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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虎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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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就听赵虞在旁说道:“事实上刘公无需担忧什么,在璟公渠竣工之前,以工代赈养活这些人便足以;待日后这条河渠建成之后,咱们不妨建几个沿河的津市,以水运吸引过往的商船,沾一沾汝水诸县的光……这也是我建议在原定计划下加宽河道的原因。”

    刘緈可不是庸才,一听这话当即双目放光,连声说道:“好主意!以往汝水并不经过我鲁阳,虽然因为汝水水运的关系,汝水诸县商贾来往颇为频繁,但那与我鲁阳县并无干系,不过待璟公渠建成之后,呵呵呵呵……”

    听着这一老一小一口一个‘璟公渠’,鲁阳乡侯面色着实有些尴尬,负背双手眺望着远处不说话。

    他渐渐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叫乡侯渠得了,干嘛当初要拿自己的名字命名呢?弄得眼下如此尴尬。

    半响后,与赵虞聊得极为投机的刘緈不由得感慨道:“可惜二公子虽天资聪颖、但实在过于年轻,否则刘某都恨不得征辟二公子为县丞。”

    所谓县丞,即县令的两名副手之一,与主要负责维持治安的县尉不同,主要处理县内的民政之事,堪称是县令的左膀右臂。

    刘緈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他真的是很器重赵虞,搞不好比鲁阳乡侯还要看重。

    而听到这话,赵虞笑着说道:“刘公这话,若是被徐县丞听到,徐县丞怕是要心寒啊……”

    “哈哈。”刘緈笑着回道:“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哪有工夫心寒?”

    他俩口中的徐县丞,便是鲁阳县的县丞徐宣,别看最近似乎都是刘緈与鲁阳乡侯四处奔走寻求帮助,但事实上县衙里最烦劳的,那还得是那位徐县丞,毕竟人家专门负责管理县政,有时候刘緈这位县令交代一句,那位徐县丞可能就要跑断腿。

    赵虞前一阵子也见过那位徐县丞,跟他爹鲁阳乡侯性格差不多,都不怎么爱说话,但着实有能力。

    甚至刘緈还曾经说过,县衙内可以没有他刘緈,但绝不能没有徐县丞。

    虽然这话或许有些夸张,有点称赞下属的意思,但不可否认,那位徐县丞确实是有本事的。

    笑过之后,刘緈捋着胡须沉思道:“建乡造屋之事,少则半月、多则月余,这月可能颇为勉强了……而下个月,不出意外天气将骤冷,然后降下大雪,挖渠之事,或许只能等来年了……”

    听到这话,赵虞在旁建议道:“挖渠之事,工程浩大,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小子建议不必操之过急,明年开春之后,春种之前,不妨让几个工点的难民,不,屯民,叫他们在附近开辟一些荒地,种些小麦,等七月小麦成熟之后再种些豆菽,入冬前可收,如此一来一年便有两次收成,比单单种谷来得划算。”

    “唔。”刘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观望了一阵,刘緈便与鲁阳乡侯乘坐马车离开。

    而赵虞,也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张季、马成、曹安、静女几人跟着父亲的队伍返回乡侯府,准备歇息两日,毕竟郑乡这边的工点也渐渐安定下来了,事实上他出不出现已不是那么重要。

    一个时辰左右,众人回到乡侯府。

    此时赵虞便注意到他家府邸前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乍一看似乎还颇为讲究的样子。

    “有客人?”

    赵虞好奇地询问父亲。

    鲁阳乡侯困惑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而就当他准备进入问个究竟时,却见府邸前不远处的那辆马车上走下一名男子,远远朝着他拱手行礼,操着一口古怪的腔调:“许久不见了,乡侯。”

    鲁阳乡侯转头看向那人,起初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但渐渐地,这份困惑便逐渐被凝重、震惊所取代。

    在赵虞惊讶而不解的注视下,已认出来人的鲁阳乡侯满脸震惊:“孔俭?……你居然还活着?”

