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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君临天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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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思颜点头,“午后我去探探他的伤,顺便打听打听吧!南霜在纪府用完午膳,待会儿也会入宫,到时我再细问问。”二人再叙片刻,楼小眠才告辞出宫。

    刚离涵元殿,便有郑仓上前相迎。

    楼小眠和他一径出了涵元殿,便将怀中一物掏出递给他,附耳吩咐了几句。

    郑仓微有疑虑,“他……会听公子的吗?”

    楼小眠淡淡道:“会。他朋友太少了,敌人的敌人,必然视作朋友。”

    “是!”

    郑仓应了,将楼小眠给他之物藏入怀中,飞快往另一个方向飞奔。

    楼小眠回眼再看一眼庄严肃穆的皇宫。

    碧色琉璃瓦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璀璨得刺目。

    他恍若无奈般低低叹息一声,优雅地以手指轻掸衣襟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一身朱红官服,华贵得与他素常的淡雅气质格格不入。

    但他缓步而行时,依然秀逸出尘,仿若天人。

    -------------绯期无,恨意有,谁人赐?--------------

    孟绯期独来独往,并无自己的宅第,故而就住在宫内。

    临近东边宫墙的一长排屋宇,为太监及宫卫聚居之处,再往北临近角楼处有一组数进青砖黑瓦的寻常屋宇,面阔三间,侧面开门供出入。若将前后穿廊堵了,便成各自**的小小院落,多是一些有品阶的宫卫轮值时居住。

    孟绯期便住在其中一座小院里。

    许知言对其优待,负责那一块的首领太监也不敢慢待,本来遣过两个小太监过去服侍。

    可惜孟绯期看不惯他们不男不女的样儿,不几天便赶逐开;再后面遣了两名粗使宫女过去,当晚便被丢了出来。辗转回复至李随那里,李随遂命不用派人服侍,每日看他不在时进去为他打扫收拾一番也便罢了。

    许思颜踏入院中时,便见院中一株老梧桐遮了半边的天,估计夏日阴凉,冬日则阴冷异常了。

    此时正值秋日,则满目落叶萧萧,被院中舞剑的绯色身影带得翻飞如蝶,忽化作一道劲气,直逼许思颜。

    成谕急拦到前方,喝道:“大胆,这是太子殿下!”

    落叶四散激荡,漫天飞扬,本该属于死亡的萎黄在翩翩而落时仿佛又有了生命般变得鲜活,映着那个满身戾气阴狠站着的绝色男子。

    一身绯衣如血,手执剑锋如雪。

    许思颜雍容而笑,“成谕,孟兄不过在我开玩笑罢了,别紧张。”

    成谕退到一边,却和其他亲卫一起,警惕地看着孟绯期。

    孟绯期盯着许思颜,许久才还剑入鞘,向许思颜一揖为礼,“孟绯期见过太子!”

    他的右腕果然结着厚厚的痂,部分脱落,部分尚粘连于肌肉,此时正缓缓渗出血丝。

    方才的舞剑已经牵动他的伤处,此时必定疼痛,而他仿佛那痛意在别人身上,眉心都不曾皱了下。

    许思颜已道:“孟兄不用多礼。我听闻孟兄意外受伤,特地带了药过来,希望能对孟兄伤势略有裨益。”

    一旁随侍忙将置着药物的黑膝描金的托盘呈上,孟绯期瞧了一眼,到底伸手,将那些药物接过,走向屋内。

    许思颜见他领情,便知此事成功了一半,忙使眼色让成谕等在外守着,自己一径随他进了屋。

    屋内陈设无多,几案茶具都是上等之选。

    孟绯期放下药,提壶为许思颜倒了一盏茶,也为自己倒了一盏。

    “近年我也没那么多讲究,茶虽是好茶,只是凉了,且泡得久,味道改了许多,只能请太子将就将就了!”

    “不妨。我也时常在外,并不讲究那许多。”

    许思颜略喝了两口凉茶,以示并无简慢之心,才问道:“不知孟兄可否告知,伤你的究竟是什么人?孟兄虽是蜀人,但既然身在吴国,我怎么也不可能容旁人伤你。”

    “旁人?”

    孟绯期忽然笑起来,“嗯,也许,真的只能算是旁人了!可笑,可笑,我居然一度敢认他是兄弟,是兄弟!”

