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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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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她眼角倒是稍稍一挑,不知那司徒夙突然在船头大减兵力是何意,也正待心生疑虑之际,视线也顺势迂回,却见那大盛之船的船舱,雕窗大开,而目光顺着那雕窗望去,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复杂刚毅的眼。
遥遥相望间,那双眼,似是卷了太多的复杂与深邃,甚至于,还不曾掩饰的夹杂着无奈与悲凉,那种感觉,无疑如压制了太多的话语与情感,给人一种极是深沉厚重且难以排遣的沧桑与无奈。
竟又是,司徒夙。
凤瑶瞳孔一缩,当即垂头,面色,也骤然森冷阴沉。
当真是阴魂不散!
此番不过是要出门透透气,竟会再度瞧见司徒夙那张脸,而今乍然相见,虽不若今日最初那般震惊,但却也是抵触至极,憎恶难耐。
她满面阴沉,全然无心多呆,仅是极为干脆的踏步朝前,清清冷冷的站定在了偏屋的门前。
抬手而起,她敲门瞧得干脆。
片刻之际,屋内扬来颜墨白那略微懒散暗哑的嗓音,“谁?”
这嗓音入耳,着实是懒散随意,却又无端夹杂着几许慵懒。
凤瑶神色微动,并未言话,奈何屋内便彻底恢复了沉寂,竟无声响再起。
凤瑶微微一怔,眉头也稍稍皱了起来,随即再度抬手而起,略微用力的朝前方的屋门一推。
瞬时,屋门陡然一开,闷声一起。
凤瑶目光顺势朝着前方打开的屋门落去,则见不远处的床榻上,颜墨白正懒散而躺,似在小憩。
一时,她眼角稍稍一挑,而那榻上之人,也顿时掀了眼,略微慵然迷离的朝她望来,待得二人目光顿时一汇,颜墨白也极为难得的怔了一下,随即朝她咧嘴一笑,“长公主此番过来,是有事?”
凤瑶故作淡定,低沉而道:“难道无事,便不能来见摄政王了?”
这话一落,极是淡定的踏步入屋。
颜墨白眼角越发一挑,薄唇上的弧度越发深了一重,随即懒懒散散的伸手支撑着身子坐起身来,不料他仅着亵衣,此番微微而坐,衣襟大敞,竟是露了一团春意出来。
凤瑶神色蓦的起伏几许,迅速朝他扫了一眼,而后便故作自然的挪开了目光,待在不远处的软榻坐定后,颜墨白也披着外袍懒懒散散的踏步过来,也跟着在她身边慢腾腾的坐了下来。
一时,他衣袂掠出了几许微风,盈鼻之间,竟也染着几缕淡淡的熏香,略微有些沁人心脾。
凤瑶转眸朝他一扫,眼见他胸前仍是衣襟大开,忍不住回头过来,低沉而道:“本宫当前,摄政王可否主意仪容,拢拢你衣襟?”
颜墨白垂眸将衣襟一扫,并无太大反应,仅是随手合了合衣襟,而后便道:“此番无外人在侧,微臣稍稍疏于仪容也是自然。长公主往日刻意窥探微臣时,也已见遍了微臣全身,而今之际,想来也无太大的避讳才是。”
凤瑶嗓音一沉,“本宫每言一句,摄政王都要有心抵上一句?”
颜墨白微微一笑,缓道:“这倒不是。长公主说得在理之话,微臣自是赞成,何来抵触。”
这话一落,眼见凤瑶眉头再度一皱,他瞳孔中也逐渐深了一重,随即也不再就此多言,仅是嗓音微沉,话锋也跟着一转,“长公主历来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自也不是亲自来微臣这里只为叙旧。是以,长公主此番来意为何,直言便是。”
………………………………
第237章 夫妻一心
凤瑶神色微沉,心底冷冽四起。》し
待得片刻,她目光朝颜墨白所在的方向落来,低沉而道:“调侃之意,不必多言,而今司徒夙有请,摄政王觉得,本宫该如何应对?”
颜墨白轻笑一声,“长公主可觉外面的江风极冷?”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低沉而应,“外面江风簌簌,自然是冷。”
这话一出,颜墨白并未立即言话,待得周遭气氛沉寂片刻后,他突然懒散随意的道:“既是长公主觉得屋外的江风冷,那便不必应约出去了,想来大盛太子也该是怜香惜玉之人,如此,这夜色漫漫,江风浮荡,长公主只需坐在屋中,等他主动过来便是。醢”
如此说来,这颜墨白也是委婉的支持她与那司徒夙见面?
