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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君临天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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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近卫刺杀皇上,皇上不防,当即中了毒镖,身边近卫立刻上前保护还击,王爷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自然只能反了!”

    雍王训练出的府兵,原就是他一手培养节制的,多来自江北民风剽悍之地,最是刚烈好斗,若慕容琅、纤羽或其他有心人多“暗示”几回雍王的委屈,必定毫不迟疑随他出生入死。

    何况此次醉霞湖之约,许从悦本有私心,对部属必定有些格外的吩咐,若与有心人的“暗示”联系起来,便是叫他们举兵反叛也不会有所疑心。

    一旦真的叛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哪怕是死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木槿原就猜许从悦谋反必有内情,再不料竟是这样的缘故。

    想想这对曾经的好兄弟竟被人如此算计得反目成仇,不知牵连害死了多少人,她只觉浑身发冷,恨不得即刻将这女人再捅几十个血窟窿。

    她冷冷道:“雍王被你们毁了,你也被你自己毁了,如今这结局,可是你要的?”

    纤羽哆嗦,“不……不是……我不甘心!连秋水被人凌辱都有你出面报仇,而我,而我……”

    自负红颜绝世,可惜心高身贱,日复一日的不甘心被磨成了刻骨的恨。若入地狱,便要揪住所有人一起入地狱,仿佛如此便能释去那份积压成心魔的种种不甘。

    她抬起头,一眼抓到前方的人影,仅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光彩,高声道:“赵侠,赵侠,救我!救我!”

    前方秋水披头散发被推了进来,却已满脸泪痕,目光呆滞,咬破的唇边正挂下一缕鲜血。

    她的衣衫被随意地挂在身上,撕破的裙裾上有揉皱了的新鲜血痕。

    待抬头看到木槿,秋水的眼睛才有一丝属于活人的光亮闪动,痛哭着叫道:“娘娘!”

    秋水身后的粗壮男子眉眼凶横,举止间完全不像官府之人,放诞狂肆,满是出身草莽混迹江湖的匪气。

    他一把揪住秋水头发,将她生生拖回,扬手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举到秋水脖颈前,嘿然笑道:“皇后娘娘,放了纤羽,可别逼我杀了这丫头!”

    他肆无忌惮地将粗大的手掌搭在秋水胸前,将她按回自己怀里,笑道:“虽然长得寻常,但这身材着实不错。我可不愿杀刚被我开。苞的小。雏儿!”

    当着许多男人面,秋水羞愧欲死,当头便向那人刀口撞去。

    那人却将她揪得更紧,再不容她碰到刀锋,“少装腔作势!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开始都装什么三。贞九。烈,等再多几回,欲。仙欲。死欲罢不能求我的时候多呢!”

    纤羽又在哭叫道:“赵侠,救我!”这人想来便是纤羽口中的赵侠,看来是和纤羽一起派过来处置木槿等的人,连方才的小头领都垂手退到了后面。

    他看了眼纤羽满面是血眼球外翻的模样,皱了皱眉,“你也忒没用了,被个大肚婆整成这样!”

    纤羽惊恐道:“她不是人!不是人!是魔,是恶魔!”

    木槿不以为意地笑笑,手中簪子却持得更紧,“不错,我就是恶魔!你们无故来招惹我这恶魔做甚?”

    赵侠打量着这个传说中凶悍丑陋的皇后,然后定在了她光。裸的脚上。

    “生得不丑嘛!而且够味道,这脚形也美,美极了!”

    木槿没看出自己泡在血里的光脚有什么美的,反而因他的称赞胃部一抽,险些吐出来。

    楼小眠一直立于木槿身后,此时方才踏上前看向赵侠,“听闻雍王自前年遇刺,便开始留心豢养高手,想来你便是其中之一吧?”

    赵侠盯向楼小眠,并未回答他的话,眼底却闪过一抹惊艳,“仔细看来,楼相倒长得比寻常见的那些所谓美女都要好看几分。”

    木槿再不料这人好。色如斯,竟连男。色都盯上了,而且还盯上了楼小眠,胃部更是一阵抽搐,比活吞一堆绿头苍蝇还难受。

    楼小眠却听若未闻,同样顾自说道:“雍王只顾挑好手入府,甚少盘查底细,于是入府的高手良莠不齐,龙蛇混杂,甚至被有心人安放的眼线潜进去都不知道。你应该是太后安的眼线吧?真真白瞎了个侠字!”

