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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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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突然跳的好快,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瞬间就喘不过气来,她若是笑,我就想笑,她若是生气,我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咦?”
徐佑身为过来人,其实看得明白,对洛心竹,只是少年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而对朱凌波,却是一见钟情,白易在袁青杞的严密保护之下,尚能保留着天性里最纯净的率真,讲究心意所至,随性而为,所以一旦情感显露于外,就会奔放勃发,调侃道:“你还真是个情种,只见了人一面,就情根深种了?”
白易坚定的点点头,情窦初开的感觉最是美妙,也最是忐忑不安,他拍着腿,打着乱糟糟的节拍,口中喃喃唱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他反复吟诵,十数遍后转入低沉,神色忽喜忽悲,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问道:“正治,你有喜欢的女郎么?”
徐佑端坐不动,微微笑道:“此身献于道门,红尘情事,与我无干!”
………………………………
第七十九章 谋算
接下来一日夜,徐佑严禁白易出舱室,以朱氏的门第之高,他这一生除非出将入相,且离开道门这个是非地,否则的话,根本无望和朱凌波开花结果,与其日后为情所困,痛不欲生,不如就此江湖不见。
另外一层意思,徐佑也不愿和朱凌波太过接近,以免言语不慎露出马脚,被她瞧破了身份可冤枉大了。只不过这份苦心,白易却不容易理解,闷闷不乐的窝在舱室,不说话,也不吃饭。
小孩子脾气……
徐佑狠心饿了他一天一夜,第二天刚蒙蒙亮早,开门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坐到旁边,用肩头撞了撞他,笑道:“想不想知道那小娘姓甚名谁?”
白易猛然扭过头来,差点撞翻了徐佑手里的碗,兴奋的脸蛋都呈现妖艳的绯红色,迫不及待的道:“想!”
“想就乖乖吃饭!吃完饭,我就告诉你她的来历!”徐佑突然有种当爹的感觉,这是哄孩子呢。
白易双手夺过饭碗,仰着脖子咕噜倒了进去。“慢点,别噎着……”徐佑话没说完,一整碗稀粥消灭的底朝天,然后急切的望过来,徐佑叹了口气,终于领会到后世家长们看见早恋问题少年的头痛,道:“我刚才去找人家问过了,那个妇人名叫崔英娥,是吴郡朱氏、鹰扬将军朱义的内眷。至于你念念不忘的女郎,乃永嘉太守朱礼的嫡女,闺名叫作凌波。”
白易全然忽略了吴郡朱氏这四个字,眼睛冒着光,口中重复道:“凌波……朱凌波……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徐佑凝视着他,正色道:“白易,你是何出身?”
“啊?我父母皆是农户,后来相继病故,五岁时遇到祭酒,便去了蔡山,一直到今日!”
“那,你可知吴郡朱氏是何出身?”
“自然,顾陆朱张,吴郡四大门阀,世人谁不知晓呢?”
徐佑斟酌词句,力图避免伤及少年的自尊心,道:“门第之别,堪比鸿沟,你的出身注定不可能入得朱氏的法眼,所以这辈子和朱凌波有缘无分。听我句劝,洛心竹其实也不错……”
白易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黝黑的皮肤似乎闪着夺目的光彩,竟有了几分潇洒出尘之意,道:“正治,你太老古板了!你难道没有发现,自白贼之乱后,江东暗流涌动,要不了多久,五年十年,这个天下将不再是诸姓门阀掌控的天下。寒门势必要崛起,此刻的门第之别,或许到了明日,就不会是你眼中的鸿沟了!”
徐佑默然片刻,道:“这话是谁说的?”
白易为之一滞,尴尬的摸摸脑袋,道:“正治怎么看出来的?”
徐佑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没好气的道:“你要是有这样的见识,我早就做了扬州治的祭酒了……说吧,到底谁教你的?”
“老不死的……”
这是白易第三次提到老不死,徐佑终于对这个人有了点兴趣,反问道:“老不死的?世人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呃,老不死的也住在蔡山道观,大家都称他为曾道人,至于名字,我还真不清楚……”
“那你干嘛叫他老不死的?”
