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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大官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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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节”也就是冬至,在二十四节气中,冬至是农人们最受重视的一个气节,认为到了冬至,虽然还处在寒冷的季节,但春天已经不远了。
这一天要先祭拜祖先,不论在外多远,都要回家团聚,这是全家人团聚的节日,表示年终有所归宿。
远远的还没到家门,范铭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在眺望着他行来的这个方向,在终于看到范铭那熟悉的身影时范秦氏那已添加了不少皱纹的脸露出了笑容,范铭赶忙小跑着迎了上去,“娘,这么冷,你呆在外面干啥,不是不让你等的么,快进去,别冻着了。”
范秦氏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随着范铭进入屋中,顿时一片暖意,屋中也生起了抗火,在这不大的空间内倒也十分的受用。
“今天煮的有是啥,好香啊!”范铭抽了抽鼻子,闻到一阵糯米的醇香味。
“还能有啥,今天不是冬节么。做的冬至圆!”范秦氏满脸欣喜从锅里舀出一碗面汤,递了过来,“把这碗喝了,暖暖身子。”
“好嘞!”做冬至圆的这个习俗他倒是知道,因为冬至这一天是一年中最长的一夜,许多人家利用这一夜,用糯米粉做“冬至圆”,为了区别于后来的春节前夕的“辞岁”,冬节的前一日叫做“添岁”或“亚岁”,表示“年”还没过完,但大家都已经长了一岁。
“今儿个,你大姐夫都托人送来了两封节礼,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范秦氏一边随手接过范铭喝过的瓷碗,一边说道。
“大姐夫?”范铭听范秦氏提起这个遥远的称呼有点惘然,蓦然想起了还有一个大姐也已经嫁人了,这么久了要不是这次范秦氏的提起他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亲戚,想到当初一家人艰难渡日的情景他的心中不由一阵来气,“早干什么去了。”
范秦氏仿佛没有听到范铭的嘀咕声,继续念叨着:“你大姐家本身就苦,前些年咱家富裕的时候还好,这一会儿能记得为娘我很好了,上次不还让人给捎了一次粮食过来么,你到时候得空也得去看看你大姐一家。”
顿了顿,范秦氏又突然摸了摸眼泪,道:“你三姐打小就疼你,这么些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咱们遭罪,她在夫家怕也不好过吧!”
范铭心中了然,发现可能是自己过怪这两个姐姐了,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高不高,全看娘家的实力,或许以前范家没倒之前,还可以称的上是一方大户,如今人家却是避之不急了,突然间他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问道:“娘,咱家的事不会影响考功名吧?”
范秦氏对这件事倒是知道得非常清楚,回答道:“不会,当初你爹这件案子是由应天府直接判处的,虽抄没家产,但罪不及亲属。”
听了范秦氏的回答,范铭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倒不是看重官帽,只要科考这条路还在,那老爹的那件案子就还有翻案的希望,自己的人生也会顺利很多,就算是不当官,有功名在身,很多事都好办许多,“娘,过些日子我去看看大姐、三姐她们吧。”
“明年开春再说吧,如今咱们也存了不少钱了,带上两封大点的礼盒,别让人家看低了,也给你姐在夫家撑撑脸面。”
说了些话,范秦氏开始将浸好的糯米拿了出来,开始做冬至圆,这是家中剧变以来过得第一个冬节,范秦氏的兴致很高,让范铭哭笑不得的是范秦氏还让捏了一些小动物,完全还把他当成了孩子。
“按照习俗,吃冬至圆以前,在门窗桌柜的后面,都要分别粘一个冬至圆,称为‘耗晌’,要等到‘送灶’以后才能烤食。
如果这时家里有孕妇的话,冬至圆发了,就会生男,否则就会生女。吃冬至圆时入口必须成双成对,以求吉利。吃到最后只剩两粒,已婚的人将会万事如意,剩下一颗,单身未婚者将会凡事顺利。”