    赵侠微诧,“你怎么知道的?”

    楼小眠负手,懒懒道:“蒙的。看来蒙对了!”

    清寂眸光,却淡淡向木槿瞥了一下。

    而木槿心头已暗暗叫糟。

    楼小眠分明在提醒她,眼前的不是雍王的人,不会顾忌她手中有吉太妃,真可能对她痛下杀手。

    ——她和楼小眠死了,吉太妃自然也难逃一死,那对兄弟的仇恨,从此当真只能用不共戴天来形容了!

    ====


………………………………

滂沱夜,一夜冷雨洗血腥(三)

    她看向赵侠,然后扫向旁边那些守卫,“你放了秋水,我也放了纤羽,如何?至少,我无恙,吉太妃也可无恙,雍王也不至于痛悔终身,对不对?”

    后面一句话,实则是对那些守卫说的。舒睍莼璩

    此处是慕容琅安排,应该是慕容家的地盘。但这些被留下的守卫则很可能是雍王的人,自然得急雍王之急,想雍王之想。

    而赵侠已承认是太后之人,他们便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该遵从他的命令办事了。

    赵侠皱眉,然后笑了笑,“可以,我可保皇后无恙,也可放了这丫头,但你们需答应我一条件。枸”

    他甚至没说那条件是什么,先已放开了秋水。

    秋水踉跄奔至木槿身后,兀自哆嗦着哽咽不已。

    楼小眠递过一方帕子,柔声道:“没事,都过去了。便当被狗咬了一口罢!畛”

    木槿却已迟疑,问道:“什么条件?”

    赵侠一笑,阔大的面孔顿时堆满可以压死蚊子的皮褶子。

    他指向楼小眠,“今晚请楼相陪我睡一夜罢!”

    楼小眠顿时脊背一僵。

    木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想也不想便冲口恶骂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鬼样子,想碰我楼大哥!”

    她手腕愈紧,差不多要将纤羽活活捏死,“你敢动一动楼大哥,看我戳她十八个窟窿!”

    “咦,难得皇后娘娘给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

    赵侠不紧不慢上前两步,笑道:“戳啊,你倒戳啊!原来还有几分姿色,被你左戳右戳,都戳成独眼女鬼了,送我都嫌脏,若能解决干净,我拜谢皇后娘娘,如何?”

    那已快瘫软在地的纤羽不知哪里钻出的力气,猛地一挣,直着脖子奋力喊道:“赵侠,赵侠你怎能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你是真心对我,愿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你不是说会和王爷要我,早晚会娶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

    连守卫们都禁不住脸色发乌。

    在一起那么久……

    许从悦这是戴了多久的绿。帽子啊?

    不过,方才纤羽分明说了,自从她在伏虎岗被人施。暴,雍王便嫌弃她了,再也没要过她……

    于是,这久旱逢甘。露,被人勾得红。杏。出。墙也算不得奇事了。

    赵侠看看楼小眠,再看着纤羽,那神色却更见厌弃,冷笑道:“说着玩玩的,你也信!也不看看给多少男人睡过了,这现成的王。八,雍王不肯当,你便让我当了不成?做梦!”

    “赵侠,你这禽。兽!”

    纤羽大叫,面色愈发狰狞如恶鬼,狠命挣扎着向扑向赵侠。

    秋水已经回来,木槿再拿她要挟也无意义,加之对峙这许久,早已腰疼背酸,遂放手松开。

    纤羽绝望之际力量居然极大,被松开一瞬间狠狠向后一撞,竟也将木槿撞得向后猛一踉跄。

    楼小眠连忙扶住,低声道:“小心!”

    木槿待要说声没事,腹中忽一阵疼痛,顿时白了脸。

    楼小眠忙问:“怎么了?”

    木槿忍痛道:“没事,小娃娃顽皮,踢我一脚罢!”

    母体紧张了这许久,他现在才捣乱,算是很知趣的了。

    而那边,已传来纤羽一声惨叫。

    眼见纤羽扑来,赵侠竟不闪不避,扬手便是一刀,却是当胸刺入。

    纤羽扑地,伸出带血的手指向赵侠,曾经嫣红动人的唇开阖着,却已发不出声。

    听看她的唇形,似在说,“我好恨!”