“他偷吃了我的龟,说什么龟肉大补,能延年益寿。哼,天天就知道炼丹,求长生之道,不是老不死的是什么?”
隐在深山道观里的道人能有这样的见识,看来袁青杞的手下颇多能人异士,这也在意料之中,并不算什么惊人的消息。
徐佑淡淡的道:“他说的对也不对,寒门崛起不是必然,而是要看以后的情势。或许鹬蚌相争,会给某些寒门子弟火中取栗的良机,但能不能抓住,还要看每个人的气运。最主要的是,崛起之后的寒门,不过是又一个新的门阀而已,这个天下的本质并没有丝毫的改变!除非……”
接下来的话徐佑没有说完,要想彻底摒弃魏晋以来的门阀制,除非实行科举,也就是分科取士,允许‘投牒自进’,不必再经过公卿大臣的察举推荐,从而给寒门子弟打开进阶之门。不过这件事想要实现,所要面对的阻力太大太大,时机不成熟,贸然去推动只是一个死字。
尽管如此,白易并没有听明白,但他天资聪颖,敏锐的感觉到徐佑的话要比老不死的更深刻和不可捉摸,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道:“正治,你真的好厉害!”
徐佑笑着摸了摸下巴,要不是没有白胡子,倒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神棍模样,道:“所以听我的话,不要痴心妄想,等你以后真的有了直面朱氏的资格,再考虑那些男女间的事可好?”
白易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他之后的路程没有再叫嚷着去找朱凌波,算是收到点成效。徐佑略有些歉然,初次萌发的爱情本该洁净无瑕,不被任何因素影响,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早些认清楚这一点,可以少受到些伤害!
傍晚时抵达钱塘,徐佑和白易先下船,没有注意到朱凌波她们的踪迹,径自来到钱塘观,和马一鸣再见时,这老油条丝毫不顾曾为徐佑度师的尊严,舔着脸赔笑,姿态放得极低。
花花桥子众人抬,徐佑自然不会给他难难堪,一口一个度师叫着,再说两句奉承话,马一鸣乐得快要把胡子吹到天上去了。
苦泉站在马一鸣身后,望着徐佑微微笑着,清秀的脸庞一如既往平静和柔弱。要不是清明偶然探知了他的底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男子,会隐藏那么深邃的秘密?
晚饭留在观里解决,仍是苦泉亲自下厨,白易吃的直流口水,望着苦泉的双眼冒着绿光。徐佑不用问,就知道这小子起了把苦泉请回林屋山的念头,斥道:“我等修道之士,最忌讳口舌之欲……”
白易的性子跳脱,除了袁青杞,从来没人管得住,可说也奇怪,自遇到了徐佑,被治的服服帖帖,对他说的话几乎言听计从,哪怕不开心,也极少违背。
离开钱塘观,徐佑带着白易去了东郊的义舍,奇怪的是,沙三青和莫夜来都不在家,徐佑叫了半天的门,没人回应。
按说这个时辰,马上就要宵禁,两人不应该外出不归,也或许有别的事离城去了,徐佑没有多想,简单收拾下屋子,打了井水净了手脸,道:“旅途劳顿,你早点睡,明天我们去天青坊办正事!”
白易答应一声,瞧瞧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被,当即要合衣睡到地上。徐佑指了指床尾,道:“出门在外,不必那么多讲究,你去睡那边,地上凉,睡着不舒服!”
白易吓了一跳,他虽被袁青杞器重,可说到底还是奴仆,道:“这不好吧……我怎么敢和正治同榻?”
徐佑笑骂道:“你个泼猴胆大包天,有什么不敢的?别扭扭捏捏跟女郎似的,让你睡就赶紧滚上来睡!”
“好嘞!”
白易嬉皮笑脸的跳上了床,躺下去乖乖的紧靠着墙,把更大的空间让给徐佑。对徐佑而言,白易还是个孩子,反正将就一晚,让他睡地上于心不忍。可白易心里却深受感动,在等级分明的江东,能被上位者如此对待,可以说恩隆之重,无以言表。
到了半夜时分,徐佑被清明用解药弄醒,翻身坐起,扭头去看白易。他双腿夹着被子,嘴角留着口水,时不时的皱皱眉头,比白天更像只猴子。
“他修为不弱,你的*没问题吧?”
