的过。我只担心人言可畏”

    张恪笑了,“怎么个可畏法。事出从急,天德如今独自一人,身边无人扶持。你做岳父的帮故友照看照看儿子都不行了?退一万步来讲,俏姐儿被天德玷污了名誉。我问问你,将来娶俏姐儿的是谁啊?”

    冯承辉一噎,神情变幻莫测。

    章年卿见冯承辉神色松动,有戏。

    忙撩袍跪下,满脸正色:“先生放心,天德一定安分守己,恪守规矩。白日只去翰林院,夜里归来只在晖圣阁躺一觉。绝不胡乱走动,惊扰到冯俏妹妹。”

    张恪添了把火,笑道:“不如这样,咱们请几家大儒来做个见证。且让天德住在冯家,以五年为限,冯家小女及笄时,无论天德手头如何,都得令他搬出来。”

    顿了顿道:“没准,也用不了五年,万一期间天德外放出去了,亦或芮樊他们回来了咱们就可以撂手了。”
………………………………

第十九章

    孔丹依带着人收拾晖圣阁,冯俏抱着猫趴在阁楼上,奇道:“爹爹不是不教书了吗,怎么又开始打扫晖圣阁了。”

    珠珠也不知道,“奴婢帮小姐去打听打听?”

    冯俏‘恩’了一声,一边捏着大白猫的软垫,一边望着楼下看风景。忽然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外公和父亲先后出来,后面还跟着章年卿!!!

    章年卿指挥着下人搬东西,冯俏目露疑惑:“他是要住在我家吗?”

    晖圣阁是冯府外院的一处宅子,起先是冯承辉租来教书用。后来主人要离开京城,便贱卖给冯承辉。

    当年冯承辉回京后,中学堂教书俸禄微薄,便打了教私塾的念头。冯家不算小,他当年高中状元,黄金赏银没少得,加之衍圣公疼女儿,孔丹依陪嫁丰厚,小夫妻共同拿出银子,托孔明江的脸面在杏儿胡同置了一所三进两出的院子。

    院子大,人口少。

    冯承辉本不用再租房,却嫌自己带的都是一群半大小子,唯恐冲撞妻女,将东院的空房扩建进来。

    原主人搬走后,更是把小阁楼当做藏书室。东墙打通,修座圆拱门,平日出进倒也方便。

    冯承辉沉吟一会,指着拱门道:“回头让匠人在这扎个篱笆。”

    章年卿表示没有意见。

    冯承辉叹气道:“老师也知道,装上门显得生分,好像老师多么防着你一样。可不装门总不太好,让人看见难免惹闲话。干脆折中,扎个篱笆,好看又顶用。”

    章年卿连连称是:“还是先生考虑的周到。”

    晚上孔丹依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给章年卿小小的举办了一场乔迁宴。

    宴席上,章年卿没有见到冯俏颇为失望,没敢表现出来。

    又过了两日,章年卿在书阁看书时,再一次遇到了冯俏。只是这次,是冯俏惊醒沉浸书海里的他。

    “你怎么来了。”章年卿笑着打量她。

    冯俏袖子还是脏兮兮的,裙面上也有土。这次他可以确定,冯俏真的是从狗洞里爬出来的。

    冯俏皱皱鼻子,嗅到一股浓甜香味,拨开他一看。桌子上摆着一盘牛轧糖,一盘蜜汁果脯。“你这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声音馋极了,垂涎三尺。

    “你娘送过来的啊。”章年卿哭笑不得:“怎么,师母没有你给留吗。”

    “我娘才不给我吃糖呢。”

    冯俏露出两排小碎牙,齿若编贝,十分漂亮。她叹气道:“娘说好看的美人儿都是齿如瓠犀,手如柔夷。吃糖坏牙长了龋齿,就不美了。”手帕擦干净指尖,她一会摸摸牛轧糖,一会儿摸摸蜜汁果脯,想吃又不敢吃,只好吮着指尖解馋。

    章年卿拍拍她的头,“张嘴。”

    冯俏下意识的张开嘴,嘴里立即多了块牛轧糖。她嚷道:“不行,你不能给我吃糖的。”

    “那你吐出来啊。”章年卿张开掌心,挑衅的递了递。

    冯俏立即扭头,迅速嚼碎咽了,“没了。”她眨着眼睛,无辜道。

    “也不怕把牙崩坏。张开,我看看。”

    章年卿单手掐着她脸一捏,对着阳光端详了一会,惊讶的发现冯俏的牙保养的真的十分的好,不止外面光鲜,连内里都是洁白如玉,齿白粉舌,纯真又好看。他一时看呆了。

    冯俏挣扎的从他手里逃出来,揉着脸蛋道:“我脸皮薄,你别用那么大力气捏。肉疼。”

    章年卿不可思议道:“你娘不让吃,你就真的没偷吃过。”

    “是呀。”冯俏回味着嘴里的甜味儿,翻了本书,对着太阳坐下,骄傲道:“我可是言出必行的人。”

    章年卿若有所思,靠着她坐下,“没看出来。以前只觉得,师母那么知书达礼的人,怎么把你养的这么娇。”

    章年卿个子高,坐下来也比冯俏高一头,他一垂眸,便看见日光穿窗留影,照的她侧脸处几缕青丝煜煜生光。他替她将垂在耳畔的发丝拢上去,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

    冯俏低低道:“其实我也不是不懂事。可我也不能太懂事。如果我不闹腾一点,让母亲多操心。母亲其实是挺寂寞的。”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冯俏往后一倒,把古籍盖在脸上。

    她道:“你看,章伯父比我爹晚成亲四年,你却要比我大五岁小时候,我可希望我是个男孩子了。”声音像闷在锅里。

    冯承辉和孔丹依在冯俏之前还有个孩子,不知男女。还没成形便滑胎了。

    冯承辉当年被贬为县令,孔丹依表示愿意和丈夫一起吃苦,跟着丈夫一起去了任上。却在怀孕时,因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当场流血。

    穷乡僻县,人烟稀少。等大夫赶到时,孔丹依都差点没命了,孩子自然也没保住。

    后来衍圣公心疼女儿,把女儿接回京城调养。孔丹依身子好了,也不允许她再回去。直到冯承辉再次回京,小夫妻两才团圆,冯俏便是在这个环境下出生的。

    章年卿动手掀开书,冯俏在书下果然哭了。他从怀里摸出娟帕,替她擦擦眼泪。声音轻柔:“怎么就哭上了。”

    冯俏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躺在他怀里,指尖虚描他脸上轮廓:“我们能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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