当然,范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感受这一切。
曾几何时,家中毫无生气,能有如今的场面,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
第五十七章 背后隐藏的东西
冬至过去,生活再次的步入了按部就班的平静之中,这些天范铭一直在家中一直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够顺利的通过甄试。
虽然说已经在学政的面前漏了脸,还留下一份情面,但考试嘛总归还是要在考上见真招。
按理说要是一般的本业上的考试,虽然这一年的时间以来强化补习了一些知识,但相对于那些从小就在读书环境长大的读书人来说他实在是不占什么优势。
也难怪范铭着紧这次甄试,他仔细打听了一下,本朝律令,非入学者不得参加科考。
这参加县学是参加科考的一道必要关卡,也是把选材的重心往培养方面倾斜的一个举措,虽说入学对于一般人家的读书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对于范铭来说可以说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
再有一个,县学中的名额有限,有多少殷实人家想要将自家的儿子送进县学中来,就算是不读书,哪怕混个书香气也是好的。
对于这个朝代的士子来说,进入县学、州学、太学之中,是入仕的一个最好途径,除了官方的重视之外,另外的就是可以接触到平常难以接触到的巨大资源,社会资源和文化资源。
从县学中出来的这些人将来大部分都是朝廷或者地方上的统治阶层精英,能够在幼时就打好底子,对于将来的发展可谓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由此也导致大量的士绅将自家的子弟送入县学中。
这县学中倒有大部分是县城中的乡绅子弟,再加上楚丘县是个富县,士绅子弟颇多,如今新任的知县大人要兴学,这个机会可谓是百年难遇。
另外一个原因倒主要是因为家中贫穷的关系,范铭也曾经思量过很久,虽然说在这小山村中也可以勉强活得下去,但如果一旦要置办什么大的东西,比如说三间青砖大瓦房,起码还得十几年的时间,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加上他也是经历过后世的繁华,不可能老在这山村的旮旯里待着,印象中汴梁的繁华是为这个时代之最,若是不轻眼的经历经历又如何甘心。
而通过升学之道是这个时代鲤鱼跃龙门的最好手段。
甄试的日子毕竟还有一段日子,范铭这段时间也还有着些许的慌张,除了不断的温习功课之外,就是每天磨着陈嗣良询问商帮的事情,毕竟科考是不能填饱肚子的,他可不像其他的乡绅子弟,家中有条件供他们脱产读书,总得找个赚钱的勾当。
陈嗣良知道的不多,但也从中打听出不少的事情来,这商帮外流都是因为这两年县里出的一件大事,仿佛都是由于他家全家被抄没之后了。
范铭心中一动,一直以来他没有仔细的问范秦氏自家老爹被抓到底是因为什么。
陈嗣良说起的情形和自家的情况非常相似,而且范秦氏也曾经和他提起过这件事,都是由于西京洛阳府来的一个骗子茶商所害。
若是真和这件事有关,趁着新任知县到任,或许这个案子还有翻案的希望。
想到这里范铭不由微微的吸了一口气,虽然说对于那还没见过面的老爹没有什么感情而言,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如果能够为其平反,对自己的好处也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从老娘言语不详的说起的整个过程,他就几乎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官场倾轧案。
越是清晰,范铭的心却是越发的燥热,他越发的感觉到了入县学的重要性,如果只是带着这小山村里,是永远没有机会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更不用说为老爹翻案。
越是这样想,他的心就越发的不宁。
就连在一旁监读的龚老夫子都看出了他心中的浮躁,当下豪不留情面的严厉指责他,连最起码的‘平心,静气’的功夫都丧失了。
这天傍晚在家中,用应时的果品、三牲拜神祭祖,吃着前一天的“晒冬米”(也就是把白米用水洗过,在这天的阳光下曝晒后收藏起来,留给日后煮粥吃。)
一边喝着碗里的热粥,细细的嚼着口中充满香气的肉丝,范铭的心思却飞到了外面,望着院子外的那棵枣树上落着的一窝老鸦巢,问道:“娘,当初我爹是不是和上任知县大人不合。”
