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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仙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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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走到大街正中一个路口，远远便看到一家酒楼，引起了林中玉的注意。这酒楼样式古朴，高有数层倒也不算特别。只是酒楼上方写着三个字“半年黄”。
酒家客栈发的吉利和气之财，在取名、做屋等等方面都图一个喜庆。在选址、店面大门的方向，都要参考风水之术，以趋吉避凶生意兴隆。
眼前这家酒楼，开在出云城大街正中繁华位置，看样子乃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之一。可是这个“半年黄”三个字，寓意隐晦，委实不算吉利。
可不知为何林中玉看着这酒楼竟有一股特别的感觉，一夜的劳顿，他有些疲累。
又见东方日轮偏高，照在人身上一片懒懒暖意。林中玉长出一口气，走进那半年黄酒家，定了一间普通客房。
干净清爽的客房，让林中玉心中微微感到有些舒适，背阴的窗口，丝丝凉风轻轻吹进。微微远山横在远处天空之下，林中玉只觉自己胸中一热，拿出来一看却是白色的玉净瓶，竟不知为什么变的滚烫起来。
转过身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松涛孤鹤图，栩栩如生。对于书画之道林中玉也小有成就，画这幅画的人定是潇洒不羁之人，画上的题字龙飞凤舞，有一股翩然欲飞之感。
却见落款之上写着四个字：“南海玄阳”。林中玉手中的玉净瓶再次热了乃至滚烫起来。
难道玄阳子前辈生前曾在此间居住过么？想到此处，林中玉不由一阵叹息，又想起九尾终离寐的话来。南海派的蓝剑道人究竟是不是十年前自己的看到的年老道士，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又该如何？父母又在何处？
林中玉虽然恢复了往日的记忆，可是他十年前的记忆跟如今的断层委实有些巨大，让他难以相信。况十年前那惨烈的一幕，让他心有余悸。他内心里有些逃避。这世界上有谁愿意看到自己的父亲在自己面前吻颈而死呢？又或者只是一个故事一个片段，自己凭空想象而已。
而多年来那种无父无母的没有来历，没有身世的苦楚同样让他难受。解决这一切只有找到当初的年老道士，只有他才能证明这一切真实发生过。如果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么林中玉永远不可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想到此处，他不由有些焦躁。桌上点了的东西也没有吃，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竟然天已又黑下来了。
走到窗口，微微的风伴着一股清新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繁星满天，白日的山影在这时已是看不见了。在出云城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光之光，便是影影绰绰的山体，黑乎乎的在黑夜里一动不动。却不在此刻师姐却又在干些什么？
很习惯，很平常，他又想起了苏菲，心有了微微疼痛。林中玉拼命的提醒着自己应该为师姐的幸福而高兴才对，可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真的。
他不知道，正在他走到窗口之际。
半年黄酒楼之后一条暗巷之中，一条窈窕身影停了下来。她背背一个狭长包袱，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听她自语道：“不知那恶贼藏在何处？就算不追究可是那东西始终是要拿回”她的语气极轻在前面说的咬牙切齿，可是后面却是含糊不清，甚至脸都发热起来。一个心在怦怦直跳。
几呀！不远处高楼之上的门窗在微风下，发出了开合之声，却见那窗口一人正站在那里眺望星空。可不正是那人么？
这女子身影一阵颤抖，她跟了一天一夜，找遍整个出云城的人，终于就在不远。可是她却有些踟蹰了。就这样她远远站在当地，看着楼上之人，玉手攥紧了衣角。
