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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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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瑶半信半疑,深眼凝他,待得片刻后,她终归还是妥协下来,开始继续一口一口的饮下他喂来的粥。
此番饿了两日,胃中早已干涩扁平,极为不好受,便是有清粥流入,也觉胃中不适,甚至隐约之中,还稍稍的泛痛。
待吃了几口后,她眉头一皱,终归是忍不住别开了脸。她蜡黄的面容,也抑制不住的漫出几许苍白。
颜墨白凝她一眼,察觉不对,神情微微一沉,“可是胃中不适?”
凤瑶并未言话,仅是兀自沉默,却是片刻后,胃中的疼痛竟陡然剧烈,甚至一股肿胀沸腾之感层层上涌。
她双手顿时紧握成拳,强行将那股想要上蹿得气噎住,奈何片刻之际,她终归是全然抑制不住,整个人当即下意识的朝前一倾,却是未待身子前倾完毕,中途之际,她便已彻底的呕了出来。
瞬时,胃中陡然间翻江倒海,喉咙也酸涩难当。
却待呕吐完毕,她强行稳住心神,极为虚弱的回神之际,入目的,却恰巧是颜墨那明黄龙袍上的一片**。
她瞳孔蓦的一缩,整个人陡然一怔,而待抬眸之际,便见颜墨白那张风华如玉的脸,已是极为难得的僵硬开来。
一时,二人四目相对,一人怔愕,一人则目光一沉,甚至抽了眼角。
周遭气氛,也刹那沉寂,尴尬莫名,一股酸涩*之味蔓延,浓烈刺鼻。
“长公主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微臣。便是此番都受困在这行宫里,自也是有法子刻意恶待微臣。”
待得半晌后,他才逐渐缓和过来,竟是未恼,反倒是薄唇一启,从容如常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他先是放下粥碗,随即扶着凤瑶斜躺在软榻,待得凤瑶坐定,他才从袖袍中抽出帕子,倾身过来,略微细致的为凤瑶擦拭嘴角及胸前的**。
整个气氛,沉寂得犹如静止。
他那墨黑如玉的头发轻轻垂落在她的脸颊,摩挲之间,略微酥麻。
凤瑶满目厚重复杂的望他,近距离的朝他打量,甚至一点一滴细致认真的将他满面的温雅与认真全数收于眼底,兀自沉默着。
半晌,待得他逐渐倾身回去,自然而然的与她拉开距离后,她目光一抬,再度迎上了他那双血丝层层的瞳孔,低沉嘶哑的问:“本宫已是你的阶下之囚,你如今对本宫这般宽容,是为何意?你究竟是不愿本宫亡了,从而无法以本宫为棋,还是,还嫌不够虐待整蛊本宫,是以想留着本宫性命,好生的,戏谑整蛊?”
她嗓音,嘶哑厚重,言道出的话,无疑是一字一句蹦出,凝重幽远。
他眼角微挑,并未立即言话。则是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勾,温润柔和的朝凤瑶缓道:“若是,无关它意,而是,仅想对长公主好呢?”( )
………………………………
第三百一十章 改变看法
这话入耳,虽嗓音平和,脱口的话语也自然无异,然而流窜在心,则觉虚话重重。
颜墨白这人啊,本就是腹黑精明之人,他那圆滑之性,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只要他想瞒过她什么,即便她在他面前肆意逼迫甚至发怒,他也会自然而然的圆滑应对,随意带过,分毫不会让她抓得任何把柄。
只不过,虽是抓不到任何证据,但她姑苏凤瑶也非傻子,有些事甚至有些话,她自然能看能听能自行判断,就如颜墨白此番这话落得耳里,不必多想,便也知是他刻意在应付她,欺瞒她,甚至于,隐约的调侃于她撄。
倘若他真会对她好,定也不会全然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将她困于楚京,或者他当真对她心有良善的话,自然,也不会待她绝食两日,身子极度虚软脆弱之际,才突然现身。
思绪,翻转摇曳,越想,便也越发的想得多,而那一股股复杂厚重之意,则在心底肆意的盘旋升腾,浓烈起伏,而又压制不得。
她垂眸下来,无心言话,蜡黄面容上的苍白之色,也逐渐浓了半许。
正这时,沉寂无波的气氛里,颜墨白突然平缓出声,“还是那话,无论长公主信与不信,微臣对长公主,并无恶意,更也无要害长公主性命之意。”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也开始微微而转,“长公主此际,可还要喝粥?”