范秦氏微微一怔,一时没有想到范铭会问这个问题,随即摇头道:“官面上的事你爹很少跟我说起,我一个妇道人家那有资格知道这些,不过仿佛有一次,你爹爹喝醉了回家,口中仿佛隐约在骂着什么,我凑近去一听,口中仿佛就是骂着上任知县大人的名字,不过,明面上听下人说知县大人对你爹爹十分敬重,事事都与之相商。”
范铭凝了凝眉头,“娘,你再想想,爹爹和县里的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记恨的。”
范秦氏低头想了一想,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半晌之后突然间眉头一展,道:“对了,我记得县丞大人仿佛和和你爹爹之间仿佛有这什么芥蒂,时常在公堂中争执不休。”
范铭当下心中了然,这和三姐秋月猜的情况相同,那么自家这点事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卜县丞所为无疑了。
而且这其中肯定有着一些权力上的争执,只是那‘粗线条’的老爹没有斗过那文人的口蜜腹剑,而栽倒在陷阱当中,一想到当初‘自己’差点被毒药毒死,他的心中就不由的一股来气,到如今他早已经将自己融入到了这个身份当中,理所当然的把这件事情要往范家的这一方着想。
大宋律令,官员是每三年一任,先前范秦氏提起过范家出事的时间,也正好是是新任的知县王大人刚刚到任的时候。
这点就能够让明眼人不得不联想到这其中暗藏的玄机。
他知道贩茶在这个时代是一个暴利行业,可与盐务相比,大宋也相对的制定了茶法来垄断茶务,身为县尉的老爹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却这么容易的上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而这楚丘县能够有这么大手腕的也只有区区几个人,那就是县府的几尊大佛。
………………………………
第五十八章 腊月新春
以他在社会上这么多年的经历来看,一般最高级的手法都莫过于官商勾结。
这是任何一种手法都难以媲美的手段,也是致人于死地的最好手法,一地的县尉往往都是本地的地头蛇,一个在地方经营这么久的地头蛇会毫无还手之力的就被压扁在地,这只能说其中必定有不能说的秘密。
“娘,我们回县城去如何?”一问出口范铭就觉得有点唐突了,能够保持眼下的情形已经是非常不容易,想必范秦氏又会想起当初的悲伤来。
果然不一片刻范秦氏浑浊的花眼中泪水就跟着流了出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哀伤。
“若是能够回县城,我怕是你爹爹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祖宗牌位啊!”说着说着范秦氏嗷嗷大哭了起来,当初抄没家产之时就连祖宗牌位都没有能够请出来,这让她如今一想起就忍不住一阵痛哭流涕,这可是子孙不孝,是自己的不孝,这就犹如一根刺一般始终搁在她的心头。
“娘,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回去。”见到范秦氏痛哭的模样,范铭的心中也不是滋味,心中也不由的暗自下了决心,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重新的回到县城中去。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腊月底,陈嗣良的那边也给他传来了好消息,县学甄选学子清河乡肯定要留一两个名额,名义上说这是奖励清河乡村学兴盛之故,实则是看重了清河曹府在清河的几处产业上带来的赋税。
这个消息让范铭的心放下不少,如此以来他机会要比别人大上不少,清河乡有限的几个学子他都见过,都是龚老夫子的外门学生,资质平平,属于纯粹的混个识字的底子,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腊月是一年之岁尾,正值寒冬。
民谚云:“腊七、腊八,冻掉下巴”,正是言之其冷。这时冬季田事告竣,故有“冬闲”之说。
农事上是“闲”了,但农人的生活节律并未因此而放慢,倒是有村里还有几户人家在办喜事,惹得家家户户都热闹非凡,甚至还有几家趁着这喜庆劲齐家子串门给自家的小子、姑娘定娃娃亲,也不管自己的小子、姑娘才牙牙学语。
范铭却没有跟着这些农人热闹而因此荒堕下来,每日的功课依旧没有落下,反倒是还增加不少,不论怎么说,虽然已经有了一些保证,但本身的底子厚点总没有什么坏处。