半晌，林中玉终于收拾心情。走到桌前把玉净瓶收好。白天他在酒楼掌柜处打听南海的位置，却不想被一个四处经商的老者听见。
庆幸的是在误打误撞之下，这出云城正是去南海的必经之路。由此处到达南海有两条路线，一是由出云城往东三百里去泊水镇，沿密江直下，穿乌云峡，再度渭水，过五岭，再至武夷山，到达断天大雪山山口，再往南便是南海。这条上多是位于中土繁华重地，正是经商者长走之路，也相对安全，只是路途太过遥远。
而第二条便是自出云城，一直难行，过蓝水，越百鬼山，至云摩万壑谷，到断天大雪山山口。也可以到南海。
古人都说：蓝水百鬼山，云摩是阴间。这一条乃是上古绝路，从来就没有人敢走过。更传说在这条道路有百鬼夜行，邪魔当道。但是这条路却是无可争议的去南海的最捷路径。
林中玉当时只听那老者说的庄重严肃，心中有些好奇，却并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想来，月荒浩土，神奇精绝，却非虚言。
他虽然不济可终究是修道之人，现在已落霞锦代步，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驱用来去，以免惊世骇俗。可真要走第一条路，要到南海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而第二条，纵然惊险，还真有鬼神不成？在林中玉心里对这鬼神之说还是有些不信的。
这也是他涉世不深，未曾见过月荒险恶所致。云摩万壑谷、西川酆都、弱北鬼窟。并称月荒三大极阴之地。其中隐藏的种种玄秘，就算天心上人，蓬莱阁主等人，也未必敢轻身试险。可笑的是林中玉却堂而皇之，以路途较近为由选了必死之地。
在房间中，林中玉略一收拾，在桌上放下一块月银。走到窗口，深吸一口气，轻身而下，走到无人之处，祭起落霞锦，红影在黑暗中一晃，飞出城外，方向直指南方。
………………………………
第十五章 夜花斗
风声呼啸，凉爽而惬意。黑暗中但看远处的山影一丝丝靠近，不住的有巨大的树木在张牙舞爪的擦身而过。刚出城门，不远林中玉还不敢飞行的太高。
当看到背后出云城越来越小，林中玉不由升高落霞锦，这种自由自在的飞翔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轻松。
忽然一道青光，毫无征兆的出现他的头顶，而后狂劈而下。数丈长的青芒照亮了夜空。林中玉直觉头顶一阵火辣辣的灼痛，要不是闪的及时，恐怕性命都保不住了。
那青芒擦着林中玉的头顶，呼啸而过。最后落入一女子手中。青光之下，只见那女子身材高挑，容貌绝美，一身紫色道袍，随风招展不已。林中玉一看之下，心中微微一震，他只觉眼前这女子有些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然而想到这女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辣手未免有些狠毒便道：
“这位道友你我素未谋面，有何冤仇？为什么背后出手，拦住在下去路？手段未免有欠光明！”
而那女子正是玉台论道之时，被林中玉莫名其妙取胜的左影沙，只不过林中玉不记得了。
左影沙刚才却是想出一口当时的恶气，若真下杀手林中玉哪有命在？她本来是索回落霞锦，并问他为什么当初那样做。可是听到林中玉的话之后，心中一阵莫名伤痛。从小以来左影沙自视甚高，有什么会对他如此忽视，虽然仅是见过一面又有几个人能把她忘掉？
她本来还有许多话，要问的。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见面容一肃冷声道：“锦帕，还我！”说着话，她身形晃动，眨眼便来到林中玉近前。
林中玉站在落霞锦上，初入门槛的他手捏剑诀，单掌向左影沙脖颈削去。左影沙见状也不依仗青霞剑之利，右手负剑在后，左手曼妙的轻轻迎了上去。
两人手掌相交，只听波的一声，林中玉只觉手臂酸麻，如遭电击。左影沙却面不改色，左掌去势不变，一把抓向落霞锦。林中玉心中大惊，喝道：“疾！”落霞锦呼啦啦一阵乱响，倏地化为一道红光，暴退数丈。
左影沙左手扑空，不由“咦”的一声惊叹。暗道，这恶贼道行虽然差劲，似乎这几个月进步不小。
林中玉额头惊出一片冷汗，右掌上酸麻之感尚未退去。这一交手，又听那女子说“锦帕，还我！”他忽然想起玉台论道之事来。他正在思量之时，左影沙一击不中，右手宝剑光华一闪，如飞而至。林中玉直觉前方一股气劲奇寒无匹，再看那青光如许，定是仙家至宝，自己绝非敌手。急忙大声道：“请问你可是左师姐？”
左影沙未听便罢，一听更是气急，心道刚才还说不认识我，现在怎么突然认识了？他不知道林中玉是真的不记得她，还道林中玉是故意。
