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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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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逢僵局,让石阔回来这法子保的是蒙拓也保的是冀州,可僵局一过,心眼多的人便会想。石家正主来解下属的围。岂非荒唐?长亭拿不准庾氏会不会这样想,可她不能寄希望于庾氏怎么想,她与蒙拓的处境很尴尬。她必须想得更长远。长亭很明白,她会这么想,不过是基于她还未把石家人当自家人,若换成真定与陆长英。她连寒暄都不用吧。
白春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长亭拍拍她的手。大叹一口气,待崔氏与小庾氏进门,她要想的只会更多。
而庾氏早修书唤回石阔这一行为让长亭在意外之余,仍旧有些动容。同时有些羞愧——其实庾氏是真心将蒙拓当儿子待的,至少,庾氏是真正将蒙拓看做自家人的。
满秀见二人皆不言语了。想了想颇有些悲愤,唤了一声。“姑娘。。。”
长亭心不在焉地答了声“唉”。
“下回把胡姑娘也带上吧。”满秀揪着衣角,瓮声瓮气地说。长亭一愣,问她“怎么了?”,满秀抬头望天,不再言语,带上胡姑娘一道,至少她还不是最蠢的那个呀。。。
当事儿陷入僵局的时候,必须有一个出面执刀打破局面,庾氏修书一封到幽州做了这个执刀人,而后事情愈演愈烈,邕州半铜城崩坍之后,蒙拓留在邕州的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半铜城,奈何矿工被压在矿下一时半会救不出来,家属哗然,闹得沸沸扬扬,随后便有有心之人煽风点火,半铜城瞬时势如水火,半铜城城墙不保,隐隐有危及邕州内城之势,蒙拓一连三日都接八百里加急信,蒙拓看完信长眼一眯,语声未有起伏,同长亭说道,“邕州、冀州,总有一座城池,符稽势在必得啊。”
长亭只能暗暗祈福,希冀石阔回来得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儿回来。只要石阔一回来,蒙拓即可毫无后顾之忧地带兵出征以解邕州之围。
入夜时分,镜园大门被人“扣扣”敲响,一门传二门,二门进正堂,灯笼接连亮起,长亭一听满秀来报立马翻身爬起,一眼见蒙拓已穿戴妥当便赶忙换上衣裳梳好头发,再着人去请张黎,“。。。请张先生起来在二门汇合,满秀你去外院备好轿子,白春你把书桌上的那几封信笺全都整理好带上,哦,也忘了把压在镇纸最下面那封信带上啊。”
长亭飞快交待完毕,裹了外衫,便跟在蒙拓身后往出走,深秋初冬的天儿,寒风萧索,夜深人静,庭院内极少人当值,一推门,一股子风全灌进屋子里来,外头黑黢黢的,长亭不自觉地抖了一抖,裹紧衣襟,蒙拓一伸手将长亭包进怀里,长亭忽闻蒙拓轻声说了句话,“下半辈子,我定要叫你睡个囫囵觉。谁也别想再把你半夜三更闹起来。”长亭还没来得及抬头应是,蒙拓头一埋,一个轻吻便落在了她鬓间。长亭靠在蒙拓怀中,静听蒙拓的心跳“砰砰砰”的,有力极了。
蒙拓骑马,长亭与张黎乘轿,到石家宅邸不过一刻,进大门,石家黑黢黢的,只有几个提着灯笼的丫鬟来接,蒙拓目不斜视,沉稳发问,“二哥回来多久了?”
“将才。。。”丫鬟答道,许是一开始就领了叮嘱,索性全都说完,“二郎君只带了三十人随行,走的稠山老道,将才才回来,一回来,郡君便派人去请您与夫人过来。二郎君如今正在正堂等着您呢。”
蒙拓点头,随后默然不语,加快步子向里走。
长亭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一路走来,整个宅邸里只有正堂灯火通明,门帘一掀,长亭便见端坐在左下首的石阔,他应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黑衣劲装,头罩黑布,因深夜赶路,衣角上沾了露水,将衣裳润成了更深的颜色。石阔听门口有响动,当即起身快走两步,蒙拓一个跨步,沉声唤道,“二哥!”
石阔拍了拍蒙拓后背,未曾寒暄,直接发问,“邕州情势怎么样了?”
蒙拓长话短说,“半铜城哗变,有心人煽风点火将事情越闹越大,我留下的官吏被百姓指摘无所作为,如今连刺史府都被人围了。若我再不去主持局面,邕州内城多半不保。”
石阔再问,“你预备带多少人去?”
