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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珍珑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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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唐和沙金听完大拇指讲述的这件陶楼的来历后，都听出了大拇指言语之的那位将这件陶楼托付给他的好汉正是修远大师。既是如此，周唐赶紧俯身靠近陶楼，试图在其上寻找到同绘在那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瓷瓶之上一样的那对“云跃双浪肩”的标志。然而，不论周唐如何仔细认真地搜找，就算是从底层翻查至楼顶殿盖，就算是端起油灯探照清楚陶楼内部，也没有发现一丝那枚特殊标志的痕迹。周唐神情颓丧，失望地放下了的陶楼，心不禁怀疑道“莫非是我的猜测有误，那枚“云跃双浪肩”的标志也许只是那件元青花瓷瓶上的普通纹饰，和天源的线索其实没有直接的关系？”
大拇指看到周唐终于在一顿忙活后放下了那件汉代陶楼，这才将刚才就憋在心里的话对着周唐问出口：“二拇指，听你刚才说你与那位好汉相识，确有此事？”
周唐听到大拇指的发问后这才将目光从陶楼之上收回，既然自己从里到外翻查了一遍都没找到任何不寻常之处，那么此时再去纠结也毫无意义。他转向大拇指，望着他急切的眼神，周唐看出了他对那日之后便再无音讯的修远大师的下落极其关切，于是他便将修远大师失忆之后栖身于栖贤寺皈依佛门的事告诉给了大拇指，还将日本人前来索画，而修远大师不顾其他高僧反对力主保画的场景通通讲给大拇指听。就这样周唐想到什么就讲什么，大拇指则在一旁两眼凝视着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会发出一阵感叹唏嘘之语。而此时，一直站在周唐身后的沙金却两眼发直地盯着那件陶楼，他不由自主地挪动着步子靠近着它。吸引沙金的并不是陶楼那精致的外观，而是在他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之下，隐约间察觉到的一丝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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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建筑之机
（） 当听见周唐讲到修远大师和他的师尊最后为了不将两百幅《天山罗汉图》落在日本人而选择与画俱焚时，大拇指忍不住动情地潸然泪下，他用猛锤着胸口悲怆地感叹道：“我大拇指虽没读过书，但自有一双阅世读人的慧眼，那人果然是一条铮铮好汉，流的是热血，生的是烈骨。可敬可佩，可歌可泣啊！”
周唐正准备上前安慰大拇指时，“咔嚓”身后竟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陶器碰撞声。周唐和大拇指听到声响后心都是一惊，两人辨得这声响是发自那件陶楼之后，纷纷回头查看，这才看到此时沙金左扶在陶楼间那层的楼身，而右则握着与底部两层相分离的陶楼顶层。看到这样的情景，周唐内心之迸发出的震撼是此时仅仅感到好奇疑惑的大拇指所不能比拟的，大拇指只是对这件陶楼还能如此刻沙金所行的这般任意拆卸，随意分离感到惊诧，而深谙古物之理的周唐则大有不同，他知道像眼前的这件汉代陶楼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年不损不毁，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归功于国古代的器物不论造型如何奇特，饰件何等繁多，都是秉承着主身副体一并铸造，合而为一，通身一体这样的原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保存长久，不至于在后世的搬徙运输途，少了挂耳，丢了吊环。而其那些出自技艺超群的工匠之的古物，就算是因为艺术层面的需要，不得不运用“套嵌”这样的一种在古物界称为“活结”的串联方式，为了保存长远，他们也会在暗处设计出牢固的扣锁结构，保证器物不被轻易分离，完好无缺。