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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君临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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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委实听说太子妃好像倦了,一时没敢相请。何况内外有别,故而咱们高凉的命妇们另开了一桌专门恭候太子妃,和他们男人并不在一处,这会儿都等着太子妃入席呢!”

    木槿便笑道:“这一路上,太子总和我说在外只能万事从权,不可和京中相比,因此食住总在一处,倒忘了内外有别这茬事儿了!泾阳侯夫人果然是贵家夫人,很懂礼数。”

    澹台氏听不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得笑上两声,将木槿引向东侧的一处华堂。

    顾湃等人紧随过去,站在门边候命;木槿不紧不慢地步进去,含笑的眸子四下里扫过,已见前面果已摆好筵席,一群华衣丽服的妇人正候着,见澹台氏等人进来,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齐齐拜下行礼,倒也颇是热闹。

    木槿微笑道:“原来,众夫人真的早在候着,倒是我错怪侯夫人了!”

    澹台氏忙道:“妾身原该早些去相请太子妃,原就是妾身的错!”

    有些托大的“老身”终于转作了自谦的“妾身”。

    不论木槿真傻还是装傻,她话里话外不容他人小觑分毫的尖锐已经扎到了澹台氏,让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也怕眼前的这群妇人被传言所惑,继续招惹太子妃不痛快,故而对木槿很是恭敬,借此提醒众人小心应对。

    木槿径自在上首落座了,才笑道:“大家请起,都坐!我性情如此,到哪里都不见外,众位夫人也别拘礼,大家说说笑笑的才好。”

    众妇人这才起身落座,而木槿已经笑盈盈地举筷夹向离她最近的糖醋排骨。

    她甚至笑着向众妇人道:“父皇常说我该多吃些,圆润些好看。诸位夫人怎么看?”

    澹台氏下首便有位身材微丰的中年妇人笑答道:“皇上金口玉言,看人看事,自然绝无讹误。便是依妾身这点粗浅的眼光来看,太子妃通身的气派在这里呢,无论丰纤胖瘦,都是寻常人万难企及的雍贵明艳。今日得见太子妃风姿,也是妾身等三生有幸!”

    木槿嫣然笑道:“这夫人可真会说话。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那妇人忙起站身道:“回太子妃,妾身姓文,夫婿是高凉郡守曲赋。”

    木槿点头,“一个姓文,一个姓曲,生出个孩儿来,多半就是文曲星转世了!回头我和父皇说说,倒要多多提拔才是。”

    文氏忙道:“妾身代夫君先谢过太子妃!”

    木槿微笑,又指点旁边的丫鬟为自己盛汤。

    她谈笑晏晏,一张圆脸儿吃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再不见丝毫天家尊贵威凛之气。

    何况从来未闻哪位明君因满意哪位臣子姓氏便破格提拔的,更见得这太子妃何等任性无知……

    于是众妇人不由渐渐放松下来,各自陪着略用些饮食,不再像原先那样紧张,偶尔甚至彼此交流下眼色,眉眼间隐见笑意。

    木槿显然对美食更感兴趣,不时问起面前各类佳肴的来历,甚至做法,“味道不错,回京让太子府的厨娘也做去。”

    澹台氏和文氏轮流介绍着,其余众妇人偶尔也会顺势插两句,却都会留心看向澹台氏她们的眼色。

    木槿吃得很快,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吃得差不多,才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和旁边妇人窃窃私语的年轻美妇,问道:“这是谁家的夫人,生得真好。”

    美妇一怔,连忙站起身来,急急答道:“回太子妃,妾身夫婿是……是宣节校尉何武。”

    木槿笑道:“原来尊夫是从七品的宣节校尉!此时他也该在前堂奉陪太子?”

    美妇觑一眼澹台氏,才低声答道:“太子英伟不凡,外子得以侍奉跟前,也是三生幸事。”

    木槿令丫鬟倒了茶来,捧在手边喝着,依然眉眼含笑,转向她旁边一位瘦怯女子,问道:“你夫婿又居何职?”

    瘦怯女子蓦被她一问,竟似吓了一跳,起身之时差点没把椅子撞翻,好一会儿才怯怯答道:“我夫婿吴如海,是高阳郡监当。”

    “监当?这位置可不好坐,得随时指摘郡守等人过失,是个得罪人的差使呢!”