“千人足矣。”蒙拓心中早有沟壑,“必须留下人手护卫冀州,冀州一旦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石阔看向蒙拓,没有说话。蒙拓面色未变,再沉声道,“二哥,邕州我来守。‘
蒙拓声音逾渐往下沉,“冀州。。。姨母与长亭,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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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 博弈(上)
第两百五十章博弈(上)
石阔回来第三天,有一队人马从冀州城门疾驰而出,向北而去,蒙拓打头,身后跟有上千兵士,长亭站在角楼上看着马蹄扬尘,黄沙漫天,不觉仰起下颌,让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一些,她送蒙拓送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那颗心是放下来的,一直提心吊胆着,就算这一次她心里很明白,蒙拓只是诱饵,引诱符稽出兵与冀州对峙的诱饵,他唯一的用处是给符稽信号,待他抵达邕州后,他的使命完成便可高枕无忧。
真正困难的是冀州,要应付随时会攻到城门口的敌人,故而蒙拓走时只带走了千人,给冀州城留下了更多的兵力与更精悍的后备。
石阔一直未曾出面,一直是黄参将出面调停人马,石阔深居石府,从未现身,庾氏遣人来接长亭,只说,“战备时期,住在一处好歹能相互照应着些。”长亭在镜园待了许久,想了想,给陆绰与符氏上了炷香后便收拾东西带上玉娘去石府,仍旧住的新婚时那个小院儿,此番长亭方知这原就是蒙拓一直住着的院落,从不到十岁住到成亲,这个院落里有许多蒙拓幼时的印记,左右长亭一直心慌静不下来,便将压在书斋最底下的几个大木匣子给拖了出来,一个一个地翻,只看蒙拓小时候的字儿就写得不好,张牙舞爪地到处飞,压根看不出来这小小少年能长成现在这么个寡言少语的样子。
庾氏许是听闻长亭在整理蒙拓旧物,便笑着特意又拿了个小匣子过来给长亭,只说,“这物件儿是他母亲留下来的,给以后儿媳妇儿的。原先没拿过来给你是因着事儿一桩接一桩,如今与其心神不宁地等着老爷们回家,还不如咱们自个儿在家悠悠闲闲地将东西交接的交接,规整的规整,都整理干净,男人回来心里才舒坦。”庾氏将小匣子往长亭身前一推,语重心长道。“武将家的女人日子都是这么过的。男人在的时候,他们是主心骨。男人不在,咱们就要撑起一个家。武将家的女眷得把自己当成男人看待。有男人顶着固然好,没男人在了,日子也要舒舒坦坦地过下去。”
这是在劝慰长亭,毕竟自长亭嫁过来。这是蒙拓头一回率兵出城。
无论庾氏的话有用与否,长亭都有些动容。长亭抿唇一笑将匣子收了过来。“阿娇听姨母的。”默了一默再笑道,语声轻柔,“城中尚有二哥顶梁,咱们都不慌乱。只静待益王出兵对垒即可。恐怕就在这几天了,若益王再举棋不定,刺史就该回城了。”
庾氏点头。指腹摩挲白玉扳指,“没错。我们只需等待。”再隔半晌,庾氏轻声再道,“可就是等待让人难捱。”
庾氏没说错,等待让人难熬。冀州城墙上的兵力半分未加,在外人看来冀州一直很轻松并未进入全面戒备的状况,可只有内城的人才知道——巡夜的兵士多了,审问的督查也多了,来来往往着重盔铁甲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内城的兵力调度一时间达到最鼎盛的状态,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近三日。
等了等,等了又等,一直没有等到符稽的那把刀落下来,长亭心头暗道不对,如今身处石家内院又不好请张黎进来,只能闷头思忖,日渐吃不了饭菜也睡不好觉,蒙拓走时天已近初冬,如今天气愈发凉起来,庾氏便安抚长亭,无非两个字,一个“等”、一个“忍”,等得住时光忍得了彷徨,长亭却一直隐隐觉出不对,托玉娘去寻岳番,谁料得岳老三早随蒙拓出了城,长亭咬咬牙终是召了张黎,直截了当开了口,“张先生,益王久久没有动作,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庭院极小,风吹过堂,长亭看向张黎,张黎看向蒙拓幼时挂在墙上的舆图,沉声静气道,“益王久久不动,无非三个缘由。或建康内部出现了问题,或他在静待时机,或。。。”张黎语气一顿,脸色有些僵,“或许,益王也只是设了一个套,当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使的是调虎离山之时,其实他用了一招声东击西。。。”
长亭大眼轻轻眯起,深吸一口气,手脚顿时冰凉,如果是后一种,那么益王符稽还真不是个绣花枕头。。。先是将陆长英逼迫为孤军直入,再迫陈家搬迁投诚,如今声东击西,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如果。。。如果益王符稽一开始对准的就不是冀州,那会是哪里?
