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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血劫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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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洛都的酒还是真他娘的好喝!”黎落喝到尽兴处,激动地出声,“洛都的女人也比草原上的漂亮!”
“那是那是,漂亮绝对漂亮,就是厉害一些!”张滑头连声回应道。
黎落闻言,抓了抓金黄的头发,皱眉道:“是有些厉害!”
“不,还不够厉害!”
灵筠冷哼一声,咬牙喝道。
这一出声,吓得张滑头等人咵喇喇从床上滚了下来。
“杨校守,你……你不是睡着了吗?”张滑头一抬头,惊声问道。
“小子,我那是在疗伤!你这厮原来还偷偷过来看过我,可惜你看走眼了。”灵筠脸上浮起笑意,说话时仍旧紧咬着牙齿。
张滑头一看她的脸色,情知大事不好,心思一转,急忙指着黎落说道:“老大啊,是这家伙用武力胁迫我们陪他喝酒的,不能怪我啊,我又打不过他!”
黎落闻言,眼睛一直,疑惑地说道:“张兄,不是你……你……”他不胜酒力,此刻说话有些打结。
“对对对,酒是我抱来的,哎吆,我的错,我的错!”张滑头赶忙接过话头,起身去收拾酒具,“说了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你偏要喝,你看,现在被我们老大发现了,怎么办?”
黎落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得,瞪大眼睛,咬着舌头说道:“张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是你……”
话说到一半,张滑头一步过来将他按倒:“你看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赶紧躺下歇着!”
黎落这一倒,酒意再次来袭,瞬间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张滑头苦笑一声,指着他对灵筠说道:“老大,你瞅瞅!这种人叫我说什么好!”
灵筠又好气又好笑,道:“演吧!你继续演!”
张滑头闻言,知道自己的把戏已经被拆穿,赶紧低头闭嘴,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一时想不出对策。
“滑头,你今天是不是没参加训练啊?”灵筠走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
“我这不是在照顾这金毛小子吗!他孤苦伶仃地跑到这里,受了重伤,营里又没几个熟人……”
“闭嘴!医师是干嘛用的,要你多管闲事?”灵筠柳眉倒竖,冷喝了一声,“想逃避训练?门都没有!从明天起,其余人正常训练,你每天多练一遍,直到我满意为止!”
张滑头闻言呜咽了一声,两条高低不平的眉毛扭在了一块,此时心中纵有百般的不乐意,但是摄于灵筠的权威也不敢声张。
“好了,先去吃饭!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老大!”
灵筠甩下了一句话,曼妙的身姿一转,飞出了帐篷。
张滑头心碎一地,放下酒具,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也追了出去。
到了营房,众人已经在生火做饭,校骑营没有专门的炊务兵,历来都是自己生火做饭,一来是为了锻炼他们的生存能力,二来也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这是上任洛都校守、如今身在北凉的大皇子立下的规矩。
待饭菜熟好时,夜幕已经降临,星辰低垂,显得拱立在两侧的山峰愈发高大,众校骑门击碗而歌,唱了一曲古战场上的战歌,悲壮雄浑,在山谷里往来回荡,经久不息。
灵筠跟着他们轻轻出声,连张滑头的神情也严肃起来,等唱完后,众人开始进餐,一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少年弱弱地问道:“杨校守,你当年进校骑营的时候,也是像今天这样接受训练吗?”
张滑头嘿嘿一笑,道:“那你以为?校骑营的训练量从来就没变过,我是和杨校守一齐进来的,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因为太苦太累,哭了整整一个月的鼻子!”
灵筠闻言笑道:“这种丑事你也好意思说出来,哈哈!当年你的事迹可没少给张相国丢脸。”
众人哈哈一笑,围着灵筠和张滑头问起校骑营的往事,大家言笑晏晏,将白天的辛苦都抛在了脑后。
“对了,我听说当年有个人进校骑营的第一天便被踢了出去,有这会事吗?”一个人开口问道。
张滑头闻言一滞,没有作答,而是看向了灵筠。
灵筠听到这个问题后有些出神,想了片刻,才答道:“确实有一个人待了一天就走了,不过他不是被踢的。”
“啊,那是怎么回事?”