凤瑶瞳孔一缩,并未言话,只是心底的复杂深沉之感越发浓烈。她暗自深呼吸了几口,终归是开始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如此也可,只是就不知那司徒夙,能否过来了。”
“长公主在此,那大盛太子,定是会过来。那人已在窗边看了一日的戏,而今戏份殆尽,他终归是要过来亲自掺和掺缇和
了。”
沉寂的气氛里,颜墨白也答得自然,待得这话刚落,屋外之处,便再度扬来兵卫刚毅的呼声,“大旭长公主?我家太子殿下有请,大旭长公主可否过来一叙?”
此番扬来的刚毅嗓音,已是略微卷了半许急促。
凤瑶心底依旧沉寂清冷,并未回话,却是片刻之际,无声无息之中,屋外之处,竟突然有几道簌簌的衣袂声摇曳而来,刹那,待得凤瑶瞳孔一缩,正要起身坐立之际,屋外之处,竟突然响起了短兵相接之声。
凤瑶眉头一蹙,顿时起身而坐,待得刚要迅速下榻之际,不料身子还未来得及动弹,床前不远,竟也突然有脚步声迅速而来,最后竟有一道略微温热的重物,顿时将她挤得朝床内侧滚了半许,待得她迅速回神,当即要下意识的抬手推拒之际,一道长臂已是迅速勾住了她的腰身,拉着她强行仰躺在榻。
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周遭之处,也漆黑一片,全然看不清任何东西,仅是刹那之际,待得身子滚入一方怀抱之际,有股熟悉的淡淡熏香盈入鼻间,凤瑶才下意识的放弃挣扎,随即当即开口而道:“摄政王这是何意?”
这话一出,耳畔之处,突然扬来一道温润嗓音,“作戏。”
短促的二字甫一落下,那不远处的屋门,便被人顿时踢开。
刹那,江风顺着那打开的屋门吹拂而来,凉薄四起。
凤瑶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漆黑之中,指尖正要朝上拉扯一下被褥,不料因眼睛全然看之不清,此番摸索着抬手之际,指腹,却突然触上了一方毫无衣袂阻隔的温热胸膛。
竟是,颜墨白的胸膛。
意识到这点,凤瑶手指顿时一僵,整个人也怔在当场。
却也正这时,那不远处的屋门处突然有火光而来,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待得视线清明,凤瑶瞳孔一缩,这才发觉正侧身搂着她,而她,也正窝在颜墨白怀里,自己的左手,也正抵在他那衣襟大开的胸膛上。
此等姿态,无疑是惊愕震撼,再瞧颜墨白那微微发僵的瞳孔,凤瑶眼角也越发的抽得厉害。
这厮,何时脱的外袍?
思绪翻腾僵然,正待怔愣,却也正这时,颜墨白突然敛神一番,朝她勾唇一笑,整个人柔魅懒散,却又邪肆风雅,“长公主倒是性急,微臣的亵衣还未全数脱却,你竟是等不及了。”
柔腻腻的嗓音,温润兴味,风月不浅,落在耳里,竟也是酥骨一片。
凤瑶蓦的回神过来,满目复杂的望他,却是这时,身后那片火光突然靠近,一道刚毅沉重的脚步声也迅速靠来,待得片刻后,火光一停,脚步声一止,沉寂的气氛里,突然扬来了一道厚重沉寂的嗓音,“本殿此番来,可是打扰二位雅兴了?”
阴沉的嗓音,厚重至极,那话语也言道得极为慢腾,似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的艰难挤出。
这话入耳,凤瑶终归是皱了眉头。
此番避无所避,无疑只有硬着头皮面对,纵是心底的仇恨与杀气开始蠢蠢欲动,然而她依旧开始强行压制,则是片刻,她将手从颜墨白胸膛挪开,自然而然的做起身来,随即,清冷阴沉的瞳孔,毫不避讳的迎上了司徒夙的眼。
那人的眼里,装了太多的复杂与厚重,瞳孔也是极为难得的起伏不定,似在恼怒,似在失望,更也像是,在极为艰难的强忍着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呵,怒。这等血杀之人,竟也会怒。
越想,阴沉沉的面容上,逐渐染了几许煞气与冷讽,凤瑶极为直接的朝他凝着,并未言话。
则是片刻,司徒夙举着灯台,再度上前一步,满目复杂起伏的望她,低沉而道:“凤瑶,你且出来,本殿,有话与你说。”
此人张口闭口便是凤瑶二字,敲击在心,着实是戏谑冷讽,却又耻辱难耐。
凤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而拒,不料话还未脱口而出,身前的颜墨白已懒懒散散的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扭头朝朝司徒夙勾唇一笑,慢悠悠的道:“大盛太子倒是癖好特殊,竟喜擅闯他人屋子。又或许,大盛太子孤独寂寥了,是以,便如此强势过来,只为观看旁人的春宫之景?”