长亭手指僵直,稍稍一蜷,直觉这样凉的天,她掌心全是汗。
如果不是冀州,那便是。。。
“邕州。。。”长亭端坐于太师凳上,却感觉全身无力,如果符稽真的抱定第三种主意,那么他当真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虚晃一枪,让石家以为他在调空巢,预备进攻冀州,在此情形下,阿拓必定率兵回邕州,否则邕州迟早大乱,一旦大乱邕州必定不保。石猛与石闵身边有精悍的行伍和高手护卫,石阔接手幽州多年已将幽州管制得密不透风,只有邕州。。。内乱、地势偏远、更重要的是那是符稽老巢,符稽对邕州内外了如指掌。。。”
张黎手撑在木案上,双手交叠,脸色不是很好。
长亭的脸色也非常不好,这样看来符稽的目标一直是邕州,如果蒙拓不离开冀州去邕州,那么半铜城的那场内乱迟早会殃及邕州内城,在有心之人的煽风点火下,邕州城内反了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蒙拓离开冀州去邕州,那么他必定会留下大量兵力保卫冀州,他只会带极小部分的兵力回邕州镇压,符稽积攒火力全力攻击邕州,也不会攻不下来!无论蒙拓去与不去,符稽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邕州!
而此时此刻,蒙拓尚在邕州!
并且他只带了千余人马!
长亭手搭在木桌上,张黎苦声再言,“益王身边。。。恐怕又多了一位很厉害的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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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一章 博弈(中)
第两百五一章博弈(中)
益王身边有无谋士,长亭不知,长亭只知蒙拓再一次地身陷险境之中,而石家却无人有所预料。长亭紧抿朱唇,手一把撑在木案之上,沉声道,“我们去正堂。”
她必须有所作为,无论是增兵救援还是祸水东引,将符稽的视线重新投到冀州来,以此解蒙拓之围。。。她必须做点什么!
无论她与张黎的猜测成没成真,这个准备都应当提早做。
长亭走得裙袂生风,请小丫鬟通传之后,入正堂内院,庾氏正倚窗教石宣绣花,天已经暗暗灰了下来,长亭拐过屏风,福身问安之后,庾氏笑着一边收起绣花绷子一边同长亭说话,“怎么走得急匆匆的?看这天儿恐怕是要变天。。。”
“是要变天了。”长亭闷声回道,一抬头,声音放轻,“姨母,益王这一招恐怕有诈。”长亭眼见庾氏脸色微变,沉声再道,“益王久久未曾派兵来与冀州对垒,姨母可曾想过如果符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与冀州正面交锋,那他搞这么一出,目的到底在何处?”
庾氏并非蠢人,长亭也不是蠢人,张黎、石阔与蒙拓更绝非蠢人。
他们一开始认定符稽是想调空城池,擒贼先擒王,依照一贯的思维揣度符稽的思想,奈何却被符稽带到了沟里去。上一次被符稽带到沟里的是陆长英,他贸然出兵围堵陈家却反遭陈家围成了瓮中之鳖,万幸之万幸,陆长英逢凶化吉逃过一劫。
庾氏手上收线的动作一慢,石宣仰着头看二人的神色,蹙眉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庾氏手一招唤来丫鬟,“把大姑娘带回房去。”话音一落,丫鬟便将石宣带向偏厢,庾氏方沉声开口,“可是阿拓有来信?”长亭摇头,庾氏再问,“可是截到机密信笺?”长亭再摇头,庾氏手越蜷越紧,最后再问,“那你是如何判断符稽是何用意的?”
长亭抿了抿唇,温声回道,“如今只是猜测罢了,只是稍一想想,便觉符稽分明可走两路棋将军。咱们堵住了左路,却让右路放行,主帅前头没有卒子和军,难免心里头有些慌。。。”长亭伸手帮庾氏挽线收绷子,声音不硬,可其中的意思有些硬,“连阿娇这样养在深闺的妇道人家都能看出来,符稽、符稽身边的幕僚恐怕不会放任这么样的机会溜走吧。姨母这般的人物不会看不出来吧?”