    仅余的那只眼睛,依然浓睫翩跹如羽,连滚落的最后一滴泪珠,都显得格外清盈美丽。

    却很快被脏污的鲜血淹去。

    谁也不知道,她最后在恨谁。

    而木槿更是顾不了纤羽会恨谁,一边按着腹部,一边已将黑眸睁圆,母狼般瞪着走来的赵侠,竟是试图护住身后的楼小眠。

    赵侠便笑起来,“有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楼相才是皇后娘娘的夫婿呢!”

    楼小眠眉尖微蹙,淡淡看向他,却连“自重”二字也懒得说了。

    这人已经卑劣到了一定境界,说了也是白说。

    但以木槿目前的身体状况,对付几个普通守卫大约都很勉强,更别说这人明显是个高手了。

    木槿挺直腰,恶狠狠地盯着赵侠,“滚开!”

    赵侠笑道:“我不滚,又待如何?”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颇有几分畏怯的守卫,说道:“把纤羽的尸体清理掉,都出去吧!”

    守卫们也不敢吱声,忙上前将纤羽拖了出去。

    那般娇花般美丽的女子,便只剩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一路蜿蜒向外,消失在屋外无尽的黑夜里。

    原先随纤羽的两名壮汉却是最后出去的,然后便站于屋外不远处巡守。

    无疑,这两人是赵侠的人,或者说,是太后的人。

    而这边守卫收到的雍王信函,是让他们听从纤羽和赵侠的调派。

    即便知晓赵侠并不忠于雍王,在雍王不得不依赖慕容氏援手的境地下,没有进一步的命令,也不可能公然反抗赵侠。

    赵侠又踏上前一步。

    浓黑的眉挑着,钢鬃般的胡子在充满嗜血欲。望的笑容里根根立起,手却搭上了刀柄。

    手背上跳跃的青筋,分明正告诉众人他此刻浓冽的杀机。

    秋水披头散发扶着木槿,却在赵侠的目光下惊吓得浑身哆嗦,却像是木槿在扶着她了。

    木槿双手染血,紧握着唯一可用作武器的碧玉簪,眉目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刚锐,素来明澈的眼眸里居然极为平静。

    若真的退无可退,也必像真正的勇者那般死去,不至于丢了她至尊至贵的母家和夫家的脸面。

    “赵侠!”

    箭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忽听有人云淡风清地这样唤着。

    仿佛春日踏青,偶遇故交,彼此执手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即便面临大敌,木槿紧绷的心弦也不由地松了一松。

    而赵侠亦是转过目光,纵肆张狂的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楼相……何事?”

    楼小眠落落走出,秀拔如峰,芳润如玉,清清淡淡地笑了笑,“皇后身上脏了,可否请尊驾叫人打盆热热的水来清洗清洗?”

    赵侠眯起眼,“你凭什么和我讲条件?”楼小眠轻笑,“我由你处置如何?”

    “……”

    可楼小眠等落于他手中,本就由他处置。

    这句“由你处置”,听来便颇含玄奥。

    但赵侠居然听得懂了,眼底的***顷刻变成了另外一种,“你肯?”

    楼小眠伸臂去扶僵直身子不可置信看向他的木槿,愈发笑得秀逸无双,宛若春兰玉蕙,“还不去打水?”

    赵侠顿了顿,忽转过身,大步奔了出去。

    门被大力关上,但屋外却传来赵侠的大声呼喝,“去,去打水,热热的水!”

    与此同时,有惊雷隆隆滚过,闪电光芒将周围照得惨白,而小小囚室内却愈发地阴沉黑暗了。

    木槿终于回过神来,差点一巴掌扇到楼小眠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楼小眠让她坐于床边,低头去看她肿胀的腿,轻描淡写道:“这不算什么。主辱臣死,都是应分的事。”

    木槿再也忍不住,那巴掌终于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虽不重,却清脆响亮。她满手的血渍,顷刻沾染上那张秀美的面庞,极清晰的一个血手

    印。

    秋水骇住,“娘……娘娘!”

    楼小眠抬头,正见木槿含泪的眼。

    原先那般不屈而刚烈,此时却委屈而愤恨,说不出的失望伤心。

    楼小眠揉了揉她的脸蛋,也不管她的抗拒,低低笑道:“丫头你傻不傻呢?缓兵之计懂不懂?”

    木槿眼底闪过一缕亮光,却未深信,只探究般仔细看着他的神情。


………………………………

滂沱夜,一夜冷雨洗血腥(四)

    楼小眠无奈地摊手,“上天给了我一副好相貌,我也不能浪费不是?缓得一时是一时,总强似现在就被人大刀劈了,对不对?”