灵筠怪异地一笑,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时训练那个人的教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换了一个后,还是不敢直视其眼睛,无奈之下,大皇子就将那人调离了校骑营。”
一众人听得惊讶不已,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张滑头也陷入了回忆,片刻后说道:“杨校守,他的事情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灵筠不屑地笑了一声:“怕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给这帮新人说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现在都被打压到泉州去了,而且据我所知,他在泉州爱民如子,做下了许多的好事。什么恶兆之类的邪言乱语,不过是有心之人蛊惑人心的说辞而已,我等无须在意。”
说罢,她随手拿起一快烤肉,吃了一口,鄙夷地问道:“谁烤的?难吃死了,让我来教教你们怎么烤肉!”
然后一步跨到火堆旁,自己动起手来。
张滑头看着灵筠的背影,回味了一下她方才说的话,眼光慢慢冷了下来。(未完待续。)
………………………………
一百四十七章 地宫老师(上)
校骑营有校骑营的规矩,洛都也有洛都的规矩――
除了圣上出游以外,所有人在洛都城内不能骑马,灵筠也不能例外。
她在离入城还有一里路的时候便下了马,远远地盯着高大的城墙往城门走去,任她精力过人,经过今天的连番折腾,此时还是有些疲倦。
在路上调整好气息后,灵筠到了城门口,与守门将领打过招呼,直直进入了繁华热闹的大街。
也许军参大人是洛都最有权力的人,也许当朝圣上是洛都最受尊敬的人,但他们都没有“杨校守”三个字这么出名。京城的将领们乐于和她结识,茶馆书贩们热衷于将她的事迹添油加醋、大肆宣扬,贩夫走卒们对她与某公子或者某将军的秘闻津津乐道。
灵筠遇到这些事都是微微一笑,她无奈的同时,亦感觉出了人们的可爱,所以她也因此更加坚定了保卫他们的决心。
不多时,她回到了军参府,安顿好汗血马,悄悄潜到院子里,看到父亲书房的灯光已经熄灭,才安心进了三圣殿――父亲对她的关押令还未解除,灵筠不想违背他的命令。
刚进殿门,她神色一动,身形一幻,扑到一根柱子后面,将一个瑟瑟发抖的人抓了出来,乘着月色一瞧,发现她竟是小萝。
“嗯?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灵筠朝四周查看了一番,疑惑地问道。
“小姐――”
“等等!”
灵筠打断了她的话,抓住她纵身一飞,到了昨夜的暗室里,点好蜡烛,才把她放了下来。
“小姐,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奴婢都以为你要在校骑营过夜了。”小萝见到光亮后,稳了稳心神。
“与那帮小子两个月未见,我有些想他们了,所以多待了一会。我不是告诉过你,隔几天来找我一次吗?昨夜你刚来过,今天怎么又来了?”灵筠柳眉一皱,“夜里天气寒冷,你这柔弱的小身板,着凉了如何是好?”
小萝原以为灵筠要责备她,正待低头受训,听到最后一句时,瞬间高兴了起来,急忙说道:“小姐,我没事的,比这冷的天我都冻过呢!哦,对了――”她脸色突然由喜转忧,“小姐,今天出事了!”
“哦?什么事,让你如此大惊小怪?”灵筠拂去身上的灰尘,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杨公子!杨公子他今天被圣上打了一顿,据说屁股都开花了!”小萝神色激动地说道。
“是吗?”灵筠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对啊,他们两个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我记着今年春天,圣上还力排众议,将他提拔做了御史台修撰,怎么今天就打他了呢?”
小萝抚着额头想了一会,急声答道:“是这样的,据说杨公子今天早朝的时候指责圣上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圣上不喜欢听,所以就打了他一顿,有人说足足打了三十大板!”
“哦,这样啊?”灵筠眼波几闪,沉吟了片刻,“那就打得很对,谁让他一贯说话口无遮拦。”
“可是杨公子他说得很对啊!”小萝听灵筠不为杨慎之说话,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小姐,圣上近来确实天天游玩,什么事都不做,整个洛都的人都在私底下说着呢!”
