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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虎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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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赵虞今早才将这招办法告诉鲁阳乡侯,鲁阳乡侯也没办法啊。
端着酒碗犹豫了半晌,鲁阳乡侯将酒碗放下,神情有些纠结地对刘緈说道:“刘公,实不相瞒,其实想到这招‘威逼诸县’的,并非是小侯,而是小侯家中的幼子。”
刘緈正给鲁阳乡侯倒酒,闻言顿时一愣:“据刘某所知,乡侯膝下有二子,然而都仅有十岁左右……”
“嗯。”鲁阳乡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见此,刘緈的脸上浮现浓烈的惊讶,难以置信地问道:“乡侯,你是说,想出这招计策的,竟是一个十岁的孩童?”
鲁阳乡侯点点头,说道:“这些日子,小侯亦为筹集钱粮一事而困扰,但却不得其法,直到昨日,我幼子赵虞对我提出,让我与刘公商议,看能否凑些钱粮,让那些难民以工换食……”
“诶?”
刘緈的双目再次睁大:“这不就是乡侯你当初想出的办法么?令公子连这招也想到了?”
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等等,乡侯所说的幼子,可是前些日子不慎在乡侯府上的一棵树上摔下,导致失去以往记忆的那位公子?”
“唔?”
鲁阳乡侯微微一愣,皱眉问道:“刘公,你怎么知道?”
“乡侯且莫误会。”刘緈笑着解释道:“是城内一个姓孙的神婆所言,这几日,那老婆子逢人就说,就连乡侯你也知晓她的名气,请她到乡侯府为公子驱邪……”
鲁阳乡侯闻言双眉皱起,显得很是不悦。
明明他已支付那名神婆丰厚的酬礼,且特地叮嘱对方莫要将此事外传,没想到那老婆子的嘴巴如此不严,竟拿这件事来增长名气,实在可恶!
见鲁阳乡侯面有怒意,刘緈宽慰道:“乡侯息怒,回头刘某叫人警告那老婆子一番,叫她休要再胡言乱语就是……相比之下,在下更好奇乡侯的幼子,倘若乡侯所言不虚,此子之才智,怕是不同寻常啊。令公子自幼聪慧过人么?”
“这个……”
由于以往并没有亲自教导两个儿子,鲁阳乡侯也吃不准幼子赵虞是不是本来就如此聪慧。
或许也有可能是那一日从树上摔下来,反而开了智?
这倒也不算毫无根据的猜测,毕竟当年那位方士就对他说过,他幼子在十岁时会有一劫,迈不过便夭折,但倘若能迈过,此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倘若当年那位方士所言不虚,那么,他幼子迈过了那一劫,恐怕就不能再用以往的目光去看待了。
“大概吧。”鲁阳乡侯含糊说道。
听闻此言,刘緈不由得乐道:“乡侯怎地这般含糊?令公子是否聪慧过人,乡侯作为生父,竟不知晓?”
这话说得鲁阳乡侯有些惭愧:“小侯平日里甚少亲自教导我儿……”
“啊。”
刘緈闻言恍然,旋即摇摇头说道:“乡侯,刘某虚长你几岁,在这方面略有些心得。……刘某当年为了谋官、谋生计,亦疏忽对犬子的教导,甚至一度视为累赘、拖累,可如今逐渐上了年纪,却愈发怀念当年被犬子缠问时的日子,然而我儿如今却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抱负,我作为生父亦不能阻拦,只能任凭他自己去闯荡,留我夫妇二人在鲁阳县……乡侯膝下二子尚年幼,距兄弟俩长大成人尚有近十年光景,乡侯还有机会品味父子之情,莫要错失,等到刘某这个岁数,再来后悔……”
“……”
鲁阳乡侯若有所思。
当晚戌时二刻之后,鲁阳乡侯才回到自家府邸。
此时周氏已与兄弟俩以及静女用罢晚饭,在夫妇俩的卧居等待丈夫归来。
待见到鲁阳乡侯回屋,周氏一边替他宽衣,一边带着几分抱怨说道:“今日去县城,为何这么晚才回来?虽有护卫伴随左右,但最近外边终归不安定,夫君当警惕才是。……唔?这么大的酒味,喝酒了?”
