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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笔记-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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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狐狸得到文瑜的简单治疗后,一直安静地窝在竹笼子里,一动不动,小肚子微微起伏,看起来就像个乖巧的小宠物。
然而,不久之后,小狐狸突然窜了起来,在笼子里急速地奔走起来,爪子紧张地到处乱抓,发出急促的吱吱声,好像非常的焦急。
我以为这小狐狸要干什么,立即站了起来,随即想起,我是在那些新买的鸡鸭脖子上抹上了老鼠药。这小狐狸咬死了一只小鸡,小鸡的脖子上的老鼠药自然就到了小狐狸的肚子里。虽然不多,不一定能毒死小狐狸,但这小狐狸肚子剧痛是绝对免不了的。
文大小姐既然都愿意饶了小狐狸一条生路,我也不能那么残忍。于是我打开竹笼,把小狐狸捉了出来,带到后院的空地上。小狐狸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声音,呕吐起来,将它刚才喝下去的鸡血都吐了出来。我又打了一碗水给它喝,小狐狸拼命地喝水,然后再把水吐出来。这小家伙倒是挺聪明,懂得通过呕吐尽可能地清除毒药,若是不再糟蹋人家养的鸡鸭,倒也可以作为宠物养起来逗着玩当然,前提是,魅惑文瑜上吊的真不是它。
一想到这里,我倒是又想起了何先生。那天何先生在邱氏祖坟面前做法,挥舞着铁剑的时候,突然间就被迷失了本性。我们当时都以为是狐狸干的,对狐狸格外警惕。而当晚文瑜在宾馆的时候遭遇怪事,有东西半夜三更的在外面迷惑宾馆员工想要开门进来,我们也以为是狐狸。
但是,现在,连我都开始怀疑,魅惑文瑜上吊的是那个能留下大脚印的人,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些事也是那个有着一双大脚的人干的呢?
这样一想的话,事情倒似乎是有了一些明朗。我们在挖狐狸洞的时候,曾经挖出过一些白色的黏土,绝不是我们这里的红壤。当时我们都有些弄不懂,但现在想起来,其实很好懂那是古代墓葬的封土堆外围。
我们这里的丧葬风俗已经说过了,就是在山上挖个坑,把棺材放下去,然后把泥土回填,堆成一个突起的长坟或圆坟。毋庸置疑,这是比较穷的平民的墓葬风俗,不像古代的贵族甚至皇族那样,在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在地下挖开广阔的空间,然后在里面分出陪葬室、主室、享殿这些部分。
有些皇族的陵墓由于规模太大,直到他自己本人都死了,陵墓都还没修建好。比如秦二世,从登基开始就征集三十万民夫给他修建骊山陵墓,结果没几年,天下农民起义纷纷四起,项羽刘邦等猛人攻破函谷关,杀进了一向没被东方六国攻进过的三秦之地,推翻了秦朝。这骊山的陵墓工程,自然就被迫中止了。
那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讲究得起的。小老百姓想要的很简单,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刮风下雨了有房屋遮风避雨,死了能有一小块安息的土地……所以,什么封土堆,什么墓室,对平民老百姓来说,没什么意义的,也折腾不起。
换句话说,那天我们发现的封土堆,绝对不会是邱氏祖坟的!
根据族谱的记载,我们的祖先和其他种姓的人迁移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块荒原,没有人烟。大家也都是为了逃避明朝末年的战乱而迁移的,都是勤苦人民,谁有那闲钱闲工夫去折腾这个?
那么问题来了封土堆之下,是什么人的坟墓?
为什么阿七和阿莲在黄桑岭上打野炮,最后会落得个一死一昏迷的下场?
为什么何先生在那里做法,会突然被迷惑?
为什么文瑜睡得好好的,突然要上吊?
这些细思极恐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除了可能的雇佣兵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一一那个封上堆之下,有一个我们很不想见到的僵厂鬼怪之类,
我又想起我和文瑜一起见到的那个红毛尸煞。他生前身体或许是很高大的,但也不至于那么高大。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变成尸煞之后,身体变大了些,所以,我们看他时,他是相当的高大威猛。那当然不是生长,面是尸体在某种情况下产生的一种畸变。道理是什么我们也不懂,只能推测是所谓的天地之间的“生气”和尸体的“尸气”之间产生的某种奇怪的反应。科学也解释不了,至少目前是无法解释的。
也就是说,这回,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我们已经不想碰见的僵尸鬼怪?
