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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凌大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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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七零八落。
“悉罗将军好计!”慕容令对悉罗腾敢想敢做的作风很是欣赏,但是他当即话锋一转,委婉地将悉罗腾此计的不足之处也指了出来,“分兵乃必然之举,但若是贸贸然分兵,让桓温得到了消息,他必定率全部精锐直扑我军主营而来,到时我们未必能招架,还可能失了枋头的防线。”
慕容令言之要害,众将频频点头。
“也是,那该怎么办才好?”悉罗腾想想,也觉得自己刚才太欠缺考虑了,此时他皱着浓黑长眉,冥思苦想,却就是想不出来一个万全之策。
同样有此担忧的还有慕容垂的弟弟,范阳王慕容德,他叹道,“世子担忧得是啊,但是想那袁真也是一员猛将啊,虽然与桓温不睦,但是在晋军缺粮的这个节骨眼上,他肯定会拼了命地攻打石门,若是真让他拿下石门,那桓温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啊。”
“依我之见,我们应与晋军进行小规模的前哨战,不必主力尽出,以挫其锐气,乱其军心为主。”
“只要我们在这里牵制住了桓温的主力,他便不敢贸然援兵石门,以小胜压晋军士气,斩他几员大将,桓温断然不敢主力尽出奔我主营大寨。到时我们再派骑兵精锐赶赴石头,速战袁真,让桓温彻底绝了粮道的心思。”
慕容令昂首直立,朗声而言,英姿卓尔不群,如天外寒星般澈亮的双目越帐而望,指点战事犹如挥毫落笔,果敢决断。
慕容垂一直静静地望着令儿这个天之骄子,他的长子,他最优秀的儿子,他毕生最大的期望,那一抹老来欣慰的笑容渐渐攀上他历经沧桑的眼角。
申胤望着年少却沈敏谋略过人的吴王世子慕容令,心中不禁赞叹不已,看人无数的他蓦地抛出了一个惊世预言。吴王得子如此,后继有人霸业可图矣。
“世子谋略过人,此计尚妥,到时双管齐下,桓温腹背受敌,必将撤军。”就连封孚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我现在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实施起来,还得仰仗各位将军。”慕容令谦逊道,未有丝毫骄奢之气,“而且时间的把握,也必须算得精准。若是速战,桓温清水开出的粮道还未到枯水期,晋军粮草还能相持,不会陷入困境之地;若是久战,袁真打通了石门,到时桓温再也不用担心粮道的问题,便会一往无前。”
“竟有如此讲究。”悉罗腾不禁叹道,他真的没有想到那么多,也不会想到那么多。
“桓温急建功勋,见我军多日未出击,必定会在近日主动攻击我军。父王前几日已命人在同山坡设好埋伏圈,交战之时,我们可以佯装不敌,引晋军孤军深入。”
封孚和申胤相视一眼,由衷赞叹道,天资英才啊!
………………………………
第八章 首战告捷
“我意,自明日起,与晋军展开小规模前哨战,遇其大军,我军退之;几千敌军,诱敌歼之。”
“慕容宙。”
“末将在。”少年英武出列,比慕容令年长几岁,一身豪气伟岸不凡。
慕容氏可以算得上基因最好的皇室家族,个个英雄出少年,且皆英俊威武,可以称得上是最强的皇室战将,也是最俊的皇室战将。
“明日你率一千骑先锋军渡过黄河,与晋军相遇,佯装不敌,诱敌深入我军埋伏,再一举歼灭。”慕容垂起身,重重挥旗落向地形图上的埋伏圈,全身杀气凛凛,威严下令道。
“末将领命!”慕容宙定定道,目光所向无前。
“悉罗腾。”
“末将在。”
“明日你再率两千骑随后,于桓温阵前叫嚣,不必久战,只需取其主将首级,挫其锋芒。”
“若晋军派主将是段思,则生擒;若是李述,立斩!”
“末将领命!”悉罗腾重拳相握,声如鼾雷,俨然已经急着立刻杀敌了。
众将议战出来,个个信心十足,眼光奕奕,尤其是悉罗腾,已经磨拳霍霍,准备明天开打了。
“申胤,你一向堪比算命先生,不如在开战之前,预个言吧。”悉罗腾一身斗志,朝着申胤喊道。
申胤轻笑着摆了摆手,如无扇自扶,推脱道,“你悉罗将军何时信占星之术了?”