凤瑶瞳孔一缩,森然冷笑,“本宫都已呕吐,胃中不适,摄政王以为本宫还能喝得下粥?偿”
他并无太大反应,仅是温润谐和的道:“倒是微臣考虑不周了。”
说着,深邃平和的目光微微一垂,径直凝向了凤瑶的手,“可否容微臣为长公主把把脉?”
凤瑶冷眼凝他,并不言话。
他也不曾耽搁,面色依旧淡然如初,却待无声的候了片刻后,他便自然而然的伸手而来,修长的指尖恰到好处的触上了凤瑶的手腕。
凤瑶眉头一皱,当即要努力用力的将手腕挪开,不料未及动作,颜墨白似是知晓她意一般,另一只手竟是先她一步的扣住了她的手,分毫不容她挣脱。
“放开!”凤瑶冷道。
“微臣为长公主把脉完毕后,自会放开,长公主不必担忧。”
凤瑶心底越发的鄙夷抵触,仍是用力挣扎,奈何此番气力着实极小,且颜墨白将她的手腕也扣得极紧,待得强行挣扎片刻后,精疲力尽,却也全然徒劳。她心底冷冽重重,复杂感慨,待内心挣扎片刻后,却也终归是全然的放弃开来。
她再也无所动作,整个人一动不动,森凉的目光静静凝他。
颜墨白扣她手的力道也逐渐减缓,奈何他那双浓眉,却逐渐皱了起来,连带那微染倦色的面容上,竟也极为难得的起伏幽远,复杂厚重。
凤瑶一言不发,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反应全数收于眼底。
待得半晌后,眼见他指尖脱离她的手腕,她才冷笑一声,阴沉而道:“摄政王如今,身份早已不同往日,连带我大旭之国,都得仰仗你莫要殃及。而今劳烦你亲自为本宫把脉,本宫,岂敢受得。”
她语气鄙夷重重,冷嘲至极,并未打算给他留得半分面子。
然而这话一出,颜墨白仅是满目厚重的望她,似也全然不曾将她这嘲讽挑衅之言听入耳里,仅是突然低问:“近来几日,长公主心口可有疼痛?”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倒是未料他会突然问这个。但又忆起当初随着他前往那大旭京郊山寺内遇见的那悟净方丈的幽远无底之言,一时,心底也蓦的增了几许陡然而来的起伏与紧然。
是了。
近几日她心口的确揪痛莫名,甚至突然之间便会疼痛剧烈,磨人心智。只奈何,这几日发生的琐事繁多,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密集大波得令人喘不过气来,是以一时之间,倒也鲜少真正想过自己肩膀的伤口,甚至还有心口的疼痛。
当日那悟净方丈的话还历历在耳,只是虽不曾太过相信,甚至还心有抵触,但却又不得不说,而今心疾之症似是越发加重,如此下去,对她而言,定也绝非好事了。
思绪至此,凤瑶浑身微紧,并未言话。
只是如今,那悟净给她的特质茶叶并未随行带来,是以,便是要真正调养心疾,如今的她,自也是,无从下手。
“长公主心疾不可耽搁,今夜,微臣便差人速回大旭,在悟净哪里重新为长公主要些茶叶送来。”
正这时,颜墨白再度出了声,只是嗓音平缓无波,淡雅如风,并无半许的异样。
凤瑶下意识回神,目光在他面上一扫,只见不知何时,这人微蹙的眉头甚至微微厚重的神色全然消失无踪,整个人,再度恢复了寻常的从容淡定,儒雅如风。
只不过,这人历来圆滑成性,他此番这脱口之言,又有几分是真?
“你会这般好心?”凤瑶眼角一挑,冷冽嘲讽的凝他。
他微微而笑,温润儒雅的点头,“为长公主办事,微臣,自然得尽心。”
这话入耳,凤瑶忍不住冷笑出声,“你如今都已身为大周皇帝了,还在本宫面前如此拐弯抹角言话作何?你且如实与本宫言道,你如此想大费周章的差人去大旭为本宫求茶,可是不愿本宫亡了?从而,你少了本宫为筹码,无法不费一兵一卒的牵制住大旭?”