倒是范秦氏这些天高兴了不少,接着陈嗣良的关系,迎来了一拨又一拨四处串门的邻坊,每日唠着村里的趣事,倒也乐在其中。
当然,其中聊得最多的话题还是集中在范铭的身上,这些天来范家小子可是看着看着就成了个体面人了,而且还突然间就和耆长家成了亲戚,这让一众众乡邻都看傻了眼。
借着唠嗑的功夫,这些七大姑八大婶的都拐着弯探寻范秦氏范铭娶亲的事,虽说如今范家破落了,但总算是个体面人家,而且看得出来范家小子迟早都要脱离这个小村,将来到了县里做个文书先生,那可就了不得了。
不过范秦氏知道儿子的心思,当下正是念书的时候,而且到时候婉儿到时候嫁过来,虽说不能为妻,只能做妾,但也算是有个人伺候了,也就不那么急了。
于是借着说这是读书人的规矩推诿了过去。
腊月二十四,这一天是年前的一个大日子,从这一天起各家各户的都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要扫房、请香、祭灶、封印、写春联、办年货,当然范家也不能例外。
虽然只有母子两人,稍显的清静了点,但起码的程序还是要到的。
范秦氏在屋里忙内忙外,将一切都打理得精精细细的,除了写春联,其他不让范铭动一下手。
在书房中,范铭望着这一副空白的红纸发愣,这老娘布置下来写春联的任务,他一时之间硬是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词来,又不好随便糊弄,总不能像别的农家一般写个什么风调雨顺、人寿年丰、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万家腾笑语之类的,要说这方圆百十里,自己一个读书人,再去问人家还真不好意思。
“五郎,林家三婶托你来帮他写副对联,还有齐家、王家其他的几家也拿了红纸来了,你趁着没事就帮他们写写罢。”范秦氏手中拿着几幅红纸放到范铭的桌上,“这乡里乡亲的,也就图个喜庆,你就帮他们写写。”
范铭无奈的点了点头,“待会我写好了就拿出去,娘,你放心吧!”
叹了口气,提起笔来,用整洁的棣书在一张张红纸上写下了一副副最通俗不过的对联,比如说什么六畜猪为宝;四时春最新。生财猪拱户;致富燕迎春。守家劳玉狗;致富有金豕。等等之类的,这些对于这些淳朴的农家来说反倒会感到十分的亲切。
到了自己家的对联之时,范铭望向窗外的农田中黄土泥泞的情景,心中一动,不由脱口而出:“黄牛耕绿野,猛虎啸青山。”
吟出这句话,范铭心中一阵畅快,黄牛耕绿野就像他当前的状况,勤勤恳恳,如黄牛伏地,为的是脚下的一片绿土,猛虎啸青山则代表了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期望,再没有其他的一句话更适合,更贴切的表达出他的心情,手中的笔重重的落了下去。
那平时尚显生涩的蔡体字脱然而出,憬然出云入梦,突如其来。
走出门外,院中已经是站了不少的邻里,见范铭出来,都不约而同的打着招呼,随着上村学日子的长久,范铭还是原来的范铭,但身上读书人的气质越来越重了起来,邻里间看他的眼光都带着一丝尊敬。
范铭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朝里面喊道:“娘,对联都写好了,我都放在书桌上了。”
“哦,好,你去忙你的吧,我待会进去拿。”
“那我出去走走!”范铭朝一众相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春节,是中国人传统的三大节中最为隆重的一节,而腊月,正是迎接春节的前奏曲,这其实农人为自己祈福的表现,这个一般这个过程都要持续很长。
广义地说过年,应该从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甚至可以说从喝腊八粥就开始了,一直要过到正月十五元宵节才算结束。而过去一些官宦人家,甚至还有拖至二月二“龙抬头”那天过年才算结束。
沿途清河村整个挂上了一层喜庆的色彩,到处是小孩子的欢笑声,毕竟过年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年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没有过多的耽搁,范铭径直到了曹府。
曹府虽说是个大户,但主户毕竟是在应天府,其他的雇工该放假的放假,该歇息的歇息,就连门房的老福头都回去了,曹府这一刻虽然是挂上了大红灯笼,取依旧是静悄悄的,倒显得有些格外萧瑟。
范铭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香雪这丫头来。
也不知道她收到了那封信没有,什么时候再过来,算算分别有半年的时光,还真有点怪想她的!
