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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大官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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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实在切磋的两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做了个颇为玩味的表情。
范铭若有所悟,似乎听懂了什么。
只听到陈如实又轻叹了口气,道:“唉,再等等看吧,或许这两天就有个章程出来了,应该不外乎斗学比试之类的。”
“斗学比试?”
“对啊,斗学!”陈如实点了点头,给范铭解释道:“在我等文士中历来就有斗学一说,诗赋、经义、字画、杂科之类,有才者居之,昔日苏大学士高中进士之时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于大殿之中舌战群儒,是何等风光,我辈虽无苏大学士风采,但胆气上却不能落于之后。”
范铭心中淡然一笑,突然想到那天的那个狂士沈文伦来,便问道:“那个沈文伦此次可要参加斗学比试?”
“沈文伦当然参加!”一说起沈文伦,陈如实的兴致立即高涨了起来,“要说这沈文伦还真是狂得不行,听说这沈文伦不但要争那慎思斋的斋长,还要同时挑战审问斋与我明学斋,说谁若是想当斋长就先来过他这一关,若是连他都赢不了就没资格,他还要要自封为都斋长,要我明学斋与审问斋都听他的节制,说的好听是要同窗联谊、共赏经赋,他也不想想谁愿意同他共赏。”
范铭不禁哑然,这少年意气从某种角度看来还却是挺有趣,或许自己的心态着实是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见陈如实脸上依旧有些不缀,便劝道:“那不是更好,任他们去闹一阵,我们在一旁来看好戏,难得有这么热闹的场面,这在乡里可看不到。”
陈如实依旧有些不服气,但想想这沈文伦平日的名声和才学只能是将心中的那股欲望给压了下来,轻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只盼有人能出来杀杀他的锐气。”
范铭望了望周围群情激奋的众学子,笑了笑说道:“也不一定,就算咱们答应,这百位学子中肯定有不少人心中不缀,或许明日就有好戏可看了。
靠近午食的当儿,县学中的人群依旧十分的热闹,一种学子都在议论这选任斋长的事,有些家世的都纷纷在拉朋聚党,以增强自身的人际实力,至于在文材上比不比的过就另外说了,让他十分关注的是那个‘狂士’沈文伦,这人着实是十分的狂傲,丝毫没有把这些骚动的学子们放在眼里,独自一人观望远处,孑然一副‘高人’的模样。
好不容易有这么热闹的场面,范铭虽然有心去凑凑热闹,但人实在是太多,也都统统的集中到炉亭外的院子中,颇为拥挤,他一时心疼身上那唯一的一套团衫儒袍,也就舍了这凑趣的场面,直接往家中走去。
第二天一早,范铭依旧照常到县学中上学。
刚刚跨进院中,便感觉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气氛,远远的就传来一阵喧闹声,走进炉亭一看,发现本班的所有同学都挤在了一块,正围着学业最扎实的几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范铭扯了扯正在外围探头观望的陈如实袖子,问道:“咋地了,出事了?”
陈如实一见是范铭,便神秘兮兮的贴了上来:“章程出来了,果真是斗学小试,分文斗、武斗两种,不过今次玩的比以往更大,三斋只选一个斋长,统领百人学子,而其他斋只选任斋谕辅之。”
范铭顿时吸了口气,这确实玩的挺大,“这武斗是怎么回事?”他心中颇为纳闷,这读圣贤书的学子果真‘返璞归真’了?重新回归到了崇文尚武的儒家原始寓意上来了?
