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拂生-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女子,跟那株青莲。
“啊——”
女子仰天长啸一声,裸露的白肩被血迹沾染,浑身筋骨被雷电错位,残破的衣裙也随着飓风猎猎作响。
女子终是支撑不住,奄奄一息的晕倒在山巅。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隐约间看到头顶的青莲突然释放出震慑天地的亮光,整片东胜神洲在这一夜都是骤然大亮,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见在遥远的东方天际,黑云倒吸,出现一道虹吸万物的漩涡,紫色的光柱耸立于天地间轰隆闪烁。
东方天际,一片朦胧的群山露出背脊。
一张金晃晃的榜单盖在上面。
一道白色身影头顶青莲闪烁。
劫数恐怖滔天,不周山的封神榜被撼动了。
恍若过了许久,山巅再次绽放出光芒,黑云被击散,九重雷劫早已结束,金色的眸子缓慢睁开,闪烁着光芒的眸光扫视山间,只发现了被雷劫化为灰烟的女子,而青莲不知所踪。
夜空中,万籁俱寂,圆月再次被遮掩住,愁云惨淡,金色的眸子开开阖阖,眼瞳最深处是无尽的冷漠。
【2】
东胜神洲共有九州,西北的柱州、西南的戎州、东北的咸州、东南的瓜州属于无人问津的千里荒漠或冰封雪原,除却西部白帝的石州,东部青帝的青丘,南部阎帝的迎州,北部黑帝的玄州外,九州大陆上最为锦绣繁华之地当属荒帝所在的中部神州。
中部神州,大周国。
神州大地,自从第一任大周人皇追随荒帝决战南瞻部洲归来,五帝先后不理俗事各自仙隐,人间只羡修仙不见仙。
大周人皇统一神州,建立千秋基业,到得今日已经是第十五任人皇,千年之间大周国风云变化,人皇力不从心,列蕃拥兵自重,世事变迁,时局动荡。
神都,大周帝城。
千百年来的风起云涌,唯一经得起考验的便是这座大周神都城池,岁月的沧桑在城墙上篆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上面刀枪箭矢的疮痍隐隐刺目,遥遥望去神都城墙纵横千百余里,恍若直插云霄,与西天相对接在一起,无边无际。
城门楼上烽烟瑟瑟飘浮,玄甲兵士巡逻走动,神都城内物华天宝霞气蒸蔚,坚硬巍峨的城门漆金画栋、磅礴大气,令人不自觉想要跪伏下去。
神都城门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循序渐进,远远地就能听闻各种酒肆、茶坊、脚店以及街头小贩或者杂耍卖艺的吆喝叫卖声音,雕栏玉砌、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笙歌艳舞,这便是人们想象中的神都生活。
进城的路上,除却冠盖满京华,尚有斯人独憔悴。
一辆青篷双辕的马车晃晃悠悠驶上了街道,方格箭绣的帘子轻轻掀开一条缝隙,小小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新奇的打量着神都。
小脑袋身上淡粉色的长裙用软烟罗束住,右手戴一坠儿赤金小铃铛,拨弄帘子时便是叮当响起,腰间挂着一个绣花香袋,袋口上绣着淡青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整个人格外的小家碧玉。
丫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
“林小姐,转过前面的巷口便到国公府了,你不用着急。”
前面赶马车的人察觉身后有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伸手将帘子阖上,语气冷淡的说了一句。
丫头哦了声,将手缩回去,声音糯糯的,十指有些局促的攥着裙角,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细细的远山眉深若秋水,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颇引人注目的便是额间有一朵莲花的印记,据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动,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粉嫩可爱。
【3】
造化总是喜欢弄人,十五年来,丫头一直生活在山清水秀、柳暗花明的紫衿乡,分不清春夏,辨不出秋冬。那里靠近长生河畔,乡里的人们民风淳朴,靠打渔为生,她的养父母便是其中一对。
丫头名唤林七音,是丫头的阿爹取给她的,七音有个既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哥哥名叫林染,每当七音被乡里孩子欺负嘲笑的时候,林染会每个人踢上他们一脚,然后牵住七音不知所措的手,用衣袖轻轻拭去丫头眼角的泪痕,语气温和,“阿音,我们回家。”
乡里的孩子都嘲笑七音是个野种,有娘生没爹养只会赖在林家当拖油瓶的小野种。
七音也很委屈,每次她都会红着眼睛爬到屋顶上,然后托腮看向远方火红连天的夕阳,抽噎着嗓子,“我父亲是谁,我母亲是谁,我不想给阿爹阿娘当累赘,我不是野种,我不是。。。。。。”
“你兴许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是谁在讲话?
