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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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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瑶面‘色’一变,心口之中,越发的复杂埋怨,怅惘幽远,神智,也越发清明,好不容易积攒的半点睡意,彻底被搅‘乱’打散。
翌日,许儒亦未来上朝,有朝臣当朝为其请假,说是有订亲大事需许儒亦前去,是以便请假一日,不来入朝。
凤瑶心底了然,面‘色’沉寂无‘波’,未有任何心绪表‘露’。
待得早朝完毕,她依旧如常的入得御书房批阅奏折,而后又去幼帝殿中探望。这一日,过得沉寂萧条,且那每日都会飞来的黑鹰,昨夜与今日,都不曾再出现。
凤瑶心思幽远,突然间有些担忧起那黑鹰来,只道是那黑鹰莫不是终于‘迷’了路,亦或是,在飞行的途中,被猎户当作寻常飞鸟给‘射’了
种种揣度,皆在心底层层的起伏,则是待得入夜不久,那黑鹰,终是再度飞落在了凤栖宫主殿的窗棱上。
凤瑶松了口气。亲自将黑鹰带入殿中,取了黑鹰脚上绑着的信笺,则见信笺上的字迹,依旧隽秀熟悉,只是字迹的内容,则简明扼要的说那逃亡在外的大盛太子逃入了大旭境地。
此消息虽不知真假,但凤瑶上了心。
当夜,她便差人四方布线,暗中彻查司徒夙消息。
则是后日夜里,暗卫信鸽回报,极是确定的言道有塞外之人亲眼见得司徒夙一行朝大英逃去了,根本就不曾踏入过大旭疆土。
正待凤瑶极是怀疑颜墨白那信笺上的消息后,不料黑鹰再度而来,这回所传的消息,则说是司徒夙即将逃至大旭京都。
凤瑶不动声‘色’的将信笺读完,而后差人严防京都与京郊,却是后面两日,暗卫层层将京都与京郊翻了个底儿朝天,都无任何司徒夙踪迹,反倒是塞外有人信鸽加急回禀,称司徒夙已入大英边境,甚至还与边境的大英守卒起了冲突,而后凭一己之力杀了几名大英守卒,‘激’怒了大英边关守将,而后将其活捉收监。
此事,说是在边塞之地闹得沸沸扬扬,消息属实。
凤瑶则全然否决了颜墨白信笺传信的内容,开始思量那司徒夙如何竟能‘精’准找到通往大英边境的路,甚至于,本是亡命逃窜之徒,又如何有胆量杀了大英边关守卒。
正待她心有疑虑,后两日黑鹰则再度传信来了,这回,那信笺之上,颜墨白写了些行军途中的少许琐屑之事,但信笺的最后,则写了司徒夙已暗中逃入了大旭京都城。
眼见这信笺,凤瑶终是全然肯定了。
颜墨白在骗她,又或是,在以司徒夙的消息来威慑她,震住她,从而,让她在大旭京都城严防死守,寸步不离。
他如此之举,想干什么?
他都已朝大英行军而去,风餐‘露’宿,日夜奔‘波’劳累,但那厮却劳心劳力的将手伸得这么长,还如此有心为她传虚假消息误导她,这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想费尽心力的将她困在京都城。
又或许,时至今日,他还在担忧,担忧她姑苏凤瑶会如当初在曲江之边一样,会决绝坚持的要与他一道行军而前,并肩作战。
也或许是,他担忧她会卷入群雄角逐的争端,是以,便一层一层的,在她面前布出了如此蹩脚的谎言。
只可惜,当日曲江之边,因背叛来得太快,心智被恼怒与倔强所‘迷’,并未思量太多,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沉寂封存,待以一个局外人来神智清明的看待这些,才也突然发觉,那厮之谎,竟也有如此蹩脚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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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诸事不歇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诸事不歇
冬日的天气仍也是变得快,昨日还稍稍略有淡阳,但夜里,便已开始寒风急骤,树木摇晃,则是夜半三更之际,便下雪了。。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сОΜ 。
那雪极大极大,便是呆在殿中,都能全然听到那大雪纷纷而落的簌簌声,且大旭纷飞毫不停歇,寒风呼啸而动,也是不停。
待得翌日一早,大雪才稍稍减却,寒风微微收敛,然而天地之中,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绚亮刺目。
地上的血,约是积了一尺厚,落脚在雪里,便能深深印下一个脚印来。
宫奴们急急忙忙的在路道上清扫,自天明便开始忙活,奈何大雪仍是略大,加之寒风拂动,清晨才扫过的路道,不久便再度被白雪覆盖。
天气突然就这么冷了下来,天寒地冻,冻得人手脚冰凉,似是骨头都在森森的发痛一般。
勤政殿内,大臣们稍稍比往日来得晚了些,大多都是头上覆了一层白,脸颊发着白,吐气之中,鼻间钻出一大团白雾,凉寒之意尽显。
凤瑶携着幼帝一道端坐在高位,处置朝政。
则待早朝过后,凤瑶牵着幼帝的手一道出殿,则是行了不久,幼帝呆呆的望着廊檐外的飘雪,出神一会儿,而后便低声恭敬的朝凤瑶问:“阿姐,怎皇傅这几日一直不曾上朝,也不曾入宫来探望征儿了?”
