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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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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香也以为自己记得路径,但是没想到她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
一走出下等房后,她绕过小池塘,见池塘里碧波清水,有数十尾金鱼在池子里悠游,她看金鱼看得分了神,不知不觉就走岔了路。
踩着石子甬路往前走,愈走春香愈觉得困惑,眼前看来看去都是树木山石、亭台楼阁,沿着甬路两旁还栽植着花丛,香气袭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上回她走过的那条路。
这是哪儿?库房怎么不见了?
她左顾右盼,不安地走着,当眼前出现一个月洞门时,她忆起了上一回去库房时并没有经过这个月洞门,这才终于确定自己走错了路,急忙掉头想循原路回去。
正要经过蔷薇花架时,忽然听见女子的说话声由远而近,她不由自主地站住细听。
“您同意慧娘嫁出府去,可老太太给您挑的小丫头您没一个满意的,日后到底谁要贴身侍候您梳洗盥沐呢?”
“要不,我向老太太要了你过来?”
春香轻抽了一口气。
是个男人!
她知道站在这儿偷听人说话是不对的,但蔷薇花架就在石子甬路旁,她只要走过去,就会被说话的男女看见,她不知道那一男一女是府里的什么人?只是觉得很不安,害怕撞见不该她看见的事。
“七爷想要我,可老太太偏不放我走。”女子的声音透着股哀怨。“倘若七爷真想要我,就得在老太太面前多用点儿心思了。怕只怕,七爷对我说的并不是真心话。”
“是老太太离不了你,我就是用再多心也没用。”
春香听着那男人悦耳至极的声音,虽然对男女之间的暧昧调情还处于似懂非懂的年纪,但是男人说话的嗓音轻轻柔柔、慵慵懒懒、悠悠淡淡的,就像一片洁白的羽毛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撩搔过去,挑起了她微微的颤栗。
“老太太不是离不了我,而是七爷不要我的服侍吧?”
男人低声轻笑着。
“盈月,老太太怕你勾引我,也怕我会把持不住你的诱惑。”
“老太太是这样看我的?天地良心吶!我盈月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我是真心地要服侍七爷──”
“嘘,别急、别嚷……”
花架下忽然间没了声响,春香奇怪地从蔷薇花繁茂的枝叶中望过去,赫然看见方才说话的一男一女,此时正环颈相拥、唇舌交缠着。
她惊讶地掩住口,瞠目结舌。这是她头一回亲眼目睹男女之间激情拥吻的场面,吓得她连忙低下头,慌张失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听那女子喊那男人“七爷”,在这座王府里,能被喊上一声“爷”的可没有几个人,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她,因而触怒了主子爷,说不定和母亲两个人又会被轰出王府去了。
她愈想愈焦急,愈想愈不安。是要找个地方先藏身起来,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呢?
算算时间,她这会儿早该在库房前等着领冬衣棉袄了,怎么会想到走岔了路,竟来到了这里撞见这样的场面,还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她怕万一来不及赶上,王总管一锁上库房门之后,她今年冬天可就没有衣裳可以过冬了!
对春香来说,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情,无论如何都得尽快赶到库房去!
她深深吸气,低下头目不斜视、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只盼那对男女不要发现她,让她悄悄地离开,她不想莫名其妙惹出祸来。
没事的,步子轻点儿,他们应该不会发现,得赶紧找到路才行。到底库房在哪里?在哪里呀……
她低着头,脚步飞快地往前走。
“等一等!”悦耳的男声突然在她身后唤住她。
春香骇然一震,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被发现了!
“七爷喊你,还不转过身子来回话!”女子冷声斥喝。
春香慌忙转过身,头低低的,不敢抬起来,下颚几乎就要贴到胸口去。
“你不会说话吗?哑巴啦?见到七爷也没请安,是谁教你的规矩?”名唤盈月的女子瞪着她高声怒骂。
春香惊惶地跪下,她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在石子地上重重磕头。
男人见她一声不吭,只是拚命磕头,心中有些犯疑。
“你是哪一房的丫头?叫什么名字?”他放柔了声音问。
“看那身脏的,肯定是下等房里的丫头!”盈月没好气地轻哼,见春香仍低着头闷不吭声,忍不住火气上扬。“你老不说话是怎么回事?等着七爷猜你的名字吗?不要只会磕头行不行?你是吓傻啦?七爷问你话你不会答吗?”她连声责问,愈骂愈火大。
春香慌张得直摇头,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用力摇手,着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什么?”男人眉尾一挑,十分惊异地看着她。“你真不会说话?”