“啊,今日高兴,是故与刘公喝了几碗酒,耽误了时辰。”
“高兴?”
周氏替丈夫倒了一碗水,送到他手中,口中好奇问道:“所为何事?”
“呵呵。”
带着几分醉意的鲁阳乡侯伸手在妻子鼻梁上刮了一下,笑着说道:“困扰为夫与刘公月余的难题,今日终于有了破局的办法!”
“咦?”周氏微微一愣,旋即惊喜问道:“夫君指的,莫非是修筑河渠的钱粮问题?”
“正是!”鲁阳乡侯点了点头,端着碗喝了几口。
“夫君想出办法了?”周氏眼眸一亮,惊喜说道:“不愧是夫君!”
“咳、咳。”
听到周氏的话,正在喝水的鲁阳乡侯呛了一下,看了眼满脸敬佩之色的妻子,含糊其辞。
“怎么跟孩子似的,喝水都能呛到?”
周氏上前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又揉了揉,旋即好奇问道:“话说不知夫君想出了什么办法,可否告诉妾身?”
鲁阳乡侯犹豫一下,遂将幼子赵虞提出的办法,告诉了周氏。
待听完后,周氏亦是啧啧称赞:“这计策妙呀,不愧是夫君!”
“唔……唔,也不算什么。”
鲁阳乡侯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假装喝了口水。
见此,周氏眼中闪过几许疑色。
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在她的认知中,身边的丈夫有时候就跟没长大的孩子般幼稚,比如前一阵子想出了让难民‘以工换食’的办法后,尽管丈夫并未透露给除刘县令以外的人,但在她面前却是很得意。
当然,当时她也很识趣地称赞了丈夫,让丈夫十分受用。
今日……这是怎么了?
周氏狐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让鲁阳乡侯越发心虚,当即岔开话题道:“对了,寅儿与虍儿,今日做了什么?”
周氏从自己丈夫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闻言回答道:“寅儿今日还是在公羊先生那屋学习,至于虍儿嘛,晌午后他陪妾身说了些话。”
“说、说什么了?”假装喝水的鲁阳乡侯偷偷瞥了几眼妻子。
周氏带着几分疑惑回答道:“也没什么,妾身就是跟虍儿说了些他小时候的事……”
“哦。”
“不过妾身发现,虍儿真的很聪明,那日从树上摔下来之后,感觉虍儿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言行举止变得跟个小大人似的,呵呵,有趣极了。……昨日夫君不就与虍儿谈过了么,夫君是不是也觉得虍儿越来越聪慧了?”
“还、还行吧,也就这样,与为夫年幼时相比,还差一线……”
鲁阳乡侯有些心虚地在妻子面前比划了一下“差一线”的手势。
旋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认真对周氏说道:“对了,从明日起,叫虍儿暂且跟我几日吧,反正那小子在府里也呆不住,我带他出门增涨一些见识。”
“咦?”
颇感意外周氏转头看向丈夫,却见丈夫不知为何避开了她的视线。
………………………………
第十七章:鲁阳县令刘緈(二)
次日,即八月初一,大概卯时前后,就连静女也只是刚刚醒来,便听到屋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叩门声,并且有人在屋外轻唤。
“二公子?二公子?静女?”
“……”
静女睁开眼睛,翻身下了榻,披着外衣走到屋门处,小声问道:“是谁?”
屋外回应道:“是乡侯派我的。”
“乡侯?”
静女有些惊讶,裹了裹身上的外衣,小心地将屋门开启了一线,从门缝中瞄了几眼屋外。
果然,屋外那蒙蒙亮的天色下,立着一名身穿皮甲的卫士。
见此静女敞开屋门,裹着外衣稍稍行了一礼,问道:“这位卫士大哥,不知乡侯有何吩咐。”
那卫士抱拳说道:“乡侯命在下前来传话,请二公子今日务必早些起身,乡侯有意带二公子一同出一趟门……我已将话传到,就先告辞了。”
“有劳。”
静女颔首回应,目送着那名卫士走出数丈远,这才关上了屋门。
乡侯要带少主出门?
