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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大官人-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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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想想这个,刘押司就有些不寒而栗,在衙门里混了这么久,有些事不用说也知道怎么回事,这衙门里的为人处事之道,第一要学会忍让,若是有人大张旗鼓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想干了,二就是要成心搅浑水,引得一方乱了分寸便也就赢了。
要说洪县尉这些年在衙门中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没做出一点出格的事,凡事都是顺着卜县丞的安排来,就是打王知县来了之后也是如此,难不成这次
刘押司有些不敢再往下想,卜县丞的手段之狠他不是没见过,就比如说前些年城南头陆家出的几条人命,明面上是一伙强人干的,但衙门里的人谁心里没有个底,是卜县丞招人下的手,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那家出了钱财要去应天府买通门路,为遭了责应的前任县尉求条生路,最后还是闹得人财两空,不过幸好主家儿子保住了性命,但这陆家也就算是败了。
刘押司心中思绪万千,范铭也没能闲下来,洪县尉的事他一直在心中刻意的回避着,但这一刻在刘押司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有些别的意味,试探着问道:“刘叔,这件事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吧?”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刘押司面容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毕竟一个衙门里混饭吃,若是能息事宁人,大家都好。”
范铭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懂,刘叔,你就放心去吧,晚上宴请就免了,我还有有事。”
“好,谢沛南那边我去跟他说!”刘押司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若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就尽管开口。”
范铭笑着点了点头,对刘押司他心中一直还是有好感的,就算是当初王稼轩说是他在谢主簿面前说自己目无尊长、德行不修、人浮于事之时,也仅仅是认为迫于压力,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下午在衙门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按照王知县的说法,一般新人都要看上一个月半个月的卷宗,才能正式开始接触具体的事物,这毕竟涉及到一县的民生,这还早着呢。
不过让范铭感到好笑的是这谢沛南终究是来了,而且就在刘押司回去后的半个时辰。
推门进来的时候,谢沛南的手里捧着一大堆文卷,昨日他是交给了僚属老张,但今天却是自己到了范铭的公事房,脸色有些暗沉,,隐隐的蒙着一层憔悴的油腻,要多憔悴又多憔悴,但脸上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笑的很尴尬也很难看,但不管怎么说谢沛南毕竟还是笑了,也算是以这一种特殊的方式做了一个无声的道歉。
其实从林成刚一进来时,范铭的视线就一直盯着他,,他从这个尴尬的笑容背后清楚的看出了谢沛南心中的不甘,乃至于那一丝丝发自心底的怨恨,他这趟能主动来示好,不是因为真的怕了范铭,而是不得不听从卜县丞同谢主簿的安排!
范铭对于在谢沛南的这些怨恨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若是连这么个草包都摆不平还真不用在这衙门里混下去,若是这谢沛南表现得非常平静,这他反倒是要担心了。
“谢手分,你怎么亲自来了,老张,上盏好茶来!”范铭表现得异常的亲热,他方一进来,范铭就带着脸上吟吟的笑意迎了上去,请座,乃至于端茶都是他亲手送上去的,这让一旁的老张看得都有些发虚,这还是和外面传的一般两人在狗咬狗么的?
范铭的亲热让谢沛南的尴尬缓解了不少,起码在僚属的面前也不至于落了面子。范铭也丝毫没有提起这前天的事情,只是虚心好学的跟谢沛南请教些公事上问题,谢沛南也认真的回答着,若是有不知道情况的人看来,这好一派同僚和睦的景象!
到谢沛南离去的时候,范铭送到了门口,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分明听到了谢沛南一声压抑后而有隐约释负的吐息声,这声叹息让范铭不由摇头一笑,这涮人玩的事还真有意思!
高兴之余范铭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按说自己这次的行为有些挑衅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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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安居思亲
但他相信自己把握得很好,即达到了让自己在衙门中立下足的目的又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顾忌到王知县上次展现的手段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希望这件事不会触及到卜县丞同谢主簿的底线!