春香连忙点头,总算有人看出了她的无奈和无助。她朝那位“七爷”投去感激的一瞥,绽开微笑代替她回答。
他……就是“七爷”?
就在看到男人容貌的瞬间,她怔了一怔。
原以为这位“七爷”应该是像赵叔、崔叔那样三十多岁的年纪,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看上去似乎还不到二十岁。他的身形纤瘦俊挺,面貌宛如花一般的细致俊美,那一份优雅至极的神态,还有笑容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股风流气质,都让她呆呆地看傻了眼。
“王府里的仆婢们随时要替主子传话,怎么可能收一个哑巴进来?”盈月的视线在春香的脸上狠扫了几眼,忽然间想了起来,府里确实曾经收进来一个不会说话的丫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
春香微讶地看了盈月一眼。她知道她?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盈月,不知道盈月为何会知道她?
见盈月穿着水红绫子袄,青缎背心,下身穿着白绫细褶裙,一身精致的打扮,漂亮的脸蛋也施上了胭脂薄粉,看起来并不像仆婢,不知道是格格还是哪一房的侍妾?
“你知道她是谁?”
男人双眸微玻Вそ尴碌哪抗馇娜荒幼糯合悖指行巳さ匚视隆�
“她好像叫春香吧?是老太太收留的人。”
盈月想起一年多以前曾陪着老福晋到护国寺上香,在护国寺老和尚的请求下,将栖身在护国寺中的一对母女带回王府里,当时就听说了那个叫春香的小姑娘不会说话,所以只能将她们母女俩安置在下等房里做些杂役。
“你是春香吗?”男人望着春香,挑眉询问。
春香立即点了点头。在娇艳明亮的盈月面前,她有些自惭形秽,一直不敢把头抬起来。
“你是天生的聋哑吗?”见她有回应,他又问。
春香咬着唇,缓缓摇头。
“七爷,听护国寺的老和尚说,她是因为亲眼看见她爹受斩首刑,一时惊吓过度才哑了的。”盈月斜睨着春香,看她的眼神丝毫没有好感。
盈月一说起春香的父亲,春香的神色明显有些迷乱不安。
“喔?”七爷打量春香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好奇。
她才多大?又瘦又小,看起来还没有十五岁吧?在她亲眼目睹父亲被斩首示众的年纪,想必还更小吧?当看见父亲的头颅离开身体,鲜血喷溅,头颅被刽子手高高提起来的那一刻,她所承受的是一种怎么样的椎心之痛呢?
盈月见七爷用那种温柔的目光凝视着春香,便有一把无名火烧了起来。
“春香,我问你,你一个下等房的丫头,怎么会到这儿来?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刚才可曾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没有?”盈月冷声质问。
春香连忙摇头否认,即使看见了,她也不敢承认。
“就算看见了,她这模样也很难到处嚷嚷吧?”男人笑着弯下身,伸出手将春香牵起来。
春香一下子受宠若惊,呆呆看着那双牵起自己的手。那双手既修长又白净,比起自己这双干裂粗糙的手,不知要好看几百倍。
“七爷,她只是下等房一个低贱的丫头,您可别自轻了身分。”盈月不悦地咬牙提醒。
“我永硕有什么身分?”他不以为然地斜瞟盈月一眼。“你好像忘了,我额娘也是低贱的浣衣奴出身。一个低贱的浣衣奴侍妾所生出来的孩子,身分能高贵到哪儿去?”他流露出一抹遗憾的冷笑。
盈月看见他眼底闪耀的冷冽光芒,蓦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七爷,您知道……我不是那样的意思……”她急得一副快要哭了的沮丧表情,与方才面对春香时的高傲眼神截然不同。
春香很惊讶听见了这位七爷的出身,原来他的额娘也是下等房的浣衣奴,难怪他对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鄙视和嫌弃。
永硕?
