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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凌大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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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的乱世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不是因为她与他的信仰不同,就一定要认定谁对谁错。
段随,沙场骁勇善战,在进退间取舍;官场精明睿智,在浮沉中来往;这样的稀世人才只要不与慕容冲为敌,她都愿意与他深交。
但,倘若有一天,他另投他人门下,她宋凌,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不是因为记恨他的背叛,而是因为忌惮他的才干。
****
纯酿美酒贵中杯,佳人起舞宴上蕾。
显贵之族的觥筹交错,往往带着奢靡之气,会让有些人反胃作呕,但习以为常之人,自是醉在其中。
正如酒香不香,要看那人是爱酒懂酒之人,还是憎酒恶酒之人。
显然,段随是享受的。
美酒佳肴,金筷玉勺;伊人在怀,唇红脂香。
醉,便醉了吧。
至少,在高仕眼里,他是这样一个沉迷酒色的人,这就足够了。
他只庆幸,宋凌今晚没有来,算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想来,她是不会懂他逢场作戏的无奈。
“段将军,觉得这酒如何?”高仕上坐主位,左拥右抱两位佳人,举杯问向段随。
段随将酒杯在鼻前晃了晃,又浅浅喝了一口,烈酒从他的舌尖慢慢流向喉咙,刺激着味蕾,强劲的烈辣之气后是一股淡淡的香甜。
“五年纯酿,好酒。”
高仕满意地笑了笑,赞道,“段将军果真是懂酒之人。”
他又向段随身旁的舞女使了眼色,身着薄纱的女子赶紧起身再为段随斟酒,顺势将身子往他的怀里又靠了靠。
段随并未排斥,反而长臂一展,将女子一拦入怀。
“高将军如此盛情款待,段某也略备薄礼,还望将军收下。”段随拍了拍手,立刻有人从门外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
箱子一开,一箱金银珠宝,一箱珍奇古玩。
金光照亮了半壁墙,只听舞女们的连连惊叹声。
这些金银,他自是瞒着宋凌的,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全部捐赠济贫了。
不是他不愿救济穷人,只是钱,他向来要用在刀刃上。
没有钱去铺路打点,他们不止在并州办不成事,就连关中,也更是站不稳脚跟。
不然高仕跟他有的没的闲扯了这么久,却一直未入募兵正题,就是在等着他的上贡。
看到这些珍宝,就连身为并州统领的高仕也不禁笑得眯起了眼,“段将军也太客气了,你们奉王爷之命前来,高仕招待自是应该,怎么还能让你备礼呢。”
说着如此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只是那虚假的笑容已经暴露了他贪婪的内心。
而这些,段随自是看在眼里的。
“段某一番心意,还请高将军务必收下,他日仰仗将军之时,还望将军多多提携。”段随恭维道。
另可栽花多几株,不愿留刺一根伤,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个阻。这个道理,段随就把它完美地阐述并且实行了。
他的视野里,没有所谓的首领,也没有所谓的敌人,只要不侵犯他的利益,那都可以做朋友。
段随的几句话说得高仕心花怒放,他笑着摆手命人收下礼箱,望着那些奇珍异宝,他也忍不住叹道,“久闻段氏富可敌国,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啊。”
“将军谬赞了,我们段家已朝堂势落,不比高大人深得安丰王信任,我们只存了些古董玩意儿,若将军喜欢,他日我再命人送些来。”段随的三言两语就已经把高仕捧得飘飘然了,同是相仿的年纪,同是相等的官位,单论心机深沉,这高仕在段随面前,不过是个毛头少年,仗着父亲的庇护,巧夺官位罢了。
段随一提到安丰王,倒是提醒了高仕,他突然摆手屏退了舞女和手下,道,“我已经收到了你们要来募兵的消息,这壮丁都给你们备好了。”
段随一愣,他没想到高仕办事竟如此效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带着隐隐的不安。
“段将军,这边随我来。”
段随跟着高仕来到了并州府衙内的牢房,眼前的一幕深深惊到了段随,那阴暗潮湿的几十个囚室里关押着上千的壮丁,年纪小的不过十几岁,年纪大的已过花甲,就连断臂的青年也都不放过。他们手脚都戴着铁链,一看就是被硬抓来的,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在今日的长街上他还见过。
这高仕,看样子是把并州所有的男性都抓来了,只要还能走,统统都来充军了。
他都没有考虑过,这些人吃都比不饱,哪有力气去打仗。
这只能是战场上的炮灰,白白送死啊。
但高仕对自己似是很满意,他指着这一众壮丁,就像指着一群牲口,他以一个屠宰者的架势居高临下道,“王爷需要募兵招呼我一声便是,又何须劳烦段将军亲自跑一趟。”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风吹远方