    瘦怯女子轻声道:“为皇上效力,自是应当的。”

    澹台氏却已微微变色。

    “这茶有些凉了,换一盏热热的来。”

    木槿将茶盅放入丫鬟手中吩咐了,又去问下一名妇人:“你呢?”

    那妇人却伶俐,立刻答道:“妾身朱氏,夫君高凉司士参军左五。”

    木槿接过丫鬟递来的茶,闲闲笑着,继续问道:“左五今年多大了?”

    朱氏怔住,再看一眼澹台氏,才答道:“今年……三十有五。”

    木槿紧跟着追问:“你们生了几名子女?如今都是多大,分别叫什么?”

    “生了……生了三……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朱氏给木槿紧紧盯着,再不敢试图从澹台氏神色上找出答案,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分别是十五岁、十二岁、十岁。女儿最小,才六岁。”

    “都叫什么?”

    “叫……叫左周风,左凉秋,左庆明,女儿叫如春。”

    “哦,大儿子叫左凉周,二儿子叫左秋明,三儿子叫左庆风……”

    “不……不是……”

    “那叫什么?左周明?左凉春?左庆如?”

    木槿啜着茶,笑得纯稚无害。

    朱氏额上已沁出汗珠来,“叫……叫左凉风……不,不对,左庆秋……”

    木槿笑道:“才三儿一女,便记不得孩子名字了?”

    朱氏忙扑通跪倒在地,磕头道:“太子妃恕罪!太子妃恕罪!妾身平时见的最尊贵的夫人便是泾阳侯夫人,如今太子妃这样京中的大贵人来,妾身太过紧张,所以口不择言,实在是失仪,失仪了!”

    木槿轻笑道:“不怪你,不怪你。你且再说一遍,你刚所说的三儿一女的姓名,都是什么?”

    朱氏紧揉着衣裙,汗水滴落得更快,“叫……叫左周秋,左……凉风,左……”

    澹台氏忙笑道:“这小地方的女人,就是上不得台面。太子妃这样和气,也能紧张成这样!太子妃,瞧来这朱氏真的是紧张得傻了,连话都说不清了!”

    木槿笑道:“我瞧她请罪时倒是进退有据,颇知礼仪,怎么也不像傻了的模样呀?人都说我傻,可我再傻,还不至于连自己亲人名字都记不得。泾阳侯夫人,你怎么看?”

    澹台氏干干一笑,说道:“我看她只是一时迷糊,这会儿再问起她来,必定是记得了。”

    她看向朱氏,“你不会真紧张到连自己儿女姓名都不记得?”

    朱氏绞紧手,深吸了口气,答道:“妾身……当然记得!儿子叫……左凉周,左秋风,左庆明……女儿叫左如春!”

    木槿叹道:“也难为你,临时编了四个名字,给我胡乱混两回,居然还能记起两个。可你第一次明明说长子左周秋,次子左凉风……”

    朱氏一呆,忙磕头道:“太子妃好记性,是妾身一时心急说错了,是……是左周秋,左凉风!”

    木槿笑道:“你得了失心疯了不是?我说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第一次说的四个人名,分明是左周风、左凉风、左庆明、左如春!”

    朱氏张了张嘴,灰着脸再说不出话。

    “还有,我和太子前来高凉城之际,左五就随行在旁边,我在车轿中看他和人交谈,似说他只有一个儿子,且近日病了。且他那模样看着都有六十了,哪会是三十多岁的壮汉?”

    文氏再也忍不住,说道:“太子妃,左五也才四十出头,生了四个女儿,并无儿子呀!”

    澹台氏忙瞪向她,却已不及。

    文氏说完,自己也呆住,一张脸变得时红时白时青,煞是难看。

    “哦,原来……如此!”

    木槿似笑非笑,转眸看向她,眼底浮出的戏谑和嘲讽里泛出一丝芒刺般的尖锐。

    而门外却已传来木槿近卫们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木槿看书或出神时往往一副呆呆的模样,外人笑她痴傻,独她身边的人知晓,她不过在凝神记忆或思索。

    她的记忆力极佳,集中精力时能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连再拗口的诗文口诀都能记下,何况朱氏所说的四个人名?

