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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渡-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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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辛夷的冷漠疏远,她拿脏袖子想把脸上剩下的泪抹了,却发现根本抹不尽,心中气恼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为何就哭成了这样,脸上神色怆然难止,闭上了眼,也不再用力支撑,靠在萧承的怀里任由眼泪重新流了一脸:“大哥哥,你就真的不要灵儿了么?”
辛夷正在整理衣角,听了这话,手滞了滞,笑了笑,脸色越来越青,黑瞳一皱,却一句话也没能说的出来。
“大哥哥…到现在了,你还是要这样看着灵儿哭么?”
灵儿又喊了一声,绝然推开了萧承,任凭自己脚一软,眼看就要硬生生砸跪在地上,终于辛夷坐不住了,余光瞥见她要摔倒,在她摔落在地上之前将她起身将她揽在了怀里:“灵儿!”
两人一同跌坐在了地上,辛夷做了人肉垫子,灵瑞到没什么事,可他之前止住血的伤口崩了开来,一口血吐了出来吐在了灵瑞身前,又是一片艳红。整个人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气力,直接歪向了后面。
灵瑞赶紧拉住了他的袖子将他一把抱住,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即使他真的为了所谓的狗屁苍生要让她杀了他,即使他努力将自己所有情感抑制了这数千年,她若有险,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出来救她的,之前压抑的情绪一下重新爆发了,她将他紧紧的揽住,这回真的是辛夷,是她的大哥哥,是那个在人间守护了她八年的大哥哥:“大哥哥。师父,你还是要灵儿的是不是。你是喜欢灵儿的是不是。如今灵儿已经只有你了,连你也不要灵儿,灵儿可怎么办。”
正哭着,辛夷已经没了生息,阿翁在一边看着越发觉得有些奇怪,若是真的要羽化了,不该是如今这种状态,趁着灵瑞抱着他哭,蹲下身拉过了辛夷的手又把了把脉,原本跟灵瑞一样的哀伤之色到是没了,伸手拍了拍灵瑞的肩:“丫头,那一剑没中要害,这家伙命大,捡回半条命。”
原本灵瑞原不知道这芥子剑也不是由她的手刺下去就好的,也是要一剑中了要害才回让他和雁回一同消失。正在伤心时听见阿翁的话,瞬间的大悲大喜,她回过头看着阿翁一脸不可置信,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眼前一黑,手一软,抱着辛夷一头栽到在了阿翁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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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 (43)
“孩子,多少吃点东西吧。”
眼看着就要临盆,灵瑞却不吃不喝了,天后在佛桑一渡的门外已经来来回回七八日了也未曾见她一面,一直闭门守着辛夷仍旧昏睡着的身子呆坐在床沿精心伺候着他。亲自帮他换了脏衣服,擦了身子,梳了发,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坐在床沿看着他,等着阿翁送药过来。
那日灵瑞刚晕过去,天界之人就闯进了浮光掠影,好在天后来了,天兵天将没有为难灵瑞,只是收回了芥子剑,将昏迷过去了的辛夷和她一同带回了天界。
回天界的路上,灵瑞醒了过来,同天后同在御撵上的她睁眼看见周围的天兵天将的第一眼就疯了似的从御撵上跳了下去,直接将另外一个御撵中的辛夷的身子抱在了怀里,抱着他站到了正好路过的云麓台,云麓台虽然名字好听,却是个凶险的地方,是天界众仙众神堕入轮回的时候要跳的,这跳下去是要去阎君处报备的,若不然,摔下去了,哪怕有九条命也能给你摔没了,更不论如今她只有不过一次机会。
天兵天将刀枪剑戟全上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着声道:“若敢上前一分,我必从这云麓台上跳下去。看是你们找到下一个能杀了他的人快,还是九黎之主手下将军们的刀快。”
后来僵持之下,天后出面驳了天君原本先将两人放到天牢中的意思,先将两人安顿到了佛桑一渡。然后就是现在的情状了。
大殿,桂花香气清幽,天君终于没一直坐在他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了,天后一身素服,脱簪待罪就这么跪在大殿前,算是给之前将灵瑞和辛夷安排在佛桑一渡的一切谢罪。
天君自知上次利用了天后理亏,可这次明明让忘忧换了荧月加上之前的事可以让辛夷在意外之下被灵瑞刺杀,如今非但没死,天后还要让阿翁去救,真是功亏一篑了,气的他的胡子都快着了。
“雅儿,你为何这般纵着那丫头!辛夷惯着她,将本该是一把刀的她惯成了这般模样,如今为何不乘此机会干脆让她杀了他。”
天后并没有因为脱簪待罪显得憔悴,依旧优雅从容:“可孩子是无辜的。”
“可天下苍生也是无辜的!”
