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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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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嫩的嗓音入耳,她眉头当即一皱,心生波澜。

    而那姑苏赢易,却已是低下了头,让人看不到他任何表情。

    刘太傅再度一叹,微扯着嗓子出声,“先皇与先太子逝世,宫中已哀之一片。也望大公主网开一面,在这国难当头,莫再伤自己人了。”

    这话,诚挚而又无奈。
………………………………

第六章 扶皇为帝

    姑苏凤瑶面色微变,默了片刻,阴沉而道:“惠妃死罪,自是可免,只是却不是如今赦免。”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御林军听令,将惠妃幽闭在其寝宫,不容任何人探视,让其好生反省。待得大旭大定,再让其与三皇子一道,出宫入驻皇陵,永生不得擅离。”

    “是。”御林军们当即应声,拖着狂笑谩骂的惠妃出了大殿。

    姑苏凤瑶神色一动,干脆直白的转了话题,“如今,各位既是对六皇子登位并无异议,此番国之危难,便也不行登基大典的虚礼,便由刘太傅等三位阁老一道为六皇子受玺登位,成我大旭新帝。”

    冷沉无波的嗓音,大气凛然。

    在场之人面色各异,神情皆是一片复杂。

    三皇子突然率先跪了下来,淡定无波而唤,“赢易恭迎新君,吾皇万岁。”

    这话一落,众人纷纷面面相觑一番,最终是一言不发的跪了下来,大呼万岁。

    高位上的孩童满面紧张,怯怯的挪步躲在了姑苏凤瑶的身后。

    她瞳孔微缩,却是捉稳了自家幼弟的手,一步一步将他拉坐在了龙座之上。

    刘太傅等人并未耽搁,已是登上了那六步金阶,捧了玉玺朝六皇子递来。

    孩童满目胆怯,浑身发抖,待姑苏凤瑶捏了捏他的手后,他蓦地强咬牙关,终归是颤抖的伸手,接过了玉玺。

    瞬时,在场之人再度大呼万岁,声势浩然。

    待礼毕,她嘱咐刘太傅等人主持大局,自己,则牵着自家幼帝出了勤政殿,赶去凤栖宫料理后事。

    殿外,烈风浮动,似要将人卷跑一般。

    孩童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怯怯而道:“阿姐,征儿不喜当新帝,三皇兄最是聪明,阿姐为何不许他当新皇。”

    她神色微动,牵着他停了下来。

    他似是深怕她动怒,满面紧张,身子再度稍稍颤抖起来。

    她瞳孔深处浮出了几分怜惜,不由伸了手,在他头顶摸了一下,随即蹲身下来,望向他那双避无可避的怯弱瞳孔,低沉而道:“征儿要记住,如今这皇宫之中,你就只有皇姐一个亲人。皇姐所作所为,即便非你所喜,但一切皆是为了你好,待你长大了,便自然会明白皇姐心意。”

    说着,嗓音一沉,继续道:“三皇兄对你好,你可将什么都让给他,但独独这帝王之位,不可让。若是征儿让了,皇姐和征儿,许就活不成了。”

    低沉厚重的嗓音一出,顿时令他瞳孔一颤,稚嫩的面上再度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惊恐之意。

    她暗自叹息,怜在心底,随即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最后一言不发,强行按捺心绪的牵着他再度往前。

    待回得凤栖宫时,她吩咐许嬷嬷将幼弟带下休息,自己,则亲自为自家母后换了新袍,最后,一日不停的差人将自家母妃移送皇陵,当日下葬。

    葬礼,虽以国礼葬之,但却并非太过隆重,反而办得有些仓促。

    待一切完毕,时辰,早已是夜半三更。而落了整日的狂雨,此际,终于全数骤停。

    待禀退所有的宫奴后,她一身孝袍,静立在陵墓之前,一言不发,站了一夜。
………………………………

第七章 胆大之人

    翌日,回得皇宫,她满面苍白疲倦,也不曾休息半刻,强撑着想要陪幼弟上朝,却是被许嬷嬷与刘太傅强行拦下,推着她入得凤栖宫好生休息。

    这一日一夜,经历了太多起伏,人生巨变,待此际终于稍稍安然下来,浑身的疲惫感,便也漫遍全身,侵蚀着她最后的理智与神经。

    今日她幼弟初次上朝,她并非太过担忧,朝堂之中有三位阁老坐镇,她家幼弟,自也不会吃亏到哪儿去。

    心思如此,她终归是卸下了心防,一觉睡去。奈何待醒来之际,则见自家幼弟正满眼通红的蹲在她榻边,委委屈屈的哭得伤心。

    她眉头一皱,低沉而问。

    孩童稍稍忍住啜泣,断续而道:“摄政王太过无礼,他骂征儿是小屁孩儿,说征儿胆小,爱哭,当不好皇帝。”

    朝堂之上,既有三位阁老坐镇,竟还有这等以下犯上的人物公然言新皇的不是?