翌日
清晨,宋凌早早便起身,可段随昨夜似是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在房内呼呼大睡,毫无清醒的意思。
宋凌虽然着急募兵之事,但又不好意思打扰段随休息,所以她准备再去长街上看看。
“将军,你已经睡了许久了。”侍卫忍不住来唤段随。
段随仍旧闭着眼,其实他早已醒了,只是还不知道如何向宋凌交代这募兵一事,无计可施才装睡到现在。
若是让宋凌看到这些壮丁,以她的性子,她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甚至,她可能为此要与高仕大闹一场,到时他真的不知道该帮谁才好。
可若他私放了这些人,高仕那边,他也无法交代。
左右为难,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将军还在睡,凌姑娘都已经上街了。”侍卫见段随还在睡,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听到这句话,段随如鱼打滚般翻身坐起,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地站了起来。
“你说凌姑娘去哪了!”
侍卫被他吓了一跳,结巴着说道,“去了,长街。”
段随心中大叫不好,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就往长街上奔去。
宋凌来到长街,四下张望,竟不见任何人影,她不禁心中奇怪,难道他们是拿着银两去别处安生了吗?
可是,才过短短一天,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宋凌!”段随急急大叫一声,飞也般驱马而来,扯住缰绳的手都有些颤抖。
宋凌转过身,看着段随那被飞吹乱的黑发还有那额头的点点汗渍,不禁心中更加奇怪,她见惯了那从容淡定的段随,今日这般不修边幅的他,让她实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怎么了?这么着急过来找我?”她不禁问道。
段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着急过了头,难免让宋凌看出什么端倪。
他理了理衣袖,悠然下马,暗暗喘了口气道,“没什么事,这并州毕竟是他人之城,行事总有不便,我酒醒了不见你,着急便过来看看。”
这才像她认识的段随,任万事风云骤起,他仍能不慌不忙,不愠不恼,笑看云卷云舒,荣辱不惊。
想到这,她心中刚才的疑虑,也少了半分。
她此时更关心的,还是并州穷苦人的去处。
“你来的正好,昨天这里的老人小孩们怎么都不见了?”宋凌问道。
段随一惊,心中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就猜到她会有此一问。
只是表面上,他仍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故意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人似的,然后才故作奇怪地说道,“是啊,确实没见他们了。”
转而,他又继续说道,“昨天我们给的银两虽然不算多,但是对他们来说,也足够去另一个地方过些好日子了。”
段随的这种说法,也是有可能的,并州是久战之下的废城,百业待兴,又有高仕那样视穷人为牲口的统领,他们另谋他处,也是好的。
“也有可能,不过,他们会走得如此匆忙吗,才一日啊。”宋凌仍有些不能相信。
见她仍半信半疑,段随继续说道,“你没有过过苦日子,自是不懂他们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心情。”
这句话,却是说到了宋凌心里去。
别说他们,如果她有机会能逃开这乱世,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绝不回头。
“若真是如此,我也放心了。”
见宋凌渐渐放下心来,段随总算暗暗舒了口气。
“那我们先行回客栈吧。”段随觉得在这里待得越久,宋凌会胡思乱想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他忍不住催促道。
宋凌站在原地没动,仍心心念着那些老人们,还是迈不开步。
“对了,你昨日去高仕府上,募兵的事怎么样了?”她随口问道。
她平平一问,他却是大大一惊,他只怕这强装的淡定在她的注视下会露出破绽,赶紧说道,“这事回客栈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宋凌也未疑其他,只点头道好,便随他上了马。
****
距洛阳城三十里处
“王爷,洛阳城由秦国大将张蚝把守,城中守军约过十万,粮草充足,和我们实力相差太多。”宿勤崇派人打探后,愁眉不展地前来禀报道。
经过一场大火,高盖、宿勤崇等人对慕容岳生了隔阂,反而对年少有为的慕容冲多有欣赏看好之意。
慕容冲正专心地看着洛阳城地图,剑眉微微扬起,听到宿勤崇的禀报,神色仍是平静如常。
城内形势,他早已了若指掌,张蚝官拜秦国右将军,此人勇猛无比,有万人敌之称。
这一仗,唯有智取,不可硬攻。
“将军先请坐。”但他仍是谦身而起。
宿勤崇见状,忙问道,“王爷可是有良计?”