天后并不怕他开罪,只淡淡的垂下了眸子,拂掉了落在自己衣角上的桂花,淡淡的馨香落在指尖:“那孩子不是天下苍生之一么?灵瑞上神死了,她腹中辛夷的孩子也就死了,你要逼死辛夷,我阻止不了你,可孩子,你休想动。”
她极少用这种语气同天君说话,虽然温柔,但威严十足。天君知道,孩子是她的底线,之前他下药要打掉她的孩子的事已经让她不能容忍了,如今是她就是为了孩子也不会让步的。
“你……”
天后抬眼看了看天君,语气凉薄,她何尝不知道天君的难处,她要面对的是天君,可天君面对的是一群貌似为了苍生可以不惜一切,其实又同凡人没什么不同的食古不化的所谓的神仙:“如今就算雁回死了,他那数十万的大军也还是在的,他们不是乌合之众,灵瑞到了佛桑一渡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原本雁回的下属回去安抚众军了,若不然,你现在也不可能安然在这大殿上像这些歪心邪意了。”
“够了!”天君吼了一声,震的周围侍立的仙娥都跪下了:“那就等她将孩子生下,可雁回必须得死!没了他,昆仑那些叛军,哪怕是我尽三界之力也要尽灭了他们。”
佛桑一渡,夜色已深,她却没有点烛。
窗外风过,吹落树叶簌簌的响,她充耳不闻,抬眼看着屋里那小香炉里幽幽冉冉的烟在透进来的月光下慢慢的升腾,然后慢慢的散开,哪怕一开始是那般坚固的香料块,如今也只是袅袅一阵烟,就像他,哪怕当初千百年可以并肩,可以同行,如今也同这烟一样,凝不住,抓不住了。
“师父……你怎么还在睡啊。”
“师父,阿翁说,再过几日,逸儿就能出生了。”
“师父,灵儿有点害怕,之前听他们说,生孩子很痛的。”
“师父,灵儿想让师父陪灵儿生逸儿,可师父怕脏,生逸儿会有很多血吧。师父还是干干净净的最好看了……”
“师父,你觉得灵儿叫你大哥哥好,还是叫你夫君好?雁回喜欢我叫他夫君,可我好像没叫过几次。师父若醒了,灵儿唤你夫君吧。”
“师父……江山永夜的两年,你是欢喜灵儿的,是么?”
絮絮的念了不知道多久,她歪靠在枕头上,揽着他的身子,轻轻的蹭着他依旧温热的颊,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肚子上,目光恍然不知落在何处,眼睛睁得很大,却到底没能让泪水只停留在眼眶。
“师父,灵儿只想要个师父,要逸儿的父亲,要个夫君,灵儿不要什么天下苍生,灵儿不喜欢天下苍生,明明师父已经承担过之前的错了,为何他们总不愿放过师父……”
“师父,逸儿刚刚又踹我了。你说他会不会很调皮?我管不住怎么办?师父要好好的,你说过要和灵儿一起带逸儿看三界九州的美景,要和灵儿一起看着逸儿长大。”
“师父,你说,昆仑在人间三妻四妾的,为什么在昆仑就找不到个媳妇儿呢?让他赶紧找一个媳妇儿吧,给逸儿生个小媳妇儿。”
……
从一个天黑,念到下一个清晨,无数声亲喃,无数的恳求,凡人有愿可以求神仙,可她这个神仙为何也会有这么多做不到的事。她又能去求谁呢?