我越想越是心惊。照这么看来的话,阿莲的坟墓被挖开,自己变成僵尸,跳进了阿婆潭,那就能解释得通了,因为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僵尸鬼怪在作祟!
他母亲的,越是不想见到,就越是在半路上碰个正着!
小狐狸吐空了一肚子的水,又喝了一肚,然后继续吐。如此反复三次之后,这小家伙的精神似乎好了些,用小爪子轻轻地拍着我的手臂,还用小脑袋蹭着我的手,表示感谢。这小家伙其实挺乖巧的,或者说聪明,懂得感恩,懂得求饶,懂得示好。
人们往往都说狐狸这东西狡猾,奸诈,无恶不作。像成语狐假虎威,这个成语明显地带有贬义的说法,反映了人们对于狐狸的认识奸诈而邪恶的东西。
我又想起以前和文瑜讨论过的。其实无论什么生物,本身都是没有正邪之分的,无非都是填饱肚子活下去。人们想要吃肉,想要毛皮,就进山打猎,猎杀那些不如人们强大的动物,吃它们的肉,扒它们的皮。而肉食类动物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去吃那些比它们弱小的动物,就像狐狸会吃人类饲养的鸡鸭,其实不是它们非要跟人们捣乱,只是它们肚子饿,想要吃点东西罢了。而在事实上,狐狸更多的时候是捕捉老鼠一类的小东西来吃,对人类来说,其实是益大于害的动物。
古人发明的成语“弱肉强食”非常充分地反映了这个情况。弱小的动物,就会沦为强大的肉食动物的食物。人类自己也是如此,只是人类认为自己处于食物链的顶端,是万物之灵,天下的主宰,所以,只允许人类猎杀其他动物来吃它们的肉,扒它们的皮,却不允许其他动物对人类进行反击。敢于对人类进行反击的,别说伤人了,就是吃了人类的一只鸡,也会被视为邪恶的,凶残的,必须要捕杀的……
其实,细想一下,那些猪牛羊之类饲养的家畜就不说了,那些野外生存的兔子、山鸡、大雁……它们又有什么罪过,人类非要猎杀它们,非要吃它们的肉呢?
我们在那个奇怪的世界里见到的那只被剥离了身体,挂在墙上还在哞哞叫着的牛,又犯了什么罪过,为人类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还要被押进屠宰场,宰杀吃肉呢?
这是一种可怕的双重标准。它的核心其实就是我就是老大,我说了算!我说你是邪恶的,你就是邪恶的,不容反抗!
所以,狐狸真的是邪恶的吗?
我很表示怀疑。至少,我手里抱着的这只小狐狸,它只是想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文瑜给它治伤,它懂得感恩。我把它放出来,让它喝水洗胃,它懂得感恩示好。天下万物都有仁慈的心,都有感恩的心,只是人类总是无视,一味地猎杀罢了。
不过,那些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充其量,只能做到自己不去猎杀它们,不主动杀死它们罢了。别人要怎么做,我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我是谁啊,人们为什么要听我的?
或许,人类该吃肉就吃肉,该穿毛皮就穿毛皮,毕竟人类处于主宰地位。
只是,不要动不动说人家是邪恶的就行了!要说人家邪恶的话,不如先想想自己猎人上山杀死了一个兔子,那个兔子可能是个爸爸,可能是个妈妈,它在外边跑路,可能是为了给窝里嗷嗷待哺的小兔子带回一点食物。猎人的枪响了,兔子爸爸或妈妈倒下了,猎人得到了一顿美餐,但是兔子窝里的一群小兔子,可能就此饿死。
造孽的,到底是谁呢?
我听老兵里说过一个故事。一个来自西藏的兵,跟我们说起的,他的故乡所在的地方,人们比较喜欢打猎,猎杀羚羊。现代的人了,当然是有猎枪的,不再是弓箭。
有一次,一个老猎人去打猎,找了老半天之后,发现了一只在湖边喝水的羚羊。羚羊闻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即逃跑。老猎人紧追不舍,最后一路把羚羊逼到了绝路上。老猎人稳稳地举起了枪,瞄准了羚羊的脑袋。无路可逃的羚羊,突然屈膝向老猎人下跪,眼里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老猎人一看,这是一只母羚羊,肚子鼓鼓的,还在一动一动的,明显是怀孕待产的了。
那是一个母亲的神圣的下跪!