陈如实的解释让范铭放下心来,原来所谓的武斗并不是想象中的拳脚功夫,而也是文斗的一种,只是更为开放,没有条条框框的约束,也就类似于当年诸葛亮雄辩江东的路数,比的是策论,看的是一张好口才。
先文斗,公允之后才是武斗,此时各斋的学子都有点耐不住,就连冯山那平时那沉稳的性子都有些激动,脸上的表情即有些同仇敌忾,又兴奋不已,看起来古怪的很。
老远就听见远远传来的一阵同样的呼声,“凭什么,就他沈文伦霸道,咱们明学斋可是正儿八经甄试上来的学子,这次斋长要不从咱们明学斋选出来也对不住咱们这名号。”
旁边人纷纷起哄,怂恿着斋中课业最为扎实的几人去应战,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城中大户的子弟,想来自己这明学斋还有些分量。
范铭的心态不同,总觉得这是一般年轻人的争风之举,事实上也没多大的兴趣,听完之后便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由的又想起沈文伦那不修边幅的身形中隐藏的那犀利的眼神来,这人到底是真的清高还是只是个皮囊而已。
整个上午,学堂中的气氛都有些许的浮躁,时间越是临近午时,越是如此,以至于授课的先生整个上午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受到戒尺惩戒的学子也破天荒的达到了十多个之多,也就是说几乎一半的人都受到了戒尺的惩戒,这其中还包括了几个县学公认的课业好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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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在竹笋炒肉的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众人所盼望的下课钟声终于响起。
终究是到了午时,先生黑着脸走出了教室,立即就有许多的学子跑出了教室,这斗学的地方就在后山上的枫林亭中。
“快走,快走,再不快点就没好位置了。”随着一个声音的响起,明学斋的几乎所有学子都齐齐的往教室的外面涌去,教室中更是稀里哗啦的一顿乱响,原本想收拾好课本再走的人此刻更是将手中的东西随手一扔也齐齐的涌了出去。
“哎哟,我的老兄弟喂,你怎么还在磨蹭!”陈如实急吼吼的从门口又窜了回来,一把拉着范铭的手往外拖去,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他还本打算一放学就回到家中去,约好了吴掌柜的事比这劳什子比试要重要多了。
但这陈如实的心思一门子集中在了后山上的斗学上,丝毫没有将身后传来的话听进去,依旧拉着他往前走去。
范铭一阵无奈,想了想这毕竟是县学中所有学子的大事,若是自己硬是要走也有点说不过去,索性去看看也好,心思一定跟着陈如实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后山的枫林亭,眼前的阵仗却让他有点傻眼,这围绕着枫林亭的学子已经满满站了一坪,看上去恐怕不止百人,这县学中总共都只有百人,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他们在那儿!”陈如实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本斋的人占据了这坪地的其中一个坡地,忙拉着范铭往那边的方向走去,远远的看见冯山朝他们招手,费了老大一股劲力挤到他的身边,陈如实颇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小子咋占到了这么好的位置。”
冯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一早就让家中庄客来占位置了。”
范铭顿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这坪地里为什么那么多人了,原来这些个富家、大户子弟都是拖家带口的来参加这劳什子斗学大会,或许有些人连家中私学教授都可能搬了过来。
陈如实狠狠的捶了冯山的胸脯一下,“好哇,你小子,平时看不吭气,没想到办事却这么利落。”
冯山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再次揉了揉后脑勺,范铭的视线此时却转向了其他两斋的方向,明显的那良方的阵仗比自己明学斋可强的太多了。
无他,只因为明学斋的学子有大部分是从乡绅农家甄选出来的,在经济实力上当然是远远比不过审问斋和慎思斋两方人马。
“看这帮县府学子,张狂成啥样了。”陈如实一脸的不忿,望着慎思斋的方向,以阵仗来说就他们斋的实力最为夸张,光伺候的小厮估计就不止数十人,还包括不少的私学教授,站着身后,俨然如狗头军师,范铭心中一阵摇头,不就是一场斋长斗学吗,至于么。
至于最大的热门沈文伦也是不落下风,虽然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让别人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到了这紧张的关头才显示出他背后家中的实力来,别人站着身后的是小厮,而在他身后捧着文房四宝的却是四个伶俐清爽的丫头,让这些青春骚动的学子们纷纷躁动不已。
正说着的当儿,几乎所有的县学学子都凑到了枫林亭的这坪地里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这块不大的地方挤了个水泄不通,就连那刚长出新芽的碗口大的杏树上都挂了几个人。
四处都挤得满满的,唯独中央的那个亭子空了出来,因为那里才是斗学的真正场地。
眼见着人聚得差不多了,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是县学中的司计,这次的斗学估计是由他来主持。
那司计走到亭中在空中虚按了几下,朝周围扫视了一眼,顿时周围的嘈杂声熄了下来,“此次斗学完全由众位学子自行决出胜负,其他人不得干涉,为清明起见,学正大人特令本人来主持公正,今年县尊大人兴学之故,县学中学子达百位,本因选出三位斋长,但考虑到学田之故,所以还是只选一位斋长,另外每斋再选出一位斋谕辅之,下面我来宣布下斗学章程规则。”
“学田!”范铭感到有点不解,便问旁边的陈如实道:“这学田是怎么回事?”
