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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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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本为稚嫩,纯透灿然。只可惜,她家的幼帝与这悦儿,却是两类人。

    他们虽年纪相仿,但性子,却是差别太大,这悦儿是稚嫩可爱,而自家幼帝,则是年少老成,倔强执拗。

    倘若,自家幼帝也能如悦儿这般纯透良善,灿然亲昵,该是多好。只可惜,宫中诱惑太多,人心繁杂,自家幼帝,早已没了所谓的无忧童年,而是,小小年纪便当了这大旭之帝,被赋予了满身的荣华与责任,甚至在人心叵测与权势烽烟中耳濡目染,也早已失了孩童之性,变得,防备,甚至,略微市侩。

    思绪至此,凤瑶面色也沉了下来。

    耳里,依旧是女童洋洋不尽的稚嫩声,纯透清明,稚嫩如华。

    待终于抵达凤栖宫时,王能早已差人恰到好处的在殿中的圆桌上布了御膳。

    凤瑶并不耽搁,牵着女童便在圆桌旁坐定,本也是打算先行为女童碗中布膳,却是不料,袖袍中的指尖还未来得及动,女童便已主动伸手捉了筷子,小心翼翼的拖过凤瑶的碗,开始在碗中布善。

    凤瑶袖袍中的指尖微微一僵,不再动作,目光也静静落在女童身上,一时之间,并未出声。

    女童动作极是缓慢,小小稚嫩的身子,夹起菜来,却是显得极为认真。但得一切完毕,她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的递到凤瑶面前,咧嘴灿然而笑,“娘亲,悦儿为娘亲布菜了,娘亲快吃。”

    她嗓音极是清冽纯透,语气也是亲昵灿然。

    这话入耳,凤瑶目光突然颤了两颤,心底深处,竟也如春风浮动,竟是略生暖意。

    此生之中,鲜少在陌生之人身上感到暖意,而这女童悦儿,却是第一个。

    一时之间,落在女童面上的目光,也越发的放缓了几许,随即稍稍抬手而起,接了女童捧着的碗,而后便唇瓣一启,缓缓而道:“悦儿有心了。你方才不是说饿了吗,快些趁热吃吧。”

    女童灿笑点头,顿时垂头下来,小小的手指继续执筷,兀自而食。

    整个过程,她皆极为乖巧,又或许是鲜少吃过御膳,是以每吃一道菜,皆会不加掩饰的赞叹一二。

    凤瑶静静坐在她身边,偶尔之间,也会与她说上几句,凉薄幽远的心,竟也莫名的彻底安静与平缓了下来。

    待得膳食完毕,凤瑶与女童在凤栖宫小憩一阵,待醒来,女童便开始为凤瑶抚琴,画画,甚至还要在凤瑶面前行舞。

    她满身稚嫩,小小的脸上一直都在灿笑,似是极力想要得到凤瑶的喜欢,是以肆意卖力的想要让凤瑶高兴。

    孩童稚嫩而又讨好的心思,凤瑶看得通透,却是并未多言什么,仅是越发的放缓目光,偶尔与她对视之际,朝她稍稍而笑,如此,便也能让女童欣悦至极,跳到她面前便扯着她的衣裙,依在她身上,娇然而笑,“悦儿好喜欢娘亲的笑。以前爹爹也说,娘亲笑起来最是好看,但娘亲就是不常笑。”

    是吗?

    颜墨白那眼高于顶的厮,竟也会说她姑苏凤瑶笑起来好看?如此之言,无疑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毕竟,论及容貌,那颜墨白最是风华,便是笑起来,也极是风华,是以,那种人,又岂会觉得她姑苏凤瑶笑得好看。

    思绪至此,凤瑶平缓而道:“你爹爹不过随意言道的罢了,这话,悦儿也信?而论及当真笑得好看的话,你爹爹历来风华如玉,该是笑得比本宫好看。”

    女童眼睛顿时一亮,“娘亲也觉得爹爹笑起来好看?”