    她心下微怔,思绪翻涌之间,脑海对那摄政王却生疏陌生,无半分印象。

    “刘太傅与忠义候们不曾提醒摄政王不得无礼?”她默了片刻,低沉而问。

    孩童哭得越发厉害,摇摇头,道:“太傅与忠义候提醒了,但摄政王并未停下,反倒还将太傅与忠义候都骂了。”

    是吗?

    她瞳孔骤然而缩,只道是昨日朝堂之上,倒是未见如此放肆之人,怎突然今日,就冒出了这般不可一世的朝臣?

    她心绪一动,心底之中,终归是生了几分冷意。

    待按捺心绪的将幼弟好生安慰一番后,便让许嬷嬷将他带回寝宫休息。

    随后,她出声而唤,“王能。”

    瞬时,殿外扬来一道刚毅恭敬的嗓音,“卑职在,长公主有何吩咐?”。

    她神色微沉,冷冽而道:“宣刘太傅觐见。”

    天气,着实变化莫测,昨日还狂风大作,黑云压顶,今日,竟已是艳阳高照。

    殿外,花色浮动,阳光四起,入目之中,极为难得的增了半分暖意。

    待梳妆一番后,差人在殿外凉亭内备了茶,她于凉亭中独坐片刻后,那一身官袍的刘太傅已是速步而来。

    “太傅,坐。”她言语有礼,语气却平静无波,无端透着几分深沉。

    刘太傅弯身一拜,随即缓然坐在了她对面。

    她修长的手指微微敲击茶盏,漫不经心的问:“本宫今日听皇上说,早朝之上,摄政王对其嘲讽无礼,可有此事?”

    刘太傅神色微变,叹息一声,点了头。

    她眼角微微而挑,语气越发的沉了半许,“我大旭之中,竟有如此猖狂之臣,不止敢骂阁老,还敢讽帝王?”

    “长公主有所不知。”刘太傅默了片刻,略微无奈的出了声,“两年前,边城守将颜墨白,因战功赫赫,成功击退楚国犯边之兵,而被先皇特意提封为骠骑大将军,后因他回京之后,为国库捐了千万纹银,大力缓解了国库空虚,先皇龙心大悦,加封其为摄政王,世袭王族,还赏了免罪金牌。而摄政王最是威风的年头,长公主正与国师隐居道行山,是以长公主对此人应是并不了解。”
………………………………

第八章 摄政之王

    “既是如此战功赫赫之人,本该乃忠义之徒,那摄政王,何等对新皇如此无礼?既是不服新皇,昨日朝堂之上,那人为何不当着本宫之面当面提出异议。”她神色越发陈杂,语气也冷了几许。

    刘太傅缓道:“自先皇与先太子逝世的消息传入京都,摄政王便告病休假了,昨日,他也不曾入宫觐见,是以长公主不曾见过他。而今日新帝第一回上早朝,摄政王竟容光焕发的来了,全然不似久病之人,如此倒也怪异。奈何,摄政王此人,邪肆嚣张,于朝中拉帮结派,恶贯满盈,但却因手执先皇赏赐的免罪金牌,加之睚眦必报,朝中之人,无人敢得罪于他,便是老臣与忠义候有心护新帝,也被摄政王那张嘴讽得不可开交,束手无策。”

    战功赫赫,权势滔天,加之朝中党羽无数,手中又握着免死金牌,无疑,凭着这些资本,那摄政王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倒是自然。

    只奈何,如此恶贯满盈之人,也算得上是朝中佞臣之首了,若要让大旭国泰民安,这朝中的最大蛀虫,无疑是得寻机会彻底拔除。

    思绪翻转,一时之中,心生凉薄。

    她默了片刻,低沉而问:“摄政王,年约几何,可接近告老还乡的年纪。”

    刘太傅叹息一声,摇摇头,无奈而道:“仅二十有二,正直年轻。长公主若想让他提前告老还乡,怕是行不通。再者,此人大权在握,朝中帮羽无数,长公主若要除去此人,无疑得好生计划,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而为,更不可明着得罪。”