清明点点头,道:“郎君放心。”
清明办事,徐佑向来放心,既然他说没问题,那白易就绝不会半途醒来。两人来到房屋角落,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院子,满地清冷,说不尽的寂寥。
“朱凌波到了钱塘,明日会去明玉山,郎君见还是不见?”
徐佑笑道:“当然要见,我这段时日没露面,可能有些人会感到奇怪,恰好借朱凌波的口,让那些关心我的人松口气。”
“第二件事,山宗传回来消息,他在溟海已经拉拢了一批旧部,计划可以按时启动。”
“李木和计青禾他们到了何处?”
“按照行程,此刻应该在从广州返回的路上。”
“好,告诉山宗,用计也好,设伏也罢,不管多么困难,都不要伤人!”徐佑静静的道:“若闹出一条人命,我和他的约定就此作罢!”
清明犹豫道:“海上夺船,不伤人命恐怕……”
“以后的事我不管,别人的命我也不管,但这次的船队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骆白衡的人,绝不能有事!”徐佑淡淡的道:“何况,山宗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想重整溟海盗只是镜花水月,还不如早点洗手上岸,隐姓埋名过此残生!”
清明没有再多说什么,又道:“第三件事,何郎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几时动手?”
“七月十五,佛欢喜日!”
徐佑轻轻的推开窗,道:“朱凌波下榻何处?”
清明说了个地点,突然想起一事,道:“忘了禀告郎君,沙三青被县衙抓了!”
“嗯?”徐佑皱眉道:“犯了何事?”
“杀人!”
………………………………
第八十章 约定
杀人的原因很简单,几个游侠儿调戏莫夜来,已经不是一次,前几日竟大胆摸到了家里,先用迷香,后使刀剑,意欲破门而入强行非礼。
沙三青忍无可忍,用竹殳砸碎了其中一个游侠儿的脑袋,其他几个也受了伤。事情闹到官府,游侠儿犯错在先,可沙三青下手太狠,反杀至死,亦是死罪,官司如何判,萧纯还没有决断。
清明知道徐佑和沙三青夫妇交好,但是牵扯到林通的两重身份,明玉山这边不方便出面干涉,一旦走露风声,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只能等徐佑回来再做决定。
徐佑想起当初他登门借饭,也曾被沙三青误认为是那些骚扰莫夜来的游侠儿,差点吃了他一殳,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终究这一劫没躲过去。
“此案经过清楚明白,依律当判沙三青无罪。现在萧纯悬而未决,定是那游侠儿乃钱塘本地人士,有家族或亲眷为依仗,欺负沙、莫二人是流民。不过,这件事你不插手是对的,交给我来处理。”
清明点点头没有多问,既然徐佑说了他来处理,那必定会处理的尽善尽美,对他而言,沙三青的死活只是小事,之所以关注他的动向,是因为徐佑明显很重情义,吃了沙家几顿饭,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入秋的天气清凉通透,太阳也比夏季爬升的慢了些,白易从沉睡中醒过来,疑惑的晃了晃脑袋,没发觉什么异常,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扭头看了看,没发现徐佑的身影,他穿衣翻身下床,推开房门,看到徐佑坐在院子里正吃早饭。
“赶紧来吃饭,再迟会就凉了!”
白易坐到徐佑对面,接过他递来的热气腾腾的煎饼和洁白如雪的牛乳粥,三下五除二吞的干净,抹了抹嘴,小心翼翼的道:“正治,我昨晚睡的沉么?没有翻身踢腿碰到你吧?”
徐佑哼了声,道:“翻身?你睡得跟只死猪似的,我踹了几脚都踹不醒……”
可能真是太累了吧,白易很快将心头那点疑虑抛之后脑,高兴的道:“我们这会就去天青坊?”
“不,我们先去毛府!”