“丫头,该给他喂药了。”
阿翁又端了药过来,放在了门口,留下了话,便走了,他不是不想看看灵瑞现在的情况,只是灵瑞并不愿意见人。
吱呀,门开了,托盘被端了进去,她挺着大肚子端托盘应该很艰难吧。阿翁想着,不放心,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柱子后面,看不见她,也怕她感受到他在附近。
吱呀,门关上,他没能看见她的模样,他知道辛夷一心求死,她若真的要盼,只能盼着雁回的意识能抢过辛夷的,若不然,她哪怕耗到油尽灯灭,也侯不到他睁开眼。
“师父,阿翁又来送药了,灵儿给师父喂药,师父要乖乖喝药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念叨起了作用,这几日就算辛夷是昏迷着,他也依旧能将药喝下去,这也是灵瑞坚持下去唯一的动力了。
这几日,雁回不是没听见灵瑞一会儿同他说话,一会儿同辛夷说话,她没日没夜的折磨着自己的身体,也在煎熬着根本不能有所行动呢的雁回的心:“你为何要这么折磨她,天下苍生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一身双魂,两个人此时都没有实体,在辛夷内心的一处,看不见对方,也看不见自己。
辛夷的声音冷静如常,对此时两人的状态并不太在意:“报仇就那么重要么。”
雁回敌不过辛夷的力量,被他压制着憋了几日不能见到灵瑞已经快没耐心了,冷笑了一声“是他容不下你我。本座这么做有何错。”
“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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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听着这既陌生也熟悉的轻唤有些不屑:“不要这么叫本座,本座名雁回。”
辛夷默了默,些许温和化作云烟散去,变成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为了灵儿,你能放下么?”
雁回道:“放得下的该说我还是你?!你明明是喜欢她的,要不然你不会放任我这么用你的身体,你为什么非要逼他杀了你和我?这天下苍生真的对你这么重要么?那灵瑞呢?逸儿呢?”
“这不一样。”
“哈哈,辛夷上神。“雁回真的是被辛夷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气的快炸了:“有什么不一样?优儿一直是喜欢你的,哪怕你给她喝了两次相思一品,可她最后都能记起来,辛夷,你醒醒,你放任自己喜欢上了她,让她对你也有了好感,却这样的折磨她,这不公平。既然她的使命就是杀了你,你当初就该离她远些!”
“若不诛心,如何得道。”
“呵,诛的是你的还是她的?她是佛前供着的千挑万选出来的优昙花,可她现在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早就没了草胎木质,她是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人,不是你想说让她忘记就能忘记的!难道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么?那你当初救我做什么!”
“阿南。我从未后悔过救你,也没后悔过当初亲手封印了你。”
“那如今呢?你就由着天君逼灵瑞杀了你?你不是没有后悔过,而是你从一开始就在后悔,你想弥补,弥补天界,弥补我,可你找不到一个平衡的方法,你用封印我来麻痹自己,麻痹天界,可天君那老头子不依不饶,最后你让佛祖去创生了灵瑞给自己一个杀了自己解脱的理由,与我同归于尽。说什么狗屁历劫?你花了几千年去谋划,可你为何不愿一开始就告诉她这个了局?你根本忍不住,忍不住要去呵护她,却不敢就像当初对我一样,辛夷,你这样真的是好人么?将她那颗极好的心一点点用刀凌迟,你的心肠到底是怎么长得!”
辛夷没有在说话,两人陷入了沉寂,而灵瑞,已经喂完了药,帮他擦了擦嘴角,将他的身子放到了床上。在这数日的冷静之后,她终于第一次收拾了一下自己,洗漱,梳妆,淡妆轻扫,将已经憔悴的容貌勾描的如之前美艳。
换上了天后之前给她准备的白色银线绣花的宫衣,她挺着阿翁说已经足月了的身子站到了他的床前,他呼吸平稳,像睡着了,却就是醒不过来,睫毛随着呼吸轻颤,精致的容颜,皮肤有些苍白,可仍旧是不用描画也极美的。樱色的唇轻抿着,此刻应该还带着些药汁的苦涩,躺了这几日,他的下巴尖削了些,冒了些胡茬。若他醒着,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的,可她没帮他剃须,她不会,在人间就不会。
“夫君,灵儿好看么?”