    对方哈哈大笑。

    “爹,那是谁?”赵虞小声询问道。

    鲁阳乡侯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说道:“前鲁阳县令,孔俭、孔文举。”

    “……”

    赵虞顿时一惊,皱着眉头看向远处那人。
………………………………

第四十五章:不善之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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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正文————

    『前鲁阳县令?孔俭、孔文举?』

    赵虞惊讶地看向远处那位不速之客。

    他知道,现如今的县令刘緈,迄今为止在他鲁阳县担任县令的日期其实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近几年而已,也正因为如此,在这次之前刘緈与鲁阳乡侯并谈不上熟络,直到这次县内发生了难民涌入的灾难,才使得这两人在彼此协助过程中逐渐产生了友谊。

    而在刘緈之前,何人又是鲁阳县的县令?

    类似的疑问其实前段时间赵虞无意间问到过,但当时鲁阳乡侯面露不渝之色,赵虞立刻猜到父亲与前任县令关系不佳,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没想到今日,这位前任县令居然出现在他家府邸前……

    究竟是敌是友?

    赵虞暗自关注着父亲的面色。

    只见在他的注视下,鲁阳乡侯深深看了几眼远处的孔俭,旋即面无表情地走向府内,口中淡淡说道:“进府。”

    看他模样,丝毫都没有邀请对方到府内坐坐的意思。

    赵虞当然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忤逆父亲的意思,二话不说便领着张季、马成、静女、曹安四人跟在父亲身后,朝府门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就听那孔俭在远处笑道:“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孔某与乡侯迄今为止差不多阔别一十五载,乡侯不请孔某进府坐坐么?”

    『一十五载?十五年?』

    赵虞惊讶地转头看了一眼那孔俭,心中有点纳闷。

    而此时,鲁阳乡侯亦停下了脚步,神色冷漠地扫了一眼那孔俭,冷冷说道:“你算什么朋客?”

    说罢,他冷笑一声,也不邀请孔俭,继续朝府内走。

    见此,孔俭在远处叫道:“难道乡侯不想知道在下是如何脱身的么?不想知道在下因何回到鲁阳么?”

    “……”

    鲁阳乡侯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孔俭。

    可能是猜到了鲁阳乡侯心中的迟疑,那孔俭徐徐走了过来,此时赵虞方才逐渐看清对方的容貌。

    据赵虞观察,这孔俭目测四、五十岁上下,发须斑白、脸上遍布皱纹,虽然脸上挂着几分笑容,但赵虞总感觉这份笑容中带着些不怀好意。

    似乎是注意到赵虞在观察自己,孔俭转头看了一眼赵虞,旋即笑着对鲁阳乡侯说道:“这位是乡侯的公子?啧啧啧,真想不到啊,当年的小乡侯,如今连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鲁阳乡侯微微皱了皱眉,在凝视了一眼孔俭后,转身朝着府门走去。

    但他这意思,既不邀请孔俭,但也不拒绝孔俭,可能他确实很想知道后者回鲁阳来做什么。

    跟着鲁阳乡侯父子身后,那孔俭迈步走入这座乡侯府。

    值守府门的仍然是卫士张应,他看到孔俭,在向鲁阳乡侯见礼时解释道:“乡侯,这位客人方才来拜访乡侯时,乡侯并不在府上,卑职本欲邀请他进府,但这位尊客却执意要在府门前,在马车里等候乡侯……”

    “他不是什么尊客。”鲁阳乡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张应的解释,说得张应满脸困惑。

    不是尊客?

    “哈哈。”听到鲁阳乡侯这不客气的话,孔俭也不动怒,只是感慨地说道:“看来这些年,乡侯府里也多了不少新面孔呐,连孔某都不认得……”

    听到这话,赵虞身后的张季与马成面面相觑。

    要知道,被张季喊作应叔的张应,那可是跟着张纯一同投奔鲁阳乡侯的,来到这座府邸少说也有近十年的样子,没想到那孔俭却说是不曾见过的新面孔。

    随后,鲁阳乡侯将孔俭带到了前院主屋的正堂,而在此之前,那孔俭则不断就自己所见抒发着感慨:“这府里头,依旧如孔某当年所见那般,不过人倒是多了许多,看来这些年乡侯将这座府邸经营地很不错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鲁阳乡侯置若罔闻,而赵虞心中却闪过几许疑问:这孔俭,似乎很熟悉这座府邸样子?