    他笑得凄怆,眼底似乎有泪,但转瞬又化作烈火,腾腾欲出,立时将那点泪意灼得无影无踪。

    他向许思颜伸开双腕,一左一右一旧一新两道丑陋的伤疤赫然在目。

    许思颜皱眉。

    一次左腕一次右腕,却只挑了他的手筋,未取他性命。

    楼小眠说的没错,对方分明只是警告或教训之意。

    孟绯期身份特殊,许思颜早已查明他的身世来历及与蜀国萧氏的各种纠葛,不过略略一想便知他指的是谁,却不由震惊,“你是说……萧以靖?”

    孟绯期紧抿唇角,上挑的绝美眼眸里恨意分明,若有刀光剑影闪过。

    许思颜往细里一想,不由摇头道:“不可能。你好端端的,怎会又回蜀国自寻无趣?”

    孟绯期冷笑,“太子还做梦呢!别院大火,引来的可不只是太子妃,更有吴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

    “萧以靖?他到我大吴来做什么?”

    孟绯期哂笑,“太子放心,江北谋。逆之事,绝对与我那五哥无关。有夏后在,不论是萧寻,还是萧以靖,绝不敢对你有半分不利。他大约只是听说江北不宁,又听说萧木槿也过来了,一时放心不下,所以赶过来探望探望,顺路……跟她做点别的什么事吧?”

    他笑得暧昧,而许思颜只觉背上一道寒意嗖地窜起,木槿那夜种种异常立时浮上心头。

    但他立刻道:“孟兄这说的也太离谱了!蜀国以唯一公主相嫁,求的是两国和睦永好,便是萧以靖担心妹妹前来查探,原也是人之常情,何必想得那样不堪!”

    “妹妹?”

    孟绯期冷眸里嘲意更浓,“木槿是领养的,萧以靖则是梁王之子,九岁时才被择为嗣子带回宫中!他们不但不是兄妹,而且从小就彼此明白,他们并不是兄妹!”

    “住口!”

    许思颜站起,冷冷盯着他,忽然间再不想听下去,“我知你怨恨萧氏,他们父子兄弟如何,你爱怎么毁谤便怎么毁谤去!但木槿已是我妻子,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有损她名节的话。”

    他转身欲走,却听孟绯期冷笑道:“太子殿下,你这算是讳疾忌医,还是掩耳盗铃?以太子妃的聪慧,为何甘愿受你冷落三年,又为何在兵。乱之夜后情愿与你厮守一生?”许思颜脚下沉重,忽然便迈不开去。

    他看向孟绯期,艰难地开口:“你想说,都是因为萧以靖?”

    孟绯期抬腕让他看腕上的伤。

    “三年前,我因撞破了他们的好事,萧以靖挑断我左腕手筋,逼我逃离蜀国;三年之后,我不幸又撞到他俩在一起,又自不量力跑去问萧以靖为何跑到异国纠缠已为人妻的妹妹,回答我的是他早已设置好的陷阱!这一回,他挑断了我的右腕手筋!”

    他似十分无力,慢慢靠在桌上,低哑道:“其实他原来对我还不错。可只要一关系木槿……只要一关系木槿,他立刻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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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点啥,又似乎没啥好说的。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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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短,良宵易散锦衾寒(一)

    许思颜也有些站不住,退后几步才稳了身形,抱肩看着他。

    只听孟绯期继续道:“他在外人跟前向来稳重有礼,无可挑剔,故而他不怕我说。他说我便是告诉天下人他和木槿怎样,他也有一百种法子证明我是污蔑!可他偏偏连自己的感情都克制不住!”

    “他不但不肯送嫁,连木槿出嫁当日都不曾出现,木槿因此哭了一路,多少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随后,便是她与太子成亲三年,各不相扰!而那边萧以靖倒也娶了妻,听闻那郑氏不过中上之姿,只是笑起来与木槿十分相像,便胜过备选的无数绝色佳丽,一步登天成了太子妃!”

    许思颜冷笑,“孟绯期,算来木槿也是你妹妹,萧以靖跟你有过节,她没得罪过你吧?你这般编排她,日后对着她时,不会觉得愧疚吗?”

    他的冷笑很刺耳,声音也很高,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话语还是显得无力。

    “编排?”

    孟绯期笑了起来,“这些事根本不是秘密,太子若不信,尽可派人去蜀都打听,看我可曾撒谎!对了,说此事,我倒为太子找到个现成的证人。据说从前在蜀宫,萧以靖时常伴在木槿摘梅子,看梅林的老宫人怕公主摔了,梅子一熟,便会摘许多梅子送过去。太子娶亲后,她年老眼花,把太子妃看成了木槿,这两年还在往东宫送梅子呢!”