“住嘴!”灵筠冷喝了一声。
小萝被这一喝,吓得不敢出气,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
“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有些事情不要乱听,也不要乱说,知道吗?”灵筠见她神情可怜,语气柔软了下来,轻声说道。
“哦……”
“好了,先回去吧,今天时间不早了。”
小萝闻言,只好忍住泪水,悄悄退了出去。
待小萝远去,灵筠目光阴沉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三十大板,这两个人,到底哪个是傻子?”
思衬了片刻,她走到床头,伸手拿起一个紫色的小瓶,正要出门,忽然想起手中的金疮药是习武之人专用,给杨慎之用的话恐怕药性过猛,只好打开瓶子,手上暗运真气,聚起一团青色的火焰,将其中的药物炼化了一番,才飞身出门。
这次,她施展轻功,如鬼魅一般,数十个呼吸之后飘落到了一处简陋的庭院内,院子里除了一颗光秃秃的枣树外,只有一间低矮的房子,房子里面灯光昏黄,隐约能看见一个削瘦的身影半趴着身子,捧着一本书卷在读――
“能通天下之志者能感人心,圣人同乎人而无我……”
“遇事必须心立,况圣人诚立……”
灵筠静静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叹了口气,将药瓶放在了树底下,隐身于黑暗之中。
第二日,灵筠准时到了校骑营,监督着众校骑晨练,或锻炼身体,或演练阵法,或操习器械,不一而足。
如此数天后,黎落身体好转,也加入了训练的阵容,不过他人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学起东西来却十分迅速,短短几天后便能跟上所有人的训练节奏,让灵筠暗暗吃惊。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五日后,一道消息打破了灵筠的生活规律――
她在学宫的老师韩复渠被任命为五州代巡使,不日将要前去南方五州巡查,这五州中偏偏就有泉州,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为之。
自灵筠从羽庭山返回以来,她一直没能去拜访老师一面,听闻此消息后,急忙让张滑头暂代她的监督之职,准备了一些礼物前去为老师践行。
只是她到了韩府之后,先没有进去,而是等到夜色来临,门内再无人进出后,才拿好东西进了门。
沿着熟悉的路,灵筠直直到了一处堂前,远远看到一个留着黑须的中年男子手执笔墨,在一张桌子上挥舞,娇笑一声道:“老师,灵筠过来看您来了。”
那男子惊讶地抬头,投来一道宽厚的目光:“是你这丫头,吓了为师一跳!好好好,赶紧进来吧!”
说罢,他收起笔墨,款步迎了出来。
“许久没有见到你的身影了,我还以为你爹把你送到比泉州还远的地方去了!”(未完待续。)
………………………………
一百四十八章 地宫老师(下)
“没有没有,”灵筠一把扶住韩复渠的手,“前些时日,我接爹爹的命令去了一趟南方,结果事情没办好,被他关了好长时间的禁闭,这些天才将我放回了校骑营。”
“嗯,这件事我听你爹说了,你先和我到后面来,我们再叙。”韩复渠将灵筠拉了一把,绕过了书桌,走入了后堂。
进去后,他让灵筠坐在了一张板凳上,自己坐在对面,略带沧桑的脸上笑容散去,道:“羽庭山之事并非是你的责任,这一点你爹和我分析过一番,你且不要落下心结。”
灵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豫,低头沉默不语。
“你这丫头,从小就这脾气,谁的话都不听,倒是和你爹当年有些相像。”韩复渠劝诫无果,只好捋了捋胡子,无奈地说道。
灵筠脸上仍旧霁色未消,韩复渠佯装不悦道:“我们师生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一见面就苦着一张脸,给谁看啊?”
灵筠这才抬起头,担忧道:“老师,您这一去几千里路,何时才能回来?”
