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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世乱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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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着急,慢慢走,我家娘子怀有身孕。”明安在车里说着,乌娜却问道:“你是女的?”
明安朝车门皱皱鼻子,璃雅笑了一声拍拍她:“你还是装的不够像。”
明安撅嘴不服:“那是因为我长的妩媚动人,女人味十足,若是乌娜扮男子肯定没人看的出来。”
璃雅心中一动,又探出头对乌娜说道:“明日你就穿男装吧,我们三个女子太引人注目了些。”
乌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专心赶车。
又行了半日,来到原属魏国,如今已划为大周的西井镇,在镇上找了家小店落脚,璃雅与明安住一间房,乌娜住一间房。
明安关上房门,一边帮璃雅整理被褥一边说道:“这个乌娜真奇怪,这半天下来说的话都不超过十个字。”
“或许真是出过什么变故或受过伤害的,她不愿说我们也不要去问,只要我们能顺利到央金山找到阿哲他们就好了。”璃雅一天坐车下来也是极累,说了一会话便躺下睡去。
次日一早,璃雅与明安梳洗完后叫乌娜一起吃饭,店伙计听到后过来告知她们:“和你们一起的那位姑娘今日早早就出门了,让我跟你们说一声不用等她。”
璃雅与明安面面相觑,忽然想到什么,立即问道:“她是怎么走的?”
“骑马呀,说给二位姑娘留一匹马拉车足够了。”
璃雅起身前往后院马厩,让明安上车掀开底板,果然少了一半东西。
“真是看错她了,亏我们昨日还救了她。”明安愤愤道。
璃雅仔细检查剩下的物什,少了一包干粮,一套男装,一把匕首,一张弓和一斛箭,盖好车板后,璃雅安慰明安:“没关系,我们值钱的东西都在屋里,剩下这些她既需要就拿去,我们再置办就是。她既然只带了弓箭匕首而留下刀剑,看来也只会射箭,并不会其他防身之术,身上又没有银钱,也不知接下来会怎么办。”
明安撅着嘴:“她都偷咱东西了,公主还为她着想。”
“她也是个可怜人,昨天我一见到她就想到了锦宜,不论处境如何,永远活的那么骄傲,而且,在乌娜冰冷的眼里,似乎隐藏着很深的绝望。总之,还是希望她能平安到达她要去的地方吧。”
两人吃完饭离开西井镇继续北行,只剩一匹马拉车的速度更慢下来,璃雅问过店伙计,得知前面有个井安县可以买到好马,打算中午赶到县里看看。(未完待续。)
………………………………
第72章 再遇乌娜
。
傍晚到了一处小镇打尖住下后,明安端来热水帮乌娜清洗伤口换药,直到换完药回房睡觉前,乌娜终于开口说道:“对不起。”
“你是说偷马的事?”璃雅问道。
乌娜点点头,看着璃雅又说道:“今天,谢谢你。”
明安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要抓你?”
璃雅也是满心好奇,看乌娜欲言又止的神情,把她拖回到桌边:“坐下来慢慢说,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没准我们可以帮你。”
乌娜低头看着桌角,久久才平静的说着:“我杀了他们的别将牟仓。”
璃雅与明安互相看了一眼,璃雅问道:“既然是别将,功夫想必不会很差,你如何杀了他?”
