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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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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正如他说的那样,这些都不算难题,完全可以解决——完美的解决!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能活着离开金陵!
张玄机生平初次和一个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可心中只有平静喜乐,并不觉得羞涩,也不觉得陌生,仿佛从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等着今天这一刻。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话语,感受着心跳声从耳朵震动到胸口,如此契合,又如此美妙!
芸芸众生,多少缘深缘浅,可从钱塘到吴县,从吴县到金陵,从天涯共此时的石桥,到山有木兮木有枝的春水,她终于鼓足所有的勇气,抛下了所有的过往,走到了长干里,走进了徐佑的世界!
“那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最后这段日子,我要陪着你,须臾不离……”
张玄机对徐佑的心思并没有瞒过家人多久,那日在春水江畔的桃林里见面之后,就传到了张玄机母亲的耳中,审问两个婢女,知道她的一缕芳心所系,便立刻遣人送到了金陵张父处严加管教。这也是为何徐佑苦候三日,不见佳人芳踪的原因。而这些年在金陵,士族云集,虽然因为脸上的胎记,张玄机婚事不顺,可总归有些门第和出身都不错的郎君慧眼识珠,愿意和张氏结亲,可都被张玄机各种借口推了去,一次两次,次次推辞,引得父母大发雷霆,可又不愿逼迫过甚,于是一年一年,就这样成了金陵的笑柄。
张籍身为御史中丞,因这事没少受同僚的奚落,满腔怒火全记到了徐佑头上。所以得知徐佑来了金陵,如临大敌,遣了心腹追到广陵,隔断内外,严防张玄机知道这个消息。可谁晓得怎么回事,她仍旧第一时间得知徐佑来京,竟连《广陵散》都不寻了,竟夜兼程,不辞劳苦赶回了金陵,连家都没回,径自去了崔府,要为徐佑拜师一事说和求情。
张玄机不知道的是,崔元修之所以坚拒徐佑于门外,跟张籍的私下交代也不无关系。倒不是张籍对徐佑这个人有什么成见,样貌、文辞、人品无不是上上之选,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是徐氏的漏网之鱼,现在有皇帝庇护,看似安全,一旦晏驾归天,太子继位,徐佑说不定哪日就被下狱问斩,他的亲眷,必定也要被株连。
顾陆朱张,吴郡四姓,别看和徐佑的关系都挺好,可那只是不伤筋动骨的小投资,就像后世的风投,看好你,给你点资金,任你自由发展,发展好了收取丰厚的回报,发展不好,就当交个朋友。若真到了和皇权抗衡的那天,谁会拿着整个家族的前程去帮你呢?所以投资是一回事,联姻是另一回事,当初何濡极力劝阻徐佑和张玄机来往,就因为他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结果。
门第的鸿沟尚可以填满,但利益的天平,永远不会像弱者倾斜!
于是,张玄机回到金陵的第二天,受到了张籍最后也是最严厉的警告:若是胆敢私下见面,藕断丝连,他将动用御史台和张氏的力量打压徐佑。值此风云际会之时,可以想象御史台那群咬人就要咬出血的疯狗将给势单力薄的徐佑带来怎样的麻烦!
御史台的主官御史大夫时而设,时而废,很长一段时期,御史中丞就是御史台的老大。而御史台是做什么的?《南齐书》卷一六《百官志》: “今中丞则职无不察,专道而行。皇太子已下,其在宫门行马内违法者,皆纠弹之。虽在行马外,而监司不纠,亦得奏之。”
这样的监督权力,是公开的,也是合法,御史中丞掌奏劾不法事,比起司隶府,更适合搞一些明面上的斗争,真要铁了心和徐佑过不去,还真是个**烦。
张玄机无奈答应,只要求得崔元修松口,从此不再和徐佑见面。但张籍老奸巨猾,又和崔元修串通一气,哪里肯同意这个条件?崔元修根本不可能收下徐佑,岂不是永远没办法斩断两人的联系?