    寻常木槿无聊,装呆卖傻把他们这些近卫耍弄得够了,难得看外人被她耍弄一回,便不由得不庆幸这回被耍的不是自己了。

    朱氏一横心,跪地连连磕头道:“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左夫人本该前来相迎太子妃,只因有疾在身,不便前来。奴婢本不配前来作陪,只是奴婢久仰太子妃雍容宽仁的风范,一心想见太子妃金面,故而斗胆冒了左夫人的名义前来拜会,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不关他人的事,求太子妃饶命,饶命!”

    木槿便问道:“那你原本是什么身份?”

    朱氏一滞,料得推搪不过去,垂头道:“奴婢是泾阳侯府的歌姬,但素无宠爱,故而连侯夫人也不认识我。”

    木槿笑道:“你倒聪明,先把澹台氏撇得干干净净,才好让她设言救你?”

    澹台氏硬着头皮道:“太子妃,此事妾身失察……但妾身之前也未见过左夫人。”

    木槿便一指先前答话的美妇和瘦怯女子,“那么何夫人和吴夫人,你总见过?”

    澹台氏迟疑了下,答道:“妾身时常病着,在侯府静养的时候多,其实大多只见过一两次,面容记得不怎么真切。”

    木槿便看向文氏,“她不认得,你总该认得?”

    文氏怔了片刻,答道:“看模样,应该……不假!”

    “不假?”

    木槿笑得愈发欢畅,“夫人你在和我说笑话吗?宣节校尉是正八品,不是从七品。这地方官吏,便是品级小些,如受长官看重,被唤来作陪太子原无不可。可太子驾到何等大事,武官们自然得在外面布置防守警戒,哪里轮得到他们去侍宴了?还有……”

    她转头看向那瘦怯女子,“监当不是监军,不是御史,不负责督察官员,而是掌茶、盐、酒的税务征输和冶铸等事。你不会连你的枕边人是做什么都不知道?”

    瘦怯女子正要辩时,木槿笑道:“你尽可说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问一句夫婿政务的贤妻良母。但我若再问你公婆姓甚名谁,父母何处从事何业,家中兄弟几人,姐妹嫁于何处,你可不许说错一个字,不许撒一句谎。不然……排骨!”

    顾湃闻言,却与织布双双进来,齐声应诺道:“属下在!”

    木槿和气地向他们道:“你们在外也辛苦了,呆会儿我让厨下给你们预备糖醋排骨和肉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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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是不是太好心了?哇哈哈~

    今天五千哈,明天不催更的都是好孩纸,饺子拎过来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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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箫碎,何必英雄尽男儿(一)

    虽然从盘问那些妇人底细,一下子说到近卫们的饮食,那思维未免跳跃得太快了些,但有肉吃到底是件好事,所以顾湃等不由地应道:“谢太子妃!”

    木槿微微笑了一下,看向地上跪着的美妇和那瘦怯女子丫。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有半句谎言,我叫人把你们的脊椎一根一根敲碎了炖汤!你们信不?我的近卫们本领不小,包管你们还没断气,就能吃上喝上用你们自己的骨肉做成糖醋排骨和肉糜汤!”

    她对自己部属笑咪咪的“赞扬”不仅让地上的妇人面如土色,连顾湃等也受不住,默默对视一眼,已觉出自己起码三天不想吃什么排骨,喝什么肉汤了。

    屋中已鸦雀无声,只有不远处的前堂笙箫阵阵,甜腻的歌喉在男人的喧哗间嘹绕飞出,隔了森森屋宇和沉沉夜幕听着,反让人心里阵阵地发毛媲。

    明明宽大敞丽的屋子,此时的气氛已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只有木槿浅笑盈盈,无视地上筛糠般颤抖的女子,又拈过茶盅,悠然自得地继续品茶。

    澹台氏觑着眼前这位脸儿圆圆眉眼稚嫩的少年太子妃,只觉背后丝丝寒意直往上窜,华贵的纱罗衣裳却被汗水层层渍透,湿嗒嗒地黏在皮肤上,一时竟不敢说话。

    原先伴着木槿的那大丫鬟见机不对,已经悄悄往门边蹩去,正待撩帘奔出求援时,旁边蓦地伸出一只脚,狠狠踹上,顿听得惨叫一声,那丫鬟已被踹得飞起,重重撞到屋内红木柱子下,立时口鼻***,摔落地上,虽在抽搐手脚,但看那模样应已死多活少。

    只闻青桦在门外道:“要不要把这个先叫人炖上?”