如果这一枪下去,老猎人自然能得到一顿美餐……但是,母羚羊肚子里的那些还没出世的小羚羊,就会因此而失去母体的给养,全部死亡。
老猎人的手颤抖起来。他也有孩子,知道母亲死亡的痛苦。他终于没有开枪,而是把枪丢下了山崖,转身走人,从此再也没有猎杀过任何动物。
那神圣的下跪,让老猎人放下了猎枪。他从此开始劝人向善,不到过不下去的份上,不要轻易去猎杀动物。那些其实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可能是一个父亲,也可能是一个母亲……
眼下,我手里的这个小狐狸,应该也是如此。我们看见的只是它孤身自己,但在它的窝里,可能真的也有一窝嗷嗷待哺的小狐狸……
我叹了口气,把小狐狸放回竹笼子里,还从厨下拿了点煮熟的鸡肉,盛在一个碗里,放在竹笼子里给它。
没有哪个动物是该死的,也没有什么动物绝对邪恶的。很多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是了。
我不忍心叫醒熟睡的文瑜,就自己一直在大厅坐到了天亮。
次日早上,小狐狸和小黑狗都明显地好了不少。小狐狸在竹笼里打着转,小黑狗则绕着竹笼子奔跑,朝它汪汪乱叫。小狐狸也不怕它,蹲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颇为妩媚地看着它。照这么看来,这家伙倒是一只母的。它不急着要走,看来可能是没有小孩子。
文瑜也醒来了,看见两个小家伙在那里逗着玩,笑道:“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有些意思,看来说不定能做成朋友呢!”
我点头道:“是啊,动物界有不少小动物是能做成朋友的。据说马和狗就是好朋友,都是为人民服务,在长期的合作中就产生了超越种族的友谊。狗虽然凶狠,但不会去欺负马,马虽然高大,也不会去踢狗。”
文瑜点了点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昨晚我没能爬起来给你换岗……”
我摇头道:“小事。我抓紧时间睡一会就行。我毕竟是当过那么多年兵的,身体还行,一晚不睡也影响不了什么。”
文瑜道:“那你赶紧去睡吧!今天我去取铁匠打造的铁锚,有事的话我再叫你。”
那就是要行动起来,去探一探阿婆潭了。我对她说了昨晚我想到的可能推测,末了补充说道:“阿婆潭的水底之下,如果真有什么东西的话,那肯定是一个僵尸鬼怪。我们得特别小心。”
文瑜笑道:“不管是什么,我们也不怕它。我们都对付了那么多鬼怪了,难道还能被这小地方的一个鬼怪给难住了?再说了,我们是有一个优势的,这里不是深山老林。如果水底下真的有什么,我们可以转报给政府,让政府出面处理就行。你懂的,如果是什么文物古迹,我们是不能干的,只能是政府来干。这样我们就避开了直接的凶险。”
我赞道:“文大小姐好聪明!原来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难怪有恃无恐!”如果真是由政府出面,派出大队人马,那自然是小事一桩了。
文瑜轻轻地拍了我一下,说道:“快去睡觉吧!你一晚没睡,一定累死了。快去快去!”
下午的时候,我刚起来不久,猪肉二来了。他还拎着一个编织袋,那里面是他卖猪肉时需要用到的一套刀具。他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摸出烟来敬了我一支,说道:“昨天太忙,没有来你家找你。今天我赶着来了,猪肉都没卖完。老弟,说吧,有什么事要帮忙?只要能找得到阿莲的下落,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小事!”
我接了烟在手,笑道:“也不用说得那么可怕,我们这里哪有那么可怕的东西。放心吧!我们今天只是做点简单的事,就是简单地测量一下,这个阿婆潭到底有多深!”
猪肉二对这点也并没什么意外的反应,点头道:“那简单!我弟弟就有竹筏,他经常要去河里捉鱼的。我们就用他的竹筏!”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文瑜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瞧瞧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道:“不准再吸那么多烟!特别是这些劣质香烟,对你有害无益。我可不想以后在你满嘴烟味的时候和你……接吻……哼!”