所以张籍只给了张玄机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要么形如陌路,要么徐佑倒霉;所以张玄机哪怕夜深,不顾礼教大防,也要去拜见刚刚回府的崔元修。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老天爷就这样给她开了玩笑,朝思暮念,却又偏偏见不得的人,就那么仿佛神赐般出现在她的身后,然后谈笑从容,以崔元修最引以为傲的《尚书》击败了他,至于那些被折服的师兄弟,张玄机其实从来没有放在心里,他们和徐佑,也从来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出了崔府,站上石桥,好像上元夜的重演,徐佑出乎意料的先表明了心迹,其实他的心,张玄机早通过顾允的书信了解了,只是面对面听他这样说出来,那瞬间的欢喜,几乎摧毁了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隔阂和坚强。
被婉拒后的徐佑转身离开,临别时的那首诗,却让躲在门后的张玄机泪流满面。“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其实,多情的何止那轮明月,还有月色中久久无法自抑的女儿心!
原以为从此两相别离,翌日竟听到了徐佑遇刺的消息,尤其还是和她分手之后,立刻遭到了刺客的暗杀。张玄机既担心又自责,若不是她,徐佑还好好的藏在崔府里,怎么会受伤?怎么会殃及性命?越是这般想,越是内疚的几乎悲怆欲绝,可她被父亲禁了足,无论如何哀求,都不肯答应放她去探视徐佑一面。
那几日张玄机心头泣血,彻夜难眠,差点柴毁骨立,不成人形。后来张籍实在看不下去,坦白告诉她经过温如泉的诊断,徐佑生机已绝,只余五个月的性命,想让她彻底打消了念头。
在张籍看来,女儿或许会伤心,可也再无他念,只要徐佑死了,熬过一两年,终究会淡忘这些说来可笑的情愫。那再怎么伤心,总比和徐佑绑在一起,将来身首异处的好。这是父亲的慈爱,也是父亲的慈悲,女儿人不懂事,但做父亲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整个家族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张籍低估了张玄机的决心和对徐佑的爱意,这么多年,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女儿的内心。
冷静下来的张玄机找来在京的张氏长辈和族人,当着父母的面,写了断绝书,和张氏断绝所有关系,从此各行其是,永无牵扯。闹到这等地步,张籍心灰意冷,也不想再认这个女儿,便放了她一人出府。
张玄机跪在张府门口,叩首拜了九拜,毅然而然来了长干里。
她不知那日伤了徐佑的心,再来此地,会不会被拒之门外,可无论如何,哪怕为奴为婢,她也要陪伴徐佑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然后青灯黄卷,度此残生就是。
可徐佑没有任何犹豫,拥她入怀,说着最温暖人心的话,一如此刻他那温暖如春的胸膛!
“这个……玄机,我有件事得先告诉你,你千万莫怪……”
徐佑张了张嘴,准备告诉张玄机他原本只是装伤,其实并无大碍,可话没出口,就被张玄机伸出食指轻轻的按住了嘴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和文君的事?你们相识在我之前,两情相悦,自然该好好相待。不要担心我们两个会起争执,这些年若非她在金陵陪我,我怕早忍不住去了钱塘找你……”
“啊?”徐佑完全懵掉了,道:“你们认得?”
“文君没告诉你吗?拜崔元修为师,原是她要我去的。那时你刚刚在吴县的细柳台大胜魏无忌,向天下宣告筹备玄机书院,并要撰写五经正义。五经里《尚书》最为诘屈聱牙,欲作正义,避不开崔元修。可崔师的性情外人不知,久在金陵住的无人不晓,她知我略通尚书,所以请我拜入崔门,研习崔学的精义,若你用不上便罢了,若用得上,至少不必太过为难。”
张玄机娓娓道来,她和詹文君都是极其聪明的女郎,何尝不知这样下去,是为两女共侍一夫做准备。然而当时张玄机已经萌生了离别意,虽没有和詹文君明说,但也甘愿为徐佑做好最后一件事,要不然以她的心性和学识,本不必再向崔元修求学,忍受他那样的怪脾气。
“你到金陵的事,我原本不知,正在广陵郡四处求曲,也是文君派了万棋暗中通禀,我才得到消息,原是想要回来找崔师求情,可谁知反倒害了你……”
徐佑听的脑袋嗡嗡作响,他自问不是大男子主义的人,可重生以来多次披荆斩棘,死里谋生,无不殚精竭虑,亲自下场,极少让女子为他做些什么。此时听来,方知两人默默为他做了多少事,虽然这些事他未必需要,但是取人取心,岂能不深受感动?