    出于好奇,他亦跟着进入了正堂。

    鲁阳乡侯看了儿子一眼,略一迟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漠地对那孔俭道:“坐吧。”

    孔俭也不在意鲁阳乡侯的冷漠,随意地在东侧的席位中坐了下来,旋即好奇地打量坐在鲁阳乡侯下首席中的赵虞,好奇问道:“乡侯,不知小公子唤作什么?”

    “与你有何干系?”

    鲁阳乡侯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旋即,他也不吩咐府内的仆从上茶,目不转睛地盯着孔俭,冷漠问道:“我让你进府,只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为何没有死?!若你不愿解释清楚,就给我滚!”

    赵虞惊讶地看向父亲,因为他很少看父亲如此动怒。

    孔俭啧啧有声地打量着鲁阳乡侯,摇摇头说道:“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初见时那般腼腆内向的乡侯,如今却也有这般气势……”

    见对方竟用这种长辈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鲁阳乡侯当即面色一沉,喝道:“张季、马成,将他给我……”

    “且慢。”还未等鲁阳乡侯说完,那孔俭便抬手打断,只见他目视着鲁阳乡侯笑着说道:“乡侯想知道孔某何以能逃过牢狱之灾?很简单,上下打点就是了……拜乡侯所赐,孔某当时遣尽家财,才得以在牢狱中苟延残喘,不至于被秋官点名问斩。”

    赵虞偷眼看到父亲闻言面色铁青,甚至于攥紧了拳头。

    “派尽家财?”鲁阳乡侯闻言嘲讽道:“是指那些年你在鲁阳县巧立名目收刮的民脂民膏么?”

    顿了顿,他又难以置信地问道:“还有,王都的官员,竟然收取你的贿赂?他们不怕被问罪么?”

    “哈哈哈。”孔俭笑了笑,摇头说道:“乡侯啊乡侯,孔某当年就曾提过,你的眼界还是小了,这天底下,谁人不爱财?这钱呐,可通鬼神!”

    “哼!”鲁阳乡侯重哼一声,冷冷问道:“那你是如何逃出牢狱的?纵使秋官收了你的贿赂,也不敢违背王法,将你这个死囚,从监牢中释放。”

    “死囚?”

    那孔俭看向鲁阳乡侯的目光闪过浓浓的恨意,旋即他长吐一口气,带着几分畅快与得意,嘿嘿笑道:“因为天见可怜,就连老天都觉得我罪不至死。……我在王都被收监的第二年,正巧赶上祥瑞郡主降生,呆在这种穷乡僻壤的乡侯可能不知,祥瑞郡主,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孙女,虽然其父并非嫡君太子,但却破格赐名‘祥瑞’,封为郡主。祥瑞郡主出生后,天子大赦天下,是故乡侯口中的死囚,便免了死罪……”他指了指自己,举动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老天开眼啊!”他哈哈大笑道。

    鲁阳乡侯听得面色铁青,闻言冷冷说道:“是上天蒙了眼还差不多,居然叫你侥幸逃过一劫……”说着,他长长吐了口气,冷漠又问道:“你回鲁阳来做什么?”

    “别急,随后孔某自会解释。”

    孔俭得意地笑着,旋即一脸感慨地回忆道:“那时真可谓是不幸中的大幸,为了逃过第一年被问斩,孔某遣尽家财,四处托人打点关系……虽恩主祥瑞君主降生后,我因天下大赦而逃过一死,但当时手中也已无可糊口的钱米,无奈之下,我混迹于京都的市井,活得连贱民都不如,乡侯、赵乡侯,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是拜你自己所赐!”鲁阳乡侯冷冷说道:“你当年收刮鲁阳县不算,还欺我当时年幼,试图侵占我家祖业,否则又岂会落到那样的地步?”

    “哼!”那孔俭此刻终于收起了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满脸阴沉地说道:“是我当年小瞧你了,被你奸计所害……真想不到,当时年仅十余岁乡侯,竟有那般城府……”

    在旁,赵虞不禁眨了眨眼。

    我听到了什么?我爹把一个县令搞掉了?不但让对方丢了官职,甚至差点被秋后问斩?

    他惊讶地看向父亲。

    这些日子,他时常听母亲提及,说他父亲总喜欢在她面前显摆自己年幼时的聪慧,批评兄弟俩不如他年幼时聪明,赵虞原本以为这只是父亲不肯承认不如儿子,可眼下这一看……

    这老爹年幼时真的不得了啊!