到了晚上散班的时候,范铭回到家中,门房老福头禀说刚有客人送来了礼物,接过那两盒簇新的三封礼盒看了看,范铭疑惑的自语道:“这谢沛南会有这么懂世故?”。
一进后院,在二进门口等着他的却是不断向外边张望着的莫惜容,“今个儿看起来起色不错,有高兴事儿啊?”。
范铭捏着莫惜容的手,飘飞地思绪终于是收了出来,心里有一股油然而生地实实在在的温暖,笑了笑,将手中的礼盒提了提,“有人送礼,当然高兴。”。
将要迈步踏进院门时,范铭蓦然发现的停在院子外的马车不见了,“莫宝明回去了”
莫惜容嗔了他一眼,“都快成亲了还直呼名字!”顺手接过范铭手中的礼盒,“今天晌午一醒来就回去了,临走还要了两坛酒呢。”
范铭哑然一笑,反倒是暗中松了口气,少了个老爷要伺候他也乐得清闲,也正好同家人多些时间相处。拉起妇人的手往家里走去,“走了更好,咱自个偷着乐!”。
一进屋,莫惜容便让香雪准备好梳洗热水,自己转身去了灶房通知李婶的开始准备饭食,如今范铭在衙门中正式有了差职,回来得晚,家中自然是要等他回来之后才开始做饭。
在热水端来之后,妇人也随着进了房间,范铭记起今天让小七去打探两个姐姐的事,拿起手巾帕子润湿了往脸上抹去,问道,“让小七打探我姐的事有着落了么?”
范铭洗脸的动作将水溅得四散,又惹得妇人一阵嗔怪,“看你,还跟个娃娃似的。”接过范铭手中的手巾,贴着范铭的身子细细的擦了起来,随口答道,“听小七说都找到地方,只是没有对过照面。”
“嗯,改明儿我抽个时间去接她们!”
事情有了着落,衙门中的暂时也立下足了来,这天晚上范铭心情较之以往放松了不少,陪着范秦氏拉拉家常,莫惜容同张婉儿也陪在一起,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范秦氏对莫惜容的看法虽然还是有些芥蒂,但已经是大有改观,一家人相处倒也其乐融融。
范铭心中颇感温暖,这两年一开始时一门心思的在担忧着生计,后来再是前程,娘俩几乎说不上几句,像今天放开心思的和乐场景着实难得。
安顿完老娘休息,范铭本想再温温书,却发现本放在书房的门却是被锁了起来,这才想起范秦氏让他歇歇养养眼的话来,对于老娘的这种行为既感温暖又是无奈,然则这份心意却是人世间最伟大的母爱。
只是他不管是从前还是后来读书上学晚上睡觉都不太早,要让他突然间**点钟就睡觉也着实为难,索性卧房中还有几本闲书,许久未曾陪莫惜容这妇人,歇息一两天也好。
回到卧房的时候,妇人竟然有些意外的激动,范铭心中温暖之余又有些怜惜,也许是前世没碰到过一个好女人,莫惜容这妇人在他看来就像是老天给他送的一份礼物,里外都能操持不说,还知书达礼一心为着自己,若是今生不能好好对她也就妄为男人了。
第二天散完学回来,范铭正准备要去衙门,这才猛然想起来今天是放假地日子,大宋官衙基本休假方式为“朝假”和“休沐”,这与其他朝代有所不同。“朝假”即为皇帝不上朝,官员不必赴殿朝参,但需值日办公“休沐”即官员不必值日办公,可在家或自由休息,楚丘县里循着衙门的体例当然也是如此。
“休务”,规定为政官员每十天中休息一天,定在每旬之末日。另外还有还有婚丧病事假,这个待遇比之后世的政府部门只好不坏,难怪说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衙门中挤。
想想自从到了县城之后他还真没有好好歇息过一天,赶上放回假可是真是不容易呀,也是该放松放松的时候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见见两个没有丝毫记忆的姐姐。
干脆的在榻上补了半个多时辰的觉后,范铭这才起来,倒是莫惜容比他知道得清楚,知道他今天赶上休务,也没特意喊他起身。
俗话说睡觉当睡子午,这话确实没错,午时两个时辰相当于补了一天的精神,这觉睡着既舒服又解困,等范铭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时,外面的阳光已经是到了最正中了,眼下还没到三伏天,这阳光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星星点点洒在了屋中的地上,光影虽然斑驳却让人看的振奋。
“难得能在家里待会儿,就多睡会儿呗”,见范铭起来,香雪早吩咐人端好了着梳洗的水走了进来,笑吟吟的说着,“今个儿天气真好,夫人说都等着你一同到城外的广济寺走走呢。”。
“你就不想去啊?”,香雪刚把手里的铜盆放下,人就被范铭拉近了怀里,“那咱今天就去城外走走,带着我娘一起,不过不是去广济寺”。
“嗯……别动……不去广济寺……那去哪儿?”。香雪打掉范铭作恶地手,转身出了他的怀抱,“要是都去了,家里怎么办,铺子里不得留一个人啊”。
“是去见两个姐姐!”
