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乾隆皇帝--云暗凤阙-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八囊环葑硬还唬俊�
纪昀没见过福康安还有这手做派,目瞪口呆瞧着。福康安已选定了葛逢阳,用手拍拍他肩头说道:“遇变不惊!身子骨也还结实,你算头一个——到府外头招呼喂马——鸡蛋黄豆拌料,听明白了?”
“喳!”
葛逢阳愣头愣脑行礼跑了去。福康安这才开始在队里选人,却没有再打人,只是审量身材气色,偶尔也推一把试试力量。选中的都到前阶下站定,都是一副气扬趾高神气,顾盼自雄地看着余下的人。堪堪地选了二十多个,连胡克敬都挑了进去,王吉保还在一旁傻站,见福康安转过来,诧异地向前一步,问道:“四爷,怎么……没我?”
“你呀……留在家里吧。”福康安目光柔和地看着有点惊怔的王吉保,说道,“你爷爷跟太老爷出兵放马,你爹跟了老爷,在金川挡炮,打得身上七十多个铅丸子,已经残废了。你不出征我也照料你。你原就是千总,已经和兵部吏部说好,票拟参将衔实授游击。家里老人要照看,你也让些功劳给别人……”王吉保似乎没听见福康安这些话,依旧懵懂着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我?这可真是奇怪……爷会挑不中我王吉保?”福康安正为难,东边队列出来两个人,一个老年人白发苍苍,是个瘸腿,却搀着一个中年人过来。中年人伤残得厉害,一只眼瞎了,两条拐杖支着一条腿,一只胳膊没了,空袖子斜吊着,瞎眼的左半边脸几乎就是一个疤,暗红闪亮煞是吓人——纪昀都认识,一个是傅府老管家老王头,一个是王吉保的父亲王小七。
爷俩相扶将着,拐杖敲地笃笃作响过来,到福康安面前站定了。老人颤巍巍的,凝视着福康安,许久才道:“少主子,太老爷老公爷待我一家恩重如山,吉保怎么可以不去呢?老爷要在,能不让他去么?……吉保过来扶你爹,我给少主子下跪……”说着,吭吭地咳。
“别……别!”福康安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颤得厉害,见吉保过来,喳煞着手遥遥虚扶着,说道:“搀你爷你爹回去……放心,我带吉保去就是了!”看着祖孙三人缓缓退下,福康安倏地转身上月台,说道:“奴才像奴才,我这主子更要像主子!仗有的打的,这是皇上给我的话,你们卖命升官就有的是机缘!”他挥手大喝:“还是老规矩!跟我去的,家属月例加双倍!伤残的阵亡的脱出奴籍,按军机抚恤之外,赏银子赏地赏房宅!——我们傅家奴才,要打出总督巡抚,打出一斗三升芝麻官!”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鼓噪欢呼声,人人眼中熠熠放光,兴奋得捋胳膊挽袖子摩拳擦掌,连没有挑中的人也都一身躁胀,跺脚抡臂跃跃欲试。接着福康安命众人脱孝服,头上一色蒙黑纱,葛逢阳带人抬了两个大木箱,三十一支鸟铳都是刚刚启封,乌黑锃亮的烤兰放着幽明的光,连黄油也不擦就装备下去……福康安自己也换了装,头上一顶金龙二等国公朝冠嵌着四颗东珠,四爪团龙蟒袍裹着英武的身躯,外罩石青马褂,腰间束一条四块玉版镶猫睛石玄色带子,悬着明黄流苏御赐倭刀——是乾隆早就赏给他的——最出眼的是腰间还斜挎了一支带轮子的镶金鸟铳,长只有二尺左右,还有一串铜子弹,黄蛇一样随腰带盘着:这物件别说长随们,连纪昀也是头一回开眼……噼里啪啦一阵刀剑碰撞声响过,重新列队,满院里已变得杀气腾腾。福康安马刺踩地叽叮作响,向纪昀略一点头,脸色板得铁青,大声道:“请纪大人训示!”