兴味昂然的话,无疑是戏谑十足,调侃重重。
这话一出,凤瑶下意识的噎了后话,待回神过来,心底骤然一沉,当即朝颜墨白瞪来。
颜墨白倒满身淡定,那双修长微挑的眼,极为邪肆懒散的朝司徒夙望着,眼见司徒夙神色越发起伏,那张俊然刚毅的面上也陡然僵了半许之际,他全然无畏的轻笑一声,继续开始懒散而道:“太子殿下此际不回话,莫不是默认本王之言了?只不过,大盛太子虽癖好特别,但也望太子殿下收敛一些,便是要偷听别人夫妻的墙角,自然也得低调些才是,免得此事被人传出,有伤风化。”
这话,无疑是比方才之言越发戏谑。
待得尾音一落,司徒夙面上戾气一现,手中那只烛台,顿时朝颜墨白落来。
“本殿想要如何,岂容你干涉!”
阴沉冷冽的嗓音,着实恼怒十足。
他的确是怒了,他一直记挂在心,全然放心不下的人,岂容旁人随意玷污!
前些日子虽有密保入得大盛国都,他闻之凤瑶假婚的消息,虽心有抵触,但却并未愤怒。他终归是对不起她,她要如何去闹,他自然包容。
只是待得和亲之日,他自然会包容她一切过往,包容她一切的逆反与闹腾,他只是想,默默的宽容她,补偿她,也仅是想,用沉默与放任,来委婉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只奈何,他以为他能宽容她,放纵她,便能让她看清他的心意,却是不料,她不曾看清他的心意,竟是与这大旭的摄政王,同枕一榻。
此际,太多的愤怒交织而起,心底所有的信念与纵容,也在此际见得那幅同榻的画面而全然崩溃!他司徒夙堂堂七尺男儿,满心刚毅热血,纵是要对她纵容与包容,但他终归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在面对自己心尖上的人竟被旁人占了便宜,他何能忍让,那些所谓的理智,在此际也全都是些废话罢了。
思绪翻腾剧烈,他那双凝在颜墨白身上的瞳孔,也起伏剧烈。
烛台腾空抛去之际,震怒愤慨的他,是想烧死那颜墨白,烧光他那张兴味却又小人得志的面孔,却是不料,未待烛台靠近,那颜墨白便突然腾空一掌,顿时将那烛台隔空扑于地上。
瞬时,烛台在地面翻滚两圈,火光熄灭。
屋内之处,竟顿时陷入黑暗。
刹那之际,颜墨白陡然松了凤瑶的腰身,迅速起身下榻,漆黑之中,凤瑶只闻得几道衣袂翻空之声响起,而后随之而来的,则是互相打斗的起伏之声。
她满目阴沉,心底之中的愤怒与煞气,也抑制不住的浓了一重,待得片刻后,耳闻屋中之处的桌椅似是全数被人打翻与劈裂,她瞳孔一缩,终归是阴沉沉的出了声,“大盛太子本是无礼的擅闯而来,此际,烧杀之举未得逞,而今之际,便是要亲手杀了本宫夫妇?”
冷冽的嗓音,怨气阴沉得厉害,待得这话一落,那前方之处的打斗已骤然而停。
一时,周遭气氛沉寂,莫名的沉如死寂,谁人都未出声。
待得片刻,凤瑶才低沉而道:“既是要交手打斗,不如光明磊落的来。驸马,将屋中烛火点燃,这大盛太子既是想要你我性命,待得周遭明亮之际,我们,再一个一个光明正大的与他拼斗便是。想必,高高在上的大盛太子,自也不会趁人之危,让他大盛兵力助他才是。毕竟,好歹也是大盛叱咤风云的战将,定也使不出以多欺少的恶毒戏码。”
………………………………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且信我
“本就无情,何来挽回。便是能挽回,那些被你夺去的性命,也早已无法挽回。司徒夙,当年我姑苏凤瑶救你一命,而今,你无论如何都该还我一命!洽”
凤瑶全然不愿与他多说,但看着他那暴怒卑微的模样,却仍旧忍不住想要怒吼,想要森冷薄情的将他眼底那点点希冀全数的冲刷干净。
她是恨他的,暴怒狂恨。
她要让他知晓,往日的一切情愫,不过是刻骨铭心的错误,而今突然有空去回味了,便是要将一切的冷狠之词一字一句的击打在他身上!