    凤瑶猝不及防的微微一怔,倒是未料这女童竟会突然这般直白的问。她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的淡然点头,不料女童笑得越发欣悦,“爹爹前些日子还说娘亲一直凶他,看来爹爹也是在骗悦儿了,娘亲明明也是会赞爹爹的。”

    这话入耳,凤瑶眼角一挑,总觉这话似是突然歪了些,入耳之间,竟也有些别扭。

    但见女童满面纯然,灿然无方,一时,本是要解释之言,又莫名的噎在了喉咙,不再言话了。

    整个下午,她皆陪着女童在凤栖宫玩乐,待得黄昏之际,晚膳过后,眼见颜墨白不曾入宫接人,她神色微动,目光则朝女童落去,正要委婉询问女童是否要出宫回府,不料,这话仍是不及脱口,女童便抬眸朝她望来,纯然清冽的开口言道想去逛逛御花园。

    孩童天真烂漫,心性好奇,说出御花园这三字时,她眼睛都是发着光的。

    凤瑶到嘴的话再度噎住,并未拒绝,仅是牵了她的手,朝御花园而去。

    此际天色已是略显暗淡,天空之中,则红霞缕缕,极是别致。

    待得抵达御花园时,迎面而来的风,也略微卷了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女童处处惊奇,欣喜之际,挣开凤瑶的手便在御花园的假山与花丛中游荡,欣喜之至。

    凤瑶凝她片刻,倒也任由了她去,自己则在就近的亭中坐定,兀自品茶,偶尔间,目光会朝花圃中的女童扫上两眼,整个人,倒也极为难得的悠闲放松。

    时辰逐渐逝去,晚风微凉,天色,也越发的沉了下来。

    待得周遭路灯被点燃,灯火稍稍摇曳之际,女童终于玩累了,小跑入亭,手中则独独摘了一朵极小的紫花,举在凤瑶面前,低低而道:“娘亲,悦儿极喜这紫花,娘亲给悦儿戴在头上可好?”

    凤瑶面色温和,并未拒绝,待朝她点头后,便伸手接了野花,缓缓在她的黑发里戴上,却待一切完毕,女童突然仰脸朝她灿然而笑,“悦儿以前的娘亲,也极喜给悦儿戴花。当时娘亲买不起绢花,就给悦儿戴紫色的野花。她曾说,紫色代表富贵,悦儿日后,定也要出人头地,大红大紫的活着。但后来,娘亲亡了,突然就没了,爹爹常日又太忙,悦儿不敢对爹爹多加打扰。是以,是以娘亲……”

    话刚到这儿,她面上的灿笑骤然而减,一双眼,也怯怯期盼的朝凤瑶望着。

    凤瑶垂眸观她,嗓音平缓,“悦儿有话,直说便是。”

    这话一出,女童似是有些放心了,略微怯怯的拉了凤瑶衣角,小心翼翼的道:“娘亲你,可否让人在悦儿以前娘亲的坟头栽上这种紫花,悦儿有次听王府的有个侧妃说,世上之花,就皇宫御花园的花儿最是富贵精美,是以,是以悦儿也想让娘亲的坟头开满富贵的花,便是娘亲她看不到悦儿大红大紫,也便是娘亲从不曾经历过大红大紫,但悦儿也想她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大红大紫的花。”

    怯怯的嗓音,卑微十足,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无疑像是放下了所有的灿然与讨好,竟这般极为真实,甚至真诚怯弱的将本来的自己展露了出来。

    这话入耳,凤瑶瞳孔一颤,一时之间,心底也略微的僵然心酸。

    该是要何等的勇气,小小年纪才会去肆意灿然的讨好别人,又该是何等的坚强,才能如此,一心一意的讨好着,生活着。

    又或许,这女童此番入宫,便正是为了宫中御花园的花而来,只因,心中夙愿已久,小小年纪,也愿去坚强的完成心愿。

    越想,思绪越发的幽远,凤瑶静静观她,并未回话。

    女童突然有些紧张,低低而道:“宫中的花,应该很贵的。娘亲若是不同意悦儿之意,悦儿也不会怪娘亲的。毕竟,将那么贵那么好的花栽在坟头,的确破费的。”

    怯怯的嗓音,再度增了几许讨好。然而若是细听,却也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的几许掩饰不住的失落。

    凤瑶稍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温和而道:“花草之物,若能栽种在适宜之地,定比栽在这御花园内还美。既是悦儿的娘亲也喜欢这种紫花,本宫,便让人将这种紫花栽在你娘亲的坟头可好?”