“是有一计,不过是步险棋,但也是以少敌多的唯一契机,正想与将军商议。”仍是惜才重才的语调,只是慕容冲那悠然的眼光中,却透着不同寻常的自信,那是一种天下为我所控的气魄,让宿勤崇没缘由地深深折服。
尽管他久战沙场,见阵无数,但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他对攻打洛阳实在是毫无胜算可言。既然已随慕容冲行军至洛阳城外,倒不如轰轰烈烈战一场,若胜,扬名立万,建功立业;若败,流芳于世,死得其所。
“王爷尽管吩咐。”只听宿勤崇定定说道。
****
残月如钩,那隐晦的余光似一把带血的镰刀,在厚重的阴云中沉沉浮浮,正如潜伏的危险弥漫在洛阳城上空。
今夜起了雾,那氲氲而起的雾气就像一个巨大的金钟罩压住了偌大的洛阳城,城内外都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夜已经深了,但是巍峨的城墙上秦兵仍然繁多,他们大都手持利器,不敢有丝毫懈怠。
燕兵揭竿而起,势如破竹,已连破数城,快速收复失地。这曾经的燕国重镇洛阳,现在已经成了秦国最后的门户,也难怪苻坚派老将张蚝率重兵守城。
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滚滚的马蹄声打破了久违的沉寂。
“报!”一队约几百人的秦兵落荒而来,站在洛阳北城门下不住叫喊。
“我等有重要军情要见张老将军!”为首的男子勒马大声报道。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叶落无声
洛阳守将站在高墙之上,在蒙蒙大雾中,根本看不清对面军队的容貌,只依稀认出了秦军的盔甲。
“来者何人?”洛阳守将大声问道。
“我们是郑州守军,燕军已经攻陷了郑州!我等拼死逃出来就为了投奔张老将军!”男子悲愤着大声道。
听到燕军攻来的消息,守将不禁惊慌失色,洛阳郑州毗邻,郑州沦陷,洛阳也危在旦夕。
他必须要赶快把这紧急的军情禀告给张蚝将军!
“来人!开城门!”守将当即下令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守将又大手一挥,警惕道,“等等!”
“郑州太守杨大人可在?”
为首的男子闻声,突然跳下马,一下跪倒,捧上木盒。
“杨大人已经以身殉城,望将军好生安葬!”男子磕头在地,悲泣难言。
守将仍心有余悸,再次发问道,“那你是何人?”