“你就说一个嘛,这样俺明天杀敌的时候,更有劲啊。”悉罗腾不依不挠地催促道。
“你啊”这悉罗腾的性子,他申胤岂能不知,扭起来的时候,除了吴王谁也拿他没办法。
“我一向是反对在开战之前就论成败的,这说得不好,可治你祸乱军心之罪。”封孚似是过来凑热闹,又似是过来为申胤解围,只听他当即话锋一转道,“不过吴王出征,从无败绩,悉罗将军又如此想知道我们如何大败桓温,你分析一下局势,又有何妨?”
申胤当即会意,好个君子封孚啊,这鼓舞军心之举,做得竟如此自然。甚至连退路都为他想好了,只是谋臣分析局势,言之无罪。
纵观此次枋头之将,皆是吴王心腹,若非与众将都是多年深交,他断然不会贸然开口。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眼观天下,泰然而言道,“以温今日声势,似能有为,然在吾观之,必无成功。何则?晋室衰微,温**其国,晋之朝臣未必皆与之同心。故温之得志,众所不愿也,必将乖阻以败其事。”
“吴王父子用兵如神,众将同心同德,上下一心,温必大败也。”
****
翌日同山坡
风飒飒,长云隐日光,酷暑中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半晌凉爽。
慕容宙倒提长锋,与一众几千人马的晋军相遇。他率骑纵横,手中的长锋刻意在地上划出几丈远的刀痕,故作一副欲激战之势。两百骑燕军紧随其后,先是一阵刀枪相接,不过十几回合,燕军很快败下阵来。
慕容宙故作不敌,驾马扭头欲逃。晋军连胜几个月,已是骄兵之态,个个立功心切,岂能放弃这个绝胜的机会,晋主将李士率先猛追。
慕容宙见敌军中计,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如利剑出鞘破长空,他故意令轻骑放慢速度,好让晋军步骑可以追得上。
“燕驽哪里跑!”只听晋将李士一声大喝,独骑紧追慕容宙,不觉已领先晋军几千步骑主力一大截。
而这个时候,慕容宙却悠闲地转过身,冠方帽覆带飘扬,只见他优雅冷笑,眸若寒霜,凌厉的目光中那浓烈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他高坐战马之上,斜眼扫过急追上来的晋军,如雄鹰望蝼蚁,不屑一顾,只冷冷比出了一个杀的手势。
两边丛林攒动,刹那间万箭齐发,如密雨突至,晋军猝不及防,中箭者数以百计。
李士大骂卑鄙,反手握住大刀,挥霍而起,欲从后方杀出重围。八百燕国铁骑长矛列阵,断其后路,燕骑纵马横扫厮杀,晋军几千人马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主将李士亦死于乱箭之中。
过了一个时辰,慕容垂估算着晋军死伤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桓温的耳中,立刻派遣悉罗腾趁胜挑营。
悉罗腾脚跨赭白宝马,手握百斤破天斧,单人独骑立于桓温大帐前,他抬头望了一眼渐渐从云层中散出来的日光,不耐烦地大喊着,“桓温老头,还不快出来受死!”
赭白乃是慕容垂的坐骑,悉罗腾临行前,吴王特意赐之,预祝他马到功成。此马另有深意,若是今日桓温派段思出战,见此马犹如见吴王,望其念及内弟情谊,倒戈相向。
悉罗腾天生神力,勇冠天下,他手中的百斤破天斧乃是吴王特意命人取上好玄铁数月打造而成,其重一百二十斤,一斧一落之间,可将战马横腰截断,天下间除了悉罗腾,无人能使。
慕容垂慧眼识英雄,对其器重之深,不言而喻。
“猬毛老头,还不出来,莫不是怕了你悉罗爷爷!”悉罗腾百无聊赖地耸了耸马缰,继续大声辱骂道。
“爷爷我只听过缩头乌龟,还没听过缩头刺猬的!”
燕军顿时一阵哄笑,桓温头发蓬乱,须如刺猬毛,竟成了悉罗腾嘲笑他的点。
“爷爷当你怕了,爷爷只要一斧,你和你那桓冲老弟,就断成四截了!”