    木槿淡淡从那丫鬟身上扫过,悠悠道:“不过是条狗罢了。我不喜欢吃狗肉,不过也许可以炖给在座诸位贵夫人吃。”

    可即使是条狗,也没几个人愿意和垂死的狗共处一室。

    何况这条“狗”的命运,可能就是她们紧跟着的下场。

    在这位微笑着的娃娃脸太子妃眼里,捏死他们大约跟捏死几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更可怕的是,满屋的紧张和恐怖里,她居然还是那样端雅而坐,闲闲散散地品着茶,恬然自若地问道:“今天天气很好,月亮很圆。该说还不快说呢,耽搁了我赏月,明天这府里的排骨汤,怕够满城的人吃了!”

    忽听那边“砰”的一声,竟是一名妇人哆嗦得坐不住,一下子从椅上摔落。

    顾湃皱眉走过去时,那妇人蓦地惊恐叫道:“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侯爷最不受宠的侍妾,奴婢……是被逼的呀!”

    木槿抬眸笑道:“哦?叫你假扮哪位官员的夫人呀?”

    妇人喘气道:“奴婢,奴婢忘了……”

    忽眼睛一翻,人已昏倒在地。

    顾湃正要去扶,忽皱紧眉,看着地上默默退开了一步。

    一堆水迹正自那妇人身下汪出,空气中已弥漫出新鲜的尿***味……

    再好的茶,木槿也没法喝了。

    她掷下茶盅,叹道:“排骨呀,不是我说你,明知自己长得高大凶恶,往人家深闺弱女子身边跑什么跑?把人给吓死了,岂不是造孽?”

    顾湃心头暗骂主人无良,却不得不板了脸道:“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太子与太子妃是皇上心坎上的?她们欺瞒太子与太子妃,便是目无君长,欺君犯上!吓死她们又如何?皇上追究起来,说不准连父母兄弟子女一起砍了呢!”

    木槿笑道:“又胡说!父皇一向宽仁,对母后敬重有加,又怎会追究母后休戚相关的至亲?泾阳侯夫人,你说呢?”

    澹台氏被她笑得脚下发软,不由退了一步,却觉撞到了什么。

    侧头看时,顾湃狠眉戾目,正森森地盯着她。

    被主人唤作“排骨”已经够郁闷,还要赏他用人肉做的排骨吃,任谁心情也不会好……

    旁边织布在好心地安慰澹台氏:“夫人放心,太子妃绝对不会炖你……是不是亲戚还是一说,关键是肉太老了!”

    一边的文氏听见,惊悸得站也站不住,脚一软似要跪下去,却是直接瘫倒在地。

    澹台氏不由地随她屈膝跪了,发白的唇颤了片刻,磕头道:“太子妃恕罪!太子妃恕罪!实是妾身糊涂,只想着前堂照应妥当,却疏忽了太子妃……妾身怕太子妃怪罪,这才叫侯爷的侍妾们乔作众夫人陪伴太子妃。妾身并无不敬之意,委实……委实是怕太子妃委屈呀!”

    木槿微笑道:“哦,侯夫人怕担招待不周之责,却不怕欺主罔上之罪?我怎么越听越觉居心叵测?这事儿关系咱们太子府颜面,无论如何,我都得去找泾阳侯问个明白!”

    她站起身,抬脚欲走,澹台氏连忙上前抱住木槿的腿,叫道:“太子妃,给妾身留点脸面!侯爷正在前堂接待外客,若是扯破此事,叫妾身如何做人?”

    木槿笑道:“既然不能做人,做鬼何妨!”

    脚下不动声色轻轻一错,已从澹台氏怀抱间脱出,自顾向外走去。

    澹台氏急又扑上去,哭叫道:“是,妾身有错,妾身回头自会去向皇上、皇后领罪!但求太子妃看在皇后娘娘面上,保全妾身脸面呀!”

    木槿看似走得不快,偏生没让她扯着,倒是身后的顾湃猛地揪住她后领将她拎了起来,冷冷道:“你敢对太子妃做出这等鬼祟之事,就是对皇后不敬,谁敢给你脸面?也别想着跟皇上请罪了!你信不信,咱们太子妃在皇上跟前一句话,皇上顷刻便能把白绫和鸠酒赏你全家?”

    澹台氏在顾湃掌下哆嗦,却道:“我是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你敢对我无礼!”

