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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大官人-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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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我就不客气了!”僚属从范铭手上接过交钞,小心的收好,“范手分,我先出去了。”,比之先前表面上的恭敬,老张属此番说话时的话语中隐隐多了些亲近。
范铭笑着点点头,目送着老张出去。
都说衙门里是最锻炼人的地方,这僚属虽然算不上吏,但也是在衙门里混了二十多年的,经见过多少事儿?早被炼成了人精儿。能有这样的转变一点也不奇怪,眼下这才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路子还长着呢。
……
在衙门里日子要真的说起来也和后世的政府部门差不多,实事部门忙得很,实权部门却轻松得很,范铭眼下虽然还远算不上什么实权部门,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站在一县之尊前面的那个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轮到他来做。
整个下午王知县都没什么事儿。范铭自然也落了个清闲,等到散衙钟声敲响,他把王知县送回后院儿后,便径直顺着正路往衙门外走去。
正巧东院儿那边仿佛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一下。等范铭走到前衙时正好见着一群吏员们从西边院子里出来,这些人原本还是边走边说说笑笑的,出了院门猛一看见范铭,原本地说笑声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人看向范铭的眼神儿很古怪,里面包含地意思也复杂的很。这衙门也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不消片刻基本上立即会传了开来,谢主簿退忍以及范铭得寸进尺的事已经让这帮吏员心中隐隐的多出几分戒备和忌惮来,这件事情对周围人的后续影响开始发酵了。
这些吏员中有几个是曾今跟范铭一起共事过的,当初他还没有正式入职衙门的时候曾今被调来料理学田的事,那阵子范铭做事踏实,待人有礼,相貌也好,说实话他们对范铭颇有好感。
但随着范铭知县派的身份曝光,他们也就在自己的心里同范铭划清了界限,开玩笑,卜县丞要整治人的手段他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过不少,开始都以为这小子必定在衙门里待不长久。
事情果然也如同他们所料,不出几天这小子就自动请辞,谢主簿也顺其自然的拿掉了他在衙门中的临时差事。
谁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事情陡然间发生了改变,王知县突然发威,并且双管齐下,这楚丘仿佛突然间变了天一般,这范铭也跟水涨船高,不但堂而皇之的进了衙门,而且还在知县身边当差,憬然一狐假虎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众吏员有些难以适应,这衙门还可以这么混的么。
随后就出了谢沛南被刁难的事儿,尤其是当范铭让那僚属传话给谢主簿说谢沛南德行有问题之后,整个衙门院儿都被震动了!挑衅,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还没见着那个新来的吏员敢这样做的?
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又把这些老县衙放在哪儿?这次要不杀杀他的嚣张气焰,且不说以后的日子如何,就是眼前这口气也咽不下?
县衙里本就是个论资排辈很严重地地方,一个新人的骤然冒起本就使人不舒服,更何况他所站地立场还跟吏员们迥然不同。这谢沛南虽然不咋地,但怎么说也是谢主簿的远房侄子,众吏员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在情感上也是自然倾向于他的。
这新晋胆敢如此不通事故,这愤怒让这一众文吏同仇敌了起来,当下众人纷纷开言,鼓动本就有些气不过的谢沛南去讨个说法。
结果,谢沛南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支持,谢主簿反倒是直接让他按范铭说的办,甚至在脾性不好的卜县丞面前发牢骚时,不县丞更是大骂他不知进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直让众吏员们莫名所以,虽然不敢直接找卜县丞问原因,但问问谢主簿总该是没什么问题吧?然而当好事者真个跑去问时,除了对着谢主簿的黑脸碰了一鼻子灰之外,竟是什么都没打听着。
至此,心底要吐血的谢沛南固然只能是遵命而为,众吏员们也狠狠受了一回刺激,他们也都不是笨人,刺激过后也都意识到范铭远没有自己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而这件事情背后也必有内幕,只是有了这两次的教训之后,却是再没一个人跑去触卜县丞的霉头了。