他静静凝她,满目温润从容,并未立即言话。
凤瑶候了片刻,眼见他仍是无声,心底的起伏之感越发强烈,“颜墨白!本宫历来待你不薄,你何敢对本宫如此算计?且我大旭容你施展拳脚,从小小守卒变为摄政之王,你以前所有的荣华,所有的一切,皆是我大旭赋予,且我父皇对你历来赏识,提携无数,便是你再怎么无情冷狠,岂能如此忘本!”
“微臣,历来不曾否认大旭对微臣的一切容纳与栽培。”
颜墨白瞳孔蓦的深了半许,脱口的嗓音,也极为难得的沉了几许。
凤瑶满目起伏,冷冽凝他。
他分毫不避,径直迎上凤瑶的眼,“大旭于微臣而言,自是有恩,长公主对微臣,自是有宽有容。这些,微臣自是记在心里。只是,长公主也莫要忘了,微臣历来不是忘本之人,也曾几次在长公主面上说过微臣对长公主并无恶意,只可惜,微臣有心记本,但长公主则始终无法相信。便是到了此际,长公主对微臣,仍是戒备抵触,多疑质问。”
说着,稍稍将目光从凤瑶面上挪开,那温润平和的嗓音,也不曾掩饰的透出了半缕疲惫,“长公主与微臣,也已接触这般久了,微臣是何性子,甚至有无真正对大旭下手,长公主自是了解不少。如此,微臣便问长公主一句,可是无论微臣如何解释,长公主仍是认微臣为佞臣,抵触挤兑,从而,打从心底的不信任?便是,微臣曾红绫铺就,不惜一切代价将长公主迎娶,长公主对微臣的看法,也依旧如初,并无,半点的改变?”
他极为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嗓音虽平和,但语气则幽远厚重,无形之中竟夹杂着几许压抑之感,令人心头发紧。
凤瑶一时被他这话噎住,面色一变,瞳孔冷冽阴沉,静静凝他。
所谓的是否对他改变看法,若如实细究的话,她自然是对他改变过看法。甚至于,她也能顶住满心的压力,心甘情愿的嫁他。
那场盛世大婚,直至今日,她都铭记于心,便是此番忆来,也是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发生一般。
这颜墨白曾经在她面前所做的一切一切,偶尔,令她震怒抓狂,偶尔,则会心生触动,而有时候,也会心有温暖,安稳平和,整个心绪与情绪,也会彻彻底底的被他带动。
她不是没对他改变过看法,甚至于,心底对他之感,也怪异起伏,触动莫名,令她心生彷徨担忧,不敢去触及心底深处那些对他的异样之感,只奈何,那些异样之感刚刚要从她的心底深处蹿腾出来,然而这颜墨白,竟是突然换了一种身份与方式,如此的,死而复生的,与她相见。
曾经那些所有的触动,在这相见的一刻,尽数被愤怒取代。
是的,愤怒。
她不知这人从大旭摄政王一跃而成大周皇帝这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人在她面前的突变,陡然之间,令她全然吃不消,更也没空来一点一点的消化。
她仅是觉得觉得怨怼,还有不甘,甚至,愤怒。
遥想前些日子知晓这人亡故之际,那种心底的空洞,无端的悲凉,甚至满身的凉薄怅惘,依旧是那般的清晰入骨,她分不清那种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心底似是空落了一块,补不上,无论怎么都补不上了。
她唾弃自己竟也会被情绪左右,被那些抑制不住的悲凉与空荡之感左右,只奈何,她姑苏凤瑶,终究还是有血有肉,全然无法一无所感,毫无情绪的,静视着这人的死亡。
然而,这人呢?
这个人啊,却是背着她,故意诈死,甚至还用其余之人的尸首来混淆视听,待得所有之人都以为他亡了之后,却待那场腥风血雨的惊变之际,待得诸国之人皆斗得几败俱伤之际,这人啊,却是唯一那坐收渔利,一跃登上这大周帝位。
若论缜密心思,何人,能及得上他。又若论腹黑与城府,这世上又有谁,能胜过他?