背倚着关上的屋门,静女心中有些惊讶。
要知道她来到鲁阳乡侯府上也有一年多了,尽管此前只是跟在夫人周氏身边,但却从未听说过鲁阳乡侯大公子或二公子出门,像今日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回。
不过惊讶归惊讶,既然是鲁阳乡侯的命令,静女自然不敢耽搁,她立刻走回床榻,轻轻推着在榻上呼呼大睡的赵虞:“少主,少主?”
一连唤了好几声,赵虞这才徐徐转醒,他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目,但旋即又立刻合上,迷迷糊糊地问道:“天亮了?”
看着赵虞迷糊的模样,静女想笑却又很快忍住,认真说道:“少主,该起身了,方才有乡侯派人过来,让少主今日早些起身,乡侯将在辰时前后带少主你出一趟门。”
可能是听到了几个比较在意的关键词,尽管仍带着浓浓困意,但赵虞还是睁开了一只眼:“为何?”
“奴不知,来人并未解释。”
“哦。”
赵虞应了一声,缓缓在榻上坐起,而静女亦立刻穿好衣衫,端着木盆替他打水去了。
用着实有几分凉意的清水抹了抹脸,赵虞立刻清醒许多,就跟静女所惊讶的那般,他也很惊讶于鲁阳乡侯居然准备带他出门。
『难道……』
想到自己昨日提出的建议,赵虞心中升起几分振奋。
待洗漱之后,赵虞带着静女前往北宅。
等他来到北宅的正堂时,他看到父亲鲁阳乡侯正在用早饭,母亲周氏则等着他与静女到来。
“爹,娘。”
赵虞恭敬地行了礼。
鲁阳乡侯点点头,而周氏则将赵虞招到跟前,揉着他的头发轻声笑道:“虍儿,这次你爹说是要带你出门增涨一番见识,倘若你也想跟你爹出门见识一番世面,便快些用过早食,莫要耽误了你爹的大事。”
『看来应该是……』
转头看了一眼鲁阳乡侯,见后者点点头附和周氏的话,赵虞有些兴奋地说道:“娘,孩儿这就用饭。”
“别急别急。”周氏笑着说道。
待用完早饭,又稍微坐着歇息了片刻后,鲁阳乡侯便带着赵虞往府门方向而去。
周氏亲自相送,期间在旁小声叮嘱静女:“静女,此次乡侯带着虍儿出门,可能需要一两日,期间或许得夜宿在外,你可要好好照顾虍儿呀,最近天气逐渐转凉,可莫要让虍儿着凉了。”
“嗯。”静女连连点头,将周氏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待众人来到府门外,此时府门外已经备好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有厢盖,另一辆则没有。
因为此时府门外等候着十几二十名腰跨利刃的卫士,远处那些仍赖在此地的难民们亦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看着。
“乡侯。”
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唤声,府上的卫长张纯迈步走到鲁阳乡侯面前,抱拳说道:“乡侯,弟兄们已准备好了。”说着,他脸上闪过几许犹豫之色,问道:“乡侯,真的不需在下跟随么?此地往北的鲁山,相传亦有一伙贼人为祸,我担忧……”
“无妨。”
鲁阳乡侯摆摆手说道:“此次我与县城的刘公一同前往汝阳,刘公身边想必也有差卒跟随,虽不及府里的弟兄勇悍,但些许毛贼,可怎么敢袭击官车?”
“那帮差卒能顶什么用?”张纯皱了皱眉问道:“这次丁武也会跟随前往汝阳么?此人倒是还有几分勇武。”
鲁阳乡侯点了点头,张纯这才稍稍放心:“那,乡侯一切小心。”
“唔,府内府外就拜托你了,切记,几间谷仓务必要守住,至于田地里的那些作物,就任它去了,莫要再叫人驱赶了。”
“是!”张纯抱了抱拳。
随后,待赵虞与静女与周氏告别后,鲁阳乡侯便招呼二人与他同乘一辆有厢盖的马车,而另外那辆没有箱盖的马车,亦六名卫士登了上去,盘腿坐在上面。
算上驾驭两辆马车的四名卫士,想来这次有总共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士跟随出行,这排场,还是让赵虞稍稍有些失望。
毕竟他印象中的大户,尤其是贵族,出行时至少数十人跟随,尤其是古时被称作孟尝君的田文,相传其出行时,随从护卫多达成百上千人。
“怎么了?”