陈如实摇了摇头,“仿佛是县尊大人专门拨给县学中用来兴学之田产。”
一听这个范铭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想想这帮子人的这么大阵仗,莫非是其中有什么猫腻?
正苦思不得其解之际,冯山那带着些许憨厚的脸庞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我那天偷听到我爹爹与县衙中的掌管田产的张押司道,此次县尊大人兴学一口气拨了百顷上好良田以资县学。”
范铭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难怪这帮子读书人一个个这么上紧着来搞什么斗学比试,原来都是冲着这百倾田地来的,这斋长的权利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印象中学田制是仁宗开始,原先整个国家的教育体系经费来源依其性质可分三种:国库拨款、债税收入、群臣捐输,但这始终是治标不治本。
而官赐的学田就成了一个极好的解决之道!
而且来源多来自于籍没之田、绝户废闲之田以及官田,这样给学校自己的田学田属于官田的一种,招取佃农耕种收租所得便用来维持学校,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而这就造成了一个管理的问题,这关键性的问题就是这帮子学子争夺的目标,与其说是他们要争,倒不如说是他们背后的家族要争。
在这县学中读书的大部分都是县府中的乡绅大户之子,谁没有个三两三,只要是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利益,在这以农为本的时代哪一个行当的利润最为丰厚这谁都说不准。
但最为稳当的莫过于田地了!
一个斋长能够直接辅助学正大人管理县学中事务,然学正大人却是个外乡人,如何能够管理本地百顷良田,能够依靠的还不是本地乡绅,这可是响当当的通宝银钱啊,想到这里范铭有点彻底通透的感觉,轻轻的叹了一口,这次也不知道是谁要得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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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策论新法(五更,求订阅)
“此次斗学文斗、武斗分为两场,文斗乃由众学子由他人随即挑选咏诵诗经一篇,另即兴作出由学正大人出题作诗赋一首,胜负由公判,武斗为为各斋自选学子出庭策论,就以当朝王相公变法一事为题!”随着司计的大声宣布斗学规则,众学子都有些忍不住的跃跃欲试了起来。
“看来这次是有的一番恶斗了。”陈如实朝四周打量了一阵,拉了拉身边两人的袖子,指向东南方的一团,“这王胖子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了,连邻县的严诗赋都请来了。”
“严师傅?”范铭顺着陈如实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王稼轩的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清矍的青年学士,“那人是谁?”
