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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不再遇上-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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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是你这几年来的捐款清单,以及发票副本。”何齐说。“我也是昨天才发现,自从三年前开始,你每个月的汇款都有两笔,一笔准时在7号,另一笔在月末。雷打不动。”
“月末那笔确定是我汇的,因为我办理了工资卡自动转账。”凌泣接过清单,一边核对着数据,一边思索。
“怪我大意,每月报账签字没仔细查看。”何齐刚拔出根烟,犹豫片刻,又装进去。“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还真少见,你想想,会不会是你以前施恩过别人,现在报恩来的?”
“不是报恩,他是赎罪。”凌泣哀叹一声。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
“我前男友,简颢墨。”
“简颢墨?”何齐转动着桌上的打火机,好像飞旋的罗盘,少顷,他忽然按住,旋转颓然而止。“凌子,你绝对想不到,我见过他。在医院,抽血室里。”
凌泣错愕着,双目圆睁。“给我献血的不是你吗?难道?”
“没错,我献了400CC,可是有人先我到达献了600CC,那人就是简颢墨,我看了他血袋上的名字。”何齐也在惊讶命运的巧合。
简颢墨也是RH阴性血?!上天真会作弄人。在凌泣以为她与简颢墨即将相忘于江湖之时,命运导出这么一场滑稽剧目。如此说来,凌泣身体里奔流不息的血液有着简颢墨的影子,而所有知情人选择缄默不谈,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不解之谜?
“不管他是余情未了,还是旧情复燃,有一点不能抹煞,他现在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何齐又言。
一语道破,简颢墨曾经是凌泣生命里的罪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恩人。这一个字的差别,隐藏着某种深埋不露的秘密,凌泣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凌泣再怎么厌恶医院,却还是要去复检,毕竟医生不可能将B超、CT等的大机器随身携带搬至家里。
“凌小姐,你的恢复情况非(http://www。fsktxt。com)常好,贫血情况也有所改善,各项指标也正常,这下从总可以放心了。”主管医生刘医生说。
“就是已经痊愈了,是吗?”凌泣的声音虚无缥缈。
刘医生将凌泣送出门,边走边说,“可以这么说。得益于从总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凌小姐你本身的身体条件,才能在一个月内快速康复。”刘医生笑语吟吟,还插空表扬从子衿,估计是受制于从子衿的淫威。
电梯叮一声,与凌泣心脏里那个从子衿安上的定时时钟异口同声响起。她知道她离开的时间到了。
“不过,你平时还需要继续加强营养,不宜太过劳累,保持心情愉悦最关键。人们往往不是被疾病打败,而是被郁郁寡欢的悲观情绪所打倒。”刘医生连在电梯里也不忘叮咛。
凌泣将落寞的微笑修改一下,让唇角更为上翘。“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电梯走走停停,里面的乘客也来来走走。随着人员的增加,电梯里的空气混合着汗水与消毒水的怪异气味,那股压抑已久的对医院的深恶痛绝悄然漫过心头,凌泣不由得捂住嘴鼻。
电梯一开一合,时间足够久,久到凌泣认出正对着电梯通道上的人,时间也足够短,短到刘医生没有将女人喊住。
“刚刚那个人就是当初把你母亲的手表拿到急诊室交给我的人。”刘医生张口结舌。
忘了告诉大家,刘医生是当年凌泣父母车祸时的急救室实习医生,而凌叔彦夫妇是他从医生涯里第一批病患,因此印象深刻。当年的血肉模糊,车毁人亡,哭天喊地,全都历历在目。如今忆起当年事,仍记忆犹新。好巧不巧,当年那命悬一线的遗腹子如今再次经过刘医生的妙手回春。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更改了身份与容颜,却逃不过宿命的追击。
“您确定吗?”
“没错的,虽然当时是深夜,而且她带着口罩,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她眉毛里的那颗痣,还有额头上那三道刀刻一样的抬头纹。”
有个若隐若现,又呼之欲出的念头刺激着凌泣大脑皮层——简家到底与当年父母的车祸有着什么联系?