    顾湃冷笑道:“皇上早就发了话,谁敢对太子妃无礼,我们便可对谁无礼,连太子都不例外!你敢轻藐太子妃,便是此刻捏死你,也包管没人敢为你喊冤!”

    木槿已经走到门外,清清润润地喊道:“排骨,走啦!别吓唬他们,我怎么会捏死他们呢?”

    顾湃忙应了,丢开澹台氏出去时,又闻木槿悠然笑道:“记得关门,下锁!有擅自走出来的,明天请她喝自己的排骨汤!”

    不知被捏死,和喝自己骨头煮的汤,哪个更吓人……

    顾湃觉得自己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没吃排骨的胃口了,心下甚是郁闷,临出门又抓过两张矮杌,在众妇人的惊恐嚎叫里,把两处烛台尽数砸倒扑灭。

    于是,关门下锁后,便只剩了一室黑暗陪伴着皇后亲戚家的那群妻妾了……

    ----------------寂月皎皎红袖添香--------------------

    快步走向前堂时,青桦道:“我已去问过成卫尉,太子和楼大人那边暂无异常,公主不必太过焦急。”

    木槿淡淡道:“他们既敢当了那许多官民的面把我们迎过来,便不可能明着对咱们不利。但暗地里动点儿手脚,怕是难免的了!”

    织布跟在她身后,笑道:“有咱们公主在,那点子阴谋算什么?自然洞若观烛。只是属下还真想不明白,公主怎么看穿那些人是假夫人的?”

    木槿眸蕴星光,淡然轻笑,“那有什么难的?生得未免都太标致了些,打扮也太出挑了些,未免失之稳重,少了大户人家嫡室正妻的气派。一个还能说偶然,一群都这样,还真把我当白痴了?”

    “这个属下也看出来了!”顾湃拍拍织布的肩,“等你到风月之地流连几回,便能看出其中几个甚至有些风尘气,只怕是从青楼里带出来的呢!”

    织布叹道:“不是你们一向说,吴国不抵咱们蜀国,行事需处处小心,不可沾惹那些是非么?要不,趁着不在京里,咱们找时间去逛逛?”

    木槿侧耳听了听,皱眉道:“何必舍近求远?估料着那前堂现在也该和青楼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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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氏是广平侯夫人的妹妹,前面写混了。谢谢妹纸们帮捉虫!

    另外,我的更新一般是更两天隔一天的,情节紧或有推荐或饺子抽风时会多更。不抽风的话,更新时间一般都在凌晨,妹纸们刷一下看到没更新的话,就不用等了。

    其实饺子真的已经很努力在写了,可时速只四五百的人实在是伤不起呀!建了个拼字群和别的作者拼字,看谁的速度快,然后我把时速快的作者刷刷刷地踢跑,以为这样我就是最快的了,结果她们又刷刷刷地爬进来。据说和我拼太有成就感了!大杯具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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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箫碎,何必英雄尽男儿(二)

    织布呆了呆,悄声道:“公主更连青楼的边都没沾过?怎会知道这里像青楼?”

    青桦略通音律,此时却已冷笑道:“好个公侯府第,怎会吹奏这些靡靡之音?一听便不是寻常家养歌妓在弹唱。”

    说话间,几人已接近前堂,便见廊下有守卫拦住道:“什么人?本府重地,不得乱闯!”

    木槿只向后略看了眼,织布已高声斥道:“瞎了眼的,没见太子妃驾到,还不上前迎接?媲”

    几名守卫怔住,再不知该拦阻还是该通禀。

    顾湃已护持着木槿,高大的身形先去推搡那挡了木槿路的守卫。

    守卫给推到一边,才回过神来,忙上前又要拦阻,说道:“请太子妃留步,容小人进去通报!”

    织布上前便一耳光甩上,冷笑道:“我们太子妃进出皇上的武英殿都不用通报,进你一小小侯府还要通报?敢情泾阳侯觉得他比皇上还能耐?”

    木槿轻描淡写说道:“那可说不准。瞧侯府这架势,部属这威风,说不准就是想坐一坐那金銮殿呢!”

    青桦微笑道:“大约泾阳侯还没那个胆?连附从的部属都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真的不要这侯府上下几百口的性命了?”

    织布道:“那也难说。哪朝哪代不曾因为造反砍过几百几千个大好头颅?可哪朝哪代没那贪心不足的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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