    这话一出,女童突然将头埋在她怀里,整个人稍稍而僵,不说话了。

    凤瑶稍稍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正要继续而言,不料突然之间,女童身子,竟稍稍的发起颤来。

    哭了?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瞳孔微缩,再不言话。

    本是抚着她脑袋的手,此际,也稍稍平缓而挪,抱住了女童的整个瘦削身子。

    脆弱的孩童,着实令人心酸怜悯。纵是如今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但有些重要的人,却终归是不见了。

    就亦如,而今大旭江山皆握于手,她姑苏凤瑶,也无半点的欣慰与喜悦。有些人,不见便是永别,此生此世,别想,再见。

    思绪翻腾摇曳,起伏难平。

    凤瑶也兀自沉默了下来,目光幽远的落在远处,略微出神。

    周遭气氛,无声无息,沉寂压抑得厉害。

    却是不知过了多久,如此平静无波的气氛里,终于有脚步声隐约的从远处缓缓而来。

    那脚步声,平缓而又悠闲,略微懒散。

    凤瑶瞳孔一缩,顺势回神,待转眸循声一望,则见不远处的那灯火摇曳之中,突然有抹身材颀长之人缓步而来。

    亭外的月色,极为难得的大好,周遭的风,也微缓而又清爽。

    待得那人走近,才见,灯火映衬之下,那人满面俊美,风华如玉,那双清透深然的瞳孔迎上凤瑶后,便微微而弯,勾唇一笑,朦胧幽然之中,竟是,卷出了几许谪仙之气。

    凤瑶神色微动,故作自然的垂眸,并未言话。

    那人也逐渐靠近,待得终于站定在她面前时,才温润柔和的道:“久不见长公主送悦儿归来,是以,微臣便主动入宫寻来了。”

    说着,嗓音稍稍一低,“悦儿,似是睡着了呢。”

    凤瑶眼角一挑,垂眸一观,只见怀中的女童,早已不再颤抖,整个人竟也不知何时歪了脑袋,整个人耷拉在她身上,双目紧闭,眼角还带着泪,但呼吸却略微平缓,似是着实睡着了。

    瞬时,凤瑶眉头微蹙,默了片刻,随即转眸朝立在亭外的王能扫去,平缓而唤,“王能。”

    她嗓音压得极低,沉寂的气氛里,那王能也顿时听见,当即回头朝凤瑶望来,随即并不耽搁,迅速踏步入亭。

    “将悦儿,先送回凤栖宫休息。”凤瑶唇瓣一动,低声而道。

    这话一落,便稍稍将悦儿从怀中推开。

    王能当即点头,奈何本是粗鲁的汉子,生怕下手重了会弄醒女童,是以一时之间倒是极为束手束脚的将女童托了起来,略微缓慢僵硬的转身出亭。

    整个过程,凤瑶不再言话,颜墨白也极为默契的不曾出声。

    待得王能托着女童消失在夜色尽头,颜墨白才薄唇一启,平缓温润而道:“长公主不曾让微臣即刻带悦儿出宫,反倒是让王能将悦儿送至凤栖宫休息。长公主如此之举,可是,不愿微臣极早离宫,而是,有事要与微臣单独聊聊?”

    凤瑶满目幽远,淡漠而道:“难道无事,本宫便不可与摄政王单独相处了?”
………………………………

第226章 为你考虑

    凤瑶满目深沉的凝他两眼,不再耽搁,随即便转眸朝亭外候着的宫奴望去,低沉嘶哑而道:“上点心,上酒。”

    这话一落,宫奴不敢耽搁,待得恭敬应话后,便转身小跑离去。

    待得宫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周遭气氛,才再度沉寂压抑了下来。

    有微微而来的风,携着几许凉意,无端的衬得夜色越发清透凉薄。

    颜墨白目光朝凤瑶面上一落,漫不经心的打量几眼,随即薄唇一启,温润而道:“长公主历来便不善饮酒,今夜,怎突然想着饮酒了?醢”

    凤瑶并未抬眸观她,仅是兀自垂眸,整个人清冷凉薄。

    待得沉默片刻后,她才突然开口,嘶哑阴沉而道:“不过是想喝点罢了。”

    这话一出,颜墨白面上的笑容便稍稍减却了几许,那双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突然增了几率认真与厚重,“长公主可是心底有事?缇”

    他突然这般问。

    凤瑶眼角微挑,抬眸扫他一眼,而后便垂眸下来,低沉而道:“摄政王又何必多猜,难不成,本宫突然有了饮酒之兴,倒还不可以了?”

    颜墨白缓道:“长公主要饮酒,自是尚可。只不过,而今长公主并非像是有饮酒的雅兴,而是面露惆怅,着实像是要借酒消愁。”

    说着,默了片刻,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可是今日悦儿不够乖巧,惹长公主不悦了?”