“估计春节过后才能来了,哈哈,路途确实是有些遥远,不过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不怕折腾。”韩复渠笑道。
“春节过后才来,那今年的鹿启盛会您参加不了了吗?”灵筠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老师您,那盛会岂不是无聊死了。”
韩复渠闻言,眯着眼睛笑道:“不会,不会!没了我,篆儿估计才高兴了。鹿启盛会不就是图个与民同乐吗?我年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乐得起来?”
灵筠叹了一声,道:“那也得与民同乐啊,总不能光让他一个人乐着。二哥近来行事越来越没了规矩,前者时日还将慎之当堂打了一顿,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这么恣意妄为?老师也不时常劝说一下他?”
“我如何劝得?篆儿现在是圣上了,我总不能像以前那样训他罢?更何况我去了两趟宫中,结果连他人都找不到,又从哪里去劝说呢?”韩复渠苦笑了一声,但是眉眼间并未露出多少担忧之色。
灵筠只好作罢,转又问道:“老师,您去过北凉,可知道黎族之人?”
“哦,黎族之人?”韩复渠思索了片刻,“为师略有耳闻,那是一个夹在大洛和番邦之间的小民族。你何故问起此事啊?”
灵筠答道:“前段时间,大皇子将一个黎族的少年送到了校骑营中,那人的身体素质远超我洛土的人,能抗住我拳脚的攻击而无大碍,武技也极为优秀,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士兵。”
灵筠站了起来,沉吟了一圈,道:“只是我试探过一番,发现他体内并无真气,看来是他们黎族人的身体先天就无比强悍。这种人在战场上,实战能力恐怕比大多数后天二、三层的将领们杀伤力还要大,如果能将他们建成编制,那么我大洛军队的实力恐怕会更上一层楼!”
韩复渠抚须听完灵筠所言,点头道:“如果真有此事,那么黎族之人确实是我大洛的一大助力。不过想来大皇子应该也能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我近来还没有听到大皇子组建新编制的消息,想来他应该遇到了什么问题,也许,这也是他将此人送往你校骑营的原因吧。”
灵筠听韩复渠一语点破要害,点头道:“应是如此,多谢老师指点。”
“哎――先不要谢我!”韩复渠伸手打断了她的话,“你那校骑营让为师很是不高兴,你知道吗?”
“啊,校骑营哪里惹得老师不高兴了?”灵筠惊讶地问道。
“哼!你自己数一数,我多少学生慕你的名头跑去了校骑营?”韩复渠一脸的不忿。
灵筠闻言,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笑道:“那可由不得灵筠了,我校骑营名额有限,来的多了我还嫌烦呢!”
“去校骑营倒也罢了,结果你每天都训练他们,这不,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南方了,以前的学生来看望我的寥寥无几,让为师甚感落寞啊!”韩复渠拉长了音调。
“老师,您就谢谢我吧,要不是我训练他们,不然一个个都和张滑头似的,每个都拉着你喝酒赴宴,今儿一家,明儿一家的,那南方您就再也去不了喽。”灵筠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道。
韩复渠听她说得夸张有趣,不由也笑出了声:“所有学生里,我最佩服你了。那一帮权贵子弟以前在地宫里天天撒泼捣乱,任为师如何训斥都难以降伏住,结果去了你的校骑营,一个个都乖得和猫一样,哈哈。”
灵筠胸脯一挺,自豪地答道:“那是当然。老师你脾气好,宅心仁厚,在地宫里舍不得打人,哼,他们要是敢在校骑营里捣乱,我见一个揍一个,谁敢不听话。”
韩复渠摇头道:“这偌大的京城,也只有你敢这么做了。”
灵筠得意地摆了摆头,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道:“老师,我拿了一些点心酥饼,您在路上吃吧。”
说罢将带来的两捆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韩复渠瞄了一眼,发现她拿来的东西垒满了桌子,疑惑道:“我一个人,哪里能吃得完这么多的点心?”
