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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君临天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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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事,千古荣辱一隙间(三)

    许思颜等都已看出她身上穿着的楼小眠的衣衫,且领子偏低,能轻易看到被扯坏的中单,便是不问亦能猜到之前所遇的事必定惊险之极。

    萧以靖退了一步,靠在山壁上,抱了肩低头叹道:“没事就好。那么大的人了,也该学着自己照顾好自己才行。”

    许思颜闻得木槿安然无恙,已自将她拥于怀中护住,方才有几分宽慰,闻言脸色微微一沉,淡淡道:“内兄,木槿已做得很好。变生不测,此事不能怨她。植”

    “哦!”

    萧以靖便继续沉默堕。

    手中夜明珠映着他的脸,恍惚有些苍白,但更多却只是冷漠和淡然。

    木槿险死还生,神魂未定,却因他那冷漠又一阵烦乱心酸,垂头道:“对不起,五哥。不该每次都让你瞧见我最狼狈的模样。”

    萧以靖看她一眼,将夜明珠搁在石壁凹处,再没有说一句话,拂袖走了出去。

    许思颜眼见楼小眠伤势不轻,即刻令人将他就近安置于寿安堂救治,又令禁卫军团团围护,不许人探视。

    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出事的皇后,忐忑不安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居心叵测有之。但许从悦含糊身份抱走花解语,应该成功引开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如今四周已被皇帝直属的禁卫军牢牢把控,假山附近更是只有几名心腹亲卫在,便是有人疑惑许思颜、萧以靖何以在此处延宕未去,一时也无法探到虚实。

    多了个受伤的楼小眠,也不过再让人多了一团疑惑而已。

    而皇宫内不可解的疑惑向来多的是,打听得多了,知道得多了,反而才是要命的。焉知不是新帝张开了一口网,正等着人打探消息,才好顺藤摸瓜呢……

    秋水、如烟已被成谕亲去领来,见木槿狼狈模样,急过来为她收拾,替她更换带来的洁净衣衫。秋水不慎碰到她受伤的臂腕,木槿禁不住“嗳呀”一声。

    许思颜忙低头细看时,便见她腕上青紫的伤处渗着血水,已经肿得老高;再瞧肩背上,亦有两处碗大的青紫伤痕。

    “这些畜生!”

    他低低咒骂,见如烟慌忙取出伤药,遂自行取过,亲自用手指蘸了,一点点替她涂在伤处。

    木槿神魂初定,看一眼洞外,才低了眼眸,柔声道:“大郎放心,没事,不疼。”

    许思颜微愠,“嗯,朕的皇后聪慧可下笔成章,勇猛可上阵杀敌,自然不怕疼。”

    他说这话时手指间的力道不觉重了些,木槿不由吸气,抬眼扫向他,“皇上这手也只适合上阵杀敌……还是给如烟她们敷吧!”

    “死丫头,你疼时我更疼呢!不解情趣的……”

    许思颜喉间嘀咕几句,双眸却已渐渐清明澄亮起来。他果然将伤药递还给如烟,负手站着瞧她半裸的肩背,却如看他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服侍人从来不是许思颜所长,但欣赏小妻子更衣却向来是他的一件乐事。

    只是山洞里潮湿腥臭,着实不怎么让人愉快;此时木槿一身的伤,更让他心头阵阵闷疼揪痛。

    木槿被他调侃几句,倒是从惊悸和恍惚间渐渐回过神来,匆匆换好衣衫,一边随许思颜离开污秽的山洞,一边道:“诱我前往流香小榭的,是长秋殿时常在我们跟前侍奉的太监吕纬。他既已露面,从此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另外流香小榭里下毒的宫女左肩中了我的钢针,皇上可即刻令人细查宫中有没有左手行动不便的宫女,也许还来得及寻到些线索。”

    许思颜向身畔近卫一点头,近卫立时应道:“是!”