………………………………
第438章 水深63米
文瑜早已经把打造的铁锚取了回来,系上了绳子。为了稳妥起见,用两根绳子并列在一起绑上的。虽然小地方也没有什么技艺高超的铁匠师傅,但打造一个临时使用的东西,还是足够了。
这铁锚就跟真正的船锚类似的,从一根空心的铁管底部用钢锯锯开几条缝,然后将锯开的铁条加热后弯曲起来,向中心反曲,顶端磨尖。这是为了万一铁锚真的到底时,能钩起什么东西。铁管上边钻有对穿的圆孔,绳子就穿过圆孔系在上面。
100米的绳子可是老大一堆,还好我们为了省事,使用的是小指头粗细的尼龙绳,若是使用大拇指粗细的麻绳,那就大上一倍都不止了。为了方便收放,我们弄了两个简易的线轴,把绳子缠在线轴上,就像是缝衣线那样的线轴,不过是放大版。线轴中间有孔,用铁棍穿过后,握着铁棍就可以比较方便地收放绳子。
我们到猪肉二家取了竹筏。他的竹筏其实就系在河边,只有一根竹篙。我们把东西放在竹筏上,我和文瑜则分站两头,保持两边平衡,猪肉二站在中间,解开绳子,拿起竹篙,在岸边用力反推,竹筏便荡到深水处,在猪肉二的竹篙维持下,向着阿婆潭的方向而去。
岸上一些小孩子比较好事,问我们干什么去。猪肉二回答说:“去捉鱼!你们要去吗?”
小孩子们纷纷叫道:“要去!带带我!”
猪肉二说:“明天来买两斤猪肉,下次我就带你。”
小孩子们都骂:“耍赖!”
猪肉二也不生气,自顾自划着竹筏。小孩子们都在岸上跟着跑,大呼小叫。
认真说,竹筏在河里划动的速度是远不如岸上的小孩子快的,差远了。我们这里因为也就是一条河,虽然偶尔有人划竹筏到河里撒网捕鱼,但这条河并不算长,也不算大,没人用过河运,完全没必要发展出木船,更别提鲁迅的乌篷船。就连竹筏,也是偶有兴趣才弄起来的。
这条竹筏是选用了碗口粗的大黄竹制成的,一共有10条黄竹并排串联,用绳子绑得紧紧的。竹子都还比较新,竹皮上的绿色都还没消退。
竹筏的浮力其实并不大,虽然漂在河面上,但大黄竹都有一大半浸没在水里,河水从缝隙里冒了出来。这样子的竹筏,行进速度当然不会快的。
还好我已经告诉过文瑜了,我们都换上了凉鞋,高高挽起了裤腿。做成竹筏的黄竹本身有些并不是很直,有些部分是向下凹的,清凉的河水偶有流到我们脚下,打湿了我们的脚底板,却又并没有全部弄湿,就像是什么事情做了一半就没继续一样,搞得心痒难搔,偏偏就是没法子搔。
阿婆潭并不远,竹筏虽慢,半个多小时后,我们也到了。
我叫猪肉二先不要划竹筏了,就现在中间保持平衡。我把放在我这边的铁锚往潭里丢下去,然后赶紧抱起穿过线轴的铁棍,开始往下放绳索。
一开始,铁锚是相当快地往下落去,我手里的线轴转动得飞快,尼龙绳带着呼呼的风声飞出,然后被带着落入潭里。到了后来,由于浮力的作用,铁锚下落的速度逐渐变慢减慢,但还在继续带着绳子下降。
不久以后,我手里的线轴放空,轮到了文大小姐手里的线轴开始往下放。我和猪肉二都是暗暗咂舌,那可是50米的绳子啊。50米都还没到尽头,说明水深是超过了50米的。这在只能靠自己潜水到三四米深的人来说,50米水深,那就是个难以想象的可怕数字。不要说潜不下去了,就算潜下去的话,肺里也早就没气了,根本就没有时间上来了。
在那么深的水底,如果抬头向上看,能看到什么?
一般的水,两三米这样还是清澈的,到了五六米就会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灰绿色。到了有五六十米深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幽蓝当然,有时候也要看倒映其中的天空的颜色。
阿婆潭的潭水,目前是呈现出一种灰蓝色,并不是很清晰。猜想起来,如果在阿婆潭的水底抬头仰望,看见的应该只是一片混沌的水。
什么样的僵尸鬼怪,会住在水底?