灵筠笑道:“这可不光是给您一个人的,还有泉州那位的份呢。”
“哦,你是说伯庸?”韩复渠瞬间明白过来,眉眼里带上了一分笑意,“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把伯庸遗忘了,结果今天来的几个都提到了他。”
灵筠目光黯淡下来,道:“怎么会?一帮兄弟里,大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和慎之了。三年不见,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哈哈,很好,你们有这份心意就不错了。我此去第一个地方就是泉州,到时候一定对他转达你们的关心,说来我也很是想念他啊。”韩复渠高兴地点了点头。
灵筠见状,心中一暖,和他又聊了许多近来的事情,夜深之后才告辞出门。
韩复渠待她离去,细细看了一下桌上的点心,怔怔地出了会神,脸上划过一丝悲凉和不忍之色。(未完待续。)
………………………………
一百四十九章 朝凤夜劫(上)
夜幕低垂,半轮明月斜挂在天边,寒风微起,吹得路上的行人都紧紧抓住了领口,只有马车内还依旧温暖。
韩复渠坐在车中,随着车身的摇晃,思绪也不断翻飞。
这半个月来,他带着手下日夜兼程,终于进入了泉州地界。纵然他将一切准备得很充足,路上还是遇到了许多的意外,耽搁了些许时日。
车外风声越来越大,将马车上的帷幕拍打得“啪啪”作声,时间一天一天地推移,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恶劣,犹记得他刚从洛都出时,身上只着两件衣服,但是今天下车游览时他穿了三件,手脚依旧有些冰凉。
要知道,他一直在朝南而走,按道理应该越来越暖和才是,不想这几天的天气比在北方还要冷上一分。
今年的冬天,仿佛来的比往年要早,比往年更凛冽。
“韩大人,前面是座山头,我们绕路而行,还是直接穿过去?”
门外传来一道粗壮的声音,是开路的校骑使柳唤中。
韩复渠闻言,揭开窗帘,一股冷风将他的胡须吹了起来,他强忍寒意,朝天空上的月亮看了一眼,皱眉道:“我记得不错的话,进泉州的第一座山是朝凤山吧?”
“大人记得不错,正是朝凤山!”
“唔……朝凤山山体长而不高,若是绕过去走的话,恐怕会浪费大量的时间,今夜时候不早了,你带人在前面开路,我们直接穿山而过吧!”韩复渠考虑了片刻,吩咐道。
柳唤中答了一礼,道:“属下这就去开路!”说罢带着手下纵马往前奔去。
不多时,一行人重新开拔,山路高低不平,马车也越来越晃,韩复渠想要闭目凝神,结果被频频打断,只好一把扶住车内的横梁,脑海中开始想起关于赵辛的点点滴滴。
不多时,果然马车已经到了山顶,大约走了数百米平坦的大路后,又开始往下坡路驶去。
他们所带的行李颇多,为了车马安全起见,下山比上山要吃力许多,所以众人刻意放缓了赶路的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走到山下。
“咯吱――咯吱――”
马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远远传开,韩复渠也对赵辛的回忆越来越深入,他正想到洛都送别的那一处场景时,车门突然“砰”地一响,似乎有什么重物撞了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马车也同时停了下来。
“福堂,怎么回事?”
韩复渠疑惑地朝车外的马夫问道。
不想福堂并不答话,韩复渠越惊讶,正待揭开车帘查看,忽然无数“嗖――嗖”的声音从四周飞来,瞬间车外惨叫声四起。
韩复渠脸色一寒,急忙放下车帘,“扑通”一声坐在了原地――
看来今天遇到劫匪了!
这个想法甫一滋生,车外之人才反应过来,全都高声喊道:“有劫匪,保护韩大人。”
他们都是一些低级的劳力,今夜都被冻得有些麻木,所以一直木然地走路,直到身边的同伴们惨叫倒地时才明白了情况。
众人倒也有些见识,估计来人是冲着韩复渠而来,都急忙聚在了马车外面,有些是忠心耿耿,一意想保护韩复渠,有些则是心中恐惧,躲在一块壮壮士气。他们的功夫大多都很低微,功夫顶高的几位此时在前面开路,留下来的人都有些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有几个胆子大的,乘着人多,朝四周喊了几嗓子,结果无人应答,待他们的声音消散后,整座山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几声过后,他们心中也惊慌起来,再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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