悉罗腾大声嘲笑道,仓髯须然然晃动,声如惊雷,吵得桓温是坐立不安,怒火攻心。
“辱吾太甚!”桓温一掌重重拍在案台上,本就蓬乱的头发气得顿时竖了起来,似是要将头顶上的纶巾撑开。
“段思!”
“末将在。”
“本相令你率营立刻迎战悉罗腾,取他首级来见我!”桓温怒声传令道。
段思一愣,似有不情愿,未立即领命。
“段思!可是怕了那大斧?”见段思未来答话,桓温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心中不禁疑道,莫不是这降将段思生了异心?为试其忠心,他有意当着众将士的面前出言激段思。
段思有勇无谋,桓温这一激,显然奏效。
“我段氏长矛何惧天下?丞相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悉罗腾的首级来!”
“段将军,且慢。”见段思大步欲出营,郗超赶紧出言制止道。
“丞相,我军刚刚经历同山坡之败,军心受损,不宜此时出战啊。”郗超急急劝道。
桓温并不以为然,仍是一副天下尽在其掌之势,“一场小败,何足忧心?”
“丞相,我军自出兵以来,一路胜券荣荣,何曾遭此重创,不过一个时辰我军就损失了几千人马啊!燕军如此急战,必有深意,我们万不可中其圈套啊!丞相,三思啊,垂之威名,不可小觑啊。”郗超苦口婆心不停劝道。
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丞相如此急功近利,已经被名利蒙住了眼睛,不能识人之高明,己之不足,怕是会中了慕容垂的陷阱啊。一向英略过人的丞相,怎么此时就丝毫看不见危机与险境啊!
谁知,高傲自负如桓温,此时竟一脸鄙夷地问道,“垂之何人?”
想他桓温灭成汉,夺洛阳,一生战功赫赫,未遇敌手,哪里会把慕容垂放在眼里?
“丞相!”郗超还欲再劝,却被桓温一个凌厉的眼神扼住。
从那一个眼神中,郗超读出了桓温的战意决绝,还有,一丝无言的警告。他桓温之智,岂容旁人质疑?
这个时候,偏偏桓温最器重的弟弟桓冲出营督粮。郗超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桓冲在,定能劝住丞相。
天意啊,注定丞相壮志出兵北伐,却要无功而返!
“段思,还不迎战?”见郗超噤了声,桓温再次催促道。但是同时,他心中也不禁感慨道,郗超当真是知他之人啊,劝不住的时候绝不多言,聪明人啊。
“末将这就去!”段思硬着头皮应道,他迈出大营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段思手持红缨长矛,脚踏辽西汗血马,身后万余晋军步兵严阵以待,那气吞山河的威风架势和段思脸上愁云不展的忧虑,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对比。
他纵马极慢,缰绳在手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进不愿,退不得,他就在这样两难的境地里不知不觉地与悉罗腾对阵。
悉罗腾一见段思出战,顿时浓黑粗眉一撇,一脸不悦地朝着段思大声喊道,“段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讨好那猬毛老头啊!”
“你不来叫阵,我何须出战?”段思似叹似反问,几分无奈,几分愤慨,一语尽。
他虽已降晋,但到底是段氏名门之后,一身傲骨擎天,怎可被悉罗腾说成是讨好桓温的懦弱之辈。
“那桓温老头不来北伐,爷爷我还不用来打仗呢!”对段思这样的说法,悉罗腾不以为然。战祸何起,根源都是桓温的野心所至。
“既然事已至此,你我各为其主,也无须多言。”段思自知,在投降桓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了抉择,是无法回头的抉择。
悉罗腾虽是个木讷猛将,但此时也看得出来段思脸上的决绝。他赶紧纵骑上前,将赭白宝马离得与段思更近一些,大喊道,“段思,你可识得此马?”