    已飞快奔去通知禁卫军统领安排此事。

    木槿乍出幽暗山洞,被那阳光一照,不由地拿手挡了挡眼睛,才看清了眼前熟悉的富贵风光,巍峨殿宇。回忆着这一两个时辰间的惊险遭遇,竟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再收回目光时,她便看到了萧以靖。

    他正懒懒坐在清溪边,似在把玩手中镶金嵌玉的一把短剑,又似在赏着溪中鱼儿,依然是一贯的尊贵疏离。

    离弦立于他身后,影子般静默无声。

    禁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立于附近,虽不认识萧以靖,但看他的眼神明显有着几分敬畏和谨肃。

    许思颜黑眸微凝,却轻笑道:“

    木槿,咱们先到寿安堂休息片刻,顺便看看小眠吧!正好也可和内兄叙叙话。”

    他明知木槿与萧以靖有段过往,也一再留意到木槿每次提到萧以靖时的回避和失礼,心中自有芥蒂,再不愿让他们相见。

    这深宫内外,重重危机,步步惊心,多的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至亲已逝,她若心存去意,他还能用什么阻拦她扶摇九天,自在逍遥?

    若她亦离去,这深宫,这天下……

    他将和他的父亲一样,独自迎临扑面寒凉,孤孤单单守着万里河山,继续如履薄冰的帝王生涯吗?

    他甚至还不如他父亲。

    他们连个孩子都没有。

    但此时木槿已与萧以靖见面,且木槿所历惊险亦与萧以靖有些关联,即便作为木槿娘家人,于情于理都该让萧以靖了解此事前因后果。

    木槿正看着萧以靖微微出神,闻言才松了口气,唤道:“五哥!”

    萧以靖起身走过来,将木槿上下一打量,唇角才微微一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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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行至寿安堂,早有比丘尼将他们引入禅房,同样沏了极好的清茶奉上。

    问楼小眠时,却还在耳房处理伤口。

    据说那刀几乎将他对穿,伤势颇重,失血又多,总算未伤内腑,只要好好调理,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木槿这才略松了口气,叹道:“今日亏得楼大哥,要不然……”

    当着两个至亲之人的面,她依然因羞窘涨红了脸,一气喝了半盏茶,才打起精神来,叙起今日遭遇之事。

    “幸亏你们过来了,那太监也不敢久呆,打算杀了楼大哥便逃开。我一时没力气和他打,把那死男人踹开后连发了七八根钢针。那太监一时腾不出手来,又怕被外面的人堵住,才顾不得我们,先行逃了开去。——若当时便已将德寿门和两边角门封了,这人应该还在宫内,但只怕很难辨认出来。”

    许思颜疑惑,“为什么?你没看清他的脸?”

    木槿摇头,“看清了,模样平常,神色僵硬……应该戴着人皮面具。”

    据说人皮面具是自死尸脸上剥下的面皮,经药浸火蒸加工而成,因此惟妙惟肖,足以瞒过寻常人耳目。但木槿所学向来博杂,母亲又是一代名医,这些手段便逃不过她的眼睛。

    木槿闪过尴尬,继续道:“我猜着那些人必定要当众出我的丑,何况正狼狈着,万不能让人瞧见。于是趁着那位解语姑娘将那男人拖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背着楼大哥攀到洞顶藏身。早知道你们也来了,我便不藏了!”

    她捏了捏自己酸疼的臂膀,垮着脸叹道:“平时瞧着楼大哥清清瘦瘦,怎么就……那么重呢!”

    她的叹息极是悠长,却叫许思颜听得哭笑不得,“嗯,回头叫小眠减减肥……”

    萧以靖也唇角一弯,低低道:“藏着更好。当时外面人多口杂,一个不慎说出什么来,总对你不好。”

    木槿便看向窗外林立的禁卫军,“现在呢?对谁不好?”

    许思颜揉了揉额头,“大概……从悦比较倒霉吧!话说,花解语和楼小眠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木槿道:“据说难得见面,楼大哥约了她找个僻静地方谈音律呢!这边的确僻静。”

    僻静到有人杀人行凶都能呼救无门……

    “小眠这疯子,这时候还有心情谈音律,也不怕给言官奏上一本,毁了自己大好前程!”

    许思颜苦笑。

    花解语温柔妩媚,妙解音律,正是楼小眠欣赏的那类女子。可惜她出身低贱,如今又是许从悦侍妾,平时见面多有不便。但谁也想不到楼小眠堂堂二品大臣,居然趁着大行皇帝丧仪和她私。会。若被政敌知晓,扣个目无君长、丧心病狂的罪名都不为过。

    可若不是楼小眠与花解语恰巧赶到,他们冲进去看到的,又会是怎样惨烈的情景!