    凤瑶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起来,神色略微起伏,并未立即言话。

    这颜墨白擅长观人,这点自是不假,她姑苏凤瑶此际啊,也着实是未有饮酒的雅兴,不过是突然将想喝点罢了,说是借酒消愁倒也不为过。

    心有惆怅,起起伏伏,连她自己都不知何故。只是突然发觉,宫中寂寥空旷,诸人不在,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冷冷清清的空壳罢了,如此日子,倒也与最初宫中那笙歌繁华甚至人声鼎沸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而今日的女童悦儿,也无任何的过错,甚至于,还坚强的让她心酸与怜惜。又或者,正是因为悦儿的卑微讨好与坚强,才让她突然发觉,其实她姑苏凤瑶与悦儿,又何尝不是一类人。

    便是她如今大权在握,锦衣玉食,但也会心有寂寥,甚至要极为的努力与讨好,才能这般坚强的活着。只不过,悦儿要讨好的,不过是这颜墨白,是她姑苏凤瑶,但她要讨好的,则是自家幼帝,是大旭江山,甚至,是命运。

    人微渺小,在命运的长河里肆意翻滚,孤寂之中,独自战斗与坚强,虽已如此艰难了,但至亲却不曾理解,这大旭江山,更也风雨飘摇,危机缠身,如此种种之下,她姑苏凤瑶啊,又如何,放得下心。

    思绪翻转摇曳,凤瑶满目复杂,并未回神。

    待得周遭气氛沉寂半晌后,颜墨白静静观她,再度平和缓慢的出声道:“长公主心底若是有事,不妨与微臣言道言道。许是,微臣还能帮上长公主的忙。”

    这话入耳,凤瑶这才稍稍回神过来,抬眸朝颜墨白扫了一眼,而后便再度极为自然的挪开目光,嘶哑低沉而道:“摄政王这话,说得倒是让人宽慰欣悦。只不过,倘若本宫当真有难,摄政王你,当真要帮?”

    低沉的嗓音,依旧略微卷着几许嘶哑,然而语气中的复杂之意,却是分毫不掩。

    待得这话一落,凤瑶便再度抬了眸,深邃复杂的瞳孔,也再度径直的迎上了颜墨白的眼。

    颜墨白并无太大变化,面色也浑然不变,整个人依旧端正儒雅,从容淡定。

    他目光也毫无躲闪,竟这么静静的朝凤瑶迎着,坦然自若,待得片刻后,他便薄唇一启,恭敬平和的道:“微臣不过是凡人罢了,能耐有限。不若,长公主先说说你究竟有何难处,如此,微臣才可好生度量与权衡,看看微臣是否能真正帮到长公主。”

    凤瑶瞳孔微缩,面上增了几许鄙夷。

    不得不说,颜墨白这话倒也在她意料之中。说来,这厮历来便极为圆滑,说话自也不会将话说死,更也不会将自己套进去,是以啊,他这话听听就罢了,倘若真想要这颜墨白帮忙,许是真到了这时候,颜墨白不落井下石都是最好。

    思绪至此,凤瑶垂眸下来,待默了片刻后,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摄政王这话,真假几成,如今多做探究也无意义。只不过,摄政王终归还是这般说了,无论真假,本宫在此,都谢过摄政王的一番心意了。”

    颜墨白微微一笑,“微臣之言,确为真实。长公主便是当真信了,也无妨。”

    是吗?

    凤瑶眼角再度一挑,心底的怀疑与清冷之意并未消缺半许,一时之间,思绪也起起伏伏,兴致缺缺,倒也无心再与这颜墨白多做纠缠。

    正这时,沉寂无波的气氛里,远处之地,突然有几道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凤瑶缓缓抬眸,下意识的循声一望,便见那亭外的小道尽头,正有几人迅速朝这边行了过来。

    待得近了,灯火摇曳之中,只见几名宫奴正端着酒盏酒坛与点心速步而来。

    凤瑶神色微动,稍稍垂眸,兀自沉默,待得宫奴将酒水与点心全数放在石桌上后,才出声而道:“退下。”

    清冷淡漠的二字刚一脱口,宫奴们浑然不敢耽搁,当即弯身而拜,恭敬退下。

    一时,周遭气氛再度深沉凉薄了几许。

    无声无息之中,颜墨白温润平和的朝凤瑶凝了两眼,随即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率先端着酒盏在桌上倒了两杯酒。

    待得一切完毕,他稍稍端起其中一只酒盏,凑在鼻间闻了一下,而后勾唇一笑,清风儒雅的道:“宫中的桂花酿,着实是香味独特与醇厚。”

    凤瑶微微抬眸,淡漠的扫他一眼,也不言话,仅是伸手端起了另外一只杯盏,正要稍稍仰头,兀自而饮,不料酒杯还未举到嘴边,颜墨白已突然伸手而来,根根骨节分明的指头恰到好处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瞬时,凤瑶端着酒盏的手蓦的蹲在本空,眉头微蹙,转眸观他。

    颜墨白这才极是自然的松开她的手腕,温润而道:“长公主不是要让微臣陪你一道饮酒?怎突然竟自己要单独牛饮了?”