“玄机,让你苦等多年,是我负了你!”
“两心相悦,只有欢喜,何来相负?”张玄机如小猫咪似的在徐佑怀里蹭了蹭,突然咬着唇,道:“徐郎,其实,我也有件事瞒着你,不过你不许生我的气!”她直起腰身,遮住徐佑的双眸,道:“你稍等我片刻,闭上眼睛,等我说睁开的时候才可以睁开,好么?”
徐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乖乖的点了点头,反正由得她开心,等会再告诉她关于受伤的真相也不迟。
大约过了盏茶的时间,听到张玄机清澈又含着羞怯的声音响起:“徐郎,可以了……”
徐佑缓缓睁眼,顿时呆在当场。什么道心玄微,什么神照万物,都不能阻止他此时此刻不受控制的大嘴巴和那傻乎乎的模样。
………………………………
第三十七章 娥皇女英
眼前的女郎眉如翠羽,肤若凝脂,明眸秀颈,顾盼生姿。她倚着门窗,沐浴着月色,仿佛露水红菱,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那纤纤春葱玉指,藏在香罗袖中,乌黑照人的鬓发没有挽髻,自然垂在腰间,当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文字之美,难以尽述。
竟是刚刚离开的张玄机!
她噗嗤笑道:“不认得了么?”
徐佑眨了几次眼睛,才确认没有看错,呆呆的问道:“你的胎记呢?”
是的,此时的张玄机没了那道吓人的胎记,容色完美无瑕,光彩溢目,照映左右,仿若明珠生于暗室,让月色也自惭形秽起来。
张玄机盈盈走来,跪坐在徐佑面前的蒲团上,两人的腿部微微接触,心中同时跳了一跳。徐佑这时才深刻体会到名僧昙千的评语“芳兰竟体,意气闲雅”的含义,他见惯绝色,却从没有这般的口干舌燥,呼吸急促,目眩神迷。
自徐佑重生以来,在他的生命印记里真正留下影子的三个女郎,詹文君的美属于现代,透着和当世格格不入的时尚和精致,袁青杞的美属于世俗之外,清冷超脱,难以亲近,只有张玄机的美落在人间,巧妙的融合进这个时代,却又绝世独立,既不媚俗,也不超俗。
张玄机眼睑低垂,徐佑毫不遮掩的惊艳神色让她略带忐忑的心平静下来,柔声道:“十六岁那年我往南徐州寻找郑玄亲笔注疏却遗矢民间的《三礼注》,无意间偶遇一游方僧,他赠我菩萨秘方,以白芷、白芨、白蔹加南海白珠研磨成粉,再和以甘松、山奈、楮实等,还有几味很罕见的药材,放入菩萨像前的香炉里沉浸七日,再用酒和蜜调候,每隔三个时辰涂以胎痕,反复八个月,终于逐渐抹去了世人皆以为的丑陋不堪……”
身子缓缓靠近,躲入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好像从刚才接触之后,张玄机就喜欢上了徐佑的气息,干净,清爽,温和以及让人昏沉欲醉的。
“我从不以胎痕为耻,然而真有法子除去,也不必非得拒绝。不过自我懂事起,实在见惯了人心之诡谲,贪财好色者有之,爱美憎丑者有之,流言蜚语,盛于私门,讥笑嘲讽,倾泻身后。可以想见,若以胎痕除去后的容貌出现,又不知该召来多少议论和是非。反正用这药的事除过我,也只有清芷清珞知道,索性瞒着父母在内的其他人,重新调药涂了胎痕……我终日戴着幕篱,要么藏在深闺,要么外出游历,甚少和熟人碰面,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后来父母着急我的婚事,无论才学人品如何,听说阴阳鱼脸皆敬而远之,所以我偏偏要寻一个不为容色所惑的郎君,辗转多年,直到遇到徐郎你……”
原来如此!
四目相对,骤然动情,徐佑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张玄机拉着手去了内室,接下来自然满屋皆春。颠龙倒凤之际,徐佑何尝不明白张玄机今夜之所以这么主动,主要原因还是以为他即将命不久矣,两人单独相处的每一寸时光对她而言都是那么的宝贵,什么矜持,什么礼数,在生死面前全部不值一提!