因此，正常情况下，像此时沙金轻而易举地就将顶层楼殿从阁楼的主体部分抽离开来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周唐早已鉴辨出这件陶楼确实是出自汉代，是件真品。但眼前楼层轻易分离的事实又真实地存在，这样一幕突生的矛盾让周唐脑海顿时一片空茫。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得将这楼顶像拔萝卜一样将它拽出的，是你拧断了它的脖子？”大拇指惊慌地望着沙金右的那层楼顶，语气惋惜爱怜地对着沙金问到。
沙金面容严肃，翻转过右的那层陶楼盯着底端衔接之处的槽纹认真地查看了几眼后方才抬起头来对着周唐说到：“周大哥，这衔接之处的结构果然应证了我的心所想。我敢肯定这件陶楼有缺，它本该是四层而不是层，换句话说，这层楼殿之顶与下面的两层底殿之间还存在着一层楼殿，不知为何，却被人悄悄分离出去，那人为了隐藏这点，竟将这衔接结构尺寸有差别的顶殿硬生生地套嵌在第二层之上，以此混淆视听。所以我才可能如此轻易地便将顶殿拔离出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将第层楼殿启出，偷拿而去？”周唐听到沙金的推断后，惊讶地反问到。
“正是如此。我曾在一本介绍汉代建筑的古本《大木作》掌握到两汉时众多的建筑特点，其一点就说到当时的多层建筑多以四层为吉，取得是“天，地，人，物合”之意。而楼身自阶基至殿顶的宽窄之势须采用平波渐变的流势，深忌突兀生坎，招来祸兆。所以当我看到这座层的出自汉代的陶楼时便心存疑虑，等到我刚才在近处仔细从层与层之间的衔接空隙内查看其的扣锁结构时，才发现顶层下部与间那层的连接处留有过于宽大的缝隙，两层相接之处的扣锁关根本就没有触碰到，这层顶殿只是毫无扣锁地搭在间这层之上。像这种汉代建筑常用的斗榫的连接方式，如果上下相扣合宜，就应该像这底层和层这般，倘若不借助工具率先处理开，常人是根本不可能徒打开的。”沙金说完后，两只又分别擒住底层和层的阁楼，咬紧牙关用力地试图分离它们，可是那两层楼身却紧紧相连，分毫未离。
沙金向一旁的周唐和大拇指示意了底层和层的情况果然同自己所述的一样后，接着说到：“在两汉的建筑化，顶殿之下的这层楼堂被称为泽堂，通常是四层之最为重要的一层，在建造的过程工匠会投入更多的精力，并且在使用之时，不论采光还是视野都是奇佳，所以主家会将其作为主层，放置自己最为重要的物品。另外我通过两层之间用来衔接的斗榫关，看出了制造这座陶楼的工匠应该深谙建筑之理，因为他为了不让陶楼表现得过于死板，竟然将真实建筑之的斗榫结构用于这件陶器艺术品，不过，也不知道那主层之理是否也是两者相通呢？”沙金说完，盯着被自己取下的顶层底槽处的“斗榫”结构不停地用比划着，这种巧妙的衔接形式，他也只是在书模糊的描述下有点印象，此时近在咫尺的实物令他格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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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猜忌
（） 周唐听完沙金的推断后，也望着那处暗槽内的“斗榫”结构，精妙的设计像是两指相叠后，上方指下扣，下方指上咬般灵活巧妙，能用坚硬的陶器做出指节般灵动的关，古代工匠的艺实在是让人啧啧称奇。周唐想到如果依照沙金的推断，那遗失的那层陶楼正是汉代建筑传统所谓的“主层”也就是主家用来存放最珍贵东西的楼层，会不会天源的线索就藏在其呢？
想到这儿，周唐转向大拇指焦急地问到：“大哥，你这件陶楼自从接后就只有这层吗？期间是否遭过盗窃？”
大拇指刚才听完沙金说这陶楼本该是四层而非层时，就早已回忆着周唐刚问的这两个问题，然而却是苦思无果。他紧皱着眉头，不住地嘬着牙花子犹豫地回道：“咝，啧，哥哥我刚才也费力回忆了一下十年前的场景，可我实在是对当时看到的这陶楼究竟是层还是四层没有了印象。你说这又不是咱自己的东西，不过是受人所托，哪能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过眼，这样不厚道啊！不过哥哥我敢保证，咱赤红寨从未遭到贼人盗窃，这陶楼自打来了咱赤红寨后，就一直在我里屋立柜内存放着，除我之外没人有会能触碰到它。”
大拇指话音刚落。
“轰隆”