“那人号称邻县乐平县第一诗赋,论诗赋上的造诣是这方圆几县的佼佼者,也不知道这王胖子是花了什么价钱将他请了过来。”陈如实摇头晃脑的说道,口里还在不停的碎碎念着。
不理会陈如实的过度兴奋,那边司计已经将学正大人出的题给宣布了出来,第一场是文斗,在场的所有县学学子都可以参加,题目正是以这枫林为题,在限定时间之内作出一首诗赋来,以公论为优者可参加武斗。
仔细的打量了下在围观的众学子的表情,审问斋和慎思斋却显得异常的安定,心下了然。
想必是早已经得了知会,内定了斗学的人选,相反的自己明学斋这边有许多人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谁都想在这万众瞩目的情景下出出风头。
算起来这还是范铭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文人才艺秀,相比起那个时代所谓的选秀节目来可谓高尚和风雅得太多,难怪那狂士沈文伦如此的傲气,还真有狂傲的资本,要说光沈文伦一个也就算了,各斋的几个有家底的学子也毫不落下风。
诗赋咏诵比的是平时功底和本身才气,再来才是临场反应。
这对于准备充足的各大富户学子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内众学子纷纷已经呈上了自己的即兴诗赋,再分别到亭中大声的咏诵了出来。
“这厮还是有些真本事的。”最后上去的是沈文伦,冯山凝视着枫林亭中那不修边幅的身影轻声的叹了口气,范铭也不禁暗自点头。这沈文伦作的诗倒让范铭生出一种特别的感受来,清新、高雅,不像其他几人一般,遣词韵律都那么的规矩,有种脱俗的感觉。
范铭到底入学的时间短,再加上本身在这上面的造诣也不深,一时也看不出太多的东西来,但总也能够体会出一些味道来,好坏大致还是明白。
审问斋同慎思斋分别都有三人入选,明学斋这边仅仅只有一人,毫无疑问沈文伦同王稼轩两人当仁不让的占据了两个名额,审问斋和慎思斋另外还有各两人也是县府中的一时富户,范铭不禁摇头,这就明显的可以看出正规军同流寇的区别。
自己的明学斋就属于流寇,这次怕是连斋谕的位置都抢不到了。
“那沈文伦也就罢了,王稼轩这厮竟然也能作得出这么好的诗来,凭他那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肯定是后面那姓严的所作!”陈如实有些愤愤不平,只因为他递上去的诗被贬了个体无完肤,“这帮子不要脸的,还有读书人的骨气么!”
范铭不禁莞尔,这本来的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人家是势在必得,还顾得上什么手段。
况且这说起来这也是一种有钱人的游戏,不过那个沈文伦看起来倒像是有些真材实料,从那句‘枫林秋渡夜月明’可以看出他的灵气来,不像其他几人,尤其是王稼轩的诗一听就是带着些许的暮气,和他的年龄明显不符,大多的可能不是出自他之手。
诗赋当中少不得引经据典,这经义部分也占了不小的一个比重,这也是一个考较功底的部分,审问斋和慎思斋选出来的三人显然也不是全然不学无术。
对于读书人而言最珍贵的不是别的,而是书籍,而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就有了天生的优势,家底丰厚,见识也就广博,随口而来的许多典籍记载别说是他,就算是书名都没听过。
诗赋一一当着众人的面展露了出来,周围观望的学子也对这些‘即兴’的诗赋评头论足。
在其中也不乏许多课业扎实的学子,诗赋好坏一听便知,每当一首好诗念出周围便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就算是过年的时候戏会都没有这么热闹。
单单是文斗周围的气氛已经这么热闹,接下来的关键是武斗了,也就是策论,这不单单的儒学功底的问题,还涉及到为政之道,说白了也就是国计、民生之策,一般读书人很少涉及这一方面,但相对于大户人家出身的子弟这些却直白了许多,因为这些无非也就是他们平常家中经营之事。
“策论之题由学子自行商讨,本司计只论公正!”随着司计的话音落下,顿时周围响起一片议论之声,所在的明学斋也同时议论开来,围绕这唯一入选的黄姓学子纷纷给出建议。
见周围的情形有些乱的迹象,那沈文伦长身而起,朗声道:“当今参知政事王相公推行新法,不若就以新法中某一项作为策论之议题,如何?”
“可!”