似乎是看出了赵虞的心不在焉,鲁阳乡侯随口问道。
“没。”赵虞摇摇头,忽然问道:“爹,方才张卫长所说的丁武是谁?”
“鲁阳县的县尉。”鲁阳乡侯简洁地解释道:“这次便是这位丁县尉,亲自护送刘公与我等前往汝阳。”
“前往汝阳?”
赵虞此刻方才得知今日的目的地,好奇问道:“是去汝阳县讨钱粮么?”
可能是觉得“讨钱粮”不好听,鲁阳乡侯纠正道:“是去寻求帮助。……虽然大致就跟你说的一样。”
看着父亲一本正经的模样,赵虞忍不住笑了一下,吓地坐在他身旁的静女偷偷拉扯他的衣袖。
不过鲁阳乡侯倒没有在意,他反而有些奇怪于赵虞居然不畏惧自己,至少这会儿不畏惧自己,要知道以往兄弟俩见到他,那可是就跟老鼠见到猫般畏惧。
“启程。”
随着一名卫士一句喊声,两辆马车缓缓启动。
此时,赵虞好似想到了什么,移坐到车窗附近,从车窗看向外面经过的那些难民。
他的目光,在那些难民群中寻找当日那名带着两个孩童的妇人,但很遗憾,他没有见到,他只瞧见其余难民用参杂期待于失望的复杂目光看着马车徐徐离开。
那个带着两名孩童的妇人,怎得不在这些人当中?
是我看漏了,还是那名妇人已经离开了?
亦或是……
想着想着,赵虞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
他并非是那种烂好人,但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着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难民衣衫褴褛地扎推坐着,任风吹雨打,赵虞心中着实有些不忍。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虞的举动,鲁阳乡侯平静地宽慰道:“快了,只要这次能用你想出的办法说服汝阳等汝水诸县,我鲁阳县就能得到一笔可观的钱粮用于实施你所说的……‘以工代赈’,到时候,这些人就能获救。”
说着,他带着几分自豪多看了一眼赵虞。
他觉得,倘若一切顺利,那些难民都得感谢他面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孩童,因为正是这个孩童想出了一招可行的办法,而这个孩童,正是他的次子,他鲁阳赵氏的子孙。
想到这里,鲁阳乡侯看待赵虞,也感觉顺眼了许多。
大概小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县城附近。
当时赵虞从车窗远远窥视县城,此时他这才真正目击所谓的难民潮,那真是犹如潮水一般,只见在县门紧闭的县城外,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这些人躺坐在路上,或躺坐在田中,直至有县卒驱赶,才不愿意地退后。
纵使是隔着老远,赵虞亦能感觉一股强烈的惶恐、绝望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与县城外围聚的难民潮相比,他鲁阳乡侯府外的难民数量,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轻轻拍拍静女的手背,安抚着这个因看到县城外难民数量而受到惊讶的小女孩,赵虞转头看向父亲,却见坐在他俩对面的父亲正襟危坐,单手拿着一卷书籍聚精会神地观阅着,神色非常镇定。
“你想说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了儿子的视线,鲁阳乡侯瞥了一眼儿子,旋即再次将目光投在手中的书卷上,口中平静说道:“觉得为父心肠冷,对那些难民的惨状视而不见?”