就在周唐正准备开口询问其它可能时，突然的一声巨响在赤红寨炸开。同时一股强烈的冲击撞得大拇指这间房屋摇晃摆动，周唐他们人因为这意外的震晃而失去了平衡，纷纷扑倒在身旁的桌椅之上。稳住身型的大拇指疑惑地望了望周唐和沙金，确定两人无事后快步跨出门外，高声地大喊到：“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快报来！”周唐和沙金见大拇指正在询问这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也好奇地冲出门外，察看着形势。
不多时，一名头发散乱，全身沾满鲜血灰尘的夜哨从前寨跑来，一边跑一边冲着大拇指狂舞着双喊道：“不好了，大拇指，快快命人敲警钟。寨前聚集了几百号全副武装的军人，不知他们怎么会穿过鬼雾林，从这几百里的山脉找到了咱们的寨子，这会儿那些装备精良的军人正在用大炮轰着寨门，守在那里的弟兄们就要撑不住了，快点想办法吧大拇指，要不然咱赤红寨的兄弟们今天就全交代在这了！”那名夜哨哭丧着脸对大拇指激动地喊着，说完之后他一抹满脸血污的面颊，转向周唐两眼恶狠狠地毒视着他。
听到这名夜哨讲述完前寨正在发生的情况后，大拇指心正盘算着怎样应对突然袭来的这伙武装时，他看到了那名下此时盯着周唐的那双异样的目光。大拇指二话没说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那名下的领口将他提在身前，两眼圆瞪，怒气冲冲地将头顶在那人脸前大声吼道：“他是我兄弟，绝不可能是他带着那些人来的。男子汉大丈夫，当应顶天立地，地裂两脚合，天塌两肩抗，怎得像奸人这般，贼人都已杀至，还在猜忌阵兄弟。别在这丢我赤红寨的人了，滚，去望风楼敲警钟，我大拇指不屑和你这样的人共赴战场。”大拇指说完，一把扔出了那个人，转身就要冲进屋里去拿自己的那把枪。
那名夜哨被大拇指如此一番的喝斥了一顿，这才如梦方醒，他懊悔地长叹一口气，艰难地站起身子对着周唐双抱拳道：“二拇指，小人我刚才多有冒犯，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周唐刚才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就明白了此人是在怀疑自己，他会有如此的猜疑也在情理之，这伙全副武装的贼子明摆着就是来捣毁赤红寨大本营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跟在周唐他们一票人的脚后来的。想到赤红寨十几年深窝在这层峦叠嶂的秘密处所都未被人察觉，而此时眼前发生的一切能不叫人心生疑吗？看着那名满脸血污的好汉，周唐知道他在前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困境，赶忙上前扶他起来，对着他说到：“兄弟千万别这样，如今这样的处境，我二拇指就算说再多也是难逃猜忌，不过日后在下一定会将此事缘由查个水落石出。当务之急你快去通知其他人，大家先组织起来一起守寨，其它事项若是你我还有命在，来日方长。”周唐刚对着那人安慰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从远到近的风响声。他心暗叹一声不好，单脚一转，两脚猛地向后一蹬地，整个身子似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正要进屋取枪的大拇指，周唐纵身一跃，大喊一声“快趴下”，便将大拇指从后面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枚炮弹从天而降，落在了大拇指的房屋之上，“轰隆”一声，整个房子瞬间被这枚炮弹炸平，木屑石块乱飞，土尘草絮漫扬，周围的一切顿时陷入了一片狼籍之。炮音渐消，刚才听到周唐的那声提醒才趴下的那名下和沙金，此时才晃动着跌落在自己头上的杂屑爬起身来。两人摇了摇脑袋后缓了缓神志，突然想到周唐和大拇指，这才向房屋的大门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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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诀别