    但很遗憾,鲁阳乡侯此刻顾不上注意儿子眼中的惊讶与佩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孔俭问道:“我没工夫听你提这些陈年往事,也不想听你当时在王都是如何艰苦,那皆是你咎由自取!我只问你,时隔十余年,你回鲁阳这个你口中的穷乡僻壤来做什么?向我报仇?”

    “哼。”孔俭轻哼一声,目视着鲁阳乡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牢牢记得,有一年冬季,就连贱民都尚能在家中烧柴取暖,而我缩在人家墙根下……当时我便暗自发誓,有朝一日,我要将这一切,如数奉还!”

    鲁阳乡侯平静地看着孔俭,看着后者脸上的得意笑容:“看来,你似乎是投奔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呵呵呵。”孔俭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嘿嘿冷笑道:“因祸得福,在下通过自身的努力,得到了王太师的赏识,这不,这次我受王太师之托、受朝廷之命,前往宛城恢复南阳郡治……啊呀,乡侯似乎很吃惊的样子,难道孔某方才没有提及过?哎呀,似乎确实没有提过,抱歉抱歉,这人上了年纪啊,纵使难免会忘掉一些。”

    看着这孔俭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鲁阳乡侯父子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恢复南阳郡治?

    那岂不意味着……
………………………………

第四十六章:威胁

    『这家伙居然是新上任的南阳郡守?』

    赵虞简直不敢想象。

    而在旁,鲁阳乡侯眼眸中亦浮现出几分震惊。

    正如赵虞所猜测的那般,这孔俭在十几年前,乃是鲁阳县当地的县令,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当时年仅十余岁的鲁阳乡侯设计了孔俭,非但让后者丢了官职,甚至被押送至王都,差点就被秋官问斩。

    可谁能想到,鲁阳乡侯自认早已死去的这家伙,今日却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鲁阳县,甚至于,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他南阳郡的郡守,这简直……

    “不可理喻!”

    鲁阳乡侯愤怒地一拍面前的矮案,旋即指着孔俭冷冷说道:“你孔俭何德何能担任郡守?你当年所作所为,简直有辱孔圣人的姓氏,亏你当初还尝自诩是孔圣人之后!”

    “哈哈哈。”

    看到鲁阳乡侯愤怒的表情,孔俭非但不在意前者对他的羞辱,甚至还有些畅快,他摇摇头说道:“公瑜,我当年就说过,你的见识太浅……”

    “休要唤我表字,你不配!”

    鲁阳乡侯满脸愤怒,仿佛受到了羞辱。

    在旁,赵虞眨眨眼,他今日才知道他老爹的表字叫做公瑜——赵璟、赵公瑜。

    孔俭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不识抬举!”

    说罢,他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倒符合孔某心中的记忆……在孔某的记忆里,乡侯一向是这般……不识抬举!”

    说着,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仍然在座的鲁阳乡侯,冷笑着说道:“今日,我就是来给乡侯打个招呼,毕竟你我也算是旧识了,待孔某告辞之后,希望乡侯珍惜当下……”说着,他多看了几眼赵虞,忍不住啧啧评价道:“真像啊,像极了乡侯当年……我记得当年乡侯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吧?小子,你父亲当年可比你懂礼数。”

    赵虞毫不怯场,闻言微笑着回道:“的确,家父的性子,不如我直。”

    听到这话,别说孔俭愣了一下,就连鲁阳乡侯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儿子,旋即嘴角稍稍露出几许笑意,但立刻就变成了苦笑。

    “哼,有其父必有其子!”

    想了想,那孔俭终于回味过来了,面色一沉扫了眼赵虞,旋即冷笑着对鲁阳乡侯说道:“整整一十五载,孔某始终将这份怨恨憋在心中,但从今日起,这十五载的怨恨,我将如数奉还!赵璟,你好自为之吧!”

