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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凌大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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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慕容垂一行人乔装打扮混出了邺城,便换乘马匹,一路急行,很快便到了河阳。
说也奇怪,那一刹那的震感虽强,但只在长街上由近及远,方圆不过十几里,且很快便停息了。
邺城的皇宫贵殿,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慕容垂这一路,也未有震感。
只见寒风下,前方黄河水涛涛,翻腾无常,连日阴雨,水位上涨。有一津吏,身侧数人,立于北岸,执掌渡口船只。
“令儿,我们要渡过黄河,才能通往秦国啊。”
慕容垂望着滚滚黄河之水,不禁伤怀感时,曾几何日,他也是居马立于黄河对岸,只是他的身后,有数万燕军将士,耳畔不是这瑟瑟的风声,而是那战鼓鸣响的斗魂。
“父亲放心,儿去开路。”
慕容令翻身下马,备好靴处匕首,往渡口处走去。
“津吏大人,我等想要渡河,可否行个方便。”
他先行礼问道,就这几个人,他十招之内,必能斩杀,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以杀戮开路。
谁知那津吏不屑地望了慕容令一眼,一副叫花子打扮,还想渡河,只听他没好气地说道,“就你们还想渡河,给老子走!”
慕容令并未生气,将准备好的钱袋交到津吏手中,“麻烦大人行个方便。”
津吏掂量掂量了手中的银子,倒是不少,说也奇怪,这一群要饭花子,哪里来这么多钱。
“走吧,走吧。”
他虽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怎么怀疑。
“多谢大人。”慕容令赶紧躬身谢道,而后向父亲和众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渡河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津吏身边一个杂役,远远望见慕容垂那伟岸的身影,不觉心下一惊,他赶紧凑到津吏说道,“大人,朝廷不是下了密令,所有关卡渡口,都要严加盘查吗!”
那津吏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是用来抓捕吴王一家的,一群乞丐,有什么好查的!”
慕容令一听,当即一惊,他本来只是以为北去龙城的关卡已经严加防守了,没想到全燕都已经戒严了。
太后可真是一个缝隙都不愿留给他们啊!
“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多乞丐,还有这么多钱,哪里是寻常的要饭花子啊!”那名杂役眼明脑睿,一下提醒了津吏。
见二人窃窃私语,目光如聚,慕容令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的手已经慢慢向下,以防不测。
津吏一听,突然觉得这手中的钱袋,有几分烫手了。
“大人,您再看那人,有几分像是吴王啊!”
津吏一望,虽然那名老者衣衫褴褛,但他身形奇高,且周身之间,仍不失英武之气,这,似是怎么遮掩也遮掩不掉的。
“等等!”
只听津吏突然一声大喝,“给我拿下!”
不管是不是慕容垂,先抓住再说,宁可抓错,不能放过,他不求邀功,至少不能让朝廷怪罪啊!
如果正是慕容垂等叛臣,那他可就赚大发了,估计是不用再守在这黄河岸边了!
慕容垂等众人一惊,说时迟,那时快,慕容令一把抽出裤脚间的匕首,反手一握,脚步横向之间,利刃已开锋芒,一刀而过,那名津吏和杂役,当场封喉毙命。
津吏身边众人一见,此人出手如此凌厉,一下吓得四散逃开了。
“儿!”慕容垂一声大呼,“怎可杀人?”
“事出紧急,情非得已!”
“还请父亲速速上船!”
众人遂上船渡河,继续前行。
………………………………
第五十三章 乙泉追兵
“陛下,陛下,你怎么样?”