（） 大拇指的这间房子是石材与木材混合搭建的，刚才在这枚山炮的轰炸下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沙金和那名夜哨在断裂的木檩下找到了周唐的身影，他们一起地刨挖着被压在重物之下的周唐，终于在二人合力艰难地搬开一对断木之后，露出了一道空隙。
“你们快救二拇指，快啊！”
被周唐压在身下的大拇指看到沙金和自己的那名下正在搬着压在周唐身上的重物后，歇斯底里地喊道。他心里知道，要不是这位与他刚刚结拜的兄弟奋不顾身地将自己扑倒在地，说不定他大拇指的性命就已经喂了这枚炮弹了。而此时令他心急的是，汩汩的鲜血正在从周唐耷拉下来的脑袋上流在自己的眼前，看着这滩本该从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大拇指对周唐的这份兄弟之情愈加的炽烈。
在陆陆续续赶至大拇指处所的赤红寨好汉们的帮助下，周唐和大拇指终于从石木相叠的废墟之被救了出来。大拇指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抱着被炸昏过去的周唐不停地呼喊着：“兄弟兄弟，你醒醒啊，醒醒啊！”众人看到被炸得头破血流，身上的衣服都已破碎不堪的二拇指，听到他是为救大拇指而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时，都纷纷感动地暗叹着他的义气。周围的人们同大拇指一道不停地呼唤着周唐。一旁的沙金看到昏迷不醒的周唐更是焦急万分，他知道赤红寨如今正被企图摧毁它的敌家围攻，对方都有山炮攻寨，来势汹汹，志在必得。此时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钟，就会多陷一分险境，他一摸胸前衣衫之的内兜，两眼一亮，掏出一个小瓷瓶。沙金赶忙拨开人群，挤到周唐身边，对着仍在不停呼喊着的大拇指说到：“快，扶起他，我来试试。”
大拇指闻声抬头一看，知道沙金是自己这位兄弟信得过的伙伴，便依照他的吩咐，扶起了周唐，帮着他将瓷瓶的液体倒入了周唐舌下。不多时，周唐服下药剂后终于神情苦涩地缓缓醒来，围在他身旁的众人见状方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趁着周唐缓气之际，好奇地问着沙金的灵药。“这是番麻榨出的汁，味苦却极为醒神，给你们吧，说不定一会能用上。”沙金说完，将那个瓷瓶传给了身旁的一人后，便为周唐绑扎着伤口。
“兄弟你终于醒来了，可担心死我了！”大拇指看到周唐醒来后，这才想起眼前的严峻形势，他站起身来，朝着山寨的弟兄们各自分配下任务，得令的人们快速退去，为守寨去做准备。
大拇指和沙金扶着周唐站起身来时，清醒过来的周唐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向那片废墟处，神情颓丧地对着大拇指低声问到：“大哥，那件汉代陶楼是不是已经……”
“恐怕已经毁了。”大拇指叹了口气后对着周唐回道。
两千年流传下来的汉陶珍品就这样在一枚炮弹之下被毁了？能流传至今的千年古物哪一件之不是蕴含着无数像沈仲章，修远大师和师祖那般不顾自身安危而誓死守护之人的心血。然而就在前一刻，这件传世之作竟被那些个恶官歹徒射向忠义之士的炮弹所毁。周唐心悲伤难耐，像这样的汉陶珍品是绝无可能复生重活的，宝史上于今日算是又倒下了一座丰碑。想到在当今这个乱世，也许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许多古宝正在被无知贪婪的人们毁灭着，周唐不禁绝望地苦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和逸，孙四雄和那名男子赶至周唐身前，他们惊讶地望着满身伤痕的周唐，正要询问他原因之时，大拇指对着他们急忙打断道：“今日请诸位上山来的方式多有冒犯，这是一张从后山出去后行往天门城的地图，沿路道径我都已经标示清晰，话不多说，你们带着我这位兄弟快快下山去吧，我听这炮声密集，敌人定是来者众多，你们此刻立即动身，迟恐不及。”大拇指说完之后从怀取出一张纸卷递到那名男子，因为周唐受了伤，沙金和和逸又年龄太小，比起一脸刁相的孙四雄，大拇指更信任那名男子。那人展开地图一看，不禁暗叹一声，这张一方尺的纸面之上，丛林沟壑，山岭溪河标示地清晰细致，简明扼要，这位大拇指果然如传闻一般，确实是位“地术”高。
“那大哥你？”周唐被大拇指传交给和逸之后，还是忍不住对着这位一身胆气的英雄问到。