    他垂头看着她的小腹,唇角微微上扬,浅浅的笑意极温和,却蕴了说不出的凄凉伤感。舒睍莼璩

    秋水扑通跪于木槿跟前,呜咽道:“娘娘,娘娘……求娘娘千万保重自己,哪怕……哪怕就为腹中的孩儿,也该万事隐忍,隐忍……”

    她这般说着,却连跪都跪不住,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能被选作木槿的侍儿,自然出身清白;而帝后的心腹,更并不会比寻常的千金闺秀低贱栎。

    沈南霜宁可留在许思颜身边当一名侍女,也不愿当纪家小姐便是一例。

    可兵荒马乱之际,一旦落入人手,再娇贵的女子一样被人往死里作。贱。

    秋水受此奇耻大辱,却到此刻才敢放声哭出附。

    那边已有人说道:“水来了!”

    果然心意满满,居然挑来整整一桶水、并取了一个大木盆和两块大手巾供他们使用,还给他们掌了灯。

    楼小眠见秋水哭得抬不起头,情知她已身心俱疲,暗自叹息一声,自己动手从桶里舀了热水,拿手巾搓洗一遍,才拧了水,去擦拭木槿的脸。

    木槿抬手,却抓住了那手巾,握在手中,先去擦楼小眠面庞上的血痕。

    楼小眠蹲坐于她身畔,安静地低垂眼睑由她慢慢擦拭着。

    满是血腥味和霉臭味的小小囚室里,却忽然有了奇妙的温馨宁谧。

    宛如一对旧年小儿女,经年不见,恰恰重逢于花开荼蘼的锦绣春光里,相视凝睇,不交一言而心有灵犀,便连静默亦成就一种别样的风流。

    良久,那面庞终于恢复了洁净秀雅。

    木槿将手一松,将手巾丢回水里。

    楼小眠也不说话,低了头去搓那手巾,待它恢复了洁白如雪,才拧了重新去擦木槿的脸。

    却正见木槿通红的眼圈里缓缓滑落的泪。

    她沙哑着嗓子道:“楼大哥,我不需要任何人牺牲尊严来保护我或我的孩子。那种牺牲对于我或我的孩子,都会是永生永世的耻。辱!”

    楼小眠叹气,一抬手将温热的手巾掩住她的眼睛。

    暖意洋洋润入肌。肤时,木槿便听楼小眠在她耳边半开玩笑般悄声道:“你既如此说,楼大哥便只能和你一般,宁死不屈了!”

    手巾挪开,他的面庞与她近在咫尺,眸光异常的清澈温柔,忽便让她心跳加剧,忙别过脸去,竟有些不敢直视。

    楼小眠也不在意,继续为她拭着手上的血污。

    “没想到厉害的皇后娘娘也这么好糊弄。蒙你叫了那么久的楼大哥,难道会那般无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放心,从来只有我算计别人,并无别人算计我的。”

    他手间顿了顿,清醇的嗓音里压着些微的笑意,“嗯,当然,再厉害还是逃不出你家大狼掌心!”

    木槿瞪他,原来的酸涩忐忑便不觉淡了。

    秋水亦勉强忍了泪水和痛楚,过来帮着木槿濯足。

    而门口,跟随赵侠的壮汉已在问道:“楼相好了没?赵爷在候着呢!”

    木槿切齿,又抓向放于一边的碧玉簪。

    楼小眠已抢先一步取了,放到水中清洗,口中却不紧不慢地答道:“麻烦阁下去为娘娘取双鞋来。我们被带过来时那包裹里有替换的。”

    壮汉低低诅咒了一声,不耐烦道:“要取你自己去取,一堆杂物丢在厢房里,谁帮你寻去?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相爷皇后了?”

    秋水愤恨地盯着那人,低低道:“本就是相爷、皇后!”

    壮汉抬手一指她,喝道:“那你去为你家皇后取鞋?”

    这人目如铜铃,声如洪钟,此刻如金刚似的往前一站,凶横气势立时让秋水想到刚刚发生的那场噩梦,手脚一软跌在床沿边,缩在木槿身畔,半天爬不起来,更别说跟这阎王似的恶汉去取鞋了。

    木槿皱眉,“算了,我正嫌穿鞋不自在。”

    楼小眠拿手巾拭干手中的碧玉簪,从容放到桌上,淡淡道:“我去!”