段思一愣,他慢慢望向昂首的赭白,原先毅然的目光忽然变得恍惚了起来。世事转瞬,人心易变,这烈马血性却是未改当年。
“吴王坐骑,岂能不识?”他轻叹出声,目光似明忽暗,好像越过了战场上的千军万马,行进不知踪迹,兄弟之情悄然辗转在他的眼窝之中,犹如无声的黑夜来得那样寂静。
昭妹出嫁时,父赠赭白宝马于垂,可堪器重之意。想想当年,这烈马可让他和大哥眼红了好久。
后大哥段勤据守绎幕,慕容垂也是骑此马来战,他们不忍相残,举城投降。然而命运却是如此的相似,如今时隔多年再见赭白,却还是沙场对阵。
看来,这马注定此生克他吧。
慕容垂特派此马,想效仿当年绎幕之战,明招降之意。
“阿六敦。”段思想到这,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动容,他到底,不愿与他兵戎相见。好像时光没走远,他们也亦风华正茂,纵马草原一较高下,他不禁像年轻时一般,喊出了慕容垂的小名。
他还是当年那个,重情重义的阿六敦。
“算你还有点人性!”悉罗腾见段思似忆及情义,面露犹豫,当即很满意,道,“吴王让我传话于你,只要你肯弃暗投明,吴王定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
然而,悉罗腾的这句话却深深刺痛了段思的心,那些手足惨死的画面瞬间排山倒海般涌向他的脑海。
想他段氏何等大族,其父段末柸乃是段部鲜卑部落的首领,独占辽西大片疆域。段氏种众之悍,卒之精勇,悉数其父,他和大哥段勤顶着这样的赫赫家世,本可划疆为王自立为主,却一心忠勇为慕容氏效力。
可是,他们又落得何等下场?
兄妹几人死得死,逃得逃,他虽从慕容评的迫害中逃了出来,但是段族已经没落,他一人势单力薄,再也创不出几十年前的辽西盛世了。他宁可委身屈于东晋政权之下,也不为杀兄仇人卖命!若是父亲还在人世,应该也会支持他如今之举。
“向陛下求情?我大哥获罪,吴王也向陛下求情,可我大哥还不是惨死于燕廷!我三妹蒙冤,吴王费尽心力,我三妹最后还不是被活活打死在狱中!我大哥三妹无罪蒙尘,都落此下场,我段思背燕降晋如此滔天大罪,可是吴王一人能担待的!”他双眼猩红,似要泣出鲜血,红缨长矛已经不觉在手中握紧,杀族之血仇,岂能轻易忘之!
见段思悲从中来,一副决心要与大燕划出明显界限的态势,悉罗腾不禁怒着大骂道,“尔乃鲜卑贵族,怎可背弃朝廷,当东晋的走狗!”
“燕自弃段氏,非吾叛也!”段思大声忿忿说道,叛徒、走狗这等字眼,他真的受不了用在自己段氏后人的身上。是慕容氏负了他,负了整个段氏家族,若非被逼无奈,谁愿担负千古骂名背燕降晋?
但是阿六敦,还是当年的阿六敦,哪怕在燕国郁郁不得志,也绝做不出叛乱之事。国家兴亡之际,他毅然决然挺身而出,这等忠义,他段思做不到,但还是由衷佩服的!
当听到吴王慕容垂率军赶赴枋头的消息时,他是既惊又叹,更无奈,但还有那么一丝英雄惜英雄的情分。
阿六敦,我们无分对错,只是各自选择了各自的路。
………………………………
第九章 生擒段思
“今日我不与你开战,你回去禀报吴王,燕臣在丞相帐下皆受礼待。若吴王愿来投诚,我段思可拿人头作保,丞相必重用之。”
他不知道背着桓温做了这个不战的决定,回去是否会受处置。他也知道,就算是他劝,以吴王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做出背国弃义之事。他更不知道在两军对垒之间,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不战一退之举,算是为以往的兄弟情划一个节点吧。
说罢,段思掉转马头,欲归营。
只是那悉罗腾虽为吴王大将,却一心忠于燕室,听到段思欲劝吴王降晋,他当时火冒三丈,一身忠义肝胆似是瞬间被火点燃,烧得他手中大斧铿铿晃动,非要大打一场,才能平息这等怒火。
“要打便打,我悉罗腾才不会传这种话!”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舞着大斧驱马逼近段思身后,想那段思也是百里挑一的猛将,当即身如灵蛇般俯身躲过。然而悉罗腾急攻不止,斧似闪电坠空,段思挥矛连挡连退,红缨长矛如流星越际,与那破天大斧相缠不下,虽未占得上风,亦未落得窘境。
战鼓擂,震天响,悉罗腾与段思,一斧一矛,相较三十回合,未分胜负,却是势震八方。
三十回合之后,力量上的绝对优势开始逐渐显露了出来,悉罗腾几次挥舞着大斧破空压来,如千斤巨鼎重砸,段思勉强以矛相抗,却已显吃力,身下坐骑更是几番被重斧压垮,前蹄没于沙土之中。好在段思是马中好手,几次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扯马而起,避于斧下。