带着这个念头,凌泣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十楼的神经内科。
桔色的阳光透过光洁的玻璃,恬淡地洒在凌泣的身上,似乎那么不经意,却又那么和谐地融为一体。凌泣抬步前行,走廊冷清如雪,高干病区里空无一人,许多闲置的房间如同摆设装饰的盒子。这条通往真相的道路并非荆棘密布,它畅通无阻地静置于尽头的病房里。凌泣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高度,仿佛要破嗓而出,脚步却片刻不停,和着心率的节奏前行。
“颢墨这孩子,还是不接电话。怎么办?”简母期期艾艾的声音从未紧闭的门缝里传来。
“不用管他,不孝子!”男人喝斥,想来就是简父。
“要不我再去拜托郁局长吧?毕竟那么多年交情,总不至于不管不顾。”
“要是他愿意帮忙,我去求他的时候,他早就答应了。别再痴人说梦了。现在这种情况,人人自危,恨不得划清界线,谁会冒这个风险呢?都怪颢墨这混小子,本来和青葙好端端的,偏偏为了……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为了儿女私情,置父母之命于不顾,白白养了这么个儿子。”简父的声音高亢激昂,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好了好了,小心血压。”简母劝说,“颢墨这是在对我们的抗议,怨恨我们当年的事情呢。”
“事隔这么多年,人都死了,难道他要这样任性妄为折磨他的亲生父母吗?”
“罪孽啊。当年毕竟是我们的过错,把他们两夫妇撞倒,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没睡安稳,夜夜梦见他们俩血淋淋地站在我跟前。”
“过去都过去了,想这些没用的。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帮我摆脱纪检委的调查。中风住院这个理由早晚会被揭穿。”简父言。
“除了郁局长,我们还能拜托谁去打点关系呢”
“郁局长是不可能了,据说纪检委那里也有他的举报资料,只是暂时按兵不动,他现在是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帮我们?唉,大难临头,谁也靠不住。还以为我们两家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到头来,却是分飞燕。”
“想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郁局长帮我们摆平那个车祸的事,我们不一定能平安涉险,还能这样顺利从望州调到B市,说起来,人家对我们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看在指腹为婚的亲家关系,谁会冒这个险呢?现在亲家做不成,便一拍两散,各自保平安。”简母说。
“罪魁祸首就是你那宝贝儿子,看把他惯得,胳膊往外拐,像得了失心疯似的,一天只想着那凌家女孩。”
“我们终归是亏欠了两条生命啊。”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尽了力,打了急救电话,据说到医院时明明有生命体征的。”简父喝斥。
“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颢墨当年对我的质问,他说我们只顾自私地仓皇逃离,没有及时将人送去医院。还有,他不知哪里听来,说那个女孩的母亲是RH阴性血,怪我没有去给人献血,连赎罪的机会都错过了。总之,早在六年前我们就在颢墨心中失去做父母的资格了。我永远忘不了他怒目圆睁地谴责我们不仅扼杀了他的爱情,也扼杀了别人当父母当儿女的资格。”简母泣不成声。
“行了行了,难道回到那个时候你会去自首吗?你想坐牢吗?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能安保晚生。”简父声音低沉下来。
明明是阳光普照,在凌泣眼前的却是乌云密布。凌泣在微启的门缝里,窥视着当年丑陋的事实。简颢墨说得对,要是活在不知者无罪里多好啊。可惜,千金难买假如,残酷的现实就如含在嘴里的利器,珍藏得再好,当将它取出时,总会弄得血肉模糊。
凌泣尝到不能思考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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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24…不如这样(3)
“谁在外面?”简母警惕地询问,她的脚步声在靠近。
凌泣动弹不得,确切地说,她不想移动,她的世界已经血肉模糊,有种恨意肆意泛滥。或许,她生来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体验。
“你,你,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是我无辜惨死的父母吗?”凌泣的眼睛被愤怒恨意充满,瞳孔怒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草菅人命?你们怎么能这样随意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
“老婆,谁在大喊大叫啊?”
凌泣大门一推,撑开简母的阻挡,直逼简父豪华如酒店的病房,“你觉得我是谁?一个被你们剥夺享受父母疼爱权利的孩子,被你们剥夺恋爱权利的女孩,被你们扼杀生命的夫妇的女儿!”
简父垭口无语,身子不由自主往后挪,“你,你想怎么样?我要叫警卫了!”