张黎垂眸敛袖静候于正堂之外,隐约听见里间长亭的声音,眉梢一抬不觉心头大赞一声,他原先看长亭虎虎生风地走过来还以为长亭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庾氏出兵护蒙拓,可如今一听这分明是劝慰的语气,不骄不躁且处处站在大体之处先捧再劝再解释。张黎眼神一眯,这世上对外人彬彬有礼的太多了,对自家人客气有礼的太少,顶聪明的人是对着家人也能抱以最宽和的态度。。。如此情急之下,长亭还保持着平和,实属不易。张黎眼眸向里一瞥,暗暗点头。
天空“轰隆”一声雷鸣,庾氏顺着身子坐下,抬眸看向长亭,“是。。。我们将宝全都压在了冀州身上,若符稽一开始就打的是邕州的主意,那我们必输无疑。。。”临危,庾氏反倒不惧,脑袋清晰地条条剖析,“一来我们丢了邕州,二来阿阔离开了幽州,若符稽兵力够足胆子够大,他完全能够将幽州顺势吞下,三来。。。”庾氏心头一跳,颇为心惊胆寒,语声愈发向下沉,“三来,邕州遇袭,照蒙拓的个性,他必定以命相搏。。。”
长亭坐在庾氏身畔,耳边雷鸣,余光电闪,隔了许久方见到庾氏大变的神情,长亭俯身探眸轻声道,“出兵增援吧,姨母。”
“可若是符稽等的便是这一刻又该怎么办?”庾氏语速极快,“如若一旦冀州出兵,符稽闻风而至,如今城中只有一个阿阔与黄参将!那冀州怎么办?幽州一来一往需一旬的时间,而邕州更远,大部队行进单程需二十天,没有人来救援,冀州便是一座孤城!”
“这便是符稽给咱们出的题。”长亭眼眸未动,跟着庾氏的话说下去,“如今出兵增援,怕的是益王进攻冀州。不出兵,又怕益王盯着邕州,如今正处两难境地,阿娇心里很清楚。但是我们要这样想,在符稽的立场上看,哪一边他的胜算更大?”
“自然是邕州。老巢里有旧人,里应外合,不愁不成事。”庾氏心里也很清楚,可。。。冀州也是老巢啊。。。庾氏张口再道,“但是。。。”
“没有但是。”
外间清朗一声,长亭转眸看去,却见石阔宽衣广袖撩帘而进。
“没有但是,母亲与阿娇,我答应过的,要好好照应。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石阔面无表情,“就算益王要攻冀州,母亲难道忘了这里还有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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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二章 博弈(下)
第两百五二章博弈(下)
长亭回头看他,石阔神容云淡风轻,说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
虞氏见石阔拐过屏风走进,深吸一口气,看着次子,语声沉凝,绝非埋怨亦非诘问,好似商量又像是提醒,“母亲信任你,信重你,然而如今却绝非逞英雄的时候,符稽虎视眈眈,流民四下乱窜,我们石家如今手上握着的是四座城池,四座啊,放眼天下有谁比我们攒下的地盘更多?谁不想来啃石家一口分上一块肉,就算分不着肉,能咬下一嘴巴油星子也是香的!”虞氏话说得极缓,却底气很足,半点不见惊惶,虞氏目光灼灼地看向石阔,“出兵增援是一条路,可我们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吗?阿阔,你与你大哥不同,你大哥莽撞心眼少逞英雄,你不一样。”
长亭看向虞氏,眼中隐隐有探究之意。
虞氏似半分未曾察觉,再看向长亭,柔声道,“我把阿拓当成我的第四个儿子对待,为他寻师求学,为他求娶你,为他置业置产,为他殚精竭虑。我不会不管他,阿阔不会不管他,石家不可能不管他,阿娇,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虞氏站起身来,附身将绣花箱笼放进木匣中去,动作轻缓地阖上木匣盖子,语气轻柔缓淡,“关心则乱,如今的石家最害怕的就是乱字儿。”
长亭当下敛首含眸,“法子可以慢慢想,人没了,却只能慢慢下葬。”
这是长亭这么多年,头一次说出如此针锋相对的话,当经历慢慢磨平她的棱角时,内里的倔气却终究会被一个特定的人,一个特定的事儿激起来——她并不亲近虞氏,甚至相对于石猛而言,她都更信赖石猛。长亭很清楚士族女自小所受的教养,说好听点儿是彬彬有礼,说难听点儿便是拒人千里,石猛的城府是深,然而当一个女人城府也很深的时候,往往随着她的城府一起变深变硬的,还有她的心肠。
女人狠下心肠来,更可怕。
说到底,只是因为长亭并不信任虞氏罢了。
她带着一种天生的抵触与防备在同虞氏沟通,而防备感在蒙拓遭遇险境的时候越发明显,长亭抬眸看向虞氏,却发现虞氏脸色未变,不由大叹一声,一福身方道,“是阿娇心里太急,姨母莫怪。”长亭未停话头,一边迫使自己静下来,一边整理思路开口道,“我们如今为难的不过是不知符稽究竟想进攻哪里罢了,既害怕出兵增援了邕州而冀州反遭攻击,又害怕符稽直接攻打邕州…害怕过来害怕过去,最终只会因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长亭思路渐渐明晰,她不懂军事调度,可她只想她的夫君能够安然无恙!