作为男人,尤其还是一个聪明的男人,这个时候去解释无疑大煞风景,徐佑专心致志的投入到两军作战之中,出朱雀,揽红裈,含情仰受,婉转俯行。罗幌朝卷,炉香暮添,深夜天长,唯恐梦短。
随着数声鸡鸣,东方微微升起亮光,徐佑先张玄机醒来,低头望着初为人妇的女郎,满被的乌云散开,如同天地星河纳入了怀里,那种感觉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满足。
张玄机突然动了动,睁开双目,看到徐佑嫣然一笑,大大方方的叫道:“夫君!”
世间无数妙趣,都不及这一声夫君的蚀骨销魂。徐佑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笑道:“你的小字呢,还不乖乖给夫君呈上来?”
张玄机钻到他的怀里,吃吃笑了起来,道:“我的小字啊,就叫阿羽……”
原来师其羽的化名还有这样的来历,徐佑摸着她的长发,悠悠道:“当年龙石山初见时,何曾想到会有今日?”
张玄机扬起俏脸,调皮道:“那上元夜呢?”
“上元夜之后,我何曾只想到今日?连我们孩儿的名字都想好了……”
张玄机非但没有徐佑预料中的羞涩难当,反而好奇的问道:“哦,说来听听,夫君大才,定然极有寓意!”
“这个……”徐佑随口调笑,哪里真的想过名字,顷刻之间,想要找几个又好听又有典故又富含寓意的名字真是难上加难。
正在这时,冬至敲了敲门,道:“小郎,四娘来了!”
徐佑略有点头疼,张玄机直起身子,穿上换洗的新衣,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道:“我去见文君,你稍后再来!”
徐佑拉住她的手,张玄机回眸笑道:“还担心我们打起来啊?放心吧,我不是入品的高手,文君也不会舞刀弄棒,我们会相处的很好,相信我!”
“不是怕你们打架,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事昨晚上就该说的,结果……”徐佑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红痕,终于让张玄机羞赫的扭过头去,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其实,我没受伤,身子好的能抱着你游遍金陵城!”
“嗯?”张玄机愣了愣神,继而大喜过望,紧紧抓住徐佑的手,眼眸盯着他,泪光涟漪,道:“真的?你没骗我?”
徐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那夜遇刺只清明受了点轻伤,我毫发无损,至于后来装病,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放松警惕,好寻找破敌的良机……”
见张玄机仍旧半信半疑,以为徐佑故意来宽她的心。徐佑无奈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竟抱着她腾空旋转了几个圈,然后扑通落在床上,腰身往上挺了挺,笑道:“男下女上,夫纲不振啊!”
张玄机再从容大方,也顶不住他大白天的光着身子转圈圈,慌忙从徐佑身上下来,梳拢好头发,拉开房门逃了出去。
可到了房外,却掩面喜极而泣!
徐佑当然不会真的让张玄机和詹文君两个女郎去解决三人的问题,何况在这个时代,其实这也不算很大的问题。他随后到了正堂,看见两女并肩坐在一起,举止亲昵,融洽的跟姊妹一般。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笑?说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两人同时白了一眼,徐佑的夫纲不振竟一语成谶,旁边伺候着的冬至见状正笑的欢,徐佑瞪过来一眼,委委屈屈的嘟着嘴,实在可怜极了。
詹文君附到张玄机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张玄机俏脸微红,咬着唇,娇媚的瞟了瞟徐佑。以她的绝世容色,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原地爆炸,徐佑心痒难耐,凑了过去,很不要脸的道:“咬耳朵啊?我也要!”
两根纤纤玉指点在他的额头,硬是撑开了三寸距离,詹文君似笑非笑,道:“郎君,得了这么个我见犹怜的美人,该怎么谢谢我呢?”
被传为笑柄的阴阳鱼脸,突然变成倾国之姿,詹文君和冬至刚才都受到不小的惊吓,此时越看越觉得张玄机美的无法形容,我见犹怜,当之无悔!