地震突如其来,太后可足浑氏匆匆赶到燕皇慕容暐的寝宫,这一刻,她所有的担心都是一个母亲不掺任何虚假的表露。
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在权力面前,她更倾心后者。
“母后,皇儿无事,您莫过担心。”
慕容暐赶紧从皇椅上起身,说到震感,他并未有所察觉。
若不是有人来报,他根本不会想到长街上地震了。
“无事就好,无事,母后就放心了。”
可足浑氏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这样真实的触感,才能让她心安。
“母后。”
慕容暐一愣,自他登基以来,母后再也没有像小时候这样温柔地**他了。
母后总是说着,成为一个帝王,就得有一个帝王该有的架势,而着实忘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啊。
可足浑氏突然缓过神来,她一下抽回了手,暐儿现在是一国之君啊,她怎么还能把他当个孩子一样照顾呢。
“陛下,哀家刚刚得到消息,慕容垂父子狡诈无比,他们没有去龙城,而是从北折返,往西边去了!”
太后的态度转换得极快,让慕容暐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母亲久违的温暖,刹那之间,便消失不见了,这,就是一个帝王该取舍的悲哀吗?
“西边?”
“陛下,那可是通往秦国的道路啊!”
“河阳来报,他们一路斩杀我大燕官员,吴王叛变,现已坐实,其野心,昭然天下啊!”
慕容暐不禁心下一寒,叔父啊叔父,你最终,还是反了吗!
用燕国官员的鲜血开路,这大燕,这邺城,你当真是放下了!
当真是要和我一争天下了吗!
“依母后之见,现在该当如何?”
“他们已经往西渡了黄河,西平公慕容强已是来不及赶回调兵了,现下之计,应速派乙泉戌主吴归追击!”
“传孤军令,乙泉吴归,速调两千精骑,拦截吴王众人,生死勿论!”
这一刻,他眼中已经不是狠绝,而是一个帝王的果决。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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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可足浑氏刚走,中山王慕容冲便急急求见。
“皇兄!秦国虎心昭彰,欲借吴王一事,煽动邺城大乱!”
他将从范阳王府找到的箭和书信证据,一并交与燕皇慕容暐。
“他们表面上虚与委蛇,实际上则图谋我大燕江山啊!”
“竟有此事!”
慕容暐一看书信,当场大惊。
想那秦使一副憨和的模样,字里行间都是秦燕之好,没想到秦国背地里竟暗暗使阴招!
只是突然,他又望了望那支箭,单看这箭质地,像是燕国所产啊,单凭这一封书信,和凤皇的个人猜测,就说秦国有谋燕之心,是否太过草率了。
“请皇兄下令,让我将杨定抓回来盘问清楚!怕是他们秦国,还有别的预谋!”
“凤皇,你来晚了啊,今早秦使便以邺城地震之灾为由,早早请辞离开了。”
“什么!我这就去城门!”
“等等!”燕皇突然将慕容冲喊住。
“凤皇啊,不管秦国到底意欲何为,现今秦燕两国是交好之势,我们据城未给,已属理亏。你行事千万注意,不可坏了两国邦交,给天下人落了口实。”
“相比秦国一事,邺城刚刚大震过,赈灾方面,你还得多上些心。”
慕容冲一愣,缓缓答道,“臣弟明白。”
他听得出来,皇兄对此事,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他慢慢退了出来,心有重石,迟迟不散。
两国邦交?
既知秦国野心,怎能不严加防备,杨定敢在我大燕都城脚下犯事,我们大燕就有抓捕他的权力!
是不是一定要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天,皇兄才能认清两国是否交好的现状?
“袁襄。”
“末将在。”
“你带人乔装打扮,去城门四处埋伏,看能不能截下杨定。”
袁襄一愣,王爷对杨定之事如此上心,怎会不亲自行动?
“我若出面,怕是会坏了两国邦交。”
他冷笑一声,似是自嘲,百般无奈,皆付一声叹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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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下次我杨定再来邺城之时,必是你们燕国城破之日。”
男子眼神轻蔑,刀起风云,直直对准了少年的心口处。
一天一夜的折腾,让他真的有些累了,倚在塌上,便很快睡着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又从噩梦中惊醒,他突然捂着心脏处,大口喘着气,像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不偏不倚,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并未消去。
“袁襄。”他半托着身子,急急喊道。
“臣在。”袁襄正好从宫外回来,隐约听见中山王的召唤,便赶紧奔了进来。
慕容冲擦去头上的汗水,却仍是喘气不顺,他紧皱眉头问道,“杨定一行人可有消息?”