    此时,鲁阳乡侯也已站起身来,目视着扬长而去的孔俭冷冷说道:“休要得意,宛城如今听命于王尚德将军,听说王将军脾气暴躁,但愿孔郡守去了宛城,别丢了性命……”

    “哈?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正准备迈步跨过门槛的孔俭闻言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鲁阳乡侯,嘲笑道:“我就说乡侯你短见识,你口中的王尚德王将军,正是王太师的远亲,论辈分王将军还得喊太师一声叔父,我如今作为王太师的心腹,王尚德又如何会加害于我?……哦,对了,方才乡侯说王将军脾气暴躁对吧,待见到王将军时,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给他。”

    说罢,他扬长而去。

    目视着孔俭离去的背影,鲁阳乡侯的脸上浮现几许愁容,喃喃说道:“不幸料中……”

    听到这话,赵虞心中惊讶,问道:“爹,你方才故意试探,试探王尚德与那王太师的关系?”

    “唔。”鲁阳乡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也没有解释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可解释的,王尚德与王太师这两个都姓王,且都是国都那边的人士,要说完全没关系那才让人感到意外。

    不过,在通过孔俭证实了那二人的关系后,鲁阳乡侯亦不免感受到了压力。

    他转身对张季说道:“张季,你去转告张应,叫张应派人去请刘公到府里来。……记得向刘公解释,本该由我前往,但县衙人多嘴杂,请他速速前来府上,我有要事相告。”

    “是!”

    张季抱拳而去。

    “爹。”赵虞走到了鲁阳乡侯身边,询问了一声。

    可能是注意到儿子脸上的关切之色,鲁阳乡侯难得地开口宽慰:“无须担心,虽对方来势汹汹,但也并非没有办法。我赵氏一门怎么说也是乡侯,纵使那孔俭要针对我等,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充其量就是一些阴谋诡计罢了。好了,你等各自回屋歇息去吧,对了,方才之事,切记不可传扬出去,明白么?”

    “是!”

    在马成、曹安二人抱拳回应之时,静女亦顺从地点点头。

    嘱咐罢,鲁阳乡侯便朝北屋去了。

    在这座府邸,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便是卫长张纯与管事曹举,但若是说到寄托,那就只有周氏。

    片刻后,鲁阳乡侯来到了北屋,见周氏正亲手绣着什么,他随口问道:“干什么呢?”

    “给寅儿、虍儿各自绣一块手绢,看。”周氏笑着将自己的成果给丈夫观瞧。

    鲁阳乡侯凑近看了两眼,纵使他此刻心事重重,脸上亦不由得浮现几许笑容,因为这两块手绢上的图纹确实有点意思。

    只见长子赵寅的手帕上,纹着一头下山虎,这头老虎龇牙瞪目、肚腹干扁,虎踞于山岗,作势欲扑,极具百兽之王的威势。

    而次子赵虞那块手帕上,则纹着一头上山虎,肚腹圆鼓,面目也不觉得狰狞,摇晃着尾巴在山岗扑捉一只蝴蝶,看上去憨憨的。

    “这是什么?”鲁阳乡侯忍不住问道。

    周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寅儿出生的时辰,正是猛虎下山捕食之时,这些年不止算卦看相的,就连公羊先生都说寅儿一生劳碌;而虍儿出生时,猛虎早已吃饱回窝歇息,可见他一生无忧无虑……哦,妾身不曾见过老虎,这是妾身自己想出来的。”

    『一生无忧无虑么?但当初那方士却说过,虍儿乃夕虎之相……夕虎,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挺有意思的。”心中笑着,鲁阳乡侯将两块手帕放在桌旁,不再去看。

    因为看着那两块手绢上的老虎,他就不由得想起当年那名方士对两兄弟的评价:此兄弟皆为人王。

    他这个穷乡僻壤的小乡侯,两个儿子居然都是人王之相,这简直……鲁阳乡侯不敢去细思深究,只敢往好的方面去想。

    “怎么了?”

    十几年的夫妻,周氏立刻就感觉出丈夫心不在焉,闻言不解问道:“难民的事,虍儿不是都替你解决了么?”

    “唔……”鲁阳乡侯应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他不满说道:“什么叫虍儿都替我解决了?虍儿虽然聪慧,但考虑问题还是会有不周到之处……”

    “是是是,虍儿虽然聪慧,但比起夫君年幼还是差一些,妾身明白。那么……到底怎么了,夫君这般心不在焉?”

    “孔俭。”长长吐了口气,鲁阳乡侯沉声说道:“那家伙回来了。”

    周氏愣了愣,旋即吃惊问道:“当年这个贪官?他不是死了么?据妾身所知,他被抓到王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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