想到这里青霞剑去势更急，林中玉本以为她会住手，丝毫抵挡也没有。说时迟那时快，青霞剑光芒暴涨，已经来到林中玉的胸口。
左影沙心中大骇，他本以为林中玉修行虽然低微，但也会躲闪，谁想到他一点抵挡躲避之势也没有。青霞剑去势甚急，就算收怕也来不及了。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在林中玉的胸口无声绽现。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青霞剑倒飞而回，那粉红光芒一闪化为一个美丽女子，只见手如兰花，轻捏着一只朱钗。
林中玉猛然一看身边女子，心中又是咯噔一声，因为这个女子也是看来十分面善，然而他也想不起这女子的名字。只见那女子盈盈站在林中玉身边，轻声道：“你没事吧！都怪我学艺不精，相救虽然及时，却难以尽数挡住对方剑芒。”
林中玉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一阵钻心疼痛，衣服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从剑母峰得来的黑袍，从上次重伤之后就被留在了奇天苏山。身上的这件衣服却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只见他胸口之处，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刚才二人交手时散发的气劲所伤。看着胸口林中玉心中一阵莫名愤怒，为什么一直以来受伤的总是自己？却听身边女子道：“这位师姐不知跟林师弟有何仇怨，要制他于死地呢？”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左影沙在心中默默地问着自己。却在这时她看到对面的一身粉红衣服的美丽女子，柔美的素手，抚上了林中玉的胸口，关切之状溢于言表。她本来要转身离去的身影忽然顿住了，丝毫没有看那女子一眼，只盯着林中玉，冷声道：“锦帕，还我！”
“哎！看来这位师姐丝毫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呢，什么锦帕，你可是拿了她的东西了？”林中玉心中暗暗纳罕，眼前这粉衣女子一会儿“你”，一会儿“林师弟”，仿佛与自己很熟似的。听到她问自己，林中玉忙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拿他的东西！！”
左影沙闻言，心中又急又气指着林中玉道：“你，你，你”可是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呵呵，这位师姐听到没，人家没拿你东西，你就不要纠缠不放可不要假公济”粉衣女子话外有音，还未说完。左影沙脸上已是一阵火热。自己只不过要回属于自己之物，哪里纠缠来。再看那粉衣女子，一副可恶的笑脸，还不知道后面说出什么话来，哪里还能等她说完，冷叱道：“住嘴！”
说到这里左影沙右手宝剑向前一指，左手剑指护住门户。青霞剑化为一道青光，如电而去，那粉衣女子见状，一边扬起玉手之中朱钗，一边晃动身形娇笑道：“哟，还不让我说完了呢。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嘛！这位姐姐还当真了！”她说的轻声细语，手中朱钗却在刹那间光芒万丈，瞬间便与左影沙青霞剑斗在一处。
只见粉衣女子娇柔的身躯，如烟似雾，在空中仿佛欲乘风而去的仙子一般，林中玉头中一闪才想起这粉衣女子正是妙绝天下的肖奔奔。自己可与她并未交手，是她自己认输的。怎么在此地巧遇？
………………………………
第十六章 不要脸
林中玉在思索的时候，左影沙与肖奔奔两人已经化为一青一粉的两团光芒，一会儿高飞冲天，一会儿直下入地。伴随着二人法宝交击，阵阵巨响伴着灿烂无匹的光华，在夜空中如同妖冶花朵一般，煞是好看。
林中玉抓破头颅也想不出这两人为什么打起来了，而且似乎还和自己有关。他有心自己离去可是又有些不忍。
“两位师姐停手吧，有什么我们说说清楚！”
“你叫谁师姐？”
“对啊，你叫谁师姐？”这两个女子一边打，一边问道，谁都不甘示弱。
“左师姐，停手吧，我有事跟你说清楚！”
“谁是你师姐？”
两人充耳未闻。
“呃，肖师妹停手吧，你们两个谁伤了都不好！”
“谁是你师妹？”
林中玉眼看两人自己不劝还好，这一劝，两个人身形更快，只听一声巨响，前所未有。青粉两道光芒一触即分，林中玉之间自己眼前一道身影落了下来，慌忙接住，一看正是肖奔奔。只见她娇媚的面容之上沁着滴滴汗珠，脸色苍白一片，显然刚才的交手并非占到多少好处。