“我随便找了个人帮我传话,说有人在路口树下等他,我躲在树后,等他走近时一箭射中他胸口,又上前补了数十刀,直到他完全断气才走。”乌娜依旧静静说着,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安小心的问道:“那这个牟仓与你……”
“他曾是我的夫主。”
明安轻“啊”了一声不再说话,等乌娜接着往下说。
“我阿爹叫岱钦,阿娘是木泰公主。”
这次轮到璃雅“啊”了一声:“岱钦将军是我们魏国的勇士,可惜死的很冤。木泰公主更是当年魏国最贤惠善良的女子。”
乌娜冷笑一声:“整个草原都知道我阿爹阿娘的名声,可惜那个昏庸的可汗不知道。”
璃雅内心愧疚,害死乌娜父母的正是她的父汗。木泰公主是她的姑母,也是她父汗的亲妹妹。
“我的阿哥阿姐都死了,只有我因善弹琵琶被卖给了胡商,南下途中强盗劫持了那队胡商,把我抢了回去,轮番侮辱……”
璃雅浑身一颤。
“没过多久,辽州守军出关打秋风,无意中端了那伙强盗的窝,抢掠了所有财物,并将我赏给当时守将的亲兵牟仓,这个畜生一喝酒就对我拳打脚踢,后来我怀了身孕,孩子在他又一次的酒后暴打下没了,大夫说以后都生不了孩子,我一时疯狂拿刀刺向牟仓,但哪里是他的对手。在那之后,他把我扔到了营署,做了一个人人可欺的营妓,不但受尽****,还要给他们洗衣做饭。再后来,张怀远上任后撤了营妓署,魏国灭国后,我被卖到了井西县勾栏,因为多次逃跑,**又把我卖给了人牙,就是你们见到我的时候。我本来已活的如同行尸走肉,在哪里也无所谓,但无意听到客人谈话中说牟仓就在井西做到了别将之位,我才起意逃走,为的就是伺机杀了牟仓。因为我的仇人中,杀我全家的可汗已死,卖我给胡商的那名典军被后来篡位的安介慕手下所杀,辱我的强盗已死光,最恨的就剩下牟仓了,只要再杀了他,我就是即刻死了,也是瞑目的。”
乌娜说这些话时情绪没有一丝波动,明安却听的呜咽难抑,璃雅不由自主的握上乌娜的手。
“若有来世,绝不再做女子。”乌娜最后说道。
璃雅默默的看着她,想了许久才说道:“不如,此生后半辈子就做个男子,陪我可好?”
乌娜不解的望着她,璃雅继续说道:“我也不再瞒你,其实,我就是木泰公主的侄女,杀你全家的,正是我的父汗。你自幼随岱钦将军和姑母在东北的原城,我十来岁就随六哥去了西边的邺城,所以我们从未相见过。”
乌娜眼中有一丝诧异:“你是嫁到大周的宣和公主?”
璃雅点点头:“你我都不愿再嫁,不如你扮作男子,以我腹中孩儿生父的身份随我去找阿哲和沙木他们,这样也算给这个孩子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我假扮大周皇子的父亲?”乌娜有些吃惊。
“他的生父另有其人,并非大周皇帝。”
乌娜愈加震惊,明安也是惊异万分:“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
璃雅点点头,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此事机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是谁,否则一旦泄露,他与孩子都会有危险。但我就这么带孩子找到阿哲,他们定会与你一样,认为这是皇帝的孩子,我怕有人为了要挟大周皇帝打孩子的主意,所以我刚才想,从今以后,你以男子身份,做我腹中孩儿的父亲,随我一起去央金山找阿哲他们,不知你可愿意?”
明安被璃雅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叫道:“公主――”
璃雅止住明安,只看向乌娜:“你可愿意,此生,今后,都做一名男子,我的夫婿,与我一同抚养这个孩子?”
乌娜反问:“你今后都不会再嫁了么?”
明安使劲点点头看着璃雅,她着急的也是这点,与乌娜做一辈子的假夫妇不再嫁人,这简直是荒唐之极。
璃雅忽然一笑:“我的境况虽没你那么糟糕,却也是看透了男女情事。如此一来,你我互为掩饰做假夫妻,还有明安和这个未出生的小家伙相伴,余生岂不快意?”
乌娜心里透进一丝光亮,她已不能怀孕,却将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尽管这孩子今后将喊她“阿爹”,但比起孤苦一生,这样的结局岂不好了太多?(未完待续。)
………………………………
第73章 运筹帷幄
永昌
在璃雅逃离皇宫奔向城门的时候,竹苑的大火越烧越旺,屋宇、竹林尽数被大火吞噬,姜昱得到消息立即赶去,远远看到冲天的火光,心头猛然一抽,忽然有种要窒息的无助感。奔到竹苑外时,看到李锦宜早已赶到,正惶急的指挥一众人灭火,忽又拦住内侍局顺喜:“你快去太液池把那边的人都唤来,做法有他自己带进宫的十来个小道士,其他人那么多人杵那做什么?都给我过来救人。”
顺喜有些为难:“可是他们都是奉旨护幡的,这场大火说不定就是妖鬼作祟,万一再把人都调来,坏了事可如何是好?”