“我只说几句。”纪昀向前站了一步,不知怎的,在这群“虎狼兵”面前他有点心怵,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哀兵必祥!傅公英灵在天,看见小公爷如此神武忠义,看见家人如此争气,必定——佑护你们!自古将相无种,功名自个挣。傅公一世英名靠你们承继发扬,小公爷文武双全战无不胜,一定会带着你们打出威风!”他话音一落,福康安带头,满院响起哗哗掌声。
乾隆皇帝此刻在养心殿召见黄天霸。他没有坐东暖阁,端肃衣冠在正殿须弥座上批奏折。见黄天霸战兢兢进来,伸出一个指头点了点下面椅子,说了句:“朕批完这件再说话。”
黄天霸觐见乾隆,从来都是随班朝见,一声招呼上去,一个手势肃然退下,在养心殿单独召见还是头一回。他的神色肃穆里带着惶惑,矜持中又有几分受宠若惊,竭力镇定自己,站在一片金碧辉煌的殿心,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顷刻,无声跪了下去,眼睛不时用余光掠一眼专心致志秉笔疾书的乾隆。直到乾隆放下朱笔,深深叩下头,不抑不扬唱道:“我主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乾隆随随便便说道,“赏你那边椅上坐了——上茶!”这才认真打量这位江湖奇人。只见他猿臂豹背,长方脸上五绺美髯掩着一张阔口,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一双眼闪烁烁仍是精光莹莹,两道剑眉直向鬓边剔去,似乎仍旧一身铮铮劲力用不完。虽然坐着,浑手拿捏得让人看着替他担心——屁股挨椅边只可半寸,身子又硬又直挺着,双手居膝不动——这样“坐”法,换了谁也准闹个仰八叉。乾隆笑道:“你这样坐不受用,既然赏座,就不妨大大方方坐了,恭敬不在这上头。”
“回万岁爷,奴才这么着坐惯了。”黄天霸认真地说道,“奴才武林镖行人家,入门就是这份坐功。徒弟们见奴才是这样,奴才见皇上更不敢真坐!”“这是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啊!”乾隆也就不再强他,换了话题问道:“听说你和高恒是连襟?有没有的事?”黄天霸身上颤了一下,忙欠欠身哈腰回道:“回万岁爷,高恒和奴才无亲,不过这话事出有因。当年为六十五万两皇纲被劫,是奴才和高恒共同押运,山东和一枝花交手,高恒和奴才同办一差。奴才内人马氏的姐姐和高恒有染。高恒犯罪伏刑后,是奴才收尸,马氏姐姐由奴才赎出来削发为尼——有这些过从,怨不的大人们疑心。皇上既下问,奴才不敢有半分欺饰。”
乾隆凝视黄天霸移时,徐徐说道:“你是个忠诚人,这些朕都知道。没有干系——浊者自浊,清者自清么!就为高恒收尸,有人说你与他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朕说黄天霸不同别的官,他有他的义气道理,他在绿林替朝廷办了多少事,你们办得来?他现是伯爵,将来办差立功,侯爵公也赏得——说这些话你别心里去。有朕在,没人能害你。”
黄天霸一生功业几乎都是附着在刘统勋父子身上,刘统勋猝然故去,刘墉虽受乾隆信任,但官位一直不够显赫,他一个镖行出身的侦缉捕快,一路封到伯爵,文官瞧不起武官不服气,失却靠山立时就有四边没着落的味道,听来多少闲言碎语,不但自己吞了还得约束门人徒弟忍了,听乾隆这么一席话,满肚子委屈,无奈别扭顿时一化为泪,悲酸涌心不可自制,就椅中身子一软伏跪在地,已是哽得浑身抽搐,痛切说道:“奴才的心天知道,天子才知道!奴才这就知足……万岁爷这么着呵护周全,奴才还有一把子气力。只可拼了命报效就是了……”
乾隆示意苏拉太监扶起他来,拧干毛巾让他拭泪坐定,待黄天霸平静下来才说道:“朕告诉你,不要这么气短情长。刘墉进军机大臣的旨意已经下了,你还听他的差遣——这就有差使要你办,只是听说你的徒弟们伤残很多,又怕——”
黄天霸像一只听到主人号令的猎犬,立刻又坐正了身子,目光炯炯盯着乾隆,说道:“他们那都是毛病,哪里就娇惯得不能办差了呢?奴才下头十三个徒弟,拿一枝花死了一个,大徒弟中风,又是个断腿。还有个小徒弟跟了十五爷去,其余的都用得。万岁爷差遣,水里火里,不能有半点含糊的!”