………………………………
第五十九章 新春气象有惊喜
随后春节的这些日子里,范铭差不多都窝在了书房里当起了宅男。
当然,这个时代可没有电脑手机,大多的时间是在温习功课,至于老娘范秦氏的那边,倒是不闲寂寞,这些天天人来人往来串门的邻人多了许多,范秦氏的脸上是充满了喜庆劲。
上元节一过,之后第五日便是立春,这年冬天来得早,去得也快,这仿佛是瞬间之间,农田山野之间便隐隐有了一股绿色,显然预示着春天就要到来了,就在这一天,陈嗣良亲自的来到家中告知甄试的日期定下来了,就在十天之后的县学中。
这顿时让范铭紧张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高考时的情景,不对,当初高考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反倒是考完之后等成绩的那一段时间尤其煎熬,连晚上做梦都在梦见读书的事,好在龚老夫子已经从邻村的老家中回到了村学中,范铭寻思着这还是要问一问夫子最保险,当即从家中出来,寻着山道直奔村学而去。
到了村学的时候他发现书房的外面正清了一堆的东西,龚老夫子也仿佛正在清理着什么,不由问道:“夫子,你这是要……”
“为师这是准备要去应天府一趟,有人邀请我去府中讲学。”龚老夫子捻了捻胡须,望了范铭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你也要去县学了,我也再教授不了你了,到了县里自当要勤于律己。”
“老师,我这还不一定能通过甄试呢!”范铭有点落寞,朝夕相处的夫子比起后世那些大锅饭的老师来说,这才向真正的老师,而且品行高洁,让人肃然起敬。
“不可妄自菲薄。”龚老夫子顿了顿,说道:“你天资不错,且还算勤勉,理应升入县学,我写一封信,你且带着身上,说不得什么时候能排上用场,若是认识老夫的,也理应给咱家几分情面。”
“多谢老师!”范铭从心底的发出一阵感动,古代名仕凭一名帖可走遍天下,范铭知道这一举动代表着多么重大的意义。
这一年来就是龚老夫子能够将自己从什么也不是的乡下穷小子收入名下,为自己铺开一条进学之路,这一刻他才深深的明白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的的深意,龚老夫子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把把自己的名声都加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去吧,去准备准备,去县学为师就不能送你了。”龚老夫子摆了摆手,脸上显得有些落寞。
……
被龚老夫子弄得亲心情有些低落,范铭不知不觉的又到曹府,老福头已经回来了,看见范铭便笑吟吟的打招呼,“小范先生,新春吉祥啊!”
范铭忙点头应道:“福伯,你也吉祥啊,家里都好吧?”
老福头脸上的笑容堆得更盛了,虽然比不上范铭他们这种高级工,他在曹府做门房一年也要比一般的农人要强多了,现在他家一大家子都对他好得不得了,别看他在曹府是个下人,在家里可就跟老爷一样。
“嘿嘿,家里都好,小范先生又来借书的吧,快进去吧。”
今天的老福头似乎有点比以往热情,反正没什么事,倒不如进去看看书也好,范铭想了想便迈开脚步往里面走去。
信步在院子中走着,不知不觉中有走到了二进门,想想曾经也来过这里多少次,如今却是大门紧闭,已经被封了起来,蓦然想起香雪,心中不觉有些惆怅。
摇了摇头,转身又走到书房里,随手的翻看起书来。
时间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范铭一回头,一阵香风扑入他的怀中,范铭只感觉胸前一阵柔软,低头一看顿时惊喜交加,“香雪,怎么是你?”
或许是因为激动,怀里的身子在微微发抖,香雪用力死死地抱着范铭,仿佛想要把自己给融了进去,“嗯嗯,是我,呆子,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都是如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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