“这是正事,那我不去了。”
“不去也好!”,听香雪这么一说,范铭心中也挂念着这事,毕竟还从来没见过面,等下见了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俯身梳洗过后就到了院子,这时正见着张婉儿搀着范秦氏从隔壁厢房中出来,“娘,今个儿天色好,咱们到城里走走,待会我再顺便去姐姐家看看,要是行的话我把她们接到家里来”。
“真的?”范秦氏有些喜出望外,自打家中出事之后,这些年她也无时不刻的担忧这两个女儿,算算从到清河那一年断了音讯已有差不多五年了,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想想当初的状况眼中的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
………………………………
第两百一十八章 大姐
“娘,你哭啥,这不是好事么,!”
“对对,是件好事!”范秦氏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转身对张婉儿道:“婉儿,快去把咱这些天积存下的点心同绸布收拾收拾,咱一并给你姐带去。”
范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娘,不用,我这都备着呢!”
“好好,备着……都备着!”范秦氏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遭难时的那般情景还历历在目,从清河搬到县城时日以来,她还没有从过去的心境中走出来。
让小七备好了车,范铭将提前预备在家中的一些布帛装好,另外还随身带了一些零碎通宝制钱,亲自准备了一番之后,叫上范秦氏、张婉儿和莫惜容,本还想叫上香雪,但铺子里一时实在也要个人看着,范铭也就干脆只能带着三人出门了。
这次出来范铭也没打算立即就去两个姐姐家中,先陪着范秦氏同两女在城中逛逛,自打到这个时代以来,这还是全家人第一次一起外出游玩,当日在宿州时范铭就对这样的场景甚是期待,是以今天的他心情很好,而其他人也都是满脸的欢喜。
吩咐小七赶着马车到前面等候,四人开始逛街,置办物什,先是每个人都去店子里置办两身新衣裳,尽管范秦氏一个劲的心疼钱,但在范铭的坚持下还是只能由着他来了。到底是人靠衣妆马靠鞍,在经过绣娘的一番拾掇之后,两女焕然亮艳,莫惜容本就漂亮倒也罢了,张婉儿更是让他眼睛一亮,她本身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家碧玉,这一打扮下来也显得亭亭玉立。
在路过一家珍宝楼的时候,范铭特地的给范秦氏买了对碧玉镯子,同时给张婉儿同莫惜容两人分别买了一对首饰,让莫惜容自是一阵欣喜,说这还是范铭第一次送东西给她,显得尤其珍贵,张婉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也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逛了一阵范铭又特意带了范秦氏同两女吃了一些应天府传来的新鲜小吃,这一上午逛街真是异常的尽兴,团团圆圆、热热闹闹,那种感觉与气氛恰与范铭先前在宿州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真正的快乐是要与家人,与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时才能充分体会和感受到。这些人就是生命的意义所在,就是奋斗的动力源泉。
平日里这样的机会也不多,是以就想着尽量陪他们多逛一会儿,但范秦氏一心想着要快点见到女儿,范铭看看天色,也是时候差不多该办正事了,也就不在耽搁,转身对范秦氏道:“娘,你同惜容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待会把姐姐接回来。”
范秦氏猛摇了摇头,“不成,让婉儿同李家娘子先回去,我得去看看大女儿。”
拗不过范秦氏,只得是莫惜容同张婉儿先回去,自己搀着范秦氏一同上了马车直接往城外驶去。
前番小七早已经探好了地方,大姐家依旧在原先的老家,就在城外不远的小离村,这个时候两口子应当在家中忙活农活。
小离村虽是靠近县城,但同清河比起来却是还要有些不如,没有丝毫额外的产业,完全被乡村农田所包围,大姐的家就在村东口的一个山坡上,一个青石土坯混合的三间大瓦房后十亩坡地就是这个家所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
让小七将马车停好,范铭搀着范秦氏朝坡地上慢慢行去,这熟悉的泥土气息让范铭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清河耕种时的情形,面朝黄土背朝天,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充满这泥味,回头望了望范秦氏,同样是满眼的激动,“娘,那在地里干活的就是大姐夫了吧!”