这些,都是他欠她的,而今夜这曲江之上,定也是,他司徒夙丧命的修罗战场。
尾音未落,凤瑶已出手成爪,势必要扼住他那喉头波动的喉咙。
她出招极是阴狠,但司徒夙反应也不弱,纵是满身疲倦,强弩之末,但他终归还是战场上的夜野狼,便是身子已全然吃不消,也不曾在凤瑶一招之下倒下,满身的傲然与骨气,也不容他在她面前如此无用的倒下。
两人顿时打斗一起,掌风凛冽。
凤瑶全然不曾留手,每番出招,皆是阴狠无情风,招招毙命,司徒夙猝不及防中,疲于应付,连连败退,看得周遭的大盛兵卫惊恐一片,纷纷焦急的在原地打转,但却不敢上前分毫。
冷月如钩,凉薄如洗。
周遭的江风,竟也是极盛极盛,在场之人的袍子不住被江风卷起,雄烈之间,竟像是要将他们整个人也一并卷走似是钤。
气氛冷冽,却是森冷肃肃,那股子一促即发的阴冷之感,仿佛要将所有人都全数吞并。
眼见司徒夙连连败退,凤瑶满目癫狂发红,嘴角,也破天荒的勾出了一抹阴邪的笑容。
司徒夙看得心口陡跳,瞳孔越发皱缩,怔愣之际,手中动作也稍稍慢了半拍。
他何时见过她这等阴邪如鬼的模样!便是当日对她兵临城下,见到的,也不过是她绝望凄冷的模样,那时一种绝望的无助,孤注一掷的豪赌,更也是一种,痛极而癫的疯狂,但那时,她是因怒而怒,因仇而狠,但此时此际,他竟突然觉察不到她的愤怒,反是觉得此际的她,就像是一头失了控的癫狂狮子,更像一只嗜血得毫无人性的恶魔。
不,不该这样的!
他心中那明月可掇的女子,不该是这样阴邪癫狂的。
不该这样,不该这样!
“凤瑶!你清醒点!”
惊蹙之中,他嘶哑的扯声一唤。
奈何对似是早已失去理智,竟是无法将他的话听入半许。
他眉头皱得厉害,圆瞪的眼珠似要从眼眶蹦出,“凤瑶!你清醒点!国仇家恨,我后半生,可用尽全力补偿于你!但你切记要清楚,那大旭摄政王,并非善类,方才坠河,是他拉我坠河,便是我二人沉入水里,也是他故意所致!凤瑶!他水性比我好,待将我按入水里,他便早已自动而蹿,我都不知他究竟蹿到哪里了!他是故意而为的,凤瑶,今夜的一切,虽看似是我司徒夙挑衅,但实则,我也不过是中了他圈套,正中他怀!他绝对没死,他久久不愿出现,是要你我反目成仇!”
嘶哑惊狂的嗓音,差点将喉咙挤破。
凤瑶满目血红,全然听不见,修长的指尖成爪,这回不是要去抓他的喉咙,而是要去抓他的左胸。
她血红的瞳孔,似是看穿了他的肉身,看到了他胸腔内那颗血色跳动的心脏。
她要抓碎他的!
这司徒夙不是对她动心吗,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将他的心收走便是!
往日她与他的所有情愫,便也由他那枚血红的心脏,彻底的结束,结束吧!
一股股杀意,在脑中疯狂的涌动,心底信念十足,极是牢固,整个人打斗起来,她竟是不觉得累。
周遭之人,越发惊恐莫名,纷纷被凤瑶那双血红的瞳孔骇得不轻。
谁说大旭的公主往日虽顽劣成性,但却是倾城佳人?而今亲眼目睹,这大旭的长公主,哪里是佳人,明明是要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殿下小心!”
一众并未顿时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早已出鞘,但却不敢轻易朝哪癫狂如魔的女子围拢,百般无奈之下,只得拼命的扯着嗓子提醒自家的殿下小心,小心莫要遭了那魔鬼的利爪。
奈何即便如此,吼声剧烈,但却是眨眼之际,冷风陡峭而起,凤瑶那只修长的指尖,顿时插穿了司徒夙的肩胛骨。
众人顿时吓得浑身踉跄,惊白了眼。
这该是要何等强厚的内力,才可以指穿骨,又究竟是有多大的深仇血痕,那癫狂的女子,竟会想着徒手撕碎他们家的殿下!