凤瑶瞳孔微缩,并未言话。
是了,许儒亦的确已有几日不曾入宫来了,自打那次他让人公然在朝堂上请假后,便接二连三的找着理由不入宫了。
她不知他是否因她的拒绝而心灰意冷,甚至连那皇傅的官位都不想要了,只是,终是不曾收到许儒亦的辞官奏折,是以,心有抵触,她地方也不愿往深处去多想。
她仅是沉默片刻,随即便按捺心神一番,垂眸朝幼帝望来,捏紧了他的手,缓道:“皇傅这几日家中有事,许得耽搁几日才入宫。”
幼帝点点头,面‘色’并无太大反应,似也并未对凤瑶这话太过听入耳里。
他仅是仰头朝凤瑶望来,那双漆黑却又稚嫩的瞳孔迎上了凤瑶的眼,犹豫片刻,继续道:“往日时日,是征儿不懂事,让阿姐‘操’心了。但如今,无论阿姐做何,征儿都会站在阿姐这边了。国师这几日也一直在教导征儿,仁义为民,体贴为亲,阿姐乃征儿最是亲近的人,征儿以后再也不可让阿姐费心伤心了。”
冗长乖巧的一席话入耳耳里,刹那便惊起了一片诧异。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未料自家幼帝会突然与她说这些。她虽知晓自家幼帝中蛊之后,‘性’情略是变化,但却不料,正值叛逆的他,竟也会,如此难得的与她说出这些话来。
心有触动,一股股宽慰之意,也抑制不住的在心口蔓延了开来。
凤瑶强行按捺心神,才故作淡定的朝他笑笑,放缓了嗓音道:“征儿能言道这些,阿姐最是宽慰。也望征儿谨记此言,以后无论如何都要相信,阿姐不会害你,不会弃你,阿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旭,为了征儿。”
这话到了后面,语气变稍稍的厚重幽远了几许。
幼帝乖巧的点点头,挪开了目光,犹豫片刻,再度道:“阿姐,国师说要让征儿心怀仁义,不可自‘私’。是以征儿便在想,阿姐一直为征儿与大旭‘操’劳,却从不曾为你自己考虑过。征儿如今有话,不知可否与阿姐说。”
“征儿有何话,与阿姐直说便是。”凤瑶神‘色’微微一动,平缓而道。
幼帝再度点头,这才道:“阿姐想让征儿安泰大平,征儿也想让阿姐健然安康,不必如此辛劳。阿姐与母后都是‘女’子,母后尚且有父皇与太子皇兄护着,但阿姐却无人来护。阿姐,摄政王并非良人,不若阿姐将他忘了吧。皇傅是好人,对阿姐也是极好极好,是以,阿姐让皇傅当驸马吧?如此,阿姐可将诸事‘交’由皇傅来考量,这般一来,阿姐便可不必如此‘操’心了。征儿与柳襄,都是如此认为的,征儿想让阿姐幸福,也不想让皇傅娶他那堂妹。”
凤瑶瞳孔一缩,面‘色’,轻微而变。
幼帝的这席话,无疑仍在她考量之外。
所谓的情爱与嫁娶,自家幼帝这般稚嫩,又如何清楚这些?是以,这些话,何人教他说的?甚至许儒亦要迎娶他堂妹之事,幼帝又是听谁说的?
凤瑶沉默片刻,稍稍压下心底起伏层层的疑虑,尽量放缓嗓音,平缓幽远的问:“征儿是如何知晓皇傅要迎娶他堂妹之事?再者,征儿年幼,何能突然为阿姐终生大事‘操’心了?”