而高空中的左影沙，身躯也是这一阵摇晃，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林中玉的手正好环在肖奔奔的细腰之上，肖奔奔却没有丝毫抗拒羞涩之意，只是微笑道：“你还想抱我多久？”
不远处左影沙低声自语道：“不－要－脸！”
林中玉一听，慌忙松开了手，肖奔奔的身体顿时掉了下去。事发突然，肖奔奔不由一声尖叫，指着林中玉道：“你你你”林中玉再想后悔已经晚了。急忙驱用落霞锦急追下去，想要把肖奔奔接住。
落霞锦呼啦啦，急追下去，顷刻就来都肖奔奔身边。林中玉正想伸开双手，拉住她。只听肖奔奔娇喝一声：“你闪开”。也不知她细小的手臂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她一把抓住林中玉的衣角，甩了出去。
只是她抓的实在不是地方，本来林中玉还是穿着一身黑袍，里面有里衣和里裤。林中玉在落霞锦之上，直冲而下。黑袍翻卷起来不少，那被肖奔奔抓的衣角，本来该抓到袍子之上，一下子抓到了裤子之上。
耳轮中只听“刺啦”一声，林中玉只觉下身一凉，却是裤子被肖奔奔拽脱了半截，若是白天开来定会看到他嫩白的屁股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林中玉冲出数丈，才被落霞锦接住。站在落霞锦上，林中玉第一件事就是把黑袍努力扯到脚底。虽然现在正值黑夜，可是羞耻还是要顾及的。
遗憾的是林中玉的春光并没有被左影沙看到，就是距离林中玉最近，该走*光事件的元凶肖奔奔也无缘得见。刚才她的一记大力撕裤手，就是因为上方的左影沙正举着青霞剑自上而下狂劈而至，不得已而为之。
于是两人又打作一团，林中玉一般压着裤脚一边后退，终于找到不远处有一株高达近百丈的巨大树木之后，躲在树尖之后，狠狠的整理了一番，可是布料的短损，怎么也不能弥补。他只能用力的把裤子系在腰间，阵阵凉风从下方吹来，让林中玉不由一阵脸红。
听着不远处阵阵呼喝之声，林中玉终于从古树之后出来，再次飞至左肖二人身前道：“两位师姐都消消气，不管什么事情容我们在一起心平气和的商议则个！”
“你闭嘴！”左肖二人异口同声。
林中玉不由感到一阵头大，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在空中变幻不定的曼妙身影，竟不由念起了一个影子。一身白衣如雪，美如远山含黛。师姐从来不会如此争吵，也从来不会跟人争执。
在他的记忆中，苏菲永远是温柔平静，就算是生气了，也只会找个无人的角落嘤嘤哭泣。
林中玉曾经无数遍在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可是他却做不到。曾经的记忆，是那样深刻，擦不掉，抹不去。
黑暗之中，林中玉再一次感到是如此孤独，如此的无助。或许他现在还是那个当初十岁的孩子，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永永远远。他只是想好好的在一个角落，安静的生活，然后可以看着喜欢的人，做着喜欢的事。
可是月轮回转，无情而残酷。
师傅、师娘远在天边，她也已经成为人妇。不久之前自己还有三尺琼勾玉的陪伴，可是，现在就连它也没有了。
想着想着，林中玉默默的转身，向南而行。左肖二人的比斗，或惨烈，或决绝，他都是看不到了。
无声无息，天又下起大雨。
无边天穹之下，下方是无尽绵延的大山，在黑暗中冷冷矗立。偶尔能看到一盏两盏隐约的灯火。大概是居住在深山中的猎户。遥远的犬吠，在雨夜中压抑而刺耳。
抬头见却见天色越发阴沉厚重。哗哗雨声大作，雨势更急。林中玉浑身湿透，落霞锦也因为沾染了不少雨水，而显得有些厚重迟缓起来。
恰在这时却见远处一片灯光，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城镇。经过雨水一浇，林中玉反倒觉得心中轻松不少。便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到无人处收起法宝。却见前方只是一个比较大的小镇而已。并没有高高的城池。
只是在村子的周围都高高竖起了几丈高的荆棘树（注1），树干笔直高大，树枝从根部起生满整个树身，知道顶部。树枝上每隔尺许位置，便有一根巨大的尖刺，长长伸出。林中玉虽然认得荆棘树，但是书中记载荆棘树对地力汲取能力太强，所以很少见到十分密集的栽种在一起。因为在同一块土地，很难有足够的地力，供应一株以上的荆棘树。面前这个村落的荆棘树几乎密密的连成了一个排，加上那众多树枝，尖刺。这简直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荆棘屏障，比之一般栅栏也要坚韧许多。