随后,事情更进一步升级,范铭竟然在今天跟是得寸进尺,让谢沛南加量,这不是逼要人命么。至此,众文吏们已经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个范铭已经分明是借这事儿在立威啊。但这一次跟第一次不同的是,众文吏们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只是嘴上虽然是沉默了,但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大,而为什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卜县丞竟然退让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铭到底是倚仗什么,竟然就敢在入职之初如此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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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二章 余孽
正是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情与深深的疑惑让众吏员们彻底改变了对范铭固有的印象,“他要是像对待谢沛南对待自己又将如何?”,扪心自问到这个问题时,众吏员们其实已在不自知之间对范铭多了几分忌惮。
这几条因素加起来,也就有了昨天中午范铭来时的冷清,除了刘押司外,不久前还在一起共事的众吏员们竟无一个上前打招呼的。
众吏员目送范铭说笑着走出衙门大门,扭头张望之间交换个眼色,可惜大家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除了疑惑还是忌惮。
范铭目光扫过这群吏员,脚下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他明白只要他一日是跟着王知县,那这群在卜县丞手下混饭吃的人就不会跟他太过亲近,索性不如让他们忌惮也好,只要立下了足,还怕以后没机会么。
……
就在一众吏员散衙之后,东院公事厅中还敞亮着窗户,谢沛南将手中的文卷往桌上狠狠一摔,大步走了出去,他走的方向正是谢主簿的公事房。
一推开门,正要发牢骚,发现卜县丞也在房间内,这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见他一头毛毛躁躁的谢主簿不由皱了皱眉头,吹了吹手中茶碗中的茶叶末,“怎么这么没规矩,这么些年了,没一点长进。”
“叔,这厮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谢沛南有些气不过。
谢主簿没有答他的话,只是自顾问道:“昨天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么?”
谢沛南偷眼往卜县丞的方向瞟了一眼,点了点头,“都打听了,这范铭果真是和你猜的一般,是前些年才搬到清河乡的,而且家中只一个老娘同一个小嫂子。”
谢主簿点了点头,对他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同卜大人说会儿话。”
“叔,那我这边……”
“按他说的做。”
“叔……”谢沛南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刻的样子像极了没受了大委屈的孩子。谢沛南实在是有些气迷心了,也不管卜县丞在面前,顾不得一点礼节,“他都骑到我头上来了,再这么下去怕就是就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边骂着一边口里嘟哝,“我就不明白了,叔你在担心什么呢,不就是一县学学子呢,就算是有知县在后面撑着,大不了直接弄了他又能怎地。”
“闭嘴!”见他越说越没边,谢主簿忍不住呵斥了下去,又望了一眼谢沛南一脸颓废的模样,一股气顿时又消了下去,放低了声量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且忍耐下,我自有法子治他。”
听谢主簿这么一说,谢沛南心中顿时好过不少,点了点头,退了出去,顺带着将门掩了起来。
等谢沛南一出去,卜县丞立马站了起来,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最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是范山宜的余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相对于卜县丞的焦躁,谢主簿的脸色依旧是如同往常一般冷静,“早就应该猜想到了,不过如今知道得也不晚。”
“要不咱们现在就直接……”卜县丞的目光闪烁着,手上做了横切的姿势。
谢主簿想了想,摇了摇头,“为时太早,你没见那日这王知县是借用马步厢军么,听口信说那都指挥还是禁军装扮,闹不清虚实,实不宜轻举妄动啊!”
“那该如何是好?”
谢主簿沉吟半晌,蓦然抬头道:“我记得这范家不是还有两个出嫁的女儿么?”