“可!”那参与策论之人纷纷同意,最后将策论之议题定在了青苗法上。
这个对于范铭来说还是比较熟悉的,记得大学的时候他还专门做过这项措施的论文,青苗法,亦称常平给敛法、常平敛散法,王安石变法的关键内容之一。
唐代宗时已有此名,“税青苗钱以给百官俸”。青苗法最早是参考了仁宗时陕西转运使李参在陕西发放青苗钱的经验,“部多戌兵,苦食少,令民自度麦粟之赢余,先贷以钱,俟麦粟熟输之官,号青苗钱。经数年,廪有余粮”,称之为“青苗钱”,王安石又在鄞县实验,效果良好。
学者梁启超说,青苗法之创设,“有类于官办之劝业银行”。
………………………………
第一百零八章 被人盯上了
心思过后范铭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已经走到亭中的沈文伦身上,只见沈文伦将袖子一摆,大声道:“本人号狂士,今日我且张狂一番,我来做个擂主,众位随便上来。”
沈文伦话音一落,顿时一片哗然,审问斋的人是一片叫好声,然其他两斋的人更多的是不屑与嫉妒,不过这沈文伦确实有狂傲的资本,慎思斋其中的一位学子仗着家中有人在县衙任职,对这农林赋税之事较为了解,大胆上去与之辩论一番,却没想到没两三句就被他辩了个哑口无言,不单单是言辞犀利,本身对这项法令的具体规定以及背景都异常熟悉,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其他几个眼见着沈文伦巨大的优势,也就都起了弄险的心思,只见那王胖子同身后的‘狗头军师耳语了一番之后,上前几步道:“沈兄文材着实可以,但我有一问还请沈兄解惑。”
“王兄请问。”
虽然言语中颇为恭敬,但神情却是十分的倨傲,王稼轩不由的冷哼了一声,“敢问这天下以谁为本?”
沈文伦望了王稼轩一眼,“以民为本。”
“那再请问,这青苗法是为民或为国乎?”说完这句那王胖子的脸色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沈文伦的论述范铭听了个大概,无非是歌功颂德之声,但却也有理有据。
乍一听之下仿佛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也就是盲目的改革派而已,据他所知在这段时期新旧两党斗的厉害,已经隐隐有扩散到地方之势,眼下王安石得势,新党自然水涨船高,这沈文伦怕也是新党一派的,王稼轩这一问明显就是个陷阱,左右回答都讨不到好,也不知道这沈文伦要如何回答。
只见那沈文伦稍稍沉寂少许,缓缓道:“自然是以国为先。”
王稼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抬头哈哈一笑,道:“先前沈兄不是说这天下是以民为本么,这下怎么又成了以过为先了,你将这天下芸芸众百姓置于何处?你是欲将这数万万百姓视如草芥么,这岂不是同那后唐朱温毫无二致了?”(朱温:五代后梁君主,篡唐位自立为帝,平时杀人如草芥。)
这一个貌似冠冕堂皇的问题让王稼轩变得有点咄咄逼人了起来,然而这幅有些稍显丑陋的嘴脸在这一刻其他学子看来却是格外的解恨,这沈文伦也有今天。
就在众人以为沈文伦就要被这一记重拳打的翻不了身的时候,只听沈文伦一声仰天长笑,“非也,非也,沈某自问虽不同范文正公一般呕心沥血,但却也忧国忧民,王兄将某与那屠夫并提实在是有辱圣人之学。”
顿了顿,扫视了周围一眼,接着道:“为国即是为民,国之不存,民将焉附,青苗法旨在平衡春秋、青黄不接之际,此是为民,二则增加朝廷赋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平衡之事,再一,此为当今圣上振兴之举,可谓万事基业,王兄以为然否?”
“呃……”王稼轩一时有些语塞,事实上这些都是他身后的严夫子教他说的,真正对于青苗法的了解他还比不上他家里的管家。
看到王稼轩无言,其他两个慎思斋学子见形势不对赶忙出来救场,然而这沈文伦果真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在新政上的了解下足了功夫,以其精湛的学术技能,以及良好的功底,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余的几个候选人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看得连边上的同窗都摇头不已。
全战全胜,甚至连本斋的学子都丝毫不留情面,沈文伦有些愈发的狂傲了起来。
而其他斋的学子更是个个脸颊发热,正准备一哄而散,也省的留在这里看沈文伦那张脸子。
就在这时,就听沈文伦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听闻明学斋范兄胸中锦绣万千,为何今次却如此矜持,要藏拙否?”
说完沈文伦将眼神紧紧的盯向了范铭所在的方向。
沈文伦的公然挑衅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素来这狂生都不把人放在眼里,还从来没有过特地挑衅别人的情况出现,这范兄又是谁,众学子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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