她悄悄记下他的名字。
“老太太睡午觉也该醒了,你先回去吧。”永硕淡淡地对盈月说。
“七爷……”盈月看出了他的不悦,委屈不安地拧着眉头。
她一心想对他撒娇讨好赔不是,偏偏春香站在一旁碍她的眼,忍不住转脸狠狠怒瞪她。
春香被盈月怒火四射的瞪视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两步,赫然间想起了自己还得赶往库房量身领取冬衣。
想到自己竟在这儿耗了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王总管早已经量完每个府里的丫鬟婢女,锁上库房门了,她不禁焦急地想立即离开。
再不赶去库房领冬衣,她今年的冬衣可就没有着落了!
可是她无法像常人一样开口解释说明,情急之下,只好砰咚地跪下来,朝永硕用力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开,匆匆忙忙地往库房的方向奔去。
永硕微讶地看着春香快步远去的背影,很好奇她到底在着急什么。
“今天下午,王总管要在库房里给王府里的小丫头们量身领冬衣,我看她八成是要赶去库房的。不过这会儿才去也赶不上了,少不得还得挨王总管一顿骂呢!”盈月凉凉地冷笑。
“是吗?”这个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已经引起了永硕的兴趣。“我去看看。”
“七爷,您别管她的事!”盈月气得跺脚。
“不要跟一个小丫头吃醋。”永硕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快回去吧,老太太醒了没见到你,你可不好交代。”
话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留下气恼不已的盈月不甘心地咬着唇站在原地。
永硕快走了几步,就看见春香走在前头。他远远跟在她身后观察她,见她左右张望、一路摸索、满脸慌张的傻气模样,就觉得非常有趣。
石子甬路走到底了,春香往右边一看,看到了池塘和库房,立刻放心地笑起来,往库房疾步奔过去。
王总管正在上库房的锁,听见脚步声,转头望了一眼,看见春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脸色一沈,继续上好锁。
春香见王总管没理会她,急得上前轻扯他的袖管。
“干什么!”王总管嫌恶地像拍掉一只臭虫那样拍掉她的手。“这会儿才来,要我单独侍候你一个吗?你架子可真大呢!”
春香连忙摇头,比着手势想向王总管解释原因。
“别跟我比手画脚的,我还有事要忙,可没闲功夫侍候你!”王总管连看她一眼都没有,拎着库房的钥匙往外走。
春香无奈地跟着王总管,眸光哀恳地望着他的背影,急得红了眼眶。
她想道歉、想解释自己迷了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竟连最简单的“开口说话”都办不到,让她面对眼前这件小小的事情时也显得如此的无能为力。
“春香,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赵妈这时从池塘那边绕过来,一看见她就奇怪地喊道。
春香看到救兵,欣喜地朝赵妈跑过去,急忙比手画脚解释原因。
赵妈毕竟跟她相处了一年多,一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总管!”赵妈跑到正要离开的王总管面前将他拦下来,好声好气地对他说:“春香是因为迷了路才来迟的,您要不给她量身领冬衣,叫她今年冬天可怎么过呀!”
“怎么过?她去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让她穿去年的旧袄得了!”王总管白了赵妈一眼,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赵妈强压下火气,勉强装出笑脸。
“王总管,春香去年的旧袄今年再穿就嫌太小了,她这年纪正是长得快的时候。王总管,您就通融一下,看在我的薄面上,原谅她这一回吧?”
“哼,看你的薄面?”王总管皱眉冷笑。“你当你的面子有多大呀?”
赵妈的面子不够大,但她的火气已经大到快压不住了!
“她的面子不够大,那我的呢?”一个低沈而富磁性的嗓音轻蔑地笑说。
“七爷?!”转头看见来人,王总管吃了一惊,连忙打了个千。“奴才给七爷请安。七爷怎么会到这儿来?”