幼帝缓道:“柳襄与征儿说的,说皇傅与他的堂妹订亲了,征儿心有抵触,是以便想让阿姐将皇傅追回来,再者,皇傅这几日都未出现在宫中了,想来该是因阿姐不喜他而绝望生气了,征儿不愿这样,皇傅是好人,征儿想皇傅呆在阿姐身边,为阿姐分忧。皇姐不知,你前些日子在大周未归之时,皇傅日日都为阿姐殚‘精’竭虑,那一切征儿都看在眼里的,皇傅心系阿姐,阿姐可否稍稍接受皇傅?若阿姐当真与皇傅在一起了,有皇傅为阿姐处理朝政,处理一切,阿姐定不会这般累了。征儿,征儿仅是心疼阿姐,不愿阿姐如此累而已。”
他嗓音稚嫩缓慢,语气中夹杂的认真诚然之意分毫不掩。
凤瑶心思幽远磅礴,一股股复杂怅惘之感层层摇曳,仅是暗自叹息一声,平缓而道:“有些事,征儿还小,许是不能明了,有些感情,征儿如今也许体会不清,但阿姐相信,待得征儿长大了,便自然会知阿姐如今抉择的一切都是竟敢深思熟虑得出的最好之法。是以,皇傅既是订亲了,我们便莫要再提及让皇傅当驸马的事了,若是不然,便该害了那与皇傅订亲的姑娘名声了。”
幼帝眉头一皱,面‘露’几分无奈与紧然,当即再度扭头朝凤瑶望来,眼见凤瑶面‘色’沉寂幽远,执着坚定,他目光闪了闪,到嘴的话终还是全然噎了下去,待被凤瑶牵着朝前走了半晌后,他才低低的道:“征儿知晓了。还是那话,望阿姐也为自己多加考量,征儿,也希望阿姐能有人陪伴与辅佐,希望阿姐,能幸福。”
稚嫩的嗓音一落,二人已是行到了分路的岔口。
凤瑶瞳孔微缩,牵着幼帝停歇下来,待沉默片刻,才按捺心神朝幼帝随意应付了两句。
幼帝也不再耽搁,松了凤瑶的手便与宫奴一道离开了,凤瑶静立在原地,目光幽幽的凝在幼帝脊背,一时之间,竟莫名的发觉,幼帝似是长高了一些,甚至,越发成熟了一些。
风雪‘交’加,寒风肆虐不息。
待得幼帝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远处,凤瑶这才被冷风吹得回神,稍稍拢了拢衣裙,转身朝前方不远的御书房行去。
大旭上下,四下安宁,并无异事而起。
这场大雪,一直下了两日两夜才全然停歇,天地之中,皆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而京中的百姓则纷纷呆在家中,搓着手,烤着火,皆倒瑞雪好兆头,来年定是一个好丰年。
偌大的皇宫内,宫奴们依旧在加紧的扫雪,清理路道。而宫中那一片片赤红的腊梅则被风雪摧残得厉害,前几日还一片枝头繁‘花’俏丽,而今便已大多成了残枝残‘花’,凋敝尽显。
凤瑶静坐在凤栖宫窗边独自对弈,任由窗外的寒风席卷而来,肆意的掀着她披散慵然的黑发。
却是一局还未下得多久,棋盘上的棋子,便已落子成围,俨然死局。
她眉头稍稍而皱,兀自凝着棋盘揣度,却也正这时,悟净方丈缓缓而来,径直立在她窗边,便开始出言辞别。
冷风极盛,将悟净的袈裟也吹得到处翻飞,似要将他彻底羽化一般。
他面上极为难得的卷着几许无奈,但瞳‘色’中的离别之意则坚定明显。凤瑶沉默片刻,才漫不经心的将目光从棋盘上挪开,幽幽的朝他望来,低沉无‘波’的道:“悟净方丈何须这么早就急着出宫。可是宫奴未曾将悟净方丈伺候好?还是,悟净方丈不喜宫中生活?只要悟净方丈觉得宫中有何处不妥,你尽可与本宫提出,本宫,定差人好生整改,定让悟净方丈在宫中,住得安然。”
悟净叹息一声,摇摇头,脱口的嗓音卷着几许幽远无奈,“老衲并非是在宫中住不惯,而是,老衲如今留在宫中,的确无用,且老衲离开寺庙也太久太久,如今甚是惦念寺中几个徒儿,是以此际,便来与长公主辞别一番,准备出宫了。”
凤瑶眼角微挑,沉默片刻,低沉沉的道:“悟净方丈若是怀念寺庙了,尽可回去看看便是,待得明日归来也可,亦或是,你将你的几个徒儿一并带到宫中小住都可。”
“长公主……”
悟净眉头一皱,正要言话,凤瑶则面‘色’微变,不待他后话道出便出声打断,“方丈也知,如今幼帝身上的蛊毒虽稍稍震住了,但却仅有一月之期罢了。而今已是过了好几日,幼帝离下一次毒发也已不远,悟净方丈医术了得,是以,便也望方丈以大局为重,先行入住在宫中,与国师一道研制解毒之法。”