    屋外又一道闪电掠过,楼小眠刚刚步出的身影便被镶上了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边。

    他的衣衫亦是上午出发前,郑仓随意找来并临时换上的。

    但他这么个人,仿佛什么衣服都能穿出山中逸士般清淡优雅的风采。

    骤起的夜风掀起拂动的衣摆,他看起来清弱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哪怕前面是地狱,是深渊,只要他觉得对,都能毫不犹疑一脚踏下。

    待楼小眠离去,囚室的门便重重阖上,将夜风和雷电一起关在了外面。

    --------------世间之事,往往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分-------------

    秋水仔仔细细为木槿濯净手足,拭干,扶她坐到被窝里,拿手指替她理顺长发,依然用那只碧玉簪,绾了个漂亮的元宝髻,才将油灯挪到一边旧桌上,拎过水桶去擦洗地上的血迹。

    木槿皱眉,“放着吧!”

    秋水哑哑道:“若不洗掉,恐怕这屋子里味道重。”

    木槿道:“再洗也洗不去这满屋的血腥。何况也没必要洗。我们要么很快就能离开这里,把这里一把火化作灰烬;要么离不了这里,那么我们也会化作此地的一摊血水,还怕味道重?”

    秋水局促片刻,将水桶水盆拎到一边,站在一旁服侍。

    木槿拉她到床沿坐了,低叹道:“都到这时候了,何必拘礼?”

    她顿了顿,又道:“楼大哥说的没错,你权且……只当被狗咬了罢!放心,若能寻到机会,我必为你报仇雪恨!这禽兽,居然还敢想着楼大哥……”

    说到这里,她不禁又焦躁,忍不住抬头探向外面。

    楼小眠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耳边雷声一阵紧似一阵,窗外闪电一阵亮似一阵,木槿有些心慌。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凭他怎样才识卓著,遇到这群耍横卖狠的所谓高手,只怕也难以招架吧?

    秋水见木槿不安,亦是焦急,冲到门口问道:“喂,楼相呢?他去取娘娘的绣鞋,为何还不回来?娘娘脚冷呢!”木槿的脚的确很冷,却与有没有鞋袜穿无关。

    哪怕这衾被还算厚实,此时也无法让她的手足暖和。

    只因外面那守卫答道:“赵爷有事相商,楼相找鞋找了一半,被赵爷唤去了!看来皇后娘娘的贵足,只能继续冷着了!”

    “楼……楼大哥……”

    木槿从床上跳起,赤着刚濯净的双足奔到门前。

    窄窄的一道门缝,只见得屋外鬼影幢幢,隔年的枯枝败叶被狂风卷落,在院中嗖嗖地打着旋儿。忽又一道闪电劈过,照见院中守卫仓皇抬望的脸,雪白如鬼。

    而暴雨,在顷刻间迅猛冲下,如倾如泼。

    没有楼小眠。

    没有那个单薄倔傲的男子归来的身影。

    “放开我楼大哥!”

    木槿忽失声尖叫,重重拍打着门板,赤。裸的双足一下一下狠狠踹过去。

    秋水惊慌,冲过去抱住她,叫道:“娘娘,娘娘,求娘娘万万保重自己,不可着急,不可动怒啊!”

    木槿神智略清,一把推开她,抓过桌上油灯,举高,四处寻找可资利用的物事,以及可能脱困的破绽。

    她的手发抖,她的胸膛起伏,她的目光焦灼,眉宇间却有种和她孩子气的面庞截然不同的不屈和冷静。

    秋水张皇片刻,奔到门前跪下,冲外高声哭叫道:“大哥,大哥,求你去告诉赵爷,让他放过楼相,我去服侍他,我去服侍他!”

    “你?赵爷说的果然没错,破了瓜便迷上那欲。仙欲。死的感觉了……”

    屋外仿佛传来两声嘲笑,然后便没了声音,甚

    至没了人影。

    这么大的雨,屋外无法立足,自然也各自寻地儿避雨。

    也便无人再顾得上去查看屋里的动静。

    不过是个怀了六个月身孕的皇后而已,连鞋子都没有,光着一双嫩足又能在一方小小的囚室里捣腾出什么来……

    ====


………………………………

滂沱夜,一夜冷雨洗血腥(五)

    楼小眠盯着窗外的暴风雨。

    春日里不仅有和风细雨,变起天时,一样瓢泼而来,打落满树残红,徒剩满园狼藉。

    赵侠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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