春香和赵妈也慌忙蹲身行礼,错愕地看着永硕。
赵妈只见过这个少年主子爷几回,每见他一回,就觉得他又长得更高了些,这一回见了他,不但长得高硕挺拔,还多了几分男人的味道了。
春香没有想到永硕会跟着她来到这里,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呆愣愣地盯着他看,见他目光扫向自己,不禁红了脸,连忙垂下视线。
“不知道王总管肯不肯看在我的薄面上,开库房给春香领冬衣呢?”永硕淡笑问道。
“这……”王总管两眼悠悠地转动。
这位七爷是王府里最小的爷,因为生母是下等房浣衣院的浣衣奴,连带影响了他在王府里的命运。在他上面有六个兄长的压迫,让他在府里几乎没有什么身分地位可言,奴仆们虽然口里喊他“七爷”,但恭敬程度永远比不上对上头的六位爷。
“怎么,王总管连我的帐都不买吗?”永硕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浅笑。
“若是七爷的吩咐,奴才自然不好说什么,不过,王爷将王府里百名奴仆交给奴才来管,总是凡事要讲规矩才管得住人。更何况,下等房的事,实在不该七爷纡尊绛贵来插手的。”
王总管是在永硕还未出生时就进了王府,他也只有在这个七阿哥面前敢倚老卖老。
永硕强忍着愠怒,脸上依然笑容可掬。
“春香会来迟,是因为刚才被我绊住了,若是请王总管开库房这般为难,那我只好去找各房的大丫头要些旧棉袄来给春香了,说不定要来的会比你发放给她的要多上许多,而且质料也会好上很多。”他优美而低柔地软语威胁。
王总管脸色微僵,谁都知道这位容貌俊俏的七爷在女人面前很吃得开,上自老福晋,下至那些上等房的丫头们,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他的。尤其是那些各房的大小丫头们,一个个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只要是他想要的,她们能给一定会给,就怕他不要。
想拿到丫头们的旧棉袄对永硕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如果到最后真的弄到了下等房的低贱奴婢穿上上等房大丫头的旧棉袄,那他这个王总管的脸要往哪儿搁?岂不是打乱了规矩?
“七爷都这么说了,奴才还能不听七爷的吩咐吗?”
王总管露出一丝并非情愿的笑容,心里嘀咕抱怨着,这小爷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吃遍了上等房的大小丫头,现在连下等房的小丫头也不放过。
“那就有劳王总管了。”永硕的微笑更加和煦。
“七爷快别这么说,奴才承受不起呀!”看着永硕的笑容,王总管头皮一阵发麻。“春香,跟我进库房!”他转过脸,对春香喝道。
春香感激地望了永硕一眼,低下头跟着王总管进了库房。
王总管拿着布尺随便给她量了身,然后从大木柜里取出底衣、衬衣、外袍、背心、棉袄、鞋袜各三套,往她双手堆上去。
“走,快着点!”他没好气地伸手往她背上一推。
春香抱着一大迭衣物走出库房,一抬眼,只看见赵妈朝她走过来,已不见永硕的身影了。
她怔忡地呆站着。还没跟他道谢呢……可惜她现在还没能发得出声音来,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真正开口对他说一声“谢谢”?
一阵凉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严冷的寒冬,就要来了。
第二章
永硕坐在老福晋的正屋里,让盈月给他梳头结辫。
“小七,给你丫头你不要,却老是成天到我屋里来给盈月梳头打辫子,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发鬓如银的老福晋嘴上抱怨着,心底却对这个最小的孙儿疼爱得不得了。
“老祖宗,孙儿天天来陪您,您还不高兴吗?”
永硕坐在高凳上舒服得闭着眼,让坐在矮凳上的盈月替他刷着发梢。
“你还当我不明白你的心思呀?你哪里是为了我这个老太婆来,分明是冲着盈月来的!”老福晋假意哼了一声。
盈月自负地微微一笑,在永硕的发梢系上白玉坠角。
“老祖宗可别冤枉我。”永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是因为盈月的手轻巧,梳得比较舒服,所以才来找盈月的。老祖宗要是不开心,我以后不来找盈月,去找别的丫头替我梳头总行了吧?”
盈月一听,笑容立刻消失,蹙眉瞪了他一眼。
“你这臭小子,是在威胁我老太婆,以后都不来看我了是吗?”老福晋把永硕的手拉过来打了一下。
永硕笑着把双手轻轻搭在老福晋肩上。
“老祖宗,这府里就只有老祖宗最疼我,我怎么可能以后都不来看您呢?我的意思是以后不来找盈月梳头而已,免得您老人家多心嘛!”