七音从屋顶上往下看,那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荷塘边上,头发墨黑,袍服雪白,连夕阳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直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七音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
林染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睛微笑着,给七音以宽慰,他的皮肤像不周山里洁白的雪莲花,眸子里面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七音被林染盯着脸发烫,身子缩了缩,低头吸吸鼻子,声音软软的,“才。。。。。。才不是。。。。。。阿娘说,七音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4】
林染是个武痴,十二岁便力能扛鼎,一个人打跑一窝山贼,但是家里贫穷,十五岁那年不周山天枢城打开山门收徒,各地年轻新秀纷纷前去选拔,天枢城是大周境内至高无上的仙派,所有灵根慧敏的弟子来到这里都可以寻道修法,飞升仙道果位,传说天枢城掌教便是剑仙,白胡子道人,法力深厚。
林染通过了天枢城的考试,但是入门却遭到刁难,需要交付巨额拜师费,无奈作罢,郁郁归家。
【5】
阿爹阿娘把七音当做亲生闺女一样看待,林染更是处处护着小妹,他们说七音额间的莲花很美,但是乡里人都说这种胎记是邪物,各种闲言碎语。十几年过去了,林家人相安无事,乡里也是欣欣向荣,所谓的邪祟之说自然不攻自破。
自打记事的时候起,七音每年都会有那么一天做奇怪的梦,她梦到在一座云蒸雾绕的洞府内,极漂亮的仙女姐姐躺在寒玉冰床上,螓首蛾眉,清水芙蓉。
仙女姐姐额间也有一朵同样的莲花胎记,只是她一直睡着,在梦中从未醒来过,七音一觉醒过来,所有的梦境又模糊了,每年会在梦中才能勾起回忆。
七音嘟着嘴巴算一算,大概每年都会在中秋做这样的梦,银色的圆月反射出一道道白光,月光照在杜鹃花的叶子上,在地面就能看见影子,天空中有层层清云,如烟似雾,弥蒙在月光下,小女儿家的万般娇态。
八月十五月圆这一夜,七音便会一整晚的盯着沉睡的仙女姐姐,眼中或是好奇、或是执念。
直到十五岁这年,一辆双辕马车徐徐停在了林家门前,下来一个白鹿皮靴的陌生男子,面色冷漠,举手投足僵硬麻木,他对着七音行了她一辈子不曾见过的礼,“林小姐,林国公让我带你回家去。”
阿爹阿娘泪眼看着七音收拾东西,七音脑袋里空白一片的盲目打包,林染从做工的染坊回来时,就听到街坊们指指点点,“啧啧,林家这丫头还真是出息,刚才那辆马车可够金贵哩。”
林染跑进家门,很安静,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吸着鼻子过来说,“哥,你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
林染的手死死抓住门槛,指节攥得发白,颓然的倚在门口,“是啊,我回来了,你,还会回来吗?”