“你大可放心叫吧。”当愤恨如毒蝎占据心神,凌泣瞬间学会了从子衿的似笑非笑,“你完全可以将你们刚才的对话重复一遍,说说你们干的藏心病狂之事。”
“你想怎么样?要什么条件说吧?”简父没有央求她原谅,居然拿出谈判的语气。
“条件?!那我和你谈谈把我父母交换的条件吧。你们付出什么能换回我父母的生命,能换回我二十多年的家庭温暖?这期间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平步青云,在荣华富贵,在和乐融融!”凌泣指着简父,她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凌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们有事好好商量。”简母安抚凌泣。
“呵,冷静?!你们在把我父母置于死地的时候倒是挺冷静的。现在想换我冷静吗?试问你们要是这样无辜失去亲人,你们何以冷静?我当然没有你们冷血的本领。”
“不是这样的,凌小姐。当时,当时我们也是太慌张。而且,颢墨那时候还小,我们不能让他失去父母啊。我知道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也一直忏悔啊。你说说看,我们有什么能够弥补你的?”简母试图苦肉计。
“弥补?我不需要!你们想这样得到我的原谅吗?这样心安理得一点吗?早些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呢?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简母被凌泣声色俱厉的质问逼得眼泪纵横,她的声音被哽住在喉。
“你以为我们没有得到惩罚吗?我生养成人的儿子,为了你,和自己的父母形同陌路,差点断绝关系。”简父辩驳。
“这个叫惩罚吗?这不过是你们自作自受的报应,不是惩罚!对两条生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这一点怎么能叫做惩罚呢?你们从来不知道你们给我们全家带来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凌小姐,求求你别说了。”简母语带哭腔,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你知道真正的惩罚吗?那就是骨肉分离,生不如死。”凌泣故意直面简父逼近,她想自己被仇恨扭曲的面目一定无比狰狞。
简父听言,手捂着胸口,连连往后倒去。简母慌慌张张奔来几步,护住简父,“老简,老简……”
凌泣最后望一眼互相搀扶的两人,拂袖而去。
行色匆匆的焦急人群剥夺了视觉,吵嚷的喧嚣剥夺了听觉,浓重的过氧乙烯剥夺了嗅觉。身体没有任何一块地方属于自我,像泄了气的躯壳,轻轻飘飘,无处飘荡。凌泣被这血腥残酷的事实绑架了知觉。
父母的离开,与她的降临次第发生,擦肩而过。当凌泣领悟时,只是从儿时玩伴的讽刺声中得知它的残酷,这种概念好比在纪念某个历史上同等重要的先烈,一遍一遍告知提醒自己父母的可贵。哪里晓得,当时那种伤心,与此刻的悲戚相比多么卑微渺小。凌泣仿佛亲历一次双亲的离去,活生生的,血淋淋的,赤裸/裸的,不带任何伪装的残忍。
她的亲人总是这样不告而别,她的父母,她的孩子。他们都曾经与凌泣亲密无间,肌肤相亲,最终又都化作一滩血迹离去。终于,凌泣允许自己身体里的水分自如地流淌,连同那份她在孩子逝去的日子里强忍的泪水,一并奔涌而出。挂在腮上的泪珠,自由落体的泪珠,盛在手心里的泪珠,承载着她撕心裂肺的痛苦。
手里是从子衿送的奢侈包,包里是从子衿送的iphone手机,它在不停响,哀怨得好像凄惨的丧曲。一路上的玉兰花落满一地,暗暗浮动的幽香更添伤怀,太阳花与月季花有商有量在低矮的绿叶里为凌泣相送。消沉与迷茫的眼神,渐渐苏醒的恶梦和突然袭来的悲哀。
有时候是蚀骨如蛆的痛楚。
在流干眼泪的酸涩里,凌泣屈从她的悲痛,她前往望州。正如她以往悄无声息的悲伤,她同样不忍惊扰别人的快乐。
在马不停蹄前往墓园的车窗外,夕阳死气沉沉做最后挣扎,郊区景物如同一部发黄的老电影,徐徐放映。空寂偌大的墓园,墓碑如同被人排列放置的多米诺骨牌,整齐有序,循环盘旋。凌泣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往上爬,汗水浸湿她的头发,犹如雨后的树叶粘在额前,湿黏的衣服也密不可分地趴在身上,空气里连一丝微风都没有,仿佛冷眼旁观俯瞰百态众生。