袁襄一听,肩膀微微一抖,看来王爷甚是忌惮此人。
“属下出宫打探的时候,秦使一行人,已经出了邺城了。怕是那贼人杨定,也溜出去了!”
“杨定,又让你跑了!”
少年迸起一掌重重拍在榻沿上,紫檀木瞬间炸开,断枝末节落了一地。
袁襄顿时一惊,退了半步。
“再查!”
若你杨定还在邺城,那我们的较量,才真正开始!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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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等众人渡过了黄河北岸,又换马匹,继续连夜急行,此时他们离秦国的边境,已经不远了。
但是他们未敢松懈,除了喝水的功夫,都在没日没夜地行路,早一天到达,就早一天远离危险。
至于到了秦国将会如何,他们已是无法也无心估量了,他们只需要确定一点便够了,那就是往回退的路,是必死无疑。
他们除了蒙头向前,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夜色正浓,风劲劲,就当众人赶了一天路疲惫不堪的时候,只听身后马蹄声阵阵而响,那刺眼的火把光亮将黑暗的林子照得诡异,似是在盼着一场较量。
“你们护送父亲先行,我去迎敌!”
慕容令回头一望,那黑压压的铠甲和起伏的火光让他顿时一惊,来人不在少数啊!
“大哥小心!”
慕容宝几兄弟知道情况紧急,不可耽误,速速护住父亲,赶紧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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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击退吴归
慕容令一人一马,立于凌凌火光之下,他的对面,是密密麻麻的两千人马,那赫赫挺立的矛尖直对他的胸膛。
风起,只见他双眸一凛,未有惧意。
吴归一见是吴王世子慕容令,当即止了马,他将手中长矛一收,先是好言相劝道,“来人可是吴王世子?”
“是在下。”
对方有意交涉,那他正好可以给父亲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世子,吾乃乙泉戌主吴归,奉命追击汝等。吾甚钦佩吴王,不愿大动干戈,劝汝归降,吾必在圣上面前,为汝一府求情。”
吴归久闻吴王世子大名,仰慕其骁勇果敢,一时未想出手。
“吴兄好意,慕容令感激在心。只是道不同,难以共谋,我不可能降,你也只有战。”
红色的火光将他冷澈的眸子照得很亮,那眼中的坚决,是只有长矛的较量。
“世子!”
吴归不禁叹了一口气,怎么如此较真难劝啊!
“动手吧,你若想带我回邺,那便赢了我。”
吴归听罢,无奈驾马上前,挺矛出手。
而慕容令似是早一步看出了他的套路,一甩马缰,一纵上前,从他侧身一穿,吴归还未挥矛之际,他已抢先一步,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长矛。
风飒飒,男子鬓发微扬,飘逸之间,他手中的长矛已如螺旋之势回转,吴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击打下了马去。
吴归身边众兵见状,一拥而上,将慕容令团团围住。
男子不惊不慌,微微提马,手中长矛见势而转。
几名乙泉兵心急,提着刀便打马冲了过来,慕容令纵马一闪,手中长矛好似旋风罗盘,回撤之间,那几人已应声跌下马去。
其余兵众见状,心中大惊,世上竟有如此骁勇之人,不敢轻敌,遂联合涌上。
慕容令纵马,使矛,回击,微撤,再击,数度进出兵阵,亦数度破阵而出,每每突破之口,皆有百名兵众倒下。
不到一个时辰,吴归部下,已无还击之力。
“吾非世子敌手!”
吴归见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乙泉一夜,慕容令单人独骑,击退吴归上千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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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邺城,宋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宋府,这耀眼的金色,似是久违了很多年。当大雨退去,当地震平息,宋凌的生活,归于曾经的平静,好像风雨未曾来过,心中再多哀伤,只能割舍。
床榻上的男子头绑绷带,眼睑微动,可就是不见清醒。
“大哥!大哥!”
她守在床侧,不停地唤道。
自宋旭地震那天受伤,已昏迷了好几日,她便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为他换药。
府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怎么能放心得下重伤的大哥呢?