同一年,林染如愿以偿被天枢城收进山门,这次并没有人刁难。
东海以冬伴微凉,南城以楠风里暖,每个人终将逃不脱命运的安排,走过漫长的黑夜,才会迎来黎明。
【6】
林七音心里默默数着指头,感觉到马车一阵轻微的颠簸便拐了弯,听见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吁声,车辕停了。
随后,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林少爷,你怎么还亲自来接了”的话语,七音莫名的更加紧张起来,也不知为何,临走时听阿爹阿娘嘱咐自己,七音的亲生父母便在大周的帝城神都,爷爷是一个跺一跺脚便能将紫衿乡踏平的大官,她还有一个亲生哥哥,七音心想可能是自己对亲情的渴望,所以心里面莫名的紧张。
帘子动了一下,一只细白的手掌进来,掀起帘子,七音紧张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眼前人细长的眉毛温和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英挺的鼻梁,像青莲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漾着不卑不吭的笑意,仿佛可远观而不能亲近。
“林七音对吧,我是你的哥哥,我叫林琼羽,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这话仿佛是在招待一个远方的亲戚,林琼羽的声音很清凉,正值黄梅时节的神都城有些燥热,但是七音却有些局促的裹紧了衣裙,右手腕上赤金铃铛叮当响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绵绵的,“哥。。。。。。哥哥好。”
林琼羽听到一声哥哥叫过来,先是一怔,随后又不动声色轻身转开,面上看不到表情,在七音视线死角的地方停下,“下车吧,我带你去见爷爷。”
七音在车子里嗯了一声,然后撩起裙摆从马车上下来,日光从头顶斜照下来,夕阳的余晖下,是一座恢宏大气的连街宅邸,这是卖掉整个紫衿乡都换不来的大宅子,七音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这样的地方。
野鸡变凤凰吗?七音心里有些瞧不起自己了,离别自己的阿爹阿娘来到神都城,居然一点思念之情都不曾有,见到自己的亲生哥哥,也居然没有一点亲近的意思,难道自己是冷血吗?
眼前巨大的匾额被金丝缠绕,“国公府”三个大字耀得人刺眼,巨大的宅子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正厅抱厦上悬“国之栋梁”的匾额,富丽堂皇。
天井满架蔷薇、藤蔓,一带水池。水池在这里汇合流出亭台,不知通往何处,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池上可通对岸。
“咳,七音,咱们进去吧,爷爷应该在凉亭那里了。”
七音怔忪着,被人从眼前的震撼中拉回现实,抬头看过去,清风吹过,林琼羽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细水的柔长,精致的五官微微透明,有一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嗯,好。”
回答很简单,声音很温和,像是糯米团子的柔软。
林琼羽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林妹妹还挺有意思的,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说话有些含羞带臊,含羞草一般稍微多看几眼便会红了耳朵。
心中一想,林琼羽朝着七音走近了几步,将手搭在了七音右肩上,叮铃铃的风声作响,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眉眼中山水墨了色,七音头都没敢抬,直觉的认为他正盯着自己看,也确实是这样。
于是不自觉的就将身子往后缩了缩,有些见外的意思。
林琼羽笑了,盐白的牙齿带起几分莞尔,又往前跟上一步,另一只手也搭在七音的肩膀上,轻轻地摇晃,“躲什么呀,妹妹,我是你哥哥呀,不要害怕。”
七音低着头嗯着,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要与林琼羽保持距离,她虽然从白山黑水的紫衿乡出来,但是从刚才一刹林琼羽的眼神里能够解读出来,哥哥对自己还是心有芥蒂的,虽然掩饰得很好,七音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对一个妹妹如此,不过也不想刨根问底,那样。。。。。。会遭人嫌弃的吧。。。。。。毕竟。。。。。。自己被抛弃了十五年。。。。。。和你们,不熟。
林琼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冲妹妹笑笑,“嗯,额间的莲花,挺好看的。”
也不再逗弄妹妹,林琼羽跟赶马车而来的男子客套几句便领着七音往国公府里去了,七音最后一眼看赶马车的男子时,他的眼神里有些。。。。。。可怜。
林琼羽在前面领着路,七音攥着衣裙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不卑不吭,一臂距离。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亭台所在的地方,一片旖旎之景,假山,水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两人,恭敬地作揖,其实是做给林琼羽的,待她们走开,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少爷身后那位姑娘就是小姐吧?”
“看样子应该就是,与少爷一样都是眉清目秀好看的紧呢,老太爷盼了许久的。”
“嘘——先不要提这个了,你忘记大夫人前几天说的啦?”