一定是看错了,凌泣以为她产生了幻觉。那隐忍的三道抬头纹驳倒她的心存幻想——简颢墨伫立在凌叔彦夫妇的墓前。每每与他相逢,往事就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好像持续烧开的水壶,终于在煎熬了六年后,达到沸点。
当初简颢墨的一反常态,他的冷酷无情,凌泣不是不怀疑,因此她才步步追问分手原因。相较于那丑恶的事实,凌泣倒宁愿一辈子沉浸在简颢墨虚构的残忍分手理由里。谎言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人见人赞细心聪慧的凌泣,竟然那么迟才洞悉事实真相。
在凌叔彦夫妇的墓碑前,凌泣与简颢墨相对无语,各怀心事。在美好的曾经里,凌泣暗自幻想过带着简颢墨祭拜父母,见证他们的爱情,那是在简颢墨承诺用宝来迎娶她时。然而,简颢墨用一句分手谎言戳破凌泣的幻想,如今,梦想成真,只不过梦想埋葬了他们的恋爱,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激情。
凌泣以为她与简颢墨会唇枪舌战,会刀光剑影,到最后她根本无力斥责对方。凌泣怎么可能不憎恨简家夫妇对自己父母生命的无情无视,但是身为儿子的简颢墨呢?他是否也要接受凌泣的审判?冥冥之中四周响起大伯的话:“生人何必为逝者鸣不平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伯就像先知,他洞悉事态发展。仅仅相隔数月,再次站在此处,这样的禅语契合世事。
原来,冷酷的并不是简颢墨,而是那段静静躺在岁月里的历史,它无情苍白了所有感情,统一涂抹成黑白色。她与简颢墨仅仅是跳梁小丑,偶尔成双结对愉悦彼此愉悦大众,最终都会成为历史的匆匆过客。他们显得那么无措,那么渺小。
时间在两人间纵横流淌,在这座她降生的城市里,凌泣似乎将她的一生整(http://fsktxt。com)理了一遍。她孜孜不倦想寻找答案,想得到时不可得,如今得到了,却残酷冷冽得叫人无力招架。时间啊,从不留给她选择的机会。凌泣想追问宿命,想责问上苍。
“命运放过了谁呢?只不过宽恕的人释怀了,命运不能奈他何如。”大伯这样教育凌泣。
凌泣何以重拾宽恕,她发现她做不到这样的美德。凌泣如何操纵仇恨持续呢?她发现她无从入手,原本这就不是她的强项。愤恨一直在心里不上不下,顶着胸腔。
凌泣有一秒钟想过抓住简颢墨,实现她报复简家的武器。这一转念,多么可笑。她怎么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上天还存有一丝善意,简父简母在纪检部门接受调查,法律的惩处终究要归还他们身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凌泣这样告慰自己的父母,愿他们安息。
简颢墨呢?凌泣哪里会不知道爱意存放在他心里隐藏,留得余威不减当年。那又如何呢?简颢墨不停以她的名义向孤儿基金会捐款,凌泣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液,他们注定离不得又近不了。
是不能原谅他的父母,却无法阻挡凌泣的善良。可以是非不分吗?凌泣真真切切经历过简颢墨美好的年华,他留了凌泣一个美好的年代。凌泣至今没有怀疑过他的温暖和好意。她可以抹煞一切,徒留丑恶在心头吗?她不能这样拿恨意束缚彼此。
夜色苍茫中,凌泣听到远处寺庙的钟声,空空荡荡,又嗡嗡作响。心里的天平总是不停掂量,孰轻孰重。凌泣俯下身子,她的双手在黑漆漆的夜里轻轻地抚摸着墓碑。冰凉而光滑的碑面,精心雕刻的花纹字体在凌泣指尖绽放,“永远不要认为我们可以逃避,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我们的脚正在走向我们自己选定的终点。”
这是母亲最喜http://www。345wx。com欢的作者米兰。昆德拉的话,大伯精心挑选出这一句当碑文墓志铭。
今天选择的路,决定着今后的走向。凌泣何去何从,她心里的两个回忆在互相纠结斗争。
“小七。”简颢墨本能地跨出一步,缓缓而坚定地靠近凌泣。
月光下,凌泣发现他那额头上有如迷宫般的纹路。这短短的一步,历经千辛万苦,千山万水。凌泣为了执着地等待这一小步,等到精疲力竭。这段情是如此两败俱伤。
那一刻,凌泣仿佛可以重新启用六年前的眼睛去看穿简颢墨的所思所想,她哀哀地说,“我们都没错,可我们却已错过。请允许我不能原谅你们。”