    他嗓音极为无奈,叹息而又厚重,语气之中,也卷着似是被那摄政王扰得早已无奈麻木的疲惫感。

    她神色微动,心底终归是增了几分杀意。

    如此恶贯满盈之人,留着无疑是祸害,既是让他告老还乡不成,便只得剥他权势,架空他那王权了。

    思绪至此,她低沉而道:“摄政王如此不可一世,本宫倒是必得一见了。此等蛀虫不除,大旭何安。”

    刘太傅缓缓点头,低道:“摄政王的确得除,但此际却并非大肆除他之时。”

    说着,待姑苏凤瑶深眸凝他,他嗓音稍稍一挑,语气也蓦地增了几分急促,“今日下朝后,老臣与镇国将军等人在军机处批阅奏折,奈何却收到一封百里加急的信,信上言明,边关早已失守,大盛敌军一路疯狂斩杀而来,不日之后,便会抵达这京都城了。老臣今日来,也是特意想请长公主让新皇请出兵符,将临近江南一带的兵力调回,以救急火。”

    他尾音未落,姑苏凤瑶神色骤变,手指蓦然而动之间,瞬时捏碎了掌心杯盏。

    “长公主!”刘太傅惊了一跳,急促而呼。

    她分毫不顾满是鲜血而溢的掌心,怒沉而道:“大盛之军入关,且一路疯狂而前,如此急事,为何未有人及早禀报!”

    刘太傅浑身一颤,紧张无奈的道:“百里加急之信昨日正午才送入军机处,奈何昨日皇后娘娘殡天,各宫争夺皇位,纷争四起,再加之昨夜皇后下葬,老臣着实无暇批看军机处奏折,是以延误军情,望长公主降罪!”

    这话一落,他已是颤着身子跪了下来。

    姑苏凤瑶满面阴沉,瞳孔之色明灭不定。

    待强行按捺心神之后,她冷沉而道:“太傅且等候片刻,本宫这便去取皇上兵符。到时候,速差人带着兵符急去江南一带调兵救急,另外,速差人前去打探敌军位置,再于京都城内贴下皇榜,凡城内成年男子,皆服壮兵,不得推拒!”

    刘太傅眉头一蹙,“若强行抓壮兵,无疑会惹得百姓生怨……”

    她瞳孔一缩,阴沉无波的道:“国之兴亡,匹夫有责。若大盛之兵攻入皇城,城中百姓,一样活不成!”

    铿锵冷硬的嗓音一落,她已不再多呆,当即起身而行,速步朝新皇寝宫而去。
………………………………

第九章 国难当头

    盛夏,下午的阳光极烈。

    天空之中,云彩密布,然而空气之中,却越发闷热。

    殿外,知了持续而叫,声音突兀尖锐,惹人烦躁。

    凤栖宫内,姑苏凤瑶一袭凤袍,头发微束,额头的宫花明艳逼人。

    她独坐窗边,身前矮桌摆放棋盘,而盘上棋子,早已下成死局,揣摩半晌,不曾解开。

    许久,她终于从棋盘上抬眸而起,微微凝向窗外,淡声而起,“王能,太傅可有传消息来?”

    嗓音刚落,窗外扬来一道沉毅恭敬的嗓音,“回长公主,太傅那边,不曾传来任何消息。”

    是吗?

    这么久了,她便只收到太傅一次消息,只道是兵符已差人加急送出,城中也张贴了皇榜,大肆抓兵。奈何最为要紧的,却是大盛敌军,竟已离京都城仅二十里,如此距离,若不出意外,定能在明日一早,攻至京都城门外。

    思绪至此,无端紧然。

    她脑心微微的发着刺痛。

    如今感觉,无疑如瓮中之鳖,所有急促而来的防备,无疑仅是自我安慰罢了,倘若是,江南救兵在明日一早还不曾抵达,如此,这京都城,便是守不住了,连带这大旭江山,定也是守不住了。

    越想,越觉深沉无底,无端紧然。

    待片刻,她才强行按捺心绪,朝窗外王能低沉而道:“再探。”

    嗓音落下,她目光一垂,再度凝在了棋盘上。

    殿内,一片幽谧沉寂,无声无息,压抑得令人头皮发麻。

    黄昏之际,幼弟过来寻她,大抵是预感有事发声,小小年纪的他,竟仅是一言不发的呆在她身边,直至夜色深沉,任由许嬷嬷如何相劝,他都抱着她的手,脑袋急急而摇,不愿离开。

    她神色微动,挥退了许嬷嬷,特意准他留下。

    沉寂的气氛里,她摸着幼弟脑袋,低低而问:“夜色深沉,皇弟怎不愿回寝宫休息?你如今已是皇上了,明日得早朝,若太晚不休,明日早朝之上,便该再被摄政王笑话了。”

    孩童不说话,仅是将她的手臂抱得极紧。待半晌后,他开始试探而问:“皇姐,我们会死吗?死了后,会见到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吗?”