李锦宜怒道:“什么妖鬼,你没看到门墙里都被柴火堵住了在,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纵火要烧死里面的人,我给你一刻钟,把太液池道场的宫人全叫过来,否则你这内侍局首领也不用当了!”
顺喜抬眼瞅见姜昱已在旁边,连忙征求他的指令,姜昱寒着脸斥道:“还不快去!”
林阜领着一队羽林卫也赶了过来,指挥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披上浸湿的毡子冲进去救人,但院门内的火势太大,根本望不到头,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李锦宜也由最初的疯狂沉寂下来,面如死灰的杵在门口出神。
烈火燃烧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竹苑中一切物事烧为灰烬,外面的人才找到一具焦黑的尸体,锦宜眼前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姜昱一直抱着一丝希望,璃雅那么聪明,功夫又好,定会想办法撑到他们进去营救,但看到尸体的一瞬间,胸口如锤重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林阜递给姜昱一块烧的发烫的玉牌:“这是在遗体旁边看到的,不知是不是安才人之物?”
姜昱接过玉牌,脑中一阵恍惚。去年秋天,柳清慈还未进宫,璃雅从辽州劝降木拉提回京后晋封为昭仪,那时两人正是最为情浓之时,虽然对她的提拔宠溺也存有别的目的,但终究是对她与所有人都不同,每当收到难得的珍奇贡品总会拿去先给她瞧瞧,但璃雅往往只是对这些珍宝玉器品评一番就送回库房,惟有一次留下了这块质地并非上等但做工精致的黄玉,只因上面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雄鹰,而鹰在草原被视为圣鸟,璃雅曾说过,她最欣赏的就是雄鹰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度,却又凌驾浮尘上空的超然身姿。
姜昱知道,她一心想做草原上的鹰,却最终被葬送在这幽深甚过九重天的宫阙间。
他没有勇气掀开白布看看那具面目全非的尸身,只紧紧握着手中玉牌,闭了闭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以皇贵妃礼,厚葬。”
他曾许过她皇后之位,终是没有没有履行这一承诺,因为现在,已经有了另一人成为他心中的皇后。他对璃雅,终究是亏欠了。
王紫阳一直在延喜殿外阁等候陆芯召唤,最后却是等来姜昱命他去紫轩殿救贵妃之令。
李锦宜将醒未醒之时,王紫阳看旁边没有别人,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璃雅此时已逃出宫去,将回到她的生养之地,不用再为她担心。”
锦宜倏然睁眼,看到王紫阳满含笑意的双眼:“真的?”
“但在她平安到达之前,你还是要装着她已故的样子,不要让任何人起疑。另外,鸣挥的计划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了。我知道璃雅这一去,带走了你在宫里的最后一份快乐,但你不能就此消沉下去。皇上与陆仲等人已在着手打压李家,除了鸣挥和你们的表叔李元,李家其他官员正陆续被贬,好在鸣挥已有所准备,接下来,宫里的大局就要由你来主持了。”
李锦宜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变故,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王紫阳叹了一口气:“真是难为你了,鸣挥一心只想让你做个无忧无虑的天骄贵女,却一步步将你卷入了残酷的宫斗党争中来。”
李锦宜乌黑的眼眸逐渐清明,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既然已享受了李家带来的荣耀,就要承担李家的责任,进宫几年,我早已看透了宫里的人情冷暖君恩淡泊,倘若要在李家与皇室,兄长与皇上之间选一个,我必定选择兄长,舍弃皇上。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伯阳哥哥尽管吩咐便是。”
李谦在城外送走璃雅,心思重重的来到王紫阳家等他。
王紫阳从宫里回来时天已蒙蒙亮,看到李谦在厅上一动不动的坐着,以为他要因私自放走璃雅一事兴师问罪,淡笑着走近问道:“等我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晚上的事有多危险?”