徐佑挤了过去,坐在两女中间,一手一个搂住,低声道:“蒙女郎恩德,小生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昼夜耕耘不辍,女郎不喊停,就是累死也心甘……”
首先受不住的是冬至,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家小郎竟然有今天这样骚气的一面,捂着脸掉头跑了。其次是詹文君,她虽然和徐佑行了夫妇之礼,可终究脸嫩,不怎么放得开,尤其当着张玄机的面,听到这么直白的调情,简直羞的要死。出乎意料的是张玄机,她初经人事,却愿以最大的宽容配合徐佑,脸蛋红的通透,道:“我瞧你身子好的很,怕是怎么也不会累……”
徐佑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道:“好阿羽,这个马屁拍的夫君心情愉悦。赏!”
张玄机垂首低笑,道:“谢夫君赏!”
徐佑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前世经过了那么多教育片的熏陶,看到詹张二人如并蒂莲开,脑海里掠过了很多不可为外人道的神秘姿势,一旦解锁,可真是享尽齐人之福。
本来担忧的是张玄机,现在看来,反而张女郎并不是很介意,读书多确实有好处,眼界开阔,接受新生事物比较快。
至于詹文君,徐佑不着急,男女之间乃是另外一个战场,征服的过程,远比结果更让人向往和享受。
腻腻歪歪的时候,清明在门外禀告道:“郎君,朱睿来了!”
徐佑看向张玄机,她摇了摇头,并无回避的打算,对她而言,既然决定从此跟随徐佑,那也无不可对人言。詹文君和朱睿是老熟人,更不必避嫌。徐佑起身,笑道:“估计是给朱四叔带口信的,我等了这么久,小诸葛终于忍不住了。有请!”
………………………………
第三十八章 礼物和礼物
顾陆朱张同气连枝,彼此见面的机会太多,连深居不出的张玄机,朱睿也曾见过一次,还是不戴幕篱的那种。可这次再见到,竟然没有认出来,以为是徐佑的内眷,虽惊讶于罕见的绝色,但只看一眼立刻挪开视线,绝不会再看第二眼,不亏是直男中的战斗男。
和詹文君熟络的打过招呼,朱睿直奔主题,道:“七郎,四叔让我告诉你,若大势不可为,请速速离开金陵,迟则有性命之忧。”
“谢四叔关心,我伤的这么重,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四叔还说,若七郎以伤重推诿,就把原话告诉他。”朱睿犹豫了下,显然朱智的话不太好听,道:“小兔崽子,赶紧滚回钱塘去!伤重?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徐佑大笑,道:“我就知道骗得过天下人,骗不过朱四叔!”
朱睿大为敬佩,不过不是佩服朱智,这么多年了,朱智的神仙智商早让人麻木,他佩服的是徐佑。在金陵这样纤毫毕露的地方,竟然真的可以伪装成重伤不治的样子而不被任何人发现,从此敌明我暗,不管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他依旧学着朱智的语气,道:“要是徐佑实在不肯听话离开,就把那个礼物送给他。不过,要他认真考虑清楚,一旦礼物派上用场,可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说完不等徐佑表态,笑道:“七郎肯定是要这个礼物了?”
“知我者,子愚也!”
朱睿送来的礼物是个男人,一个本该死在玄武湖的人,也是卫田之侵占良田的苦主,王晏口中被逼死的父亲。
他叫陶柏余。
陶柏余是庶民,但不是穷人,他可以算做大地主,经商赚了很多钱,在玄武湖北侧买了地,修了偌大的宅院,正好毗邻长江和玄武湖衔接的入水口,地理位置很是重要,上游若来船,他在家里就能第一个看到。
徐佑推测,这很可能就是陶柏余被卫田之盯上的原因!
自从王晏那里得到线索,徐佑吩咐冬至暗中调查,短短几日,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可没想到,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还送的纯天然的橡胶枕。
“四叔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线索?”
朱睿笑了起来,压低嗓音,道:“王晏和四叔有点小交情,他心里的烦闷一直以来无处宣泄,于是四叔指点他来找你倾诉……”
徐佑恍然大悟,王晏在天下僧主敕任大典上主动来找他,以卫田之强占良田一事为切入口引起他的注意。这个套路应该是朱智教给他的,连卫田之的事也是朱智告诉他的,所以不出意外,陶柏余早就掌握在了朱智手里。
不过,朱智让王晏和徐佑接触,绝不仅仅为了卫田之,而是为了后来在烂灶船上王晏告诉徐佑的那些涉及皇家隐私的秘事。这些秘事连朱智都不知道,王晏又不是蠢货,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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