这话一出,悟净便再度摇头,“此际老衲过来,本也是要为长公主说这蛊毒之事。”说着,嗓音稍稍一沉,继续道:“并非是老衲不愿留在宫中研制幼帝蛊毒的解毒之法,而是这几日来,老衲与国师已试遍了各种法子,皆对那蛊毒无可奈何。那蛊毒,并非当初容倾种在长公主身上的蛊毒,而是极烈极敏感,任何引蛊甚至灭蛊之法皆行不通,甚至若灭蛊之法下得太烈,只会让蛊毒在幼帝心脉中月钻越深,得不偿失。是以,老衲的确已无计可施,留在宫中也无用,便想出宫回寺,安然闭关了。这些日子,老衲出来得太久,都快成世俗之人了,此番回去,自然得重新断得六根,继续修行了。”
这话入耳,凤瑶瞳孔几不可察的颤了颤,思绪翻腾缠绕,凌‘乱’四起,未言话。
悟净也不再言话,仅是静立在窗边,满目无奈幽远的望她。
待得二人无声沉寂许久后,凤瑶才稍稍回神过来,幽远怅惘的道:“连悟净方丈都无计可施了,幼帝,该何等结果……他还那么小,日后还有大好锦绣的江山要任他执掌……”
“长公主,老衲与国师,皆尽力了。”说着,语气越发幽远缥缈,“唯今解蛊之法,只得找出母蛊才可,若不然,幼帝下次毒发之际再无解‘药’,幼帝定会丧命。”
悟净这话并无半点的委婉,直白之中,也不曾顾及任何礼数。
凤瑶却是被他这话再度震痛了心口,纵是对悟净这话早已料到甚至心知肚明,但此番被悟净如此的点明说开,心底终还是莫名的嘈杂四起,疼痛四溢。
不该这样的。
她的征儿,还那么小,还那么稚嫩,何能,承受得起这些生死的考验。
她瞳孔皱缩不定,目光起伏万瞬。
待得沉默许久后,她才朝悟净低沉沉的道:“方丈既是要出宫回寺,本宫,便安排御林军送方丈回去吧。这些日子,多谢方丈几番搭救,日后方丈有何难处,尽可写信送入宫中,只要方丈所求,本宫定会满足。”
“多谢长公主。临别之际,也望长公主安好。只是,若长公主心系幼帝蛊毒,亦或是决定要亲自去寻母蛊,便望长公主莫要单独行事,在这之前,一定,一定要先行知会颜墨白一声。大英不同于大楚大盛,长公主切不可对其小觑。”
说完,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凤瑶强行按捺心神,淡然点头,全然无心对他这话多加理会。她也不再耽搁,仅是唤来御林军,送悟净出宫。
入夜之际,宫中堆积的冰雪稍稍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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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夹缝而安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夹缝而安
因着心思嘈杂密集,是以今夜,凤瑶也不曾去幼帝寝殿用晚膳。。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сОΜ 。待得夜‘色’越发浓稠,她才稍稍起身,站定在了那冷风肆虐的窗边,目光,则幽远深邃的凝在窗外那层层的白雪上,凝了片刻,视线又稍稍的朝前方小道的尽头落去,只见,那光火的尽头,漆黑隐隐,深邃无底,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凤瑶暗自一算,叹息幽远,此际离大年除夕,也该是不远了。
曾记得,当初几载的过年都是在道行山上过的,无张灯结彩,无热闹炮竹,有的,仅是深山如渊,漆黑磅礴。
当初本也是一直念着有朝一日可归来宫中,可好好生生的过一次年,却不料,万事沧桑,初心,早已回不得当初。
越想,心口郁积的复杂颓然之感在层层的摇曳起伏。
待得半晌后,凤瑶终是稍稍拢了拢衣裙,准备合窗。
却是,手指刚刚触碰上雕窗,还未来得及用力,而那漆黑道理的尽头,突然间,有抹颀长的人影踏步而来。
凤瑶神‘色’微动,手中动作下意识停歇,目光幽幽的朝那小道尽头的来人望去,则见那人,满身修条颀长,步伐缓慢平稳,那亦步亦趋的模样,她无疑是极为熟悉。