“你是说……”卜县丞眼中精光一闪。
“只需让人去查查便好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早知会老刀一声,若是实在不行也只好行非常手段了……”
……
回到家中之后,范铭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马车,当下脚步就加快了几分,一推开二进院门,见到除了香雪之外,果然还有两个生人站在正厅门口,看装扮倒像是下人,范秦氏同张婉儿却是不见,“丫头,这是谁来了?”。
“这是宋州老爷哪儿送来给小姐的嫁妆,足足几大车呢。”香雪满脸的兴奋,小脸红扑扑的,上前来接过范铭手中的家什,一边帮着抚平了范铭团衫后面的一个褶皱。
“这么快,都谁来了。”几天前妇人同他说过去城外的广济寺去求好了大婚的日子,就在两个月之后,妇人迫不及待的派人去了宋州送信,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
香雪盈盈一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你认识呢。”
看这丫头搞怪,范铭也心情也大好,跨步走入正厅,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同自己老娘说着话,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上次在莫家见到的大舅子莫宝明,范铭心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说实话这莫宝明给他的印象不是太好,上次在莫家那飞扬跋扈的嘴脸让他很是不舒服。
回头轻声问香雪道:“夫人呢?”
香雪小心的朝里面望了一眼,附在范铭耳旁轻声道:“还在铺子里忙呢,这位莫家老爷要咱家的香布,咱家存量不够,夫人正要将别家预定好的货给盘下来。”
范铭皱了皱眉头,看来这莫宝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他正门外思量要不要进去之际,范秦氏眼中余光就瞄到到了他,招了招手,“五郎,快进来,有贵客来了,你可不能怠慢了。”
范铭也不好在磨叽下去,哈哈一笑,抱拳上前道:“贵客,贵客啊!”
“妹婿,你可算回来了!我妹妹的眼光果然不错。”
莫宝明的热情让范铭有些适应不过来,明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却也不能冷板着脸,只能是打着哈哈,“旅途劳顿,还是先安排大哥到客房歇息如何?”
见范铭没有跟他客套的意思,莫宝明落了个尴尬,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函来,“呵呵,也罢,这是父亲给你的信,让我特意交到你手上的,我正好也顺便来楚丘看看各行的行情。”
“有劳了!”范铭接过信函,拆开信来细细阅览了起来。
………………………………
第两百一十三章 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信中说的内容大概就有两个,一个是有关大婚之事,意思不能亲身前来,也就让莫宝明以大舅哥的身份全权代理,第二个事情就是来楚丘设立商号,以便看将来能不能往应天府渗透。
从信中的语气看来莫家老爷子对他这个毛脚女婿还算满意,再加上经过上次的那番考验,也萌发了往北扩展的商路的想法,要经略到应天府,这楚丘县必定就是前哨站,而他的作用可就重要了。
安排好了莫宝明休息,房中就剩下娘俩及张婉儿三人,见儿子的神色有些疲惫,唐张氏一脸的慈爱,“听香雪丫头说你现在又是念书又是当差的,晚上一熬就熬到三更半,老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张婉儿依旧还是言辞短少,跟着唐张氏的话眼睁睁的望着范铭,也是一脸的关心。
范铭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这没啥,比起当初做活的时候轻松多了。”
“这那行,你那身子也不是铁打的。”范秦氏知道儿子的脾性,生来倔强,什么事都自个扛着,心疼道:“打今儿晚上起,我让婉儿每天晚上给你炖点童子鸡汤,给你补补脑醒醒神。”
听到童子鸡范铭脑中突然浮现起一个笑话来,在有一次接待老外的时候,就上了童子鸡这道菜,老外问这道菜叫什么,旁边的翻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是还没有性生活的鸡,那老外脸上古怪的表情差点没让周围的人笑喷了,“娘,这童子鸡可不好找吧,你还得挨个检查它是不是真的童子。”
张婉儿噗嗤一笑,范秦氏横了他一眼,也终究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瞎说什么,读书人得有读书人的样子。”