“我从来不想逃脱任何惩处。我不后悔我对你的隐瞒,我不想让你重复我的痛楚。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凌泣提不起怒意,简颢墨错就错在他的家庭,错就错在认识了她,爱上了她。命运的车轮毫不留情地碾碎了一切美好的当初。
是夜,凌泣与简颢墨,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祭奠着他们无处安放的青春。他们一同走过街角的咖啡店,一起行走在繁花相送的街道。他们默默地看着电影,他们痴痴地吃着各种特色小吃。他们相伴坐在酒吧里,他唱着歌,她听着歌,一首接一首,心中一片苍凉。那些浸透多年的旋律,每个起承转合都用心细细描绘过。
两个年轻的生命,曾经被尘封的历史罪恶所绑架,成为未来的人质。一直认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今爱情的土壤太拥挤,就连贫瘠的花朵已开不出。
“我想我怀念的不是你,而是你给过我那最致命的曾经。”凌泣在黄色的月亮下嗟叹。
简颢墨温柔地注视着凌泣,她久久不退的红血丝描绘出她隐忍的悲痛。简颢墨当时有多么欣赏这样的独立,现在就有多痛恨这样的自立。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的父母给凌泣造成的,正是剥夺了她沐浴父母关爱的权利,才会练就她长年累月的坚强。他明白要多努力的反复练习微笑,才能忘了哭泣。是他们简家太残忍。
“小七,我不祈求你原谅,我也知道拼凑不回昨天的样子,但是我们一起往前走吧,不要回头看。只要不回头,我们总会有再次相遇的时候,到那时,我们也许可以相互寒暄,相互问候。”
席慕容说:我们都是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这晚,凌泣与简颢墨困在自己的故事里,流淌着自己的眼泪。很多年以后,他们感激庆幸彼此这样的宽容,原谅虽疼,疼不过释怀。
曾经海枯石烂,抵不过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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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25…好聚好散(1)
凌泣伴着晨曦的雾色,回到别墅里。依旧是遗留一室的冷月光,她知道从子衿又是一夜未归。
“终于要物归原主。”凌泣和自己的影子对话。
她的影子静静地跟随在她身后,望着她辛辛苦苦、进进出出劳作,沉默地打扫厨房,收拾衣橱,浇灌花园。最后,她点燃桌上的烛台,跳跃的烛光在她身上流转。喧闹的电视声驱赶室内的冷清。
从朝阳初升,到烈日当空,再到夕阳西斜,而到月光如洗。这个圆满的日夜轮回,凌泣独自品味着。
从子衿进门落座,啪一声打开客厅的灯,顿时一片亮堂堂。凌泣才缓缓把目光从微弱的烛光中抬起。
“为什么不开灯?”
凌泣浅浅地笑着当做回应。
从子衿解开衬衫的纽扣,挺立的领子立刻松懈下来。
“昨天我去刘医生那里复查,他说康复得很好。”凌泣淡淡地说着。
从子衿假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须臾,他说,“很好?等了一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电视里旅游卫视发出悠扬而孤独的声音,“身未动,心已远。”频道里发出的绿色光束投射在从子衿脸色更显冷峻。
凌泣站起身,她来到厨房取过一杯蜂蜜水给从子衿。
“你是不是等着我说放你走啊?”从子衿突然出声。
凌泣悄无声息地把透明的杯子放下,“喝点水吧。”
“既然那么着急,为何不直接给我个电话呢?”从子衿冷言冷语。
“你累了,我们明天再谈。”
从子衿一如往昔抓住凌泣的手腕,阴阳怪气的语调:“你等了那么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等了一天,也不在乎一晚上,休息吧。”
“那六年呢?算久吗?”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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