几日不见的人,而今再度相见,这心底沸腾着的感觉,似如隔了三秋一般,突然间,竟有些陌生了。
冷风浮动,肆意扬‘乱’了凤瑶发丝,也顺势,扬‘乱’了那人满身玄‘色’的衣袍。待得走近,他便微微抬眸,那双略微映着火光的瞳孔恰到好处的朝凤瑶望来,瞬时,二人目光相对,他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而后便故作自然的将目光挪开了。
凤瑶眼角微挑,仍是分毫不避的凝他,待他站定在一侧的殿‘门’前时,他才再度转眸朝她望来,低缓出声,“长公主,微臣有事禀报。”
“进来吧。”
凤瑶也未耽搁,幽远淡然的出了声。
嗓音一落,便转身过来,踏步至不远处的软榻坐定,修长的指尖稍稍端了茶盏,漫不经心的饮了口茶。
许儒亦推‘门’而入,缓步过来,径直站定在凤瑶面前。
待得凤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他才按捺心神,两手微微一抬,恭敬儒雅的朝凤瑶面前递来了一只大红的折子。
凤瑶下意识垂眸一望,瞳孔之中,刹那映入了喜帖二字。
她眼角一挑,未言话。
许儒亦缓道:“家母身子越发不好,又极想见得微臣能早些成家,方能心安。是以,待仔细权衡后,微臣将婚期,定在了两日后。此事虽不宜惊动长公主,也不宜尊崇民间之法为长公主送得喜帖,但微臣,仍还是想依照民间习俗送长公主喜帖,专程,邀长公主后日过来观礼。”
是吗?
前两日才订亲,后两日,便要急着完婚了?
许儒亦如此之为,究竟是因太过孝顺而急着完婚让许老夫人安心,还是,心有决绝,‘欲’通过成婚之事来全然‘逼’他自己对她姑苏凤瑶断了念想?
思绪翻涌,略有嘈杂。
却待揣度片刻,凤瑶终是按捺心神一番,指尖微抬,极是自然的接过了他手中的帖子,随即目光微微一垂,漫不经心的在喜帖上打量,平缓无‘波’的道:“皇傅可是认定你那堂妹了?我大旭上下,官臣之后的淑仪千金自也不少,甚至王公贵胄之中,也不乏品‘性’兼优的郡主之类,皇傅就不打算多挑挑了?”
许儒亦面‘色’微变,垂眸下来,低沉幽远的道:“心无所恋,是以便不必再挑。伤情一回便也足够,而今心无旁念,娶谁都一样,只要家母欣悦,病情亦或是好转,微臣,便心满意足。”
凤瑶瞳孔微微一缩,抬眸深眼凝他,待得片刻后,她才再度按捺心神一番,叹息一声,“皇傅丰神俊朗,身份尊崇,本宫本是以为,当以闻名的闺中千金亦或是王公郡主当可配你,但既是皇傅如今已有所决定,本宫自然也不好再为你安排选亲之事,是以……”
话刚到这儿,稍稍朝许儒亦笑笑,继续道:“这请帖本宫便先收下了,也先在此,恭祝皇傅新婚大吉,且与你表妹,恩爱两合,一生安泰。”
许儒亦极是郑重的点头,“多谢长公主。”说着,嗓音稍稍一挑,“今日微臣入宫,除了送喜帖之事,还有一事,望长公主恩准。”
凤瑶深眼无‘波’的凝他,修长的指尖稍稍将喜帖放于一旁,低沉道:“说吧。”
许儒亦并未立即言话,反倒是伸手入袖,再度从袖袍中掏出了一只折子朝凤瑶递来。
凤瑶顺势垂眸一望,这回,只见那折子不再大红,而是一本寻常的奏折。她神‘色’微动,视线微抬,再度朝他望来,他则紧紧的垂着头,极为难得的沉默了片刻,缓道:“这些日子,许家的生意场上也琐事繁多,下面之人解决不得,皆需微臣去做主。微臣终是许家家主,手底下还有上千人要吃饭,若许家生意有何动‘荡’,定非善事。是以,微臣以为,如今大旭上下既是已然安顺,国舅与摄政王等人皆不会再在大旭兴风,朝中大臣们也因没了摄政王与国舅的煽动而收敛心‘性’,已对长公主与皇上毕恭毕敬,是以,如今的大旭,已无需微臣来效劳什么了,微臣此番,便也该回归许家了。”
冗长的一席话,沉寂幽远,却又不曾掩饰的卷着几分决绝。
本以为拒绝许儒亦的情义仅是在为他好,却是不料,许儒亦有心断情,竟也会,断得如此的决绝。那什么大局,什么大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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