那些远方的挂念,她只能望一望,伤一伤,日月相忘。
“大哥!”
又过了一会儿,男子似是有了意识,听见了她的呼喊,慢慢地,慢慢地,微微张开了眼。
很快,他又闭了上,这刺眼的光亮,让他在黑暗中,一时难以适应。
“大哥,你醒了!”
见宋旭刚才张开了眼,她一下高兴地喊了出来,大哥终于没事了。
“阿凌,我的眼睛,怎么有一些看不清。”
宋旭又尝试张开了眼睛,虽然比刚才好一些,但是仍然感到眼花晕眩。
“大哥,你先把眼睛闭上。”
“大夫说你后脑受了撞击,要好好休养一段日子才行。”
宋凌说着,赶紧小心地扶着宋旭躺下。
“阿凌,你没有走吗?”
见阿妹还守在他的身边,他便知道,她没有出城,是为了他这个大哥留下。
她心中有多少伤感,有多少遗憾,他这个大哥,到底知道。
“大哥,你没事就好,再睡会吧,我去给你熬药。”
“阿凌。”
宋旭轻轻唤了她一声,而后默默叹了一口气。
阿凌,我们与吴王府,你与慕容令,是不会有好的交集的!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大哥是为了你好。
她慢慢起身,背着宋旭走了出去,过亮的日光晃了她的眼,刺得她生疼,不觉泪已流下。
慕容令,你们,已经走了很远,很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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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一行人历经艰难,终于好不容易到了秦国的边境。
再说雄主苻坚,对慕容垂父子早有仰慕之意,日夜盼着能将他们纳为己用,如今一听慕容垂带着全族投奔秦国,他大喜,亲自到郊外迎接。
慕容垂一身烂布粗履,发髻散乱,一副叫花子装扮,但是苻坚一望他那眸中的英武,便知此人不凡。
他亲自上前迎接,激动地握住慕容垂的手,全然不在意他手中的污垢。
“天生贤杰,必相与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数也。”
“要当与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后还卿本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国不失为子之孝,归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
苻坚这些话,一句句都说到了慕容垂的心里,没想到苻坚竟知道他心念大燕,叛离痛心疾首,已为他想好日后打算,等到天下大定那一日,将故燕之地封为幽州,世代赏赐给他的子孙,让他纵然此时离开了燕国也能为慕容氏尽孝,投奔了秦王苻坚也能为大燕尽忠。
也许这只是苻坚的客套之言,拉拢人心之举,但是他一个强国之主,能为他慕容垂细思至此,已是不易,尤其是在他经历了无家可归的悲凉境地之后,这份重用之言,让他心中感激万分。
遥想他在燕国时,何曾受到过这份重用,这等雅待?若是慕容暐能有苻坚重才的一半,也许不必说得如此动人,但是只要有一句,哪怕一句,“大燕需要你”,他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离开邺城一步。
“羁旅之臣,免罪为幸。本邦之荣,非所敢望!”
他当即感激着说道,语带谦逊,虽心念大燕,但在秦国不可展露。
不过他心下还是觉得,苻坚乃英主明君,有纳天下贤士能臣之胸襟,西奔至此,未失良策也。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在秦国,也有一个像慕容评一样的人存在,同样身居高位,同样深受重用,只是一个庸夫,一个奇士,那人,便是秦国当朝丞相,王猛。
王猛虽未表现出来什么,但是那老谋深算的眼中却划过一丝嫉妒,秦王对慕容垂父子的重视,不亚于当年请他之礼。
他再观慕容垂此人,身长八尺七寸,虽落难而来,但难掩容貌魁伟,且两耳垂肩,臂垂过膝,一副帝王之相啊!
天下之定,不可有失,慕容垂此人,不可不除!