“哦,就是那个‘人精子’,也是你徒弟。”乾隆一笑即收,神气又复严重,说道,“这就有一件差使。十五阿哥现在山东平邑一带,那县里已经乱了,恐怕有些意外,福康安这就出兵征剿,又怕联络不上,朕的意思要有人去护持十五阿哥。既然如此,差使就交给你了。”
“奴才亲自去,万岁放心,只有奴才死的,伤不了十五爷半根汗毛!”黄天霸慨然说道,“徒弟们都去!”
“不能都去,”乾隆说道,“正月十五临近,李侍尧要在京师破案。有你去朕就放心。料有你在,就没人能伤朕的儿子。”
有这样一句话,黄天霸已是十二分满足了,他笃定地沉吟片刻,说道;“奴才带梁富云去,他在山东人头熟,先号令绿林里头留意不许杀人,我再从容寻找。”
“这个由你,去了先见见刘墉。有什么计议由他密奏朕知道。”乾隆想想无可吩咐,半晌说道:“你下去吧!”
看着黄天霸却步退出殿去,乾隆不胜疲倦地嘘了一口气,皱眉站起身来,见窗外天色已经黯淡,小太监抱着蜡烛正往各房分发,叫过王八耻道:“这会子福康安只怕就要上路了,你骑马再到傅府传旨,福康安和刘墉各赏一袭猞猁猴丝绒披风,要明黄挂面儿的——再到皇后宫去,知会她今儿个陪了老佛爷一天,劳乏了,朕今儿翻陈氏的牌子,就不过去了。”说着,王廉便过来给乾隆加了披肩。几个太监夹护着乾隆径往陈氏住的建福宫而来。
建福宫在养心殿的西北方向,和皇后正居储秀宫平齐隔院,中间只有个咸福宫。咸福宫是顺治废皇后博尔济吉特氏所居,沾了这层晦气,建福宫这一片都被视为“冷宫”,连太监宫女都绕着走,更不用说后妃嫔御这些贵人,是内城西半最荒僻的地方。因咸福宫荒置数十年,宫门长年封锁,宫内野蒿乱草丛生,狐獾鼬鼠出没,还出过蛇伤太监,夜间时闻狐鬼啾啾,天一擦黑便人迹断绝。陈氏在乾隆众多嫔妃里位置中等,“圣眷”算是好的,和颙琰母亲魏佳氏也不差上下,偏是性格恬淡洒脱,从不和人争房。别人都争着赶热灶窝,挤着往坤宁宫钟粹宫储秀宫偏院厢房里住,她却选了这块清净地儿——抱了这个“不争”的宗旨,且又随分和气性格儿开朗,满宫里燕妒鹦忌此喜彼怒,只她得了人缘儿。一行人穿过一带阴沉沉暗幽幽的巷道,后头几个太监一路吓得不敢回头,紧跟着一步不拉进了建福宫大门才算定住了心。乾隆却似兴致颇好,见守门太监要进去禀报,笑着一摆手独自进了殿门。
这是两明一暗三间小殿,已经掌起了灯。外殿北墙下一座大木榻上盘膝坐着陈氏和乌雅氏,四只纤手在聚耀灯下翻绳儿交,玩得聚精会神,竟都不留意乾隆进来。恰乌雅氏翻出个新花样来,四指挑着八根红绒绒,交绳两头粘成两股,中间还挽起一个红结,乌雅氏见陈氏面露难色,掩口儿笑道:“这叫‘二龙戏珠’。”努着嘴指指中间的“珠”说道:“二八一十六,中间这红珠子是十六条线攒起来的,单用手拈不起来——用小指挑起结上头两根,用牙咬定了,其余两手八指各自勾开,反掌向外拉,它就开了。”陈氏笑道:“这会子已经看晕了眼,哪是哪的,头绪都分不清,哪里用牙咬,手指头又该勾哪根呢?”乌雅氏笑道:“听皇后娘娘说,您还是咱们‘开交一把抓’呢——来,把绳儿套过您手上,我来开!”陈氏答应着递手过去,半空里忽然停住了,她看见了站在榻前的乾隆——就榻上双膝跪起,呆愣愣笑道:“主子来了!”