“是,是你大姐夫守顺!”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范秦氏身子都有些微微发颤,在张婉儿的扶持下才稳住了身形,“去,咱们过去。”
在真正站到大姐春桃面前的那一刻,他隐然有种被震撼的感受,春桃的年岁还不到三十岁,但由于常年的做农活,看上去却整个已经呈现了一种沧桑的老态,身上穿的衣裳也是非常的旧,但就和当初他刚穿越过来时的情景好不了多少,两个几岁大的孩子躲在春桃的背后,怯生生的探出半个头,眼睁睁的盯着几个生人。
春桃的男人守顺是那种典型的农人长相,笑起来看着极为憨厚,但眼神儿里却有隐约透着一股精明,“娘……”春桃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守顺也是诺诺的有些拘谨也不敢首先开口,但眼睛却是丝毫没有停止在范秦氏同范铭两人身上打量,从装扮上他也看得出来一些和印象中明显的改变,这还是当初落难的模样么?
“春桃!”范秦氏颤巍巍的上前拉着春桃的手仔细的打量着她,这么些年的委屈瞬时间从心底涌了出来,母女两抱头痛苦了起来,看到这情景范铭心中也有些发酸,又想起当初老娘也是因为哭把眼睛给弄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恢复这要是再回到当初的样子可就不好,上前搀开了两人,“娘,别再哭伤眼睛了。”
春桃抹了抹眼泪,这才注意到这个站在一旁的年轻相公是自己的弟弟,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娘,这是咱小五么?”
范秦氏点了点头,“是小五,快,你们姐两也许久没见了,怕是都认不得了。”
“大姐!”范铭上前叫了声,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依旧能够感受这三言两语中蕴含的浓浓亲情,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也些微有些湿润了,春桃的男人守顺看几人站在外面有些风沙,忙招呼道:“娘,快进屋,咱屋里说话。”
范铭同范秦氏在屋里坐着,春桃张罗好了茶水让两人边吃茶、边歇脚暖身,范铭打量起这房间中的摆设来,和平常的农家没什么区别,家中的物什明显也都是用了许多年的木器,大多都有些开裂,不过相比起从前在清河的家中好上许多,算得上是一户殷实的农家了。
………………………………
第两百一十九章 认亲
范秦氏拉着春桃的手,望着他身后的两个孩子眼中充满着慈祥,“你看,一晃眼几年就过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娘,快别说了,这么些年我都没去看您,你别怪我跟守顺。”
“这是你爹临走前特地吩咐的,怪你干啥!当初要不是你爹爹让我们不声不响的迁到清河,恐怕连小五都保不住,你说咱家这是遭惹了谁了!”一说到这里,范秦氏忍不住一阵后怕,又望了望范铭眼神变柔和了起来,“幸好如今五郎出息了,咱家的苦日子也总算熬过去了,就是苦了你和三丫头了。”
“娘,快别这么说,我和守顺守着这十亩坡地足够吃了。”春桃眼睛红红的,从身后拉过两个娃娃,边招呼孩子喊范铭舅舅。
两个孩子却是有些怕生,老老实实地依着他娘,不言不说也没乱动,范铭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些刚在街上买的糕点,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将糕点递了过去。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范铭手中的糕点,却又不敢向前,春桃见这两孩子怕生,便拍打着身边的孩子道:“快,这是姥姥这是舅舅,快叫人!”。
这两个孩子怯生生的叫了声小心的从范铭的手上接过了点心,紧紧的撺在小手中,又往范秦氏身边涌去讨要点心。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记得那年这两孩子才这么丁点”,范秦氏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笑呵呵道:“你们舅舅今个儿预备下了好多点心果子,非得把你们的嘴给吃油了不可”。
趁着范秦氏同范铭逗弄着两个孩子的时候,守顺趁着一个转身将春桃拉到外面,“我说,你看出来了没?”