………………………………
第五十五章 窥燕之谋
自慕容垂一族叛燕出秦之后,慕容暐震怒,与慕容垂交好的官员,全部被免职,包括燕魏尹范阳王慕容德,车骑从事中郎高泰等。
有很多燕国官员,追垂威名,效仿其行,纷纷离开邺城,投奔秦国而来。更有很多邺城的百姓,结伴成群往秦国边境迁去。
一时,大燕国力,陡然下降,臣心民心,皆失。
燕使梁琛从长安归来,兼程而进,他到邺城的时候,吴王已经西奔归秦了。他赶紧面见太傅慕容评,忧心曰,“秦人日阅军旅,多聚粮于陕东。以琛观之,为和必不能久。”
“今吴王又往归之,秦必有窥燕之谋,宜早为之备。”
慕容评什么人,目光短浅惯了,他才不信秦国会放着两国友好不要,而来攻燕呢。
“秦岂肯受叛臣而败和好哉!”
他都不知道,慕容垂在秦国多么受到苻坚的重用,更不知道苻坚一统天下的大志有多么坚定,有多么渴望!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庸碌之人,偏偏这样无能之人,还要独揽大权,岂不是可笑!
梁琛急得不行,再曰,“今二国分据中原,常有相吞之志。桓温之人寇,彼以计相救,非爱燕也。若燕有衅,彼岂忘其本志哉!”
梁琛所言,一针见血,这天底下,两国之间只有利益,哪里有永恒的盟友。更何况,燕秦共据中原,不是你把我灭掉,就是我把你干掉,一山难容二虎,中原难容二君。
再说枋头之战,你以为人家秦国是好心呐,闲的没事派兵来救你燕国,不过是坐山观虎斗,痛打落水狗。若是燕国当时败了,秦国才不会施以援手呢,说不定还会借机来瓜分燕国的土地!
别忘了,咱们燕国还欠着秦国的虎牢以西之地没给呢!这短暂台面上的盟好,迟早崩盘!
慕容评不禁问道,“秦主何如人?”
琛曰,“明而善断。”
“王猛何如人?”慕容评再问。
琛曰,“名不虚得。”
慕容评一听这话,一下就不开心了,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人家国家都是明主能臣,谁信啊!
他对梁琛的话全部不以为然,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走了,也没有禀报慕容暐。
哎,真的不知道慕容评哪里来得自信。他揽权,欺瞒不报,不听忠言,燕国由他执政,怎能不陷入危机呢!
好在梁琛确是一能臣,看得长远不说,真心为大燕忧虑,刚回邺城便到处奔波游说。他自然看得出来,跟慕容评这种人说再多,也是无意义,所以他直接进宫面见慕容暐,道出自己在秦国所见所忧,劝慕容暐早作防备。
但是,慕容暐也没放在心上,这一点倒是和慕容评不谋而合。
梁琛急得不行,吴王也不在了,朝中忠心为国的重臣,要不被免职,要不去了秦国,他只能找皇甫真了。
皇甫真到底是老将,一听梁琛之言,深忧之。
他当即上疏,言:“苻坚虽聘问相寻,然实有窥上国之心,非能慕乐德义,不忘久要也。前出兵洛川,及使者继至,国之险易虚实,彼皆得之矣。今吴王垂又往从之,为其谋主;伍员之祸,不可不备。洛阳、太原、壶关,皆宜选将益兵,以防未然。”
皇甫真的话,在慕容暐那里还是有些分量的,慕容暐当即召慕容评进宫相谋。自从慕容垂叛燕出秦之后,他对慕容评的信任,就一天天与日俱增,毕竟,当时慕容评劝他追捕慕容垂父子,确是言之要害啊。
慕容评觉得皇甫真就是危言耸听,他满不在乎地劝慕容暐说,“秦国小力弱,恃我为援;且苻坚庶几善道,终不肯纳叛臣之言,绝二国之好。”
“不宜轻自惊扰以启寇心。”
在慕容评看来,秦国疆土有限,远不比我泱泱大燕,岂敢有窥燕之心!若是我们贸贸然起防备,反而会惊扰也有可能会提醒苻坚,生其攻燕之心。
慕容暐想想,慕容评说得也有道理,再说太傅可是当年跟随他爷爷一起打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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