    许思颜后怕之极,掌心一阵阵地发冷,慢慢道:“但能误打误撞救了朕的皇后,也算功大于过了!如今瞧着从悦也未必将

    那花解语怎样放在心上,早知她和小眠投契,还不如把她留给小眠。”

    以楼小眠对音律的痴迷,情爱谈不上,知己却是必然的。

    正说着时,周少锋已在门口低声禀道:“皇上,已经惊动了昭和宫,连太后都已行往安福宫了!”

    “啪!”

    茶盏重重地磕在桌面的声音。

    许思颜等看时,正见木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去,拿块素帕擦了擦蘸落的水珠,轻笑道:“这茶还挺好喝的。”

    许思颜淡淡一笑,“那你留下来继续喝茶?”

    木槿已站起身来,“想起我差点连冷水都喝不成,哪里的茶都会觉得好喝了!当然,茶好喝,热闹更好看!”

    她迈步走了出去。

    衣袂生风,清静佛堂蓦地腾起一股杀气。

    许思颜随之举步,却向萧以靖叹道:“内兄,你养了个好妹妹。”

    萧以靖慢悠悠道:“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许思颜更想说,你养了个好厉害的妹妹。

    若他这样说了,想来萧以靖同样也会笑纳了这评价。

    便如他自己,若有人赞他娶了个好厉害的小妻子,他必定也会坦然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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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福宫。

    往日清冷的太妃住处,今日前所未有的热闹。

    从禁卫军、到太妃、太嫔们的内侍、宫女,都在外敛息屏气静候着,又有各宫里打探消息的宫人来往,却都被拦在宫外。

    禁卫军的典军校尉成诠、护军校尉崔稷一内一外守于殿前,再不放一人进出。

    没有人看到被雍王抱进去的女子到底是死是活,四五个太医被召入后再也没有出来。

    除了太妃、太嫔,随侍一概被挡在宫内。

    而太妃等虽被请了进去,可踏入那门槛后再也不让出来,更不让和外面的人交流。

    “皇上有旨,事关皇家体面,宫内之事不得外传,请吉太妃止步!”

    连位分最高的吉太妃意图踏出自己的宫门,都被成诠毫不迟疑地如此警告。

    成家数代忠贞,只听命于今上,吉太妃地位再尊,也只能徒唤奈何。

    在热闹却僵冷的气氛里,自先皇去世后绝食两日的慕容太后终于被惊动,不顾体弱乘了鸾舆赶过来。

    身畔紧随侍奉的,是太子良娣慕容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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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眠是不是真的只是凑巧救了人,日后会见分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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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染血,执看长剑锐且锋(一)

    慕容依依得太子盛宠九年,但自从去年木槿收掌太子府内务,把太子处置公务场所改到了凤仪院,她的衣食用度虽然不减当初,但她的蟾月楼却已门可罗雀。

    太子曾盛宠她,但最后却敬畏太子妃;尤其在太子妃小产后,他对这位不过中上之姿的太子妃更是体贴爱惜,处处宠纵,甚至带着几分敬畏般的小心翼翼植。

    慕容雪再试图被太子纳妾时,都被许思颜以各种理由拒绝,连原先预备娶进门的几位贵妾都命各自嫁娶,勿耽误了大好年华,“父皇病重,孤恨不能以身相代,又岂能纵情声色之事?”

    于是,慕容依依虽然时常病着,太子去探望过几回,并多有赏赐,却再不曾留宿,只长住于凤仪院。

    也许太子妃不懂歌舞,不算绝色,所以沉溺于凤仪院便算不得纵情声色堕?

    但慕容依依再怎么受冷落,以慕容家的地位,太子登基后她至少也会得个妃位。

    如果尚未正式册封的皇后闹出无法见人的丑事来,那取而代之的,更不会有别人……

    慕容雪一身衰服,容色憔悴,下了鸾舆后咳漱两声,才在慕容依依的扶持下站稳了身子。

    一眼扫过地上跪着的数十宫人,她皱眉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大行皇帝梓宫尚停在长秋殿,便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木槿那孩子呢?”

    一众昭和宫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她提裙走向安福宫内。

    吉太妃、路太妃等并未出迎。

    成诠、崔稷带守位于门前的禁卫上前见礼,却端端正正跪于门槛边,恰将慕容雪道路挡住。

    慕容依依皱眉,叱道:“大胆,没看到是太后娘娘吗?”