毛启自打被徐佑救了之后,开始笃信天师道,分外虔诚,每月初一十五日都到道观的靖室里忏悔修道,礼拜神君,身子骨倒是一天比一天硬朗,血气红润,犹如返老还童,由此更加认为是天官赐福所致,比大多道民都要心诚。
见到徐佑光临,竟不顾士族的身份,要以天师道的道规见礼。徐佑忙伸手相扶,阻止他跪下,笑道:“毛公不必如此,道门不讲虚礼,心到即意到。你年岁已高,就是上鹤鸣山拜谒天师,也勿须行跪礼。”
分宾主入座,毛启感概道:“正治微末之时,我就看出绝非池中之物。可也没想到,短短数月间就能作了扬州治的正治,委实让我敬佩不已。”
“毛公见笑了,只是时势所至,将在下推到了这个地步,却不是我心中所愿。”
“正治雅量高致,乃神仙中人,岂会愿意被俗务所拘束?不过当下扬州百废俱兴,天师要借重正治的才干,且勉为其难!”
不愧是在金陵做过京官的人,说出话来让人如沐春风,两人相谈甚欢,瞅准时机,徐佑叹道:“今日来拜会毛公,实则有一事相求。”接着说了沙三青的案子,又道:“我和沙兄是卑贱之交,虽交往不多,却成了知己,他为妻子安全,这才失手杀人,以《楚律》当无罪。可不知为何,萧明府对此案的态度暧昧不明,将无罪之人拘押在狱,那和死者一道登门逞凶的游侠儿却招摇过市,浑然没事人一般……”
其实关于入室杀人,从《周礼》起,律法就有明文规定: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汉律》规定的更加明确:“无故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欲犯法者,其时格杀之,无罪。”到了《唐律》,有“诸夜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的规定,且更进一步,“知其迷误,或因醉乱,及老小、疾患并及妇人,不得侵犯“,也就是说,虽然法律给了房屋主人无限防卫权,但仍旧给予了必要的限制:比如因为喝醉酒,或者是老弱病残妇等不具备杀伤力的,该主人不能反击侵犯。
楚国的律法上承汉魏,像沙三青这样击杀意图襁褓妻子的歹徒,完全属于正当防卫,依律无罪。
毛启久经宦海,一听徐佑的话,就知道问题出在何处,抚须笑道:“正治放心,我和萧明府有几分交情,午后前去县衙拜见,不出三日,定让沙郎君完全无缺的出来。”
徐佑感激不尽,和毛启约好,等下元节时林屋山再见,然后辞别出来。白易听得满头雾水,道:“正治,沙郎君既然无罪,自去县衙找县令申诉就是了,何苦绕着大圈子,来求这老人家呢?”
“萧明府刻意压着案子不判,自然是等人上门说情,而说情岂有空手的道理?”徐佑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但是送礼也不是那么好送,我虽然是天师道的正治,可跟这位萧明府素来没有交情,直接找上门去,他为了官声,无论如何不会收,若第一次就被拒,再疏通就难上加难,所以必须找一个掮客……”
“掮客?那是什么?”
“也就是中间人,可以帮我们办事,也可以让萧明府去掉戒心。”徐佑笑道:“钱塘城里,除了毛启,再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白易终于听懂了,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道:“正治,你教我这些东西,我在道观里再住上一百年也学不到。”
徐佑摇摇头,道:“那位曾道人的学识不在我之下,只是看你年岁尚小,这些肮脏的东西没有教你罢了。”
白易笑问道:“那正治为什么要教我呢?”
“我看祭酒的意思,是想让你从现在开始历练历练。世事险恶,多少学一点人情世故,免得日后吃亏!”
“嗯,我知道,正治是诚心待我,跟别人不同。”
徐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傻孩子!”
离开毛府,两人去了和义舍一街之隔的天青坊,坊里目前由富婧打理,看来了客人,忙笑着迎了过来。她比在明玉山时胖了些,白皙的脸蛋圆润如珠玉,特地穿着较为宽松的襦裙,看不出腰身的粗细,算算日子,应该显怀了。
徐佑表明身份,说明了来意,要包下三个月的书坊来刻印《老子化胡经》第二卷。富婧有些为难,却也不敢得罪天师道,赔着笑道:“不瞒郎君,书坊还接了其他的生意,若是将所有的人手和雕版都用来刻印你的书,怕要坏了信誉,我们不好交代。”
徐佑想了想,道:“好吧,凡事以信为先,我来得晚,不好强人所难。但是你要保证,三个月内,必须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刻印数额不得少于十万册。”
“好!”