    屋外檐马丁当,声声悦耳,忽让许思颜想起泾阳侯府内的琉璃院。

    琉璃珠帘在风中轻漾如歌,屋内逃出生天不久的伊人正酣睡如醉榉。

    他近前,她在哭叫:“我偏要吃梅子,你给不给我摘?”

    他逗她,她哭得更凶:“不要!我要吃青梅!刚摘下来的青梅!”

    梦里,她到底在向谁撒娇?又是谁温柔含笑,替她摘来新鲜的梅子?

    他只知绝不是他。

    他叫泾阳侯费尽心机寻来的梅子,她并未吃多少,且一反常态连美味佳肴都不再感兴趣。

    只因她梦见了那个人,那个为她采摘梅子相伴十年的少年馀。

    许思颜只觉自己仿佛身在数九隆冬,有人撕开心口,生生地塞入大团冰雪一般,连血液都给冻得凝固了。

    他的声音微哑,“你确定,兵乱之夜,木槿是去见了萧以靖?你亲眼看到了?”

    孟绯期左手手指随意地擦着右腕渗出的血痕,慢慢道:“算是……亲眼看到吧!”

    许思颜忽然间克制不住自己的勃发怒意,喝道:“亲眼看到便是亲眼看到,什么叫算是亲眼看到?”

    孟绯期只觉一股威压之气重重逼来,竟比面对萧寻或萧以靖更要令人透不过气,不觉眯了眯眼,才道:“那晚我也在北乡,只是到得晚了些,当时局势已被控制。听说太子、太子妃入了山,我随之寻去,却意外发现有萧以靖的近卫在林中行走。蹑踪过去,他正在向谁禀告说,楼大人找过来了。我正疑惑那附近藏的到底是什么人,便看到萧以靖抱着木槿出现了。那模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许思颜,向来冰冷邪魅的绝美面庞竟浮过一丝同情。

    许思颜蓦地满脸通红。

    那日木槿是怎样的模样,他当然见过。

    孟绯期的暧。昧神色,正可见得他没有撒谎,他的确也见到了木槿那受人蹂。躏后不堪入目的狼狈样。

    孟绯期瞧着太子随侍大多被遣开,但依然有一两个心腹守着,遂低了声音道:“之前的事,我没有见到。但无疑,萧以靖已经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该占的便宜也占尽了。不过两人身份在那里,他到底不可能为木槿毁了自己,再没胆把吴国的太子妃带走,故而一偿宿愿后,便要丢开木槿离开。木槿大约没想到她这哥哥这样心狠,一直哭喊着五哥五哥,可怜那小身子踉踉跄跄的,一路摔跤一路追着萧以靖跑。我暗中跟着萧以靖,也没顾得上她,仿佛很久后才没了声音,也不知到底追出了多远。”

    “后来,我现身去问萧以靖,有胆睡人家,为什么没胆将她带走?萧以靖当时便翻了脸,我和他一众侍卫打了一架才远远逃开,不料当晚又中了他的圈套,被他挑断了右手手筋……哼,还在我跟前人模狗样地训我,奸。淫自己妹妹时怎不讲什么仁爱道德?木槿吃了大亏,大约也看清这哥哥的真面目了吧?听说那夜以后,她终于把太子当作自己夫婿了!”

    许思颜默想前后因果,原先因木槿含糊而过不肯说明的疑惑之处豁然开朗,却觉那被冰雪冻过般的心头寸寸龟裂,疼不可耐。

    他慢慢挺直身,冷冷道:“孟绯期,若你有一字虚言,刻意玷。辱太子妃声誉,我不会断你手筋脚筋,但我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孟绯期唇角一扬,笑容美得有些虚恍,却让整个人愈发显得玩世不恭。

    “大吴与大蜀两位太子殿下,还真心有灵犀呢!萧以靖同样和我说过,若敢对木槿不利,千里万里,都有法子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他忽拨剑,扬袖,如有绯红霞光挟着条雪练哗然而下。

    但听“砰”的一声,眼前桌子被斩作两半,花瓶茶具纷然落地,砸了一地的碎片和水珠。

    孟绯期傲然而立,浑不看腕间滴落的颗颗血珠,高声道:“我孟绯期所言,若有半字虚言,当身如此桌,被人生生斩及碎片,死无全尸!”