“哈哈，大拇指我自是和那帮兄弟去守护寨子了！自古以来的真豪杰可还没有一个愿当缩头乌龟呢，你说是吧？”周唐没想到在如今这样窘迫的形势下，大拇指竟还拿自己白天里说出的话来谈笑风生。“我的好兄弟。快随你的那些朋友下山去吧，哥哥我日后定会再来寻你，说实话，我还没和你相处够呢，你小子挺有意思，快走吧。”大拇指说着重重地抱住周唐后，在他后背拍了几下算作告别。几息过后，两人不舍地放下相拥的臂，大拇指从周唐的脖颈上摘下了之前自己在金兰礼上亲为他打的那个英气双鼓节，冲着周唐挥了挥后说到：“哥哥我今天先给你摘了，免得它在这世俗里连累到你，但你小子给我记住咯，任何时候你都是这赤红寨的二拇指，无论何时行何事，都要对得起前堂内挂着的十大忠臣像，人和物有什么区别？就是一口气，一口正气。这布虽然我今天为了你取走了，但你也要为了我记住一点，你的脖颈间取不走的是那条赤红寨的英气双鼓节。走了！”大拇指盯着周唐的脖颈间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头也没回地奔向了前寨，旁边人都看出了那样的决绝是因为对离别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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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郁折冲
（） 周唐在和逸和沙金的搀扶下跟随着那名男子从后山逃离了赤红寨，一路上枪炮声和冲喊声像追在他们身后的警铃一般，使得他们丝毫不敢放慢脚步。直到一行人终于登上了与赤红寨遥相对望的一座高峰之上时，众人才释然地躺倒在地上，筋疲力尽地喘着大气。
然而，只有周唐，他艰难地走到了山崖之边，眺望着此时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的赤红寨。望着那处如嵌在黑暗的一枚血钻，周唐的两眼之不禁地噙满了泪水。也许这样的一帮人永远都不会为人们所知晓，也将不会被历史所记述，但他们所信奉的立人之本却是那一条条被世人们不以为然的传奇。而那团闪耀在他们脖颈间的赤红，便是这帮人永不泯灭的英魂。
周唐他们一行人遵照大拇指临行前的嘱托，沿路不敢多加逗留，跟随着那张标示细致的地图，他们一路急行军，彻夜未眠。及至第二天午之时，五个人终于赶到了天门城郊外的一座山上，当他们看到天门城此刻就在离自己咫尺之间的山脚下时，心紧绷的神经才忽然间松弛下来。看到再无贼人敢来追赶他们的城邦就在眼前，滴水未进，饥肠辘辘的他们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赶路了，一行人索性靠在山顶处的石林，望着不远处能令他们心安的天门城，稍作休整。
“这位朋友，咱们已经相处了两日了，可我们却还不知道你的大名，既然大家共经磨难，也算相识一场，不知可否告诉大家？”周唐望着躺在一旁的那名男子，想到他为众人做了一夜的向导，他们此刻才能顺利地到达天门城的郊外，又回忆到两人同乘马车之时，他对自己那番善意的提点，心对此人也是充满了敬意。可是相识一场，自己至今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于是在这个空闲之际开口问到。
“郁折冲。”周唐话音刚落，那名男子便轻散地缓声答道，他两眼依旧闭着，一副清闲的神情。
正当周唐听到那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后，正默念着这个字时，另一侧的孙四雄却“噌”地窜起身来，对着郁折冲大嚷道：“什么，你叫郁折冲？我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叫‘毛生活’吗？怎么今天他问你，你又变了？”
“昨天和今天不同，你问和他问不同，彼时的心情和此时的心情又是不同，自然名讳也是不同。”郁折冲拿捏着语调，闭着眼睛像背古书一样缓缓诵道。
周唐听到两人说出的话后，才意识到也许“郁折冲”同“毛生活”一样，都是他即兴想到的姓名，并不是他的真名，这两个都不过是用来搪塞他与孙四雄罢了，可他要是有意隐瞒自己的名讳，为何两次说得都不一样呢，这样不是会引起他们的猜忌吗？周唐饶有趣味地望着他，想到自己之前在他下吃的暗亏，心不由地警觉了几分，这个人有点意思！
孙四雄听到郁折冲那番之乎者也的狡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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