“不。”赵虞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恰恰相反,孩儿觉得,爹您还是做大事的人。”
“……”
鲁阳乡侯面带惊愕地看了一眼赵虞,旋即轻哼一声:“讨好为父是没用么。”
话虽如此,但他内心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片刻后,有卫士在马车外禀告道:“乡侯,刘公来了。”
“嗯。”鲁阳乡侯闻言收起手中的书卷,对赵虞说道:“虍儿,静女,随我下车相迎。”
“是。”
在鲁阳乡侯的要求下,赵虞与静女跟着前者下了马车。
此时,二人便看到有一辆马车缓缓从远处驶来,停在不远处,从旁,有大概数十名穿着制式甲胄的县卒跟随护卫。
旋即,有一名目测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下马车,面带笑容迎了上来,朝着鲁阳乡侯拱手抱拳:“乡侯,刘某来迟,让乡侯久等了。”
说着,这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鲁阳乡侯身侧的赵虞身上。
“刘公言重了。”
鲁阳乡侯拱手回礼,旋即指着赵虞介绍道:“刘公,这便是小侯的次子,赵虞。”
“哦哦。”
刘公,即鲁阳县县令刘緈,闻言上下打量赵虞,笑着说道:“二公子身怀过人之智,此次前往汝阳,请务必将智慧借于在下。”
“刘公您过誉了,小子愧不敢当。”
赵虞客套地回了句,旋即转头看向鲁阳乡侯。
不是说带我来见见世面么?怎么感觉不太像啊……
………………………………
第十八章:途中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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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短暂的寒暄过后,两支队伍并作一支,缓缓启程踏上了前往汝阳的旅程。
受鲁阳乡侯的邀请,鲁阳县令刘緈坐到了前者的马车车厢内,正巧就坐在赵虞与静女二人的斜对过,此时赵虞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鲁阳县的县令。
据赵虞观察,这位刘县令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大抵仅眼角略有皱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位饱学之士,论气质与鲁阳乡侯府里的东席公羊先生有些像,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一股书卷气。
一般来说,大人对小孩难免会有种惯有的轻视,但这位刘县令,却不知为何挺乐意与赵虞交流,在队伍缓缓启程后,他并不立刻与鲁阳乡侯商议大事,而是向询问赵虞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比如说问赵虞平日里在家中做些什么呀,又读过哪些先贤的书籍呀,非但赵虞被问地一头冷汗,就连他父亲鲁阳乡侯都有点不自然,生怕以往顽劣的儿子兜不住底。
“咳。”
找了个并不算突兀的时机,鲁阳乡侯岔开话题道:“刘公,关于小儿的事,不如暂且放放吧。”
“好。”
刘县令会意地点了点头,但在看了一眼赵虞后,他又问道:“乡侯可曾将我等此行的目的告知令公子?”
鲁阳乡侯看了一眼赵虞,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未曾,我本打算在途中告诉他。”
“告诉我什么?”赵虞忍不住问道。
见此,刘县令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由刘某告知二公子吧。”
说着,他便将此行的目的告知赵虞。
正如赵虞所猜测的那般,刘緈与鲁阳乡侯此番出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前往汝水一带的诸县寻求帮助,而汝阳,则是他们这次出门的第一站。
原因就在于汝阳是汝水一带诸县中的大县,相当于鲁阳县东边的大县叶县,据说一个叶县的财力就抵得上几个鲁阳县,但很遗憾,眼下叶县的难民问题比鲁阳县还要严重,想来无力帮助鲁阳,这才迫使刘緈与鲁阳乡侯只能往北向汝水一带的诸县寻求帮助。
刘緈与鲁阳乡侯都认为,只要能说服汝阳县,之后再去说服其余汝水诸县就会轻松许多,所以才有今日之行。
“刘公觉得,汝阳会答应么?”
在听完刘緈的讲述后,赵虞好奇问道。
“唔,难。”
刘緈捋了捋胡须,凝重说道:“汝阳县的县令王丹,我以往与他并无深厚的交情,充其量就是他家中婚丧嫁娶时,我曾带着礼品去过几回……想要说服他给予我鲁阳县帮助,恐怕不易。”
说着,他看了一眼鲁阳乡侯,旋即笑着对赵虞说道:“不过不管怎样,我已经想好,此次若不能说服王丹,不能达成目的,我便赖在他府上,绝不回来,我就不信他还能叫人把我赶出去!”
见堂堂一县县令竟准备做无赖行径,赵虞哭笑不得,然而待等他转头看向父亲,却看到鲁阳乡侯一脸凝重,仿佛在为了什么事而养精蓄锐。
『怎么感觉这两位是专程去吵架的……』
赵虞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看刘县令与鲁阳县令,略一思量,对看上去更加容易交流的刘县令说道:“刘公,小子虽年幼,但在这件事上,小子有些愚见,不知刘公可否听我说几句?”
刘緈微微一愣,旋即见赵虞有些拘谨,笑着说道:“哈哈,二公子请直言。……方才我说,此番要借助二公子的才智,这可并非客套之词。”说着,为了表达对赵虞的重视,他拱手一礼,正色说道:“请二公子务必将智慧借给在下。”
这般重视,令赵虞愕然之余有些不知所措,他转头看向鲁阳乡侯,却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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