孙儿一撒娇,老太太就开心了。
“你不找她梳头,难道要每天披头散发吗?那该像什么话呀!”老福晋笑着拍拍他俊秀的脸颊。
“七爷这么爱洁净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披头散发?”盈月笑着插口。“他只管往院子里一坐,就有一大堆丫头抢着要来服侍他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永硕耸肩轻笑。
“好什么?”老福晋皱眉低哼。“我早听说了,你成天跟大福晋、侧福晋还有你兄嫂房里的丫头们胡闹,还让那些小丫头们为了你争风吃醋,你大哥、三哥都来我这儿告过你的状。你也真是太不象话了,我看呀,还是得选一个丫头给你,省得你玩过火了。”
“老祖宗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在替我选媳妇儿似的,想找个人来管管我。”永硕伤脑筋地揉揉额角。
“你是该管管了!从前慧娘还管得了你,可自从慧娘嫁出府以后,你就无法无天了。”老福晋叹口气。“老祖宗知道你让慧娘侍候惯了,换了个人不习惯,可慧娘服侍了你十年,都已经是二十六岁的老姑娘了,眼瞅着就快要嫁不出去,咱们不能太自私,不放她出嫁呀!”
“老祖宗,我没不让她嫁,我这不是放她出府嫁人了吗?”永硕苦笑。
慧娘从十六岁开始,服侍他整整十年。她大他七岁,两人之间有极深厚的姐弟之情,他始终舍不得她离开,最后是在老福晋和愉郡王爷的坚持下,他才肯点头放她出嫁。
“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怪脾气,就算贴身丫头嫁出府去,再挑一个进来侍候也就是了,怎么就这样死心眼呢?”
“那是因为慧娘有旁人没有的优点。”除了忠心耿耿、温柔体贴以外,最重要的是,她还能严守秘密。
“你怎么知道别的丫头就没有你中意的优点?”老福晋困惑地挑眉。
“老祖宗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无奈地一笑。
“你想要的是什么?”老太太发觉这个宝贝孙儿已经钻牛角尖到一个严重的程度了。“你告诉老祖宗,到底慧娘有什么旁人没有的优点?老祖宗就不信找不到第二个慧娘给你!”
永硕抚额笑叹。
“这世上很难有第二个慧娘,除非她是个哑巴──”永硕顿住,忽然想起了那个无法说话的春香。
永硕神情一变,盈月立刻敏感地察觉出来,她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春香。
对春香,她开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敌意。
“要一个哑巴丫头侍候?简直是愈说愈荒唐了!连传话都不能的丫头,要来做什么?”老福晋只当他在说笑。
“她只要有手有脚、会做事就行了,不会传话也总会递纸条吧?”永硕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你呀,别净想些奇奇怪怪的事了。”老福晋笑着摇头,拿他没辙。“明儿个一早,我把上等房里不满十六岁的小丫头齐唤了来给你挑选,你非给我挑一个不可,听见了吗?”她伸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永硕心一动,低头靠近老福晋的侧脸,在她耳旁低柔地说道:“老祖宗,既然我非选不可,那就把全府里不满十六岁的丫头统统叫来让我选,包括下等房的小丫头也要。”
他的嗓音再轻柔,还是被耳尖的盈月听见了。
“七爷,下等房的丫头只会洗衣、刷马桶,您怎么能让这样的……丫头侍候您?”盈月原想说的是“脏丫头”,但怕触怒永硕,硬是吞下了“脏”字。
“我可不管什么上等房、下等房的,只要小姑娘长得漂亮,在我眼里都是一朵花,没什么上下之分。”永硕流露出一脸风流个傥的浅笑。
“小七,你该不是连下等房里的小丫头也沾惹上了吧?”老福晋满脸狐疑地盯着他。
“老祖宗冤枉,我可没『又』沾惹上谁。只是凡事都得公平嘛,下等房的小丫头没道理不能来选呀!”永硕亲热地搂着老太太笑道。
老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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