    成诠垂首答道:“回良娣,末将看到了!但皇上有命,若非他亲至,所有人等一概不得进出。皇上并未说太后可以例外!”

    慕容依依不可置信,“大吴以孝治天下,皇上对太后更是恭顺孝敬。你可知你这话置皇上于何地?”

    成诠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禁卫军受命于天子,惟皇上一人之命是从。良娣若觉国法、军纪不妥,可提请皇上更改,我等必定谨遵圣谕,不敢有违!”

    慕容雪叹息道:“于是,大行皇帝刚走,连小小的禁卫军校尉眼底都没了哀家?”

    成诠恭谨道:“末将敬重太后,岂敢有不臣不敬之心?只是顺应太后,则有违军规。若末将领头违背军规,今后何以服众?若禁卫军都能不从军规,大吴军队群起效仿,何以保家卫国,守护边疆?”

    慕容雪气得浑身颤抖,喝道:“哀家不过要进去瞧瞧儿媳而已,你便能扯上保家卫国、守护边疆?哀家父亲血染沙场驱逐狄人时,你成家兄弟还不知在哪里呢!左右,给我拉开!”

    一旁立有昭和宫的内侍上前,去拉成诠等人。

    成诠等到底臣下,且身份相差悬殊,此时沉吟着虽不动弹,却也不好还手,只得由那些内侍过来拉扯。

    许从悦在内听闻,急忙奔了出来,行礼道:“太后息怒!皇上该是没料到太后会来,才会下那样的旨意吧!本是小事,从悦也不知会惊扰到太后。”

    “小事?木槿那孩子出事还算小事?”

    慕容雪皱眉,正待踏入宫内时,却见吉太妃等已跟在许从悦身后步出,神色异样,向她轻轻一摇头。

    正疑惑之际,后方已传来木槿淡淡的话语:“母后对儿臣如此关心,儿臣着实感动!日后必与皇上多多孝敬母后,以回报母后今日之情!”

    慕容雪等转过身,便见木槿与许思颜正相携步向安福宫。她一身整齐衰服,虽然气色不佳,但举止雍贵,黑眸清亮,再无受人凌虐的狼狈凄惨。

    他们身后,除了一众侍从,尚有萧以靖相随。

    “儿臣见过母后!”

    “臣萧以靖,见过太后!”

    许思颜等上前行礼,慕容依依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下安福宫内,才领从人也向许思颜行礼。

    满宫皆知皇后突然失踪,许思颜、许从悦等都为皇后而寻到该这边来,然后许从悦便救出个女子来,兴师动众地封宫召太医,许思颜则杀机凛冽地带禁卫军搜着贼人,甚至搜到了寿安堂去……

    凭谁都会觉得找到的女子必定是皇后,且是为

    被泼了一身污水的皇后……

    居然……错了?!

    慕容雪眸光一闪,眼角已微微扬起,泛出无限惊喜,“原来槿儿安然无恙!可见如今这些宫人也太不知礼,只顾以讹传讹,到哀家这边,怎么就成槿儿遇到贼人,如今正在安福宫救治?”

    她的声音和悦坦然之极,仿佛根本不曾看到木槿眸中细碎如针刺般的锋芒,更未留意到许思颜疏冷淡漠的目光。

    木槿终上前一步,唇边亦浮上再合宜不过的浅淡笑容,“这些话母后怎能听?皇宫又不是市井,大行皇帝丧仪更不是庙会,哪里来的贼人?有的只是……刺客,和叛党!”

    慕容雪皱眉,“槿儿,你的意思,你遇到刺客了?或者是叛党?”

    木槿道:“是不是叛党儿臣尚不能断定,但刺客是必然的。亏得楼大人代替皇上前去寿安堂供奉一份皇上与儿臣亲抄的佛经,与前来礼佛的解语姑娘一同返回,正好撞到儿臣遇险,方能全力护儿臣躲过这一劫。那刺客身手高明,背后之人更是用心歹毒……”

    她的目光忽转向吉太妃,已是幽暗莫测,“吉太妃,你说是不是呢?”

    若她被一群太妃、太嫔抓到花解语那样的情形,当真只能用死无葬身之地才能形容那种凄惨。

    吉太妃给这个平时看着娇憨可人的小皇后一问,竟是涨红了脸,“我只是听说有宫女……宫女……”

    许从悦截口道:“吉太妃久在后宫深居简出,不知人心险恶,显然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还望皇后恕罪!”