    许思颜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快步走了出去。

    本来被因羞辱而通红的俊美面庞,已经气得煞白。

    ===========================================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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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短,良宵易散锦衾寒(二)

    接掌太子府没几天,木槿已将内外事务打点得十分利落。

    于是这日补眠了一个时辰,便未去宫里相伴吴帝,快刀斩乱麻处理完琐事,照旧练剑,看书,喂鱼,赏花……看着十分之悠闲,仿佛已将昨日之事抛到脑后。

    只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心不在焉,连葵瓜子也懒得嗑了。

    明姑姑诧异,问道:“公主,你是不是和太子吵架了?堕”

    木槿道:“吵架?他敢!只是有些误会,解说清楚也便没事了!”

    她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纳闷道:“不过近来的确容易烦躁,莫非是这两日天太闷热了?”

    这都仲秋时节了,天高气爽,凤仪院景致也处处随着木槿心意,哪里令人闷热烦燥了?

    明姑姑看着木槿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再联想近日木槿不思饮食,神思倦怠,忙默算木槿月信。从前过着与闺阁小姐无异的太子妃生涯,月信向来准确,遂也不曾特地留心。但她自七月下旬归来,至今差不多一个月了,并未见癸水到来……

    明姑姑蓦地两眼放光,叫道:“公主,莫非你……”

    木槿愕然看向她时,忽听得外面忽然传来近侍们夹杂着惊呼的交谈。侧耳细听,便闻得织布正恼怒地咒骂:“沈南霜这贱人!早知她不是个好东西!”

    木槿推窗问道:“怎么了?”

    青桦等正在前院里说话,脸色俱不好看。

    见木槿问起,青桦只得上前,觑一眼木槿的脸色,悄声道:“听闻宫中圣旨已下,不仅封了前儿说的那四位美人,升了苏保林为良媛,还有一道旨传到了纪府,说……也封沈南霜为昭训。”

    “沈南霜也封了?”

    木槿心中咯噔一下,沉吟片刻,扶着窗边吩咐道:“立刻去查太子和沈南霜今天行踪,还有见过哪些人,速来报我!”

    “是!”

    青桦见木槿神色如常,只是眉宇沉凝,知她心中亦是惊怒,急急领人前去。

    木槿素日在宫中行走,早知这类琐事一般不会禀报吴帝,多半门下省呈上,由太子加盖御印即可。

    也就是说,许思颜在调查后并未相信她,而是采信了沈南霜的话!

    她甚是不解,气郁之中更觉胸闷不已,却忍耐着不肯形之于色,转头吩咐道:“预备晚膳吧!”

    明姑姑担忧,正要问时,木槿道:“我去抄会儿经书。看来想当稳这太子妃,少不得修心养性。”

    明姑姑纳罕公主何以变得如此温懦时,却闻木槿道:“也少不得造些杀戮。提前抄些佛经消消罪孽也好。”

    话语清清凉凉,似此刻窗扇间吹入的风,秋日的萧索里,有清晰的寒凉袭来。

    许思颜回到凤仪院,却见晚膳已经预备妥当,自己与木槿最爱吃的羹汤正在他踏入屋中的前一刻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问旁边的侍女:“太子妃呢?”

    侍女忙道:“说在替皇上抄经书呢!”

    “抄经书?”许思颜沉吟,“沈姑娘封昭训之事,太子妃应该知道了吧?”

    侍女亦是机灵人,微笑道:“仿佛有人提过了,奴婢在外边侍候,也未十分留心。”

    “哦,太子妃没说什么?”

    “没有,就让安排晚膳等太子回来,她自己抄经书去了,明姑姑让太子回来时到后面回禀一声。想来这时候也快来了吧!”

    没在抄直飞九天之外的鲲鹏,似乎比他预料的要好些。

    许思颜心里略略安定,正要让人去请太子妃时,身后已传来木槿的声音:“今日是不是政务繁忙?回来的似乎要晚一些。”

    许思颜一转身,正见木槿一身水碧色衣裙,披着月白色缎面披风。披风下摆以五彩丝线绣一枝木槿蜿蜒而上,三五朵粉红花儿艳绽于碧叶间,最上端又有一两个花骨朵儿,随着她轻捷的步履待放不放,似在逗弄着穿梭于枝叶间的两枚彩蝶。

    许思颜微笑,然后牵过她的手,问道:“又在抄经书?抄了多少份了?”