“对哦,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不过这小姐也真是可怜,被老爷送到穷乡僻壤的老家十五年,好容易回来了,免不了还是要遭罪。”
两个小婢远远地咬着耳朵,殊不知七音耳朵却是灵光的很,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话里话外模棱两可,七音心里有些惴惴的,总觉得这物华天宝的繁华之地还未有自己水乡的小小茅屋有温暖气息。
正胡思乱想着,七音脑袋撞到了林琼羽的背影上,小脑袋冒出几颗金星,紧咬着牙没有吭声,就见林琼羽眼神怔怔的看着凉亭那边,发愣、发直、发傻。
七音晃着铃铛的右手揉了揉脑袋,一块将目光移过去。
夕阳的辉映中,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子背光而站,他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眼。火红天光的照耀下,男子层次分明的茶墨色头发顶上映着一圈儿很漂亮的眩光,侧脸凝滞,凛冽桀骜的眼神,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一瞬间,七音感觉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心中莫名的被什么敲打一番,眼神只是随着林琼羽一起看着那男子,呆呆的。
额间,青莲闪烁一下,淡紫色的光晕与火烧云交相辉映,复又寂灭。
而后,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青釭剑,右手抬起,冷冽的剑身带起一阵凉风,拔剑闻起舞,疯杳如流星,脱剑照白马,仙气素霓生。
男子仿佛与西风融合成一体,脚步轻盈、洒脱,剑锋轻吟,七音从没有见识过的剑法在一气呵成之中施展开来,一朵朵剑花在男子手上被轻易挽起,然后随心击破,脚下步伐斗转蛇行,身子轻盈摇摆,恰如摆步生莲,日光洒落在男子身畔,有剑气四射,衣袍翻飞。
莲步、摆身、舞剑,像是一曲精美绝伦的仙侠曲在被谱写,没有半分是拖泥带水,剑气震荡四面八方,人影与剑影原地腾起,交织不定,锋芒溅射无从追踪,又剑走偏锋的擦出几声吟啸,仿佛劈砍出几道龙气,令人暗暗心惊。
随后,收剑,呼气,作揖,玄铁剑身闪出淡淡的锋芒。
啪啪啪——
七音回过神来,讶然看着林琼羽,哥哥一副老熟人的模样朝着男子过去,脸上挂着一种与见她时不相同的灿烂笑容,眉眼里清澈如水的温柔,“荆茗,这可跟你平时显摆给我看的不一样啊,是不是又私底下偷着练功啦。”
【7】
林七音有些发傻的看着这眼前的美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无拘无束,微微飘拂,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镶边和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直似神明降世。
老爷子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轻咳一声,佯作恼怒,“臭小子,一见到荆茗就把爷爷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大没小的,也不请安了。”
林琼羽赶忙一拱手作了一揖,脸上神采飞扬,笑的水墨山青,爷孙俩很融洽,“孙儿见过爷爷,这厢给爷爷请安啦。”
老爷子这才呵呵一笑,抚着花白的胡子眯眼看两个小伙子,便注意到了站在远处有些无措的七音,神色一怔,眸子里深远悠长起来,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
荆茗也注意到远处单薄的身子,心下记起什么来,忙踢了林琼羽一脚,“你这家伙,把自家妹妹一个人晾在那里,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你不要就给我。”
林琼羽挠着头一笑,赶忙屁颠颠的过去牵住了七音的手,七音感觉牵着的手凉凉的,白净的手掌纹络分明,心想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七音,快叫爷爷,给爷爷行个礼问好。”林琼羽拍了拍七音的肩膀,赤金铃铛叮铃铃的。