    木槿深知许从悦与吉太妃的关系,见许从悦维护开脱,只得转开话题,问道:“解语姑娘如何了?”

    许从悦不由低了声音,“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精神很不好。刚还问到了楼大人……”

    他抬眼,眼底有些疑惑。

    他将花解语带出来时,便知上方有人,只猜着是木槿受伤藏身,再不知楼小眠也藏于其上。

    提到这位多年好友兼心腹臣子,许思颜看向自己母后,神色更淡漠几分,缓缓答道:“小眠几乎被一刀钉穿了,伤得颇重,得好好调理。他那身子骨原就糟糕,这下得休息好一阵了!”

    新皇继位,正是用人之际,得力亲信此时出事……

    几人哭,几人笑,几人背后指点等着看热闹?

    不论此事太后知不知情,楼小眠出事或木槿出事,都该是她乐见其成的吧?

    院墙边一架荼蘼犹在迸着最后的芬芳,却经不起那夏风轻送,早已花零瓣飞,碎香裹于尘沙间,扑上人们的眼。

    周围的气氛便在满目落花里格外地沉凝。

    这时,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拖长尾音的凄厉哭叫,听得人悚然而惊。

    衣裙拂动,竟是花解语踉跄奔出,在门槛边一头扑了下去。

    她连跪都跪不住,只那样伏地磕头道:“求皇上做主!求皇后做主!求皇上、皇后把那人千刀万剐!把背后主使之人千刀万剐!”

    她一向温婉如花,妖娆多姿,此刻披头散发,脸色雪白,下颔脖颈尚有被人咬噬的痕迹,痛哭流涕间说不出的惨淡绝望,凭他怎样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地心生恻隐,再想不出怎样的男人居然舍得对这绝色女子下这等辣手,真是禽兽不如。

    许思颜思量着要不是楼小眠等相助,如今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便是木槿,且是以皇后之尊被人鄙夷践踏,不觉心悸之极。他默然握紧木槿的手,才沉声道:“此事自然会彻查到底。不仅要还姑娘一个公道,也需还朕的皇后一个公道!”

    许从悦忙令人扶花解语进去,“皇上既如此说,你便安心养着吧!不许在御前失仪,让人见笑。”

    花解语虽被扶走,兀自惨痛悲泣,哀声直达院内,清晰入耳。

    慕容依依眸光一转,低低道:“这可奇了,她虽遭遇不幸,却又怎知背后有主使之人?难不成那人那么傻,告诉了她不成?”

    慕容雪微微皱眉。

    萧以靖却问向木槿,“这女子是谁?要么居心险恶,要么出身贫贱目光浅薄,真把皇宫当成市集,连个贩卒走夫都能随意闯入深宫?又或者吴国皇宫防卫已经如此松散,不堪一击?”

    木槿浅浅而笑,“五哥有所不知,对于慕容良娣而言,

    皇宫防卫便是如此松散,不堪一击!”

    萧以靖黑眸冷冽,如有冰霜凝结,“若妹妹出了事,这位慕容良娣是不是就能成为皇后了?”

    慕容依依再不料萧以靖怎会突然绕到她身上,不觉怒道:“太子便是心疼妹妹,也不该如此血口喷人吧?”

    “良娣此话何解?以靖不过是按常理推断而已。”

    萧以靖淡淡扫过她,“可良娣倒也提醒我了。此次事件,能悄无声息将不相干的男子引入后宫的人,都有嫌疑。何况良娣既有能耐,又有动机,嫌疑似乎更大了些。”

    他的神色虽是淡然,但久在尊位居高临下的逼人气势自然彰显。

    慕容依依虽伴着慕容雪立于台阶高处,被他黝黑眸子盯住,竟如被万丈冰潭浇住,顿时手足僵冷,不由又惊又气又委屈,蒙了雾水的眸子泪汪汪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瞧着侄女娇美却无措的面庞,再瞧向夕阳下木槿、许思颜等沉静锐利的眉眼,心下暗自怅然,神色也便愈发地憔悴伤怀,——却已半分作不得假。

    她温和地拍了拍侄女的手,说道:“好了,皇帝都说了会彻查此事,依依还怕谁冤了你?便是萧太子,也不过担忧妹妹一时情急而已。”

    她走近木槿,牵了她的手,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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