如今,这天下的胜利之人,却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卑躬屈膝,自称‘微臣’,甚至还因她的质问而略显委屈,信誓旦旦的如个无辜之人一般逼问她是否一直不曾对他改变看法,不得不说啊,这人,无疑是,太过自恋。
思绪,层层的摇曳起伏,所有的情绪交织回拢,凤瑶着实是冷静不下来了。
袖袍中的手,已然再度开始紧握成拳,恼怒升腾而起,整个人,也抑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颜墨白眉头一皱,深眼凝她,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未言话。
凤瑶不再耽搁,阴沉狂怒的凝他,一字一句的道:“本宫往日自是对你改变过看法,本宫甚至也曾想过与你一直作戏,举案齐眉的扮做夫妻。但摄政王如今背着本宫做的这一切一切,早已将本宫对你的看法再度打回原形。”
她嗓音极其的冷冽阴柔,煞气重重。
这话一出,眼见颜墨白瞳孔一缩,面色也微微一变之际,她冷笑一声,“你今日的种种,将本宫对你的所有好转的看法全数耗尽。倘若你当真还有良心,甚至不愿本宫恨你怨你的话,你便放本宫离开!甚至,差人将本宫与徐桂春一家,一路送至大旭之地。”
她这话也极为决绝,阴沉尽显。
颜墨白赤红的瞳孔起伏不定,半晌,仍是静静凝她,一言不发。
“怎么,事到如今,话也全然说到了这份上,你还是不愿,放本宫离开?”这话一出,心底越发激动,“颜墨白!你怎能如此对待本宫!”
“微臣早已说过,近来这段日子,诸国局势严烈,并非长公主回国的最佳时机。”
颜墨白终是将目光从凤瑶身上挪开,脱口的嗓音,幽远至极。
凤瑶恼得嗓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若是本宫执意离开呢?”
他眼角微挑,目光朝凤瑶落来,“长公主一直不曾真正信微臣一回,如此,微臣也无话可说。但这楚京之地,长公主还不可离去,待得微臣拿下大盛,凯旋归来之际,微臣,再与长公主商议是否送你回城之事。”
“颜墨白,你……”
凤瑶心口骤然一紧,怒意森森上涌,刹那之际,却是后话未出,整个人却猝不及防的再度咳嗽起来。
颜墨白凝她两眼,一言不发的开始倒了杯茶水朝凤瑶缓缓递来。
“滚!”
凤瑶怒不可遏,边咳边狰狞怒道,未待语气全数落下,她便强行努力的抬手,一把将他指尖的杯盏拂开。
………题外话………感谢亲们的打赏,鲜花,以及月票,谢谢亲们对文文以及圆子的支持,极是感动欣慰,谢谢亲们,拜谢拜谢。也感激亲们对文文的所有提议与留言,圆子都有看,也在努力尝试改变。另外,这两日的确忙碌,是因要在这个周末确定一件人生大事,故而只能夜里回家后开始紧急更新,字数不多,望亲们见谅。后面几日圆子儿定会补齐欠下的稿子,望亲们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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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可愿留下
瞬时,他指尖的茶水再度顺着茶盏一道被挥打在地。
一时,沉寂清冷的气氛里,茶盏啪啦碎裂,茶水,也顺势溅了一地。
颜墨白眼角几不可察的挑了半许,平缓温润的目光,静静在那满地的茶渍上打量。
“滚出去!你若不放本宫离开京都,本宫自也无心见你。你若当真不愿本宫恨你怨你,那你便好生差人将本宫送回大旭,如此,你与本宫之间的所有恩怨,皆可一笔勾销,若是不然,本宫与你,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你刻意将本宫困死在楚京,也别想在本宫这里讨得分毫。”凤瑶冷眼凝他,怒气沉沉的出了声。
无论他困她之举究竟是好是坏,她姑苏凤瑶,自然得孤注一掷的回得大旭。毕竟,心有挂记,她何能真正放得下大旭,放得下自己的皇弟,从而任由自己听从颜墨白的建议,安然的呆在这楚京中避风避浪。
她终归是无法任由自己置身事外,无法与大旭并肩而立,迎击所有的动荡与不安,她甚至也无法真正说服自己在此行宫中享乐多呆,只因,心底挂念重重,也对大旭的执念太深,便是天下形势危急,风雨飘摇,她姑苏凤瑶,自然也是想执意回得大旭,与大旭站立一起,分毫不躲的解决所有难题,护住她大旭的城池偿。
只可惜,本以为她的这番心思,颜墨白这精明之人会懂,也以为这颜墨白知晓那大旭便是她的命,是以正是因天下形势危机,她才更放不下大旭,从而置身之外的在此苟且享乐。只可惜,这人啊,无心成全她也就罢了,竟还要强行将她困于楚京。
越想,心底的怒意越发浓烈,袖袍中紧握成拳的手,越发的颤抖。倘若不是身子虚弱不适,此番,她定是忍不住怒意,势必要与这颜墨白干上一架。
只可惜,浑身脆弱破败不说,还势单力薄,便是任由她姑苏凤瑶有通天本事,只要这颜墨白不松口,不妥协的话,她自然也是难以活着走出这楚京。
“微臣也言尽于此,奈何长公主历来不信微臣……”待得周遭气氛沉寂半晌后,颜墨白才将目光从地面的那滩茶渍收回,随即薄唇一启,平缓幽远的出了声。
凤瑶满目阴沉,未待他后话道出,便已冷冽激动的道:“本宫信不信你又有何分别。此番连你都说大旭被大盛觊觎,且国势不稳,本宫身为大旭长公主,何能置身之外的安然享乐?”