    她瞳孔骤然而缩,低沉而问:“征儿为何这般问?你如今是皇上了,日后定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岂会亡?”

    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了颤,半晌后,才低低而道:“征儿听说,大盛的敌军快攻来了,京都城快灭了,征儿与阿姐,也会跑不掉的。”

    话刚到这儿,他突然开始无声抽泣。

    她神色起伏不定,面露阴沉,待强行按捺心绪后,她开始低沉而道:“外人之言,不过是随口胡说罢了。而今我们大旭,一片安好,定不会亡了。”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征儿莫要胡想,有阿姐在,定护征儿周全。只是此际夜色尚深,征儿的确该休息了,皇姐送你回寝宫可好?”

    他并不言话,仅是扬着脑袋紧张的望着她,似是不愿与她分开,又似是全然不曾将她的话听入耳里。

    她心下一沉,未待他回答,已是起身抱起了他,缓步出了殿门。

    一路上,她行得极慢,而怀中的孩童,也是一言不发。

    直至行入他的寝宫,并将他安置在他的龙榻上后,他才满眼含泪,低低而道:“天下虽大,皇位虽好,但却不及皇姐好。征儿年幼,不能为皇姐分担,但求皇姐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稚嫩的嗓音,言道而出的话,却已超出了他稚嫩年纪的成熟。

    或许是,突然之间经历得太多,自家这仅有六岁的幼弟,竟也性情大变,满心敏感,从而,无知无觉的突然变得成熟开来。

    她心底一颤,眼睛之中,突然有些酸涩。

    刹那之间,她急忙转身,直挺着脊背,强忍心绪的宽慰而道:“征儿放心,皇姐说了要护征儿周全,便一定会做到。”

    这话,不算是回答他的话,只因如今危难当头,她已无法做到让自己安好无虞。

    亦如国师当日所言,宫中纷乱,尚且可由权杖而平,但国之危亡,却需她姑苏凤瑶这条命来救。

    心思至此,满身冰凉。

    待回到凤栖宫,她独坐在矮桌,开始执笔而起,为自家皇弟留信。

    整夜,她不曾入眠,整个人静坐在软榻,思绪翻转,层层思量。

    翌日一早,天色刚刚微明,王能急唤,“长公主,刘太傅有信传来。”

    坐了整夜的身子骨,僵硬得没了知觉。

    待片刻后,她才唇瓣一启,低沉而道:“拿进来。”

    王能不敢耽搁,当即推门入殿。

    她信笺入手,垂眸观望之间,死沉的瞳孔,终归还是增了几分起伏。

    大盛敌军攻至城门外,而今两军对峙,敌方大肆威胁我军投降。另,江南救兵,中途莫名被袭,损伤惨重,无法及时抵京救援。

    短短两行字,字迹潦草,无疑是仓促之间颤抖而写。

    她双眸合了合,各般心思于麻木的心底流转。

    片刻之际,她唇瓣微微而动,淡漠无温的朝王能道:“唤宫奴进来,本宫,要好生梳妆。”
………………………………

第十章 故人成仇

    天色,逐渐发明。

    待她梳妆完毕,天色已大明,连带空中阳光都微微有些发热开来。

    她一身凤袍,发鬓高耸,鬓上的凤钗流光溢彩,奢华万分,她面容之上,略施薄妆,整个人打扮隆重,但却不失倾城风华。

    未由任何宫奴搀扶,她开始大步出殿,凤袍的后摆长长的拖曳在地,虽是满身的精贵壮观,但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却无端显得孤寂,萧条。

    在马厩中牵了烈马,她身形一动,极为干脆的登坐在了马背。

    侍卫统领王能似是猜出了什么,当即跪地,焦急而呼,“望长公主三思!城门之边,有镇国将军与三万兵力对峙,大盛之兵不易攻破城门。”

    她稳立在马背,居高临下的朝王能望来,神色,阴沉深邃,却并无半分的担忧与畏惧之色。

    “敌军十万,我军仓促而组的三万兵力,岂是敌军对手。本宫今日,势拿敌军首领的人头,护我大旭周全。若失败了,还望王能总管看在先皇先后的份上,携我幼弟速逃京都,护他周全。”

    王能面色一白,焦急而道:“先后对长公主临危托孤,长公主岂能一走了之。便是要让属下护皇上,长公主也得随属下一道逃离。”

    她麻木而笑,“敌军杀本宫父兄,灭大旭城池,此等不共戴天之仇,本宫,自得好生算账,岂能弃我大旭万千子民与深仇不顾不顾,独自逃亡,苟且活命!”