“我乃杨大人身边守城副将,韩延,这是我的通关文牒和杨大人的兵符。”
这个时候,守将半信半疑地从怀中掏出了秦国的官籍,在郑州的官位册翻了半晌,终于找到了郑州守城副将韩延的画像。
他将画像递给另一名秦兵,并命令道,“你们出城看看。”
同时,洛阳北城上的秦军已经弓箭就位。
“若打开城门,他们有异动,立刻万箭射死。”守将小声命令道。
城门终于打开了,韩延所领的残兵败将虽眼冒精光,但并未行进一步。
秦兵接过韩延的文牒和兵符,反复看了看,又拿着火把仔细照了照韩延的脸,一如画像中的俊美不凡。
“是韩大人没错!”秦兵大声地朝守将喊道。
“开城门!”守将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赶紧下令道。
****
一股浓烟突然冲天而起,带着刺鼻的味道,渲染了漫漫长夜。
张蚝欲睡未睡,自慕容冲起兵之后,他就有一种忐忑的不安,仿似燕秦大战,近在咫尺。
“将军,大事不好了!”突然,粮仓守将郭虎一身狼狈地闯进了将军府。
张蚝一下惊地坐起,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先一把握紧了长刀。
郭虎一下扑倒在地,胸膛上还触目惊心地映着几道剑伤,鲜血汩汩地往下流。
“将军,城内的粮仓被燕军烧了!”郭虎颤抖着说道。
“什么!”一个晴天霹雳,打得张蚝差点站不稳。
洛阳城内有十多万秦兵,粮草的消耗堪如天数,粮仓是他守城的命脉。若没有粮草供给,他的大军难以撑过三天。
“哪里来的燕军!”
“燕军怎么会在洛阳城内!”
“我派了重兵把守粮仓,怎么会让燕军烧了!”
郭虎不停颤抖地趴在地上,不敢看张蚝,更不敢回话。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事不成双,祸更不单行。
“将军!燕军来攻城了!”又有将士前来禀报。
他最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只是比他预想的,要快了许多,秦天王派了秦使去说和,燕军这般打来,定是谈崩了。
“来了多少人?”到底是久经沙场,张蚝仍能维持着基本的镇定。
“好像,好像有十几万人。”那名将士支支吾吾地答道。
张蚝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怒吼道,“好像?到底多少人!”
“我,我看不清,外面起了雾,只能隐约看见他们阵仗很大,尘土扬了有半丈高。”将士明显被吓到了,声音越说越小。
张蚝大惊,只有几十万的马蹄才能扬起那么高的尘土,他曾与慕容垂一同率二十五万秦军攻打东晋时,便是这般阵仗。
自知敌众我寡,粮仓又被毁,但张蚝到底是在风雨中打拼过来的将军,虽已慌了阵脚,但还能做出及时的部署。
“传令下去,大军整装,死守城门。”张蚝威严下令道,“郭虎,我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立刻带几千人前往郑州求粮草,务必在一天内送达洛阳。”
燕军虽然人多势众,但若论粮草或支援,自是比不上洛阳郑州唇齿相依,只要粮草充足,他便有把握能死守住洛阳多日。到时燕军久战匮乏,粮草不济,未必能取下洛阳。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也是他最后的希望,竟然也顷刻崩塌。
“将军!郑州沦陷了!”
不利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张蚝这个时候真的开始慌了。
燕军前后夹击,洛阳和郑州的粮草,已经彻底被他们截断了。
若燕国此时真的有二十多万大军攻城,那他的十多万大军,非但守不住洛阳,还有可能元气大伤。
杨定已被燕军所擒,二皇子苻晖虽然也是骁勇,但他的军队主要守卫都城长安。
这边城的大将与军队,若真论抗敌之军,也只有他手下的这十万大军了。
洛阳本就是燕国的城池,若他此时率军撤退,秦国的损失应并不算大。
但若他在洛阳全军覆没,那这一路,便再也没有人能抵抗燕国的大军了。
就在张蚝还有一丝犹豫的时候,一个消息让他彻底坚定了。
“将军,城门被燕军从里面打开了!”
“将军,燕军就要进城了!”