她转了个圈,笑的极美,就像他醒着一样,展示了一下她的新衣服,确实很漂亮的衣服,银线绣着翩然欲飞的蝶和大朵大朵的花。小心的旋转,衣袂轻轻的飘起,衣袖拂过他放在外面手,清雅的玉兰香,两人都是一样的。
转完圈,他没有动静,甚至眼球都没动过,她也没有难过,抚了抚肚子坐到了床沿,俯下身将长开双臂就像趴在他身上一样,可是现在肚子真的很大,她都可以抱不到平躺着的他了。
靠近他的胸膛,伤口愈合的很好,她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这就很知足了,若是那天真的一剑将他杀了,她怕也不会独活,哪怕还有孩子。
胸膛在起伏,她歪着身子靠在他怀里,唇角的笑自刚刚就没有收起过,就像他能听见会回应,凑到了他的耳边絮语:“夫君,这怕是灵儿最后一次抱你了,夫君,灵儿这么喊你你会生气么?其实,在凡间是喊的,不是么?不管是雁回还是辛夷,都是夫君,一个身子,一张脸,两个灵魂,可都是爱着的只有灵儿一个人。”
不知道温存了多久,灵瑞支起身子,抹了把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泪滴,在他唇角轻轻的啄了啄,还是那样的柔软,带着想象中的药香和一点点的苦味,看样子阿翁是真没饶了他,这药,配的很苦很苦。
“这……这丫头要做什么?”
雁回虽然在体内被雁回压制着不能苏醒,可灵瑞说的他一字不差都听得见,连着哭了这几日都没能听见她这般语气,他的意识里升腾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开始挣扎着要同辛夷的力量对抗,芥子剑虽然没能伤辛夷身体太重,可他的魂灵确是重创了的,之前的功力如今剩下不到一半,根本不能同辛夷比:“辛夷,辛夷,我也好,你也好,见见她吧,她这样我怕她做出些什么傻事啊!”
辛夷魂魄入了定,根本没有听见雁回的呼喊。
“辛夷!我求你了!你见见优儿吧!哪怕为了逸儿!就算要她杀了你,可也得先保得住她吧!”
不知道是他的活动太剧烈还是辛夷正好晃了神,回过了神来,听见了雁回的话,有些迷惑,他完全错过了灵瑞刚刚所说的一切。
雁回急火火的将刚刚所听重复了一边,辛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终于可以醒来看看她了。
可辛夷睁开眼的一刹,就看见灵瑞在屋中设了个简单的机关,将那最锋利的袖箭安在了弩上,一声弦响,那袖弩蓄满了力量射出,直接贯穿了她的两只胳膊,霎时带着玉兰香气的鲜血沾湿了那残破的衣袖,一身雪白被鲜红侵染,她刚刚拥抱过他的手如今已经断在了地上,从胳膊出被剑硬生生的戳断了。
而她端坐在椅子上,没有服药,没有哼喊,甚至连目光都没曾变过,曾经她手上划伤了包扎的时候也会哇哇乱叫的。
断臂落在地上,裹着的半截衣袖已经被血沾的湿透,而身体的残端还在流血,血流失的越来越多,她的脸色白的同衣服一样了。可她现在是不能直接包扎的。
“灵儿!”辛夷被这眼前血腥的场面惊的从床上几乎是滚下床来爬到她身边的,心就像被人撕裂了一样,疼痛都是双份的,他和雁回一起的,赶紧伸手帮她止住了双臂的血,将已经痛的没了意识的她一把揽在了怀里:“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抱逸儿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
灵瑞已经感受不到辛夷是不是真实的存在了,她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很希望这一刻是真的,辛夷又回来了,可以紧紧的抱住她。
断臂之痛,真的很痛,痛的她连一个笑容都不能对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辛夷挤出来了,好不容易让嘴角上扬了,却比哭还难看,从他怀里抬起头睁着一双已经模糊了的眼努力的想将眼前人的模样看清刻在心头,很显然已经成了奢望:“还好。赶上了看……”血液沁了他满身满手,她下意识往外挪了挪,嘴角的弧度很完美:“没了手,就不能杀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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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她如何了?”
还算和暖的阳光投射进了屋中,将满屋子混着玉兰香的血腥味加热了,闻起来是那般的灼人心肺。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辛夷的脸上,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有打红的,也有没来得及擦尽的灵瑞的血的沾染。
阿翁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这一巴掌,是替疗愁打的,你为何对贪狼见死不救,你怎么能设计的了疗愁!”