王紫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这个生气。我虽然不出手好多年,手段没有你的巧妙,但缜密还是有的,只要璃雅出周边境前没有被人识破就没事了,至于以后有人发现她还活着,那也是她自己命大,能趁乱逃离,跟我可扯不上关系。”
李谦冷冷说道:“是吗?我活三十多年,若说只看走眼一个人,那就是他。就陆仲在宫里那点根基,竹苑纵火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他查不出来吗?到时陆仲为了推卸责任,大可说是木云道长妖言蛊惑,自己护女心切才听信妄言,到了那时候,我们辛苦半年的布局,以及这颗重要棋子还未发挥作用就废掉了。若再糟糕些,顺藤摸瓜查出木云与你的关系来,以他的脾气,你们王家就算不被当即满门抄斩,祖上的家业,富可敌国的财物也保不住了,而那时的你便是从钟鸣鼎食的豪门之主变为贫困潦倒赤脚大夫。我说这些绝不是危言耸听,从一开始就已说过,我们踏上的是一条千沟万壑的险峻山路,稍不小心就会跌下去粉身碎骨。”
王紫阳确实尚未想到这层,一时有些心惊,面上依然无畏的笑着:“还好出面见木云的都是我的人,他始终不知道你才是背后真正的主谋。大不了我一力承当,那时候我这一家老小就得仰仗侯爷你了。”
李谦气的伸手一拳过去,王紫阳连退数步才稳住,抚胸咳嗽几声,喘着气骂道:“姓李的,你看清楚这可是在我家,你再动手我让你今天爬着出我王家大门。”
“不想挨揍,这种话以后就不准再说出口。”
王紫阳疼的咧着嘴坐下来喝口茶:“已经这样了,你就快想办法收场吧,教训我也没用。”
“从小到大,你和简塘都是惹了祸留一堆烂摊子给我――”李谦忽然闭了嘴,说到叶冉他心里一痛,“只要他还活着,再大的摊子我也会替他收拾。以后凡事万不可再自作主张,定要事先多多与我商议。”
王紫阳按照李谦交代,立即去涂云观找到木云道士,嘱咐他天亮后就进宫面圣,并将如何应答仔细的告诉了他。
姜昱没有上早朝,而是一个人坐在轩辕殿发愣,忽然内侍传报,木云道长求见。
姜昱恍惚了一瞬,才挥挥手让他进来。
木云道长走入在殿内,姜昱闭眼撑额头低声说道:“朕今日无心与道长探讨道法,道长见谅。”
“贫道是特来向陛下请罪的。”木云道长深深一揖,满面愧色。
姜昱抬头:“请罪?”
“数日前,贫道曾受陆大人相邀过府论道,事后在陆府用膳,席间陆大人频频劝酒,待贫道微醺之时问了贫道一些问题,可恨当时贫道意识薄弱,泄露天机,如今发生此等惨祸,才想起当日酒后之言,真是罪不可恕。”接着将那日在陆府说的除邪祟一事说了出来,姜昱听后万分震惊:“他竟敢不问问朕的意思,私自放火烧了竹苑!”
“请陛下治罪。”
“你说璃儿身附邪祟一事可是当真?”
“贫道开始并不知竹苑中所住何人,只是在远处看到竹苑上方有一股邪气,正好与延喜殿的陆贵嫔相冲,那邪气的宿主,也就是安才人,应是半年多前就被附身。贫道听说安才人此前也在延喜殿住,那这就印证了贫道的猜测,此祟实则来自延喜殿,专克有身孕的女子,为的是借胎转世,但在胎儿出生前需附在另一身体强健又距离不远的女宿主身上,依当时情景,安才人应是最佳宿主,谁知不久后她被贬往竹苑,邪祟却不能随意再换宿主。本来贫道打算中元节后先以法术困住邪祟,使其无法在陆贵嫔产子时借胎,再练丹药慢慢对付它,没想到陆大人等不及,直接一把火烧了,这固然是最快捷且不留后患的做法,但毕竟牵连了一条无辜性命。此事非贫道所为,却因贫道而起,请陛下治罪。”
姜昱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不知为何,听了木云的话,整整一夜的负罪感和对璃雅的愧疚竟然消减了几分,仿佛找到了一个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沉吟许久,姜昱才说道:“此事太过荒诞,道长日后不要再提,也不要让陆仲知道朕已知晓此事。”
木云道长不解:“陛下的意思……就这么不了了之?”