    凤瑶淡道:“怎么,本宫不过是要自行喝上一杯,摄政王也要管了?”

    颜墨白瞳孔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静静望着凤瑶,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他才朝凤瑶微微一笑,缓道:“微臣仅是觉得,单独饮酒并无乐趣罢了。长公主既是将微臣留下来陪你一道饮酒,那微臣,自也该与长公主好生主动的与长公主喝喝才是。”

    这话一落,不待凤瑶反应,他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手中的杯盏也顿时轻巧的朝凤瑶手中的杯盏一碰,随即温润缓道:“微臣,先敬长公主一杯。”

    他言行举止极为风雅,脱口的嗓音,也是醇厚清冽,温如朗月。

    凤瑶满目复杂的望他,面色沉寂幽远。

    颜墨白则再度朝她扫了一眼,随后不再耽搁,当即仰头而起,瞬时,酒盏一斜,整杯酒,竟全数被他饮尽。

    凤瑶瞳孔微微缩了半许,随即回神过来,也开始仰头而饮。

    瞬时,一杯酒极为干脆的下肚,刹那,喉咙与胃里,火辣四溢。

    她眉头紧蹙,一时间并未缓过来,整个人全然紧绷,面上的五官都快全数的缩到了一起。

    便是饮酒也饮过几次了,但她仍是不习惯酒水的辛辣。便是这桂花酿比其余的酒略微清甜,但后味儿也是极大,辛辣不浅的。

    但也不知为何,这股子的辛辣在身子中起伏蔓延之际,脑中那些幽远怅惘之感,便也莫名的减却半许。

    也难怪世人皆言饮酒解愁,如此看来,这酒水之物,虽不是个好东西,但偶尔辛辣与麻痹,倒也并非不好。

    “桂花酿虽清甜,但也不可如此牛饮。长公主本不胜酒力,便莫要再学微臣一口饮尽了。”

    正这时,一道温润平缓的嗓音响起,语气中略微卷着几许不曾掩饰的笑意与柔和。

    待得这话一落,凤瑶的眼前,便瞬时映入了一只茶盏。

    “长公主方才喝得太急,身子该是有些吃不消,不若,先喝杯茶润润喉咙与胃。”他再度极是温和的出了声。

    凤瑶眉头紧蹙,思绪翻腾,并未伸手来接。

    不料仅是片刻,颜墨白再度轻笑一声,平缓柔腻而道:“难不成,今儿月色当空,微风和煦,加之夜色蔓延迷离,花香阵阵,也着实算是花前月下。是以,长公主便突然对微臣生了别样之意,甚至风月之感,从而,欲在微臣面前欲拒还迎,让微臣,亲自将这盏茶喂你?”

    清风朗月的嗓音,醇厚清冽,嗓音毫无杂质,比得上高山清涧,给人一种清冽与如沐春风之意。只奈何,颜墨白这脱口的话语内容,却着实是邪肆调侃,戏谑阵阵,令人不敢恭维。

    这厮历来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倘若有朝一日这颜墨白能对她温柔以对,甚至当真说尽好话,那天的太阳,自也是从西边出来的。

    思绪至此,刹那,凤瑶面色越发一沉,随即指尖一动,极是干脆的拎过了他指尖的茶盏,并顺势垂头饮了几口。

    待得喉咙与胃里稍稍舒坦下来后,她这才放下茶盏,抬眸朝颜墨白望来,低沉而道:“本宫早与摄政王说过,那些虚妄调侃之词,莫要,在本宫面前言道。”

    这话一落,她静静望他,沉寂无波的瞳孔中,也不曾掩饰的漫出了几许威胁。

    颜墨白眼角一挑,从容温润而道:“既是对月饮酒,若太过严肃,倒也失了气氛才是,是以,偶尔调侃两句,倒也无伤大雅。再者,长公主若对微臣全然无心,更也无倾慕之意,是以,微臣便是调侃,长公主也可淡定如初,当作笑话听了就罢了。但若是长公主太过在意,甚至急于想撇清关系,长公主这般反应,纵是长公主心底并无什么,但也会让人,多想呢。”

    凤瑶面色微沉,清冷而道:“摄政王的意思便是,只要本宫对摄政王毫无倾慕之意的话,便可任由摄政王肆意调侃而不还嘴?倘若本宫还嘴了,便会令人多想,以为本宫倾慕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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