“啪”
阿翁一双眼中因为气恼不满了血丝,心疼的说不出囫囵的话,嘴张了很多次,才完整了说了出来:“这是替灵瑞打的!你当初为何要给她希望,却不告诉她结局,我和疗愁说了多少次?如今这局面,到底该怎么收拾!”
辛夷承下了这两巴掌,可表情也从刚刚的关切被一巴掌打回了之前的清冷,但眼角的晶莹再也掩藏不住:“她的手……”
阿翁看厌了他这云淡风轻的脸,一巴掌举了起来,却因为听见灵瑞无意识的一声哼,瞪着眼将扬起的手放了下来,垂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万物袋,抬手去摸了摸:“三天,只有三天,若我不能将这手处理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用手了。”
听阿翁说还有希望,辛夷仍由眼角的晶莹化作琉璃砸落在地上啪嗒作响,在袖中一直紧握拳的手瞬间松了松,目光都不敢往灵瑞躺的床上看一直落在阿翁肩上的阴阳鱼上:“那阿翁快去吧。我会照看她的。”
“照看?”阿翁随手将手里的诊脉枕砸到了他的脸上:“她这两天就要临盆了!你又怎么照看?我又如何能分身两处?她这般昏迷情况下,虽然死不了,可绝对不会比死更轻松,断臂之痛,分娩……”阿翁没讲所有话说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这一切的发展早就已经失控了,而眼前这个罪魁,却还能这般的云淡风轻,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般的淡漠!
“阿翁?辛夷?”
天后过来看灵瑞,结果刚进院子就看见阿翁和辛夷站在屋中,惊诧之下带着仙娥几步踏了进来就看见辛夷一身都是血,灵瑞躺在床上,阿翁一脸的心疼和愧疚之色,空气里都是带着玉兰花香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了?灵儿怎么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似乎正在僵持,天后心下一沉,赶忙绕过了他俩到了床边,刚到床沿就看见灵瑞两个胳膊断处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可及时这样,血还是沁了些许出来。
“灵儿!”天后已经不知道什么词可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本来这几日灵瑞因为不眠不休就已经憔悴的很,之前的妆因为包扎的疼痛也已经花了,蜡黄的脸,苍白的唇,断了的双臂,天后实在是想象不出到底在她不在的是发生了什么,能让灵瑞变成这样。
不止是天后,就是天后身后跟着的仙娥也吓了一跳,灵瑞现在的模样活像一个怪物,一个大肚子的怪物,已经算不得是个人了。
“阿翁!这孩子!”她踉跄着过来问阿翁,可阿翁红着眼根本已经说不出话,天后见问不出什么,又将目光投向了依旧清冷淡漠的辛夷脸上:“这是怎么了?!你醒了,她怎么手臂断了?”
辛夷半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琉璃珠:“她…自己用箭弩射断的。”
“什么?”天后脚一软,要不是仙娥扶着她都能摔倒在地上:“这怎么可能?她……”
原本是想问她为何要这么做,可随即天后就明白了,左不过是为了保住眼前的辛夷。
阿翁唉了一声,看着眼前乱局一个头两个大,转身就要走,天后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个医仙,连忙唤住了他:“阿翁,还能接上么?要不要,要不要本宫请太乙真人?”
阿翁停住了脚步,玄色的道袍原本很合身,如今倒有些松垮垮的了,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数日没有认真打理乱糟糟的,泪水打湿了的胡子眉毛黏在一会儿,整个脸上已经看不清快遮的表情了:“诚天后有心,但这到了这种地步的续断之法这三界之中除了老夫再无人懂的,何况这并非真人骨血。老夫要闭关两日,这两日丫头恐怕就会临盆了。老夫闭馆前会留下医案,烦请天后请个靠得住的医仙帮着照顾丫头。”说着,他侧头望了眼床上平静的灵瑞:“老夫会尽快出关的。”
天后听闻能接上灵瑞的手,自是欢喜的,连声答应,立刻就吩咐了仙娥去找一只为她所用的一个医仙来照看灵瑞,辛夷似乎看出了阿翁那最后一个眼神有些异样,阿翁出去之后也追了出去,可出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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