范铭哈哈一笑,望着张婉儿嬉笑开怀以及范秦氏宽慰的笑容,他这一刻满足了,这才真像个家的样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够比得上合家欢乐的。
又说了几句闲话,唐张氏的脸色变得多了几份沉重,先是探身透过窗子看了看花厅外面后,这才坐了下来,“五郎,那天我和莫家娘子一起去城外的广济寺求了日子,这婚期也定了下来了,就在下下个月的初八。”。
看老娘一脸的严肃,范铭点了点头,“娘,这个我都知道了,怎么了?”。
“这可是你第一次成亲,可得好好合计合计,可不能马虎了,”,唐张氏看了看张婉儿后扭头过来道:“论说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是越早越好。但这事赶的实在糟心。你莫家娘子毕竟还没嫁过来,她的钱咱不能用,我寻思着是不是去跟你陈叔借点,应应急。”。
自打儿子进县学以来,范秦氏在村里也就扬眉吐气了,如今更是搬进了城里,彻底脱离了那种穷困的生活,然而眼下儿子就要大婚,这却让他犯了难,在自己手中的除了这两年来帮儿子存下的几贯钱其他再也没有了来源,在城里娶亲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虽说这媳妇有钱,但这毕竟是老范家娶亲,不论是在面子上还是心里上她都过不去。
对于范秦氏的心情他很是理解,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时间,范铭还能不明白范秦氏的想法?其实他们的想法也跟中国千百万庄户人一样,儿子娶亲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也是撑起自家门面的机会,很多时候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能失了面子,尤其是当莫宝明将一车车的嫁妆送了进来的时候这种心情也更就强烈了。
范铭本来想着的事这件事不让范秦氏操心,但若是直接说不让她操心怕是就更加伤了她的心了,倒不如就依照范秦氏所说找陈良去借,做做样子,到时候再还给他就是了,也好让范秦氏了了这个心愿,明白了原因后范铭心里也就有了应对的法子,不过为了不让范秦氏担心,他现下也就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不就是娶个亲吗,娘说怎么地就怎么地,我听你的!”
范秦氏闻言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你现在在衙门里当差。论说应该在城里办体面些,但咱家这家底……哎,也怪我们做老的没用。委屈你了”。
“娘,看你说到哪儿去了。”范秦氏说这话时不好受,但听在范铭耳朵里就更心酸。为了冲淡气氛让老娘不至于再伤感自责,范铭刻意笑着道:“你也不看你儿子如今好歹也是衙门里的公人,你在别人面前说自家寒酸,别人还当你是在显摆呢!”。
范铭这番话说得轻快,范秦氏听得也舒心,从前她从来不敢想儿子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如今还能重新回到衙门当差了,这可比他爹当年要强上许多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若真的少了我便去同陈叔借。”,范铭拍了拍范秦氏的手示意她别担心,随着又想起件事儿来,顺手把怀里那张五贯钱的交钞掏了出来,“别熬煎操心,都有我呢!这是钱是今天收的,娘你先拿着”。
“五贯!”,范秦氏借交钞的手猛然一抖,“五郎,这不是从莫家娘子哪儿来的吧,咱可不能拿太多了。”。
“衙门里发的,您就放心的收着吧”,范铭把交钞塞进范秦氏手里,笑着道:“今后我每月的俸钱留两贯给家中平日开支,剩下的都交由娘你存着,平日里有个度支的也方便。”
范秦氏将钱仔细的瞧了瞧,又转身交给了张婉儿,“婉儿,你好生给五郎收着,将来这家还得由你来管着点。”
“嗯!”张婉儿低低的应了声,小心的将交钞折了折,从怀中掏出一个绢布包来,将交钞包好重新放了进去,这温顺的身姿让范铭的心为之一动。
说完正事,范秦氏顿时轻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颇是欣慰,蓦然间又想起什么事来,“对了,五郎,这次大婚是你的大事,也是咱们老范家的大事,家里少不得要她们帮着拾掇些,你明儿抽个时间把你两个姐姐接来,咱家落难,也难为她们了。”
………………………………
第两百一十五章 双赢
两相合作这可不是双赢么
妇人原也是个精明人,虽然范铭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些从未听过的生僻词,但却非常的贴切易懂,而且仔细一琢磨这词还真是造得妙极,“阿铭,这些也是你从外蕃之邦学来的么。”