“暂且如此,陆仲这笔账朕日后会跟他算。中元节已过,道长昨晚也已大做法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任何与皇宫鬼祟有关之事,就算发现什么,也只能对朕一人说起。”
“是。”
木云道长暗自一笑,果然一切都在王紫阳的预料之中。
此后半年中,木云道长数次进献丹药,姜昱每服一次,便如脱胎换骨一般精神抖擞,短短半年时间,后宫有三名妃嫔先后怀孕,至此,木云道长在永昌的威势达到顶峰。(未完待续。)
………………………………
第74章 山雨欲来
三年后,庆隆六年冬
宣政殿早朝,李谦的叔父、已任兵部侍郎的李元上奏:“魏国残部这三年来利用琉璃菩萨中的宝藏,暗中从西域购买大量兵器,已渐成为尾大不掉之势,若再不采取措施,他们势必不会满足于小小央金山一带。另外,对于近一年来的传言,臣已派人得到证实,在他们新立的小可汗敏哲背后,操纵这支残部的神秘女子,正是敏哲的姑母,安伽提之妹,也就是三年前在后宫大火中死去的安才人。”
姜昱脸颊深陷,双目通红,双手捧着一个小药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药炉中溢出的袅袅蒸气,听到“安才人”三个字时凝滞了一瞬,接着又把视线落回药炉上,只见炉上蒸气越来越多,不一会炉内发出“噗噗”的声音,这才眼睛一亮,口中嚷着:“成了!成了!快,快去找道长。”说着拔腿便跑,顷刻间离开了宣政殿。
殿内诸人有的叹息,有的摇头,似乎对这一情景已见怪不怪,李谦缓缓说道:“既如此,就劳烦袁大人拟旨,派张怀远将军出兵,下朝后我们一起找皇上请出兵符。”
中书舍人、翰林学士袁韬应喏,其他人中虽有不服者,但自陆仲、杨公复等反对李谦的实权大臣陆续被贬出京后,再无人敢公然与李谦作对,如今把控朝堂的,均是李谦近些年提拔上来的亲信,各地手握兵权的刺史、观察使也有一半已陆续归顺于他,剩下一半是以张怀远为首的北部诸州,因其据守要塞,若轻易激怒,很可能率兵投敌,尤其张怀远辖下的魏国旧地本就不安分,周边州郡都以他马首是瞻,几乎忘了永昌京城还有另一个渐成傀儡的皇帝。
但这一次,张怀远没有抗旨,因为在曝出原魏国公主安璃雅背叛大周、与葛全和沙木共同佣立敏哲为新可汗的消息后,魏国降兵纷纷前去投靠,短短一年间,沙木原先带走的两千人已发展为两万,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这对距离央金山最近的张怀远威胁最大,如今这道派兵圣旨无疑正中张怀远下怀,而且旨中不但封他为征讨大元帅,还指派朔州刺史陆洵,燕州刺史陈达为左右大将军协助。
张怀远与陆洵均想不明白李谦此次的意图,陆洵是陆仲的堂弟,在安伽提被派去攻安介慕的时候担任朔州刺史至今,与张怀远、陈达及北部诸州头领约定互为联盟,如今三人共率兵六万攻打敏哲,在他们看来如同探囊取物,获胜后还能瓜分敏哲的财富,陆洵不信李谦能把这么好的立功机会白白给了他,但陈达不以为然:“还有河阳武兄在我们大后方呢,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李谦若敢耍什么手段,首先河阳他都过不了。”
河阳在辽州南,司马贺潞山叛变失败后,原河阳刺史郑易被撤,由张怀远的密友武定镇守,如果李谦在朝廷真有不利于他们的动作,武定也会形成屏障抵挡。思及此处,张怀远与陆洵不再犹豫,与陈达择日起程,进军央金山。
下朝后,王紫阳与李谦在味丰酒楼上一个僻静的角落对坐,桌上几盘精致的点心被王紫阳各拈了一块,李谦却是一口没动,只静坐沉思。
王紫阳掏出帕子悠然的拭了试嘴角,又抿了一口清茶,脸上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派六万人去打他们两万人,就不怕她输的一败涂地尸骨无存?”
“那又如何?”李谦捧起茶杯,眼睛看着杯底,顿了顿又说:“她私自出逃后与别人成亲生子,早已非我大周皇妃,就算尸骨无存,也是她应付出的代价。”
王紫阳嗤笑一声:“你就嘴硬。拿今日来说,这味丰楼虽然名声在外,但多是糊弄糊弄外地客商,像你这种在吃食上挑肥拣瘦的人,哪会再来第二次。可是三年来,你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来这里坐坐,要一壶味丰酒却不喝,上几样点心只看着,这又是为何呢?”
李谦默不作声,王紫阳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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