长亭转头问石阔,“二哥,您实话告诉我,如今从冀州送信出去让阿拓撤兵回来,一来一往,辰光可还足够?”
石阔摇头,“绝无可能。”
长亭闷了一闷,心中暗骂一声,连跑都跑不了了!
长亭如今满脑子都是时间,时间时间!如果他们能打一个时间差呢?长亭再道,“如果咱们也声东击西呢?趁符稽出兵,建康城中空虚的光景,咱们将兵将调离至建康,釜底抽薪端他老巢,想必照符稽的个性,他必定会选择保建康而非一意孤行进攻邕州?”
石阔反应极快,再摇头,“若石家还有兵将能攻建康,如今我们便也不会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了。”长亭抿唇,手心是汗,她整个人都有些慌,指甲掐进肉里,好歹疼痛让她清醒了许多。
“三十六计那么多计,我们用不到釜底抽薪,可我们还能用空城计。”
石阔蹙眉若有所思,长亭猛然抬头看向他,心中有东西转瞬即逝,她好像明白了石阔的意思,而静候在外厢的张黎瞬时击节为赞赏,心头连道几声“妙!”
空城计!
只盼那符稽是司马懿!
ps:回学校,十二点断网,只能先马这么多传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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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三章 空城
第两百五三章空城
诸葛亮城中并无强兵,司马懿却忌惮诸葛亮尚在城墙上抚琴的魄力从而暗忖是否有伏兵在城中,司马懿左右为难之间错过了一个生擒诸葛亮的机会。而这次如果要玩一手空城计,那么空的会是邕州还是冀州?符稽会成为诸葛亮还是司马懿?石家布下的这个局,有没有人上套?
次日清晨,天刚微微亮,冀州城门大大打开,未曾相隔多久,黄参将一马当先,骑在马上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其后跟着五列兵士,外城有好事者掐着香算辰光,奈何半截香都燃完了,兵士还没从城门中出来完。外城百姓啧啧称奇,菜贩子一边放下背篓一边凑拢看热闹,有老汉低声问道,“这是要切么子地方?这是又要干仗了?”前头看热闹的别过个脑袋来啧啧回应他,“打么子仗哦!这是切邕州克!我们城里头诶!哦,就那个娶了陆家婆娘的蒙将军诶先切邕州了,那是先头部队,现在这些人头是切增援的!”
老汉贴近那人,伸长脖子往外看,一扬下颌示意,“那个打先锋的是哪个?”
外城熙熙攘攘的,平民对出兵遣将天生兴趣,外城市集上的人全都围拢过来看,跟看猴戏稀奇似的将路围得水泄不通,还需兵将拿着长枪将人抵开,前头人潮一挤,后面一浪接一浪全都往后退,那人听老汉问出这样的话,不禁惊叫起来,“你个铁老汉干么子哟!你怕不是冀州人咧?黄将军都认不得啊!那是黄将军咧!”
老汉手里攥着背篓扯开嘴巴笑,“小老儿不是冀州人,是幽州人!这回来冀州买药材的!黄将军怎么了?是黄将军厉害咧,还是石大郎君厉害咧?”
那人上下左右便是人,腾出手腕来摆一摆,连声否认,“不能这么比,不能勒么比咧!大郎君是跟着刺史大人,黄将军身上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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