    尾音一落,他已不待王能反应,两腿骤然朝马腹一拍,瞬时,烈马嘶鸣,如箭而去。

    “长公主!”王能惊呼一声,嗓音嘶哑。

    奈何话语一落,那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许是知晓敌军压城,此际的京都主道上,处处皆是惊慌四窜的妇孺百姓。

    她烈马而过,啼声四起,惊得道上百姓纷纷让道,而后迅然而前,直逼京都城门。

    “长公主来了!”

    城门边,有武将认出她来,不可置信的惊呼。

    待她刚跳下马来,镇国老将军与刘太傅已是跪倒在她身前,焦急而道:“两军对峙,此处危险,望长公主速速回宫,等待消息便可!”

    她阴沉而道:“太傅与镇国将军不惜年事已高,亲身犯险,你们都来得,本宫,自是来得。”

    嗓音一落,已不顾他们反应,抬步稳然迅速的绕过他们,随即直往那通往城门之上的石阶而去。

    突然间,本是闷热的天气,突然渐起风声。

    她稳步而上,全然不顾刘太傅在后焦急跟来与呼唤的嗓音,片刻之际,便已踏上了城墙之上。

    肃风烈烈,一时,将头顶珠花与金步摇吹得肆意摇摆。

    她干脆的从一名侍卫手中夺了弓箭,随后踏步而前,最后终于站定在了城墙之边。

    抬眸观望之间,只见城门之下,黑压压一片人马,密集交织之中,无边无际,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果然是人马众多,如此看来,这大盛对她这大旭,无疑是志在必得。

    “我家太子殿下,本无意大开杀戒,方才已与尔方商议许久,只要尔等不战而降,我家太子殿下,定也不会伤你们一分一毫。我们大盛,要的仅是你大旭江山罢了,并非有意屠杀你大旭满城。如此,我殿下仁慈,尔等还犹豫什么?如今,天色也已不早,尔等考虑得如何,便直说。”

    正这时,下方有道刚毅戏谑的嗓音扬来。

    她瞳孔骤然而缩,循声一观,凝向了那言话之人。只见那人,满脸的络腮胡,容貌粗犷,眼睛嗪着讽笑,正嚣张挑衅般的朝城楼方向望着。

    她面色一冷,懒散把玩着手中的弓箭,开始淡漠出声,“乱咬人的野狗,何来仁慈一说?”

    这话一落,手中箭羽蓦地而出,竟是浑然不借箭弓就直接弹射而远。

    刹那,那方要转眸朝她望来的粗犷男子瞬时闷哼,箭羽精准的穿胸而过,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了颤,口角喷血,最后抑制不住的从马背上跌落而下。

    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瞬时之中,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待片刻后,城下之人似是有人回神过来,当即怒然而呼,“那娘们竟是杀了威武将军!弓箭手,射,杀了这娘们!”

    汹汹而怒的嗓音,杀意尽显。

    姑苏凤瑶瞳孔微缩,迅然之中当即要飞身而下,擒贼之王,不料还未动作,那城下纷繁兵马之中,竟有一道浑厚有力的嗓音响起,“慢着!”

    这话一落,城下弓箭手纷纷顿住。

    她心底却莫名陡跳,当即循声而望,边间那繁杂密集的兵马之中,竟缓缓策马出来一人,最后,那人立马当前,微微扬头,瞬时之中,一双刚毅的双眼迎上了她的。

    刹那,似有什么东西猛然撞击了心口,疼痛入骨,似是鲜血淋漓。

    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了颤,方才还满是阴沉冷冽的脸,此际骤然惨白。

    “长公主!”刘太傅与镇国将军焦急呼唤,双双上前一左一右的将她搀扶住。

    她堪堪稳住身形,极缓的推开刘太傅与镇国将军,起伏不定的双眼,再度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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