七音知道,自己的爷爷叫林清川,承袭了大周国英国公的世袭爵位,父亲林渊也得爷爷照顾从大周朝做了官,爷爷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听说自己此次能够回来,还是爷爷拍板做主的。
七音很乖巧的给老爷子作一个揖,老爷子历经沧桑的眼角终于有了几分舒缓,满满的都是怜爱,“孩子啊,这些年,让你受苦啦,是爷爷没能照顾好你。”
七音站着,听着,想着,不明白身为一家之主会有怎么样的苦衷,只能糯糯的应着,不明就里的让老爷子牵着自己的手,大手很粗糙,有操练兵马时遗留的疤痕,随后,有两滴浊泪落在其中嫩白的小手上。
“孩子啊,以后你就是我林家的姑娘了,你还叫原来的名字,林七音。原本啊,你哥哥名叫林琼羽,我也给你想了个名字叫林琼瑶的。。。。。。唉,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也好,也好。”
老爷子轻轻拍打着七音的手背,声音有些喑哑,一旁的林琼羽脸色神肃,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辉。
“咳,我说你们这一家子,有外人在还这么煽情,就不能先让你家姑娘坐下来歇歇脚的?”七音转过头来,对上一张俊朗的笑脸,连两道桀骜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老爷子反应过来,忙招手让下人再带上来一盏茶杯,让七音坐在了膝旁,眸子里满是爱意。
“荆茗,你快给我妹妹介绍下自己,平时不很能嘚瑟的嘛。”林琼羽笑说。
荆茗整了整衣襟,一脸正经,看着眼前盯住自己发呆的七音,满眸子星光,“阿音是吧,我叫荆茗,是战王府的公子,跟你哥哥从小玩到大的,嗯。。。。。。以后也可以带你玩的。”
阿。。。。。。音?
七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目若秋水的看了荆茗一眼,心情似乎比刚才愉悦了不少,除却林染之外,这是第二个陌生男子如此唤自己名字的。
七音乖巧的站起身子来,语调夹杂着紫衿乡乡音的婉转以及神都的敞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显得结巴一些,“你好,我叫,林七音,很高兴你能带我,玩。”
七音很认真的看着荆茗的眼睛,那双黑瞳仿佛千尺桃花潭水,在夕阳落日的刹那将自己灵魂吸住了一般,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看他的眼睛,只是觉得想看,便看了。
直到许多年后七音才渐渐明白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不问相思不问缘。那时才懂得,十五岁那年在大周国公府精雕细琢的亭台上,夕阳西下映红半边天空,对视的那一眼便早已命中注定。
荆茗伸手摸了摸七音的额头,举手投足像是在疼惜邻家小妹,嘴角勾着笑对着林琼羽跟老爷子开玩笑,“你们看,阿音这丫头额间有朵莲花的印记,该不会是仙胎转世吧,这株青莲跟丫头一样,都是眉清目秀的,倒是可爱得紧。”
手掌下,七音秀脸红得像是观音座下偷喝桃花酿的童子一般,颊边微现梨涡,满是羞涩。
“哈哈哈,荆茗你这家伙是欺负我妹妹老实不会说话,变着法的捉弄呢,等哪天你也有了妹妹,看我不折腾折腾她。”林琼羽笑着打开荆茗的手,荆茗转身便戳林琼羽的脊梁骨,两个人在亭台上打打闹闹起来。
七音觉得额头一凉,耳朵根子也不那么烫了,这才舒下一口气来,却又有些黯然。
老的少的在亭台上聊了许久,林琼羽跟荆茗两人尤其闹得欢快,七音只是乖乖坐在老爷子膝旁静静看着,托着腮,大眼睛弯弯的,说不出的灵动。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佩玖,以后你就是七音的随身丫头了,先带着七音去新收拾出来的房间看一看,然后来正厅吃饭。”
老爷子伸了伸腰,坐在石凳上许久也是乏了,看着天空黑去了白,朝着身后一个小丫头使唤,七音抬头好奇的一看,佩玖是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周身透着一股清稚活泼的气息,恐怕是个刚入府不久的。
“小姐,请随奴婢来。”
佩玖朝着七音作了揖,七音点点头,告别亭台上的几人便跟着去了后院。
【8】
推开二层楼阁上的一间房,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一头是粉刷的墙壁,地面一尘不染,但有些潮湿。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