颜墨白下意识的噎了后话,深邃幽远的瞳孔,缓缓朝凤瑶落来,静静凝望。
他瞳孔中的赤红血色依旧突兀,略微狰狞,虽看着鬼魅阴沉,悚人心神,奈何即便如此,那片赤红之色,却终归还是压制不下他瞳孔中的那方疲惫。
“长公主心系大旭之意,微臣自是明白。只是,长公主莫要忘了,你若此番执意离开楚京,一旦被人劫持,许是性命堪忧。”
他沉默片刻,才平缓厚重的出声。
凤瑶瞳孔越发一缩,“便是孤注一掷,性命有危,本宫,也必须得回得大旭。你该是知晓,大旭与本宫皇弟对本宫而言,无疑是心头之肉,此番大旭既是有危,本宫却不能与大旭并肩作战,本宫便是安然呆在楚京,自也心头不安。”
“心头不安,总比有性命之危要好……”
不待他后话道出,凤瑶森然冷冽的出声打断,“你不是本宫,既是全然不知本宫心意,便莫要随意揣度。若不能真正与大旭共危亡,本宫便是耗在这里,苟且而安,定也绝非本宫所喜。”
说着,逐渐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神色起伏万缕,面色难平。待强行努力的按捺情绪后,她极为难得的深深叹了口气,“本宫以前,的确待你不薄,且几番亲手救你性命。颜墨白,本宫不求你能帮本宫什么,只望你,能差人将本宫送回大旭,日后无论本宫是危是安,皆与你,毫无关系。便是你要与大旭同盟,一起灭得大盛,本宫,也应你便是。”
这话,嗓音突然幽远厚重,甚至也极为难得的有些妥协。
颜墨白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深眼凝她,一时之间,并未言话。
两人无声对峙,谁都不曾多言一句。周遭之中,光影摇曳清浅,气氛幽谧厚重,甚至无端压抑。
半晌后,颜墨白薄唇一启,突然幽远平缓的出了声,“长公主,当真不喜住在这行宫?”
“心有挂记,何能而安。这楚京的行宫便是再好,定也比不上入住在大旭京都能让本宫心安。”凤瑶嘶哑出声,答得极为干脆。
颜墨白眼角微挑,“微臣知晓了。”
这话一落,话锋微微一转,脱口的语气也夹杂着几许极为难得的复杂与陈杂,“长公主要离开这大旭的决心,微臣自是了解了。只是,便是长公主要离开楚京,自然也得等到身子稍稍好转后,才可回去。若是不然,一路风餐露宿,车马颠簸,长公主这身子,定是受不了。”
“本宫恢复力气,不过一日调养便可。”这话一落,满目森然阴沉的再度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颜墨白神色幽远,赤红的瞳孔依旧突兀,却是片刻后,他突然径直的迎上凤瑶的眼,微微而笑,“可。只要到时候长公主能斗赢这行宫中的五名精兵,如此,微臣便应长公主之意,差人送长公主……回城。”
他嗓音缓慢柔和,却也幽远厚重。
只是他这话突然答应得有些干脆,刹那之际,令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这厮,就这么当真的答应了?
依照这厮的性子,不是还会与她肆意的纠缠一会儿,为难一会儿么,怎突然之间,这人竟突然答应她了?
思绪骤然起伏,心底的疑虑之意也刹那的起伏上涌。
颜墨白似是知晓她意一般,神色微动,继续缓道:“长公主无需再顾及什么,微臣之言,尚且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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