大雨之中，林中玉缓步走进镇中大道，却没有遇到类似出云城收费的典吏。现在已是深夜，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打烊。虽然里面亮着灯，只怕也是不做生意了。
正巧的是，就在不远处，一家客栈还开着门，林中玉快步走上前去。却见一个伙计打着哈欠，手拿着门板，看来是准备关门。
“这位小二哥！”
那迷糊的小二，一听声音，吓了个半死，门板险些没掉到地上，再看面前一人，浑身湿透，头发更是凌乱不堪道，心中有些犹豫：“这位客官对不起，现在太晚了。小店已经打烊了。请客观明日再来吧。”
林中玉的爆炸式冲天头型在大雨之下也没有了形状。况且身上湿透的感觉委实不好受道：“小二哥，你看天下大雨，我浑身又湿透了。可否通融一下，我愿意多付些房钱。”
山里人纯朴善良。那伙计看林中玉样子并不像坏人，被大雨淋实在有些可怜，也没多收房钱，便开了一间上房。并给林中玉搞了几个凉菜，一壶热酒。告罪便出去了。
举起酒杯，却见桌上摆的一盘三色牛肚丝，一盘溺水花生还有一盘清凉笋丝。有荤有素，一粉一白一艳，倒也丰盛。轻泯了一口酒，只觉一阵苦辣，而落入肚中之后化为一团热火，让林中玉心中一暖，回味无穷。
想不到山野小店，这酒却也不差，没有丝毫兑水的痕迹。白净的清凉笋丝上点缀着微绿的葱末，这一青一白，颜色鲜亮，带着淡淡的水土清新气息。林中玉轻轻一箸放在口中，只觉口齿微凉，伴着其中葱末的辛味，笋丝的清香，再有调料和烈酒的滋味，口感实在不错。
林中玉又拿起酒杯斟满，却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喧嚣之声。
砰砰砰！
砰砰砰！一阵叩门之声。
几呀！门开了。
“两位姑娘，对不起本店已经”
一个柔美的声音道：“哟，小二哥，你这门已经开了一半，怎么你还忍心让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在大雨之中，露宿街头么？”
哐当一声，仿佛是门被打破之声，只听那小二声音又传来：“这位姑娘，不女侠姑奶奶，您是住店还是拆店啊？我们掌柜今天不在”
听到这里，林中玉的头“嗡”一声变成了两个大。
注释1：月荒有木，直而多刺，是为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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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步蹒跚
不知为何，听到门外之声后，到嘴的酒，竟索然变了味道。胡乱吃了几杯之后，林中玉丝毫没有睡意。
坐到床头，又开始了每天得功课，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大道去了。从林中玉初次接触道法，到如今已经有十年之久，一日都不曾间断坐忘天道得修习。
虽然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丝毫进益，可是他从未后悔，也从未怀疑自己。久而久之他竟发现坐忘天道一个妙用，每当有烦心，或烦躁迷惘之际，修炼一下坐忘天道，竟然能出奇的心平气和下来。
道家讲究的便是清静无为，顺其自然。坐忘天道乃是道家无上妙诀，对于养心收性，当然是绰绰有余。这也是林中玉在长期受到众人轻视，冷落之后，性格却没有走向极端的重要原因。
更或许，林中玉的内心永远还只是那样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他认为的对的事，喜欢着喜欢的人，变化的只是这个世界。
可是今天他的心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就算是已经到了坐忘天道第三层抑或是第四重的门槛，这个相对容易入定的境界。他的心境怎么也定不下来。
最后他终于放弃，却在那时脑中竟不由自主的出现了“天地在乎手，万物生乎心”几个大字。这十个大字，犹如重锤击在他的心口。天地万物，尽在手心。人类真的能达到那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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