还好,我们可以确定一点,大白天的,阳光灿烂,水底真有什么怪物的话,也不敢冒出来。僵尸鬼怪都怕阳光,给它十个胆它也不会在太阳底下露面,除非……它能自己呼风唤雨,把太阳遮住。
文瑜手里的线轴往下放了一段之后,终于缓缓停住,看来铁锚可能是到底了,也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文瑜看了看绳子上的标记,叫道:“水深63米这样!”
绳子上我们是做了标记的,类似卷尺那样,每隔一米就做一个标记。这个当然不会十分精准,只能是一个大概值。
我对猪肉二说道:“你把竹筏向中心划过去,我们继续测一下中心深度。”
猪肉二并无异议,划着竹篙,带动竹筏向潭心划去。随着位置的移动,文瑜手里的线轴再次转动起来,不过那不代表铁锚又继续往水底沉下,很可能只是因为它沉在水底,线轴带不动它。
我用钩子把绳子勾过来,双手攥紧了绳子,拖动水底下的铁锚。猪肉二明显就有些吃力了,竹筏前进的速度越发慢了。
山坡上颇有一些放牛的人,还有一些在地里劳作的人,发现我们的怪事,有好几个人就站在那里围观,指指点点。有些人可能是不认识我,但是猪肉二是大家都认得的,而在村里人看来,电影明星一般漂亮的文大小姐,自然也早就被村民们互相传说,妇孺皆知了。
围观的人中,有一个老汉大声叫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搞什么鬼”只是个口头话,未必就是问责的语气,往往就是表达疑问而已。
猪肉二回答说:“没看见吗?我们在测量阿婆潭的水深!”
老汉大声说:“有什么好测量的?还不就是故老相传的十八根竹篙探不到底!”
猪肉二也大声道:“丢,老话说是老话说,我们现在可是生活在新时代!”
老汉笑骂道:“我看你应该考虑用新时代的刀,杀新时代的猪!不是说潭里有鬼吗?你们居然还敢来!”
毫无疑问,那天晚上我们在这里发现水潭中心的水翻滚的事,是已经传遍了全村的了。
猪肉二用一只手拍了拍长满黑毛的胸口:“怕什么?有鬼来了,我就先给它一刀!我这刀可是杀过几千只猪的了,还怕什么鬼?”
老汉哈哈笑道:“你行,见了鬼都敢横着走!”
我们拖着铁锚,慢慢地划过潭心。铁锚在水底被拖拽着移动,我抓着绳子,明显地感觉到铁锚在水底接触到的东西一点也不平坦,似乎颇有高低起伏。
了解河床或者水潭的人都知道,它的横切面是类似一个口大肚子小的铁锅的,越往中心去就越是往下陷。当然那也不是落差非常大的下陷,也不排除有河床比较平缓的地方。
但无论怎么怎么平缓,中心都肯定要比两边低的,那是因为河水在冲刷泥土开辟河道的时候,都是从小到大慢慢扩充的,河水最先流过的河道,慢慢地就变成了整条河道的中心。
眼下,我手上感觉到的,潭底却是高低起伏,相当的不平坦,不过却也没卡住铁锚,至少目前为止没有。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也看不到,只能推测下面有些凸起的地方,由于淤泥很厚,所以铁锚虽然碰到了那些高处,却也不至于被卡住。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铁锚在水底的淤泥中拖动,我们又故意设计了反曲的钩尖,为的就是希望能让它在水底勾到什么东西。
铁锚不负我们所望,在水底勾起了很多淤泥。由于淤泥堆积得太厚,我都拖不动它了,猪肉二也划不动竹筏了。我便使劲往上提绳子,想把它提起来抖几下。淤泥不是什么大问题,在水里抖几下就会被水溶解的。
铁锚在我的大力拉动下,垂直升起了几米。我使劲上下抖动,不过无法判断淤泥被稀释溶解了多少,只能通过手上的感觉来判断。
文瑜道:“确认垂直了吗?我们可以确认下中心处这里的水深。”如果铁锚是斜着被拖动在后面的,那看绳子自然是无法判断比较准确的水深的。
我答道:“应该是垂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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