“太子殿下!”
在场兵卫终归是站不住了,惊然震呼,未待嗓音落下,便正要提步而前,奈何刹那之际,却闻司徒夙陡然呵斥,“谁都不许靠近!退!”
威仪肃肃之声响起,兵卫们再度僵住步伐,不敢靠近。
而指尖穿骨的疼痛,无疑是比利箭穿骨的疼痛还要来得剧烈,司徒夙瞳孔一瞪,眼珠子似要将眼眶撑碎。
他抑制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慌乱后退之际,他只见她那只纤细的手顿时从他的肩胛出抽出,鲜血淋漓。
那是一只极为修长的手,曾经他握过牵过,那双手,曾轻柔的为他疗过伤,送过膳,但这一刻,竟是,染满了他的鲜血。
她是当真不留情面,是当真的,要杀他的!
而今之际,纵是不愿相信,也知她对他的情义早已荡然无存,而今面前这癫狂的女子,无心无肺,亦如她所言的一眼,她与他,都回不到当初,回不去了。
心底骤然剧烈纷腾,惊痛莫名。只是不知何故,心底的疼痛,竟是比肩膀的疼痛还要来得剧烈,似要心脉俱碎,五脏洞开一般。
他双腿顿时一软,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然而那满眼血红的女子,却并不打算放过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再度弯曲成爪,凌冽狠毒的朝他袭来。
这回,她那手径直的对准了他的左胸。
他心底惊跳,绝望悲恸之中,突然反应过来,她是要,剜他的心。
从未有过哪一刻,他如此的绝望,甚至悲痛。便是往日被敌军围着剿杀,也不曾如此的紧张,如此的悲愤,如此的绝望。
而满身癫狂的凤瑶,却是不曾有过哪一刻,会如此的畅快,如此的狰狞,如此的,凄厉如魔。
眼见司徒夙满面惨白,她唇瓣一勾,顿时咯咯的笑了起来。
待得血手正要袭上司徒夙的皮肉,千钧之际,在场兵卫顿时挥剑而上,而眨眼之间,身后竟也有一道破空声骤然而起,未待她反应,腰间已被一条如蛇的东西灵活拴住,随即,有人在后,猛的一拉。
刹那,凤瑶身子猝不及防的朝后一跌,整个人顺着腰间的那股拉力迅速后退,待得她正要反应,后背已撞入了一方略微温热的胸膛。
一时,身子终归是静息下来,一道隐约的熟悉香味,骤然在鼻间飘散开来。
耳畔,有温热的气息喷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清幽温柔的嗓音,“长公主,微臣回来了。”
短促的一句,温柔肆意,就像是冰天雪地的寒冬里,突然泻下的一缕阳光,光彩夺目,却又暖和之至。
这话入耳,凤瑶血色的瞳孔缩了缩,恍然之间,稍稍恢复一丝神智,待得摇晃狰狞的视线稍稍回神,则见,前方那满身是血的司徒夙,正被兵卫簇拥着朝船舱而去。
瞬时,满身的癫狂之意再起,“司徒夙!”
她冷吼一声,杀气腾腾的腔调震住了所有人。
随即片刻,她开始猛烈挣扎,掌心的内力肆意而涌,竟是忘乎所以的开始要狰狞强硬的挣脱禁锢。
颜墨白眉头一蹙,冷月打落,俊美的面容也陡然漫出半缕复杂。
眼见那群大盛兵卫震在当场,他薄唇一启,清冷而道:“还愣着作何,是想让你家殿下在此送死?”
这话一出,兵卫纷纷回神,紧着脚步急忙将自家殿下扶走。
“司徒夙,你站住,司徒夙!司徒夙!”
凤瑶癫狂而怒,挣扎越发剧烈。
颜墨白当即伸了双臂,将她整个人全数裹于怀里,脱口的嗓音,也略显复杂与厚重,“此际并非杀他之时,凤瑶,你信我,以后,我定亲自将司徒夙的头颅,送在你面前。”
凤瑶全然听不进他的话,满目血红之中,杀伐冷冽。
她仍旧剧烈狰狞的挣扎,奈何,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脱颜墨白的禁锢。
待得累了疲了无力了,她才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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