范铭淡淡一笑,以前哄这妇人说经商的才学都是从外藩学来的本事,想不到她还记在心里,此刻也只能将这美丽的谎言一直保存下去了,点头道:“尽是如此,等莫宝明醒了你便同他说,铺子归莫家可以,但中和记的名字要保留。”
“嗯,我省得的。”
妇人又在细节上同范铭相互细细商议了一番,本来范铭也不想算得这么细,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回妇人仿佛特别的执拗,说什么也要分得清清楚楚的,范铭心中也颇为感动,他知道莫惜容是一心为着自己,也就由着她了。
吃完午食,范铭记起要去探望两个姐姐的事情,但自己又脱不开身,只能是让莫惜容吩咐小七去先将地址打探清楚,自己再去也不迟,反正这婚期也还两个月的时日。
……
到衙门的时候正好听到点卯的钟声响起,其他的吏员也走得匆忙,但范铭依旧感受到了四周围传来的异样的眼光,与昨日有所区别,这视线中隐约的含了一丝的佩服。
到了后院,范铭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公事房,而是到一旁的杂间找僚属老张,这时老张同东院的一个僚属聊得起劲,见范铭一进来两人立即站了起来,脸上明显的带着尴尬,“范手分,有……有事吩咐啊?”
范铭笑了笑,“谢手分来过了么?”
“没……没呢!”
“嗯,知道了!”范铭心下一晒,这谢沛南还真是不开窍,自己虽然是在扯着虎皮做大旗,但好歹也占了个名正言顺,他这等于是明着对抗知县大人,真要追究起来就是谢主簿也保不了他,难道他还真是不想在这衙门里混下去了?
望着范铭转身离去,进了房间,老张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摸额头,竟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的冷汗,不知怎么地,这范手分给他的感觉比卜县丞的压力还大。
旁边的僚属此时也回过神来,再一望老张禁不住嗤道:“这范手分不好伺候吧!”
老张一阵无言,说实话这范手分虽是手段狠了些,但对下人还算平和,而且还有平日里还有利是钱分,这到那个司曹都轮不到有这好事,但这年轻的范手分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些……,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是默默不语。
旁边的僚属见他不说话,越发以为自己说的没错,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嘴角边一笑转身走了出去,这下回到东院也有话资好聊了。
回到自己办公的房间中,坐下喝了口茶,重新摊开了书案上的案卷,继续了解县务的工作,说实话,这几天下来虽然没干什么正事,他倒是从这些卷宗中瞧出不少的猫腻来,有些甚至是公开的,比如说去年上交的税赋中,明面上有三十二万贯多,但这零头却被抹去,截留了下来,这算作公门用度。
其中还有不少明面上看不出来的弯弯道道,也不尽详说,正当范铭看得津津有味之时,僚属老张走了进来,“范手分,刘押司来了。”
范铭蓦然抬头,发现刘押司已经到了门口,范铭赶忙站起将他迎了进来,让老张上了茶水,“刘押司”,范铭咳嗽了两声,这毕竟是在公事房中,当着僚属老张的面也不好套近乎,称呼还是得按照职务来,“是来找大人行公务的么?”
刘押司在门口老张身上扫了两眼,又望了范铭一眼,见他没有让老张离开的意思,脸上表情变了变,想想自己要说的事也终究是瞒不住,也就不在犹豫,“我来找你的。”
“找我?”范铭心头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是有要帮忙的就尽管说。”
“那我也不客套了。”刘押司自觉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来我是厚颜来做和事佬的。”
范铭心下一笑,终于还是来了,早低头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虽是高兴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装傻道:“和事佬刘押司,你可否说得清楚些。”
“咳咳……”刘押司尴尬的笑了笑,“谢手分想宴请范手分,以示赔罪,这不是看我是衙门中的老人了,就……让我来说和说和。”
范铭用余光扫了站在门口的老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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