“看出来啥?”
“你没看出来娘和小舅子身上的那身装扮,那是一般人能穿的上的么?”
春桃蓦然反应了过来,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家的情形她是再清楚不过,从爹爹遭责应的那时起家里的钱财就全部耗尽,还牵连到三妹婿家中,后来还是自己卖了十亩坡地才勉强让家中支撑下去的,以至于现在自家的日子也过得有些紧巴巴的,难道是爹爹还留下了什么产业如今才重新启用了?
一时没想明白,但毕竟是自家人,又高兴了起来,“这不是好事么,待会儿歇空我问问娘去,到底是咋回事。”
“我是说咱家都这样了……”守顺有些急了,拉着春桃的手不让他进去,“看小舅子那装扮和气度,一副衙门老爷的派头,估摸着当是回衙门当差了,咱那件事能不能求他给帮帮”。
“那件事!”春桃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别说还不知道小弟是不是回衙门当差了,就算是回了又能管得了小离村这事?这可是户长亲自点名的。”
“总得问问试试,我这一出去最少得半载数月的,你们娘几个咋办。”守顺望了望不远处的快要成熟的十亩坡地叹了口气。
“那我待会儿就和娘说说。”春桃一想到这件事就不由的一阵闹心,“按说咱家交付赋谷帛哪次不是按时按量的交付了,还补足了出役的免夫钱,为啥户长还要出咱家的夫役。”
“唉,谁知道。”守顺叹了一口气蓦然又想起什么来,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你说咱家是不是太寒碜了些,我记得当初你家兴盛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进你家门房。”
“没事!”春桃倒是豁达,“又不是外人,咱家就这样了还能弄出朵花来,你进去和小弟说说话,说不定还真让你给说中了,到时候也就能帮衬帮衬咱。”两口子商量着便进了屋,带着一份忐忑的心情望着范秦氏逗弄着自家的两个娃儿,守顺也憨厚得笑了起来。
春桃看两个娃儿乐和自己也高兴,凑到了范秦氏的身边坐着,“娘,快跟我说说这两年家里的事儿。”
“好好!”范秦氏兴致也挺高,简略的将在清河的穷困日子、以及后来范铭到村学,再有机缘到县学,再进衙门的事说了一遍。范铭听得也颇为感动,虽然同莫惜容的关系以及过程中的一些隐情是范秦氏所不知道的,但仅仅是这些家常话在此刻也说得颇为动情,情到深处,母女俩眼泪涔涔的。
听清了开铺子进衙门的事,先是一喜,又随即担心了起来,她虽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好歹也是从小在家中见过一些,毕竟还是懂得一些,这衙门难进易出,要想扎稳脚跟可不容易,从商也要有衙门的底子,要是底子不牢靠这买卖也做不长久,“小五,这做买卖一事咱家从来就不擅长,可要小心着来,当初咱爹爹就是栽在这商事上,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道。”
这番关心的话听得范铭一阵心暖:“放心吧,大姐,我还在县学上学呢,课业从没落下过。”又逗弄了一下两个小外甥,范铭从怀中掏出了十贯交钞以及早准备好的一些布帛,递了过去,“大姐、大姐夫,这些你们先拿着,如今咱家日子还算过得去,今天过来带你们认认门,也好今后让你和姐夫常来。”
“这感情好!”守顺接过范铭手中的交钞,顿时吸了一口气,“十贯!这……这怎么行,这……太多了。”守顺有些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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