张蚝深深吸了口气,城门已破,大势已去,他必须赶紧率军撤离,方为上策。
“北城门怎么样?”张蚝急着问道。
秦兵愣了一下,答道,“北城门,还是我们秦军在把守。”
张蚝舒了口气,道,“传我军令,大军拒不抵抗,随我从北城门撤退。”
“将军。。。。。。”秦兵更加愣住了。
张蚝扬起手,示意他心意已决,转身就要去马棚。
这个时候,一听到张蚝要带兵撤离,久久趴在地上的郭虎却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害怕地乞求道,“将军,臣下自知有罪,还望将军带臣一同撤离,给臣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实在留之无用,但无奈秦国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手脚还健全,还上得了战场,他就没必要弃之不用。
“还不快走。”他冷冷道。
“谢将军,谢将军!”郭虎赶紧爬了起来,还没站稳就踉跄着紧跟其后。
夜,暗黑如墨;雾,朦胧似魅。
张蚝十万大军,于洛阳北城门匆匆撤离,徒留一座空城,还有那如鬼魅一般游离的雾气。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秋冬无常
鸣金收鼓,慕容冲高居战马之上,率着将士进入洛阳城的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洋溢着不可置信的惊喜,有的将士甚至忍不住喊出了“大燕万岁”的字句,那是对故城失而复得的欣喜,难以掩饰,难以压抑。
一人起,而万人鸣。
“大燕万岁!”
“中山王万岁!”
高如卿驾马于慕容冲身后,她注视着他伟岸的背影,这一刻,他所散发的王者光芒,让她难以靠近,更确切地,是让她彻底臣服。
就如同她两侧的高盖和宿勤崇一般,愿随明君,建功立业。
这一夜,大燕的铮铮铁蹄踏尽了洛阳的万里黑暗,见证着这辉煌一战。
兵者,诡道也。
慕容冲部下仅有四万八千将士,与张蚝的十万大军难以相抗,要想以少胜多拿下洛阳,唯有借助天时地利人和。
今夜雾大,模糊一片,慕容冲事先让宿勤崇的四万将士在马尾上拴上树枝,当马尾左右摆动的时候,就会造出尘土飞扬的场景。在黑夜与雾色的掩护下,以壮大千军万马的阵势。
显然,这一招以少佯多,已经打赢了秦军的心理战。
不过,最重要的乃是人和,洛阳城内粮草充足,又有郑州作为补给,适宜持久战;而燕军长途奔波而来,粮草有限,他也不认为慕容岳会给他支援,若不能速战速决,他们将可能被秦军全部歼灭。
这一仗,最关键的,就是能不能断了秦军的粮草。
袁襄率军日夜兼程,于他之前攻打郑州,先断了郑州的粮草。除了把守郑州的燕军之外,再由韩延率百余人的燕军扮作秦军,混进洛阳城,烧尽城中的粮草,彻底断了张蚝的希望。
但是张蚝此人多疑谨慎,就算他们扮作秦军的装束,在这个时局紧张的时候,对进入洛阳城中的军队必会仔细盘查。
所以,韩延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人物。
韩延为人聪颖圆滑,仕途直上,直至郑州副将。唯有渗入秦国朝堂,才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予秦国致命一击。
天人合一,将士一心,何愁战事不赢?
****
七个时辰前并州
“段随,你还没告诉我募兵的事到底如何了?”宋凌仍忧心于募兵之事,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地觉得,段随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的疑虑悄无声息地映入了他的眼里,他浅笑着看了她一眼,而后淡淡地说道,“一切已经办妥,我们也该赶回关中了。”
“办妥?”宋凌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心中的疑惑,仍盘旋在心头。
段随倒是不以为然,平静道,“募兵并不是什么大事,又有高仕在并州,你以为慕容岳真的要我们来募兵吗?”
“你的意思是?”宋凌的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不是洛阳出了什么事吧?”她着急地问道。
凤皇,也不知他此去洛阳,战事到底如何了?
段随突然凛起了眉,神色是少有的严峻,他叹了口气,道,“算算日子,中山王也应该到洛阳了。”
“嗯。”宋凌轻声应道。
“洛阳一仗,若是败了,倒也无妨;最怕,就是中山王胜了。。。。。。”
段随说得确是在理,也是他真正的担心,但是无可厚非,他也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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