    “也没数,不过随意抄抄,求个心静罢了!”

    她解了披风,递与侍女,笑道:“午膳

    一个人吃,甚是无聊,所以晚膳丰盛了些,大狼需陪我多用些。”

    许思颜应了,一边坐了,一边问道:“从后面卧房过来,才那么一点子路,怎么特地穿件披风?这时节还不算冷,瞧你气色也不好,莫非着凉了?”

    木槿轻笑,“时节倒是不冷,只是今日阵阵心冷。”

    许思颜瞅她一眼,“人道夫妻连心,果然不错。我也正觉心冷呢!”

    明姑姑见状不解,连忙吩咐丫鬟们盛汤布菜,笑道:“太子、太子妃先吃饭,吃饭!这几日的确冷了,眼看着这饭菜刚上,一转眼便有些凉了!”

    木槿盯着许思颜,半晌才唇角一弯,“好,吃饭!”

    许思颜默然端起羹汤尝着,却觉平时最爱吃的饭菜,今日品来全无滋味。他亦想不通,今日他所知晓的种种,原该是由他向太子妃兴师问罪,为何临了,他却决心将一切压下,提都不想提及?

    可恶的是,木槿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仿佛她才是该向他兴师问罪的那个。

    她还当真以为,她的那些事可以瞒得过他一世?

    于是这顿晚膳吃得异常沉默,甚至压抑。

    许思颜从怀中取出一方包着什么物事的汗巾,递给木槿,“这个替我收好,我暂时不戴了。”

    木槿打开,却是一方绣着和合二喜的汗巾,包着一枚九龙玉牌。

    九龙玉牌上穿金缀玉打了精致的崭新璎珞,旁边尚有替换下的断开的旧璎珞。

    不堪回首的惨淡一幕顿时浮上心头。

    他恶劣地欺上她,在她的惨呼里以最残忍的姿态掠。夺她……

    她疼不可耐,胡乱伸出手握住了他胸前垂下的九龙玉牌,在剧痛里狠狠拽断……

    苦苦撑到许思颜兽。欲发。泄完毕,不知何时撇下的玉牌璎珞已在她胳膊下被冷汗湿透……

    努力穿戴得齐齐整整穿衣去见萧以靖时,她居然模糊地想着这玉牌似乎是许思颜随身之物,不能丢弃,仿佛随手塞在了怀中。

    可即便这样的模糊记忆,她也是在如今拿到玉牌的瞬间才回忆出一星半点。

    那夜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却完全在忙乱昏沉间度过,她根本不记得后来把它遗失在哪里,甚至几乎忘了自己曾收起过这枚玉牌。

    许思颜虽丢了玉牌,但一度连心智都已迷失,侥幸逃得一命,只顾搜寻逃兵,拷问幕后敌人,哪里还顾得上寻觅一块小小玉牌?故而也不曾问起。

    木槿瞧着那旧璎珞,大致便是被自己拽下后的模样。

    她眯起眼,看向许思颜。

    许思颜也正凝视着她,仔细地捕捉着她的神情。

    木槿道:“兵乱那夜,我不慎弄断了这块玉牌的璎珞,也不记得后来把它丢在了哪里。思颜,这是从哪里来的?”

    她直视着许思颜,双眸澄澈,问得甚是坦然。

    “南霜从我脖颈里扯下来的。”

    许思颜说的简洁,但他相信木槿懂得那是什么样的状况,“那时,你正与萧以靖私会。”

    木槿果然听懂了。

    她再瞥一眼汗巾上的绣花,圆亮的眸子愈发冷似寒冰,锐意森森。

    “这便是……太子问过沈南霜后得出的结论?”

    许思颜也不回避她的眼神,静默片刻,无力般低叹一声,“其实我宁愿什么也不知道。不过知道了也无所谓,如今你一心随我,于我也够了!至于南霜,不过是个苦命的女孩儿,跟我的事原是意外。你……容她一席又何妨?”

    他执住她的手,笑容温软如春水,宠溺地凝视着她,见明姑姑等知趣地退到了稍远处,凑到她耳边低低道:“与我执手到老,共受天下人尊荣和天下人毁谤的人,只有你。你是我的小槿,我是你的大郎。”

    算来两人从视同陌路,到渐敞心扉,到情投意合,绵绵情话说的不少。

    但论起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之类的山盟海誓,他极少如此郑重地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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