燕军不时喝彩声雷动,晋军却噤若寒蝉,给段思造成不少气势上的压力,于战于士气,段思此时皆落于下风。
近战长矛优势无法施展,渐渐逐步形成困于大斧之势,段思如今只挡未击,然而那悉罗腾攻势却依旧凌厉,数度挥斧直逼段思脖颈,却又在关键时刻退了招式。
他悉罗腾斩将如碾蚁,但是想让他生擒某人,却是有些难度,无形中限制了他的攻势,否则在三十回合上下,他早已斩段思于马下,根本打不到胶着之势。
段思有意纵马与悉罗腾退开一段距离,好一展长矛灵动攻势,可是悉罗腾似是早已洞悉了他的套路,紧跟其马,斧在马前,如追风之刃,让段思根本腾不出手来展开攻势。
就在段思再次撤马欲退之际,悉罗腾以雷霆之势出手,一斧挑开段思手中长矛,矛冲半空,重落于地,砸起几缕沙尘。段思顿失武器,惊若呆木,提马欲逃,谁知悉罗腾反手斧柄一挥,将段思从马上一把打落,随后一斧横空劈下,只见血溅长虹,还未听见战马嘶鸣,就只见马儿头尾飞落两侧,相隔数米,截处笔直,肠腹尽断。
温热的鲜血溅了段思一身铠甲,他还未缓过神来,已被悉罗腾持斧擒下。
晋军皆大惊,以为神将,竟一时断了擂鼓声。
“爷爷在此,谁来送死!”只听悉罗腾一声大喝,如地动山摇,惊得晋军连退数步,万余将士无一人敢上前迎战,已有溃退之势。
****
桓温在主营内反复踱步,似是在等一个笃定的胜利消息,但是那隐隐的不安,却像群蚁般爬上他的心头,让他心如乱麻,坐立难安。
郗超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淡然得好似黄昏的闲云般,时而轻拂美须髯,时而坐观风尘沙。好似只是一个闲野散人,这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若仔细看来,他又更像参透无穷般若的世外得道高人,已然预料到了一切,遂才这般平静。
温手下大将李述见状,忍不住问道,“丞相既然忧心战事,何不出营督战?”
郗超望着李述,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还是跟随丞相的时日尚浅啊。
丞相之心,犹如那时卷时舒的天外之云,难以捉摸,更不想被人看破。
“那悉罗腾是何人?燕国一个区区二等将军,也配我亲自督战?”桓温似有不悦地望了一眼李述,随后一甩衣袖,满是鄙夷着说道。
桓温虽仍是一副傲视天下之态,天下英雄不入其眼,各国大将难敌其手,但是郗超却在他此时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
“丞相说的是。”李述自知问到了枪眼上,赶紧称是退下。
正在桓温心神不宁的时候,营外的战鼓声停了,那片刻的寂静似是时间的静止,让桓温在几瞬之间,竟无法思考,他一向机敏的反应似是在此时突然失效了。
“战鼓怎么停了?!”他又惊又急,下意识地,不好的预感顿时袭上他的心头,开战还未有几炷香的时间,莫名就停了战鼓,难道慕容垂所率之军真如传闻般英勇无前,我军这么快就溃败了?
“给我擂鼓!”只听桓温一声大喝,心中忽如千斤重石压顶,好像碰到了一把直抵他心窝的利剑,是就连他也无力招架的锋利。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成为他此生最大的败笔与遗憾,欲加九锡的夙愿,莫不是要毁于慕容垂之手?
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战败的消息就已经提前而至了,将桓温不好的预感一步步做实。
“丞相,段将军战败被擒,我军溃如散沙,请丞相下令撤退吧!”
桓温大惊,似仍有几分不敢相信,“段思败了?!”
郗超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并未露丝毫惊异之色。段思断了燕心,未断情义,如今吴王来战,必乱其心,岂能派他出战?
他又不禁想起桓温那个威严而透着杀意的警告眼神,他并不后悔没有谏言,丞相久胜心傲,不经败仗,是不会广开言路的。
“段将军未过五十回合,就已经被悉罗腾打下马,擒于斧下了!”
桓温整个人一怔,似有一股寒意从背脊冒出,这段思的枪法他是见识过的,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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