富婧接了个大主顾,兴奋不已,所以徐佑说要去印书坊看一看,她也答应下来。当即关了店门,带着徐佑两人乘牛车到了明玉山脚下。
进了印书坊内,大概参观了一下,当然不会让看具体的制作过程,目前为止,雕版印刷术还是绝密。离开印书坊,徐佑突然问到不远处的洒金坊,富婧介绍说那是造纸的地方,还说了许多由禾纸和元白纸的神奇之处,白易听的来了兴致,喊着要去洒金坊看一看,徐佑拿他没有办法,便麻烦富婧将两人带了进去。
造纸术的秘诀这几年已经彻底公开,白易对所有的程序都极感兴趣,不时的追问两句,还上手试了试抄纸。徐佑笑道:“我累了,女郎可否找个僻静的房舍让我歇息歇息?”
“啊?”白易意犹未尽,道:“这就要休息了吗?”
徐佑无奈道:“我自去休息!”对富婧歉然道:“我这部曲尚有几分孩童心性,麻烦女郎再带他四处走走。”
难为白易还记得职责,道:“可正治身边不能没人侍卫……”
“放心吧,我谅光天化日,没人敢招惹我们天师道!”徐佑笑道:“是不是,富女郎?”
富婧忙道:“正治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富婧带着白易刚刚离开,清明出现在屋子里,服侍徐佑换了衣物,取了面具,重新梳理了头发,然后从侧窗出去,绕了几个小道,来到主楼的二层。
“微之哥哥,你终于出现了!”
朱凌波高兴的扑了过来,徐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抱住了胳膊,感受着肩肘处的柔软,身子一动不动,面带微笑,道:“你怎么来钱塘了?”
“咦?”朱凌波噘着红唇,道:“听微之哥哥的话,可是不欢迎我来么?”
徐佑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道:“我敢吗?”
“嘻嘻,”朱凌波吐吐舌头,得意的道:“我谅你也不敢!”
徐佑这才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崔英娥,作出初见的姿态,讶然道:“凌波,这位是?”
朱凌波忙拉着崔英娥做了介绍,这位朱义的如夫人面对徐佑表现的很是清冷,可不像船上时那么的风情万种,不过想想就明白,上次去富春县和朱聪闹得不愉快,也间接驳了朱义的面子,若是崔英娥和朱聪关系不错,那恨屋及乌,理所应当。
见气氛不对,朱凌波可怜兮兮的对崔英娥眨眨眼睛,崔英娥哼了一声,不过脸色倒是好看了点。又拿出顾允的画和朱智的信交给徐佑,道:“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几日,你要陪我好好在钱塘游玩……”
“这次实在不巧,我等会就要动身去吴县,和几位商家谈笔生意。早约好的,不知道你要来,要不然肯定会陪你逛逛钱塘城!”
朱凌波的优点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受过良好的士族教育,虽然不太高兴,可也体谅徐佑的不得已,勾勾小手指,俏丽的脸蛋洋溢着青春独有的光泽,道:“那说好了,下次我再来,你一定要陪我!”
“一言为定!”
………………………………
第八十一章 对手
吩咐冬至这两天陪朱凌波和崔英娥四处走走,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热情款待,务必要玩的尽兴。徐佑亲自送到门口,等她们的身影消失远处,又掉头悄然回到小屋,重新化成林通的模样,再和富婧白易汇合后离开了明玉山。
接下来签合同、付定金,并约好过几日送来十万册书的一半款项,剩余的一半等生意结束再一次性结清。搞定这些俗务,天色已暗,富婧一个女子,不能留客人吃饭,礼送他们出了天青坊,高高兴兴的回去盘算着这笔生意能赚多少钱。
经过沙三青家时,徐佑发现紧闭的柴门留了道缝隙,大喜推开,喊道:“阿嫂,阿嫂!”
莫夜来从正屋走出来,身穿黑衣戎服,腰系着革带,发髻也挽成了男人的模样,整个身上没有一点累赘和多余的装饰,给人的感觉冷冽又干练,跟往日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妩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林正治,你回来了?”
莫夜来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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