“朕看你们多时了,好一幅《美人灯下开交图》!”乾隆笑道,“这个二龙戏珠果然繁复难开。来,绳儿套朕指头上,你来翻开看。”说着伸过手去。乌雅氏便也半跪起伸手过来,小心翼翼把套在四指上的交绳套儿往乾隆手上递送,无奈乾隆的手比她大了足一倍,又有意无意往她手面上磨蹭,乌雅氏面热心跳,手哆嗦着左右套不上,陈氏笑着帮忙取绳儿套指,忙了半顿饭时辰才将“二龙戏珠”换到乾隆手上。两个妇人已是忙得鼻尖上沁出细汗来。
接着便是开交,乾隆手大,八股交绳套上才看出来,中间交线只余了四寸长短,又要手勾又要口咬,乌雅氏直是个“掩面羞涩”形容儿,连手带头被乾隆“掬”在捧里开那交。乌雅氏好容易将线头咬在口里,双手向外扯线时,忽然觉得乾隆手指头在唇上按了一下,格地一笑,扯开交,中间只剩了两根线拧成一条,乌雅氏左右掌前各缠结出两个“红疙瘩”来——已是散交了。
“这是什么?这是二珠戏龙!——亏你说嘴……”乾隆鼓掌大笑,“还傻乎乎含着绳儿作什么?你们两个这么贴面跪在朕跟前真是逗人……”二人这才笑着下炕。陈氏命人端炕桌摆果子上茶,乌雅氏娇嗔道:“主子的龙手太大了么……”乾隆本来已经住笑,听见“龙手”二字又复大笑,说道:“你自己吹了牛,怪朕么?”陈氏道:“那年傅六爷府选家丁,有个十一二岁的毛头小子应招。福康安嫌他身子单薄,隔过去了不要。那小子指着几个家人说:‘四爷,他们带绳子杠子刀,是要杀猪么!杀猪要五个人?我独个儿就办了!’说着夺过一根杠子一把刀,两手背抄着到猪圈里。福康安也就跟上了,那小子指着一头大肥猪说‘就这畜牲成不?’见康儿点头,不言声过去,冷丁的一杠子扬起打下去,那猪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四蹄翻过来。这小子接着一刀攮进猪脖子里还没到刀根,连打带杀一眨眼工夫就了账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乾隆和乌雅氏都听入了神,乌雅氏刚要问“后来呢”,陈氏又道:“那小子一脸神气,放开刀瞧着康儿,双手拤腰说:‘四爷!怎么样?够份子么?我——’话没说完,那猪‘哞儿——’一声长嚎,四蹄子‘兀’地撑起身子,脖子底下带个刀‘忽’地窜出猪圈,一边儿叫一边乱钻乱跑,把王吉保也拱了个仰八叉,满院子长随掂杠子撵,一路都是猪血,淋得地下都是——原来这孩子就是屠户家出来的,乡里的猪小,傅家这猪足有三百斤,照他老法子这么着杀自然是不中用……不过他自吹牛,康儿还是赏识他,到底还是收用了……”陈氏说着便笑,乌雅氏笑得捂口儿,“杀个猪也叫主儿说得一波三折,主儿真好刚口!大正月里说得血乎乎的,也不怕主子忌讳……”乾隆笑道:“这有什么忌讳?杀猪(朱)朕才不忌讳,多少姓朱的朕都杀了。明朝钱塘江闹朱龙婆'1'
,皇上姓朱,奏折子里不敢讲‘杀朱龙婆’,只好说‘鼋’(元),下旨叫‘狠狠地杀鼋’,下头发兵把鼋杀得干干净净,朱龙婆却安然无恙,该吃人还吃人,该咬牲畜还咬牲畜,竟是闹个不了……”
说笑一会儿三人升榻,陈乌二人在旁伏侍乾隆进晚点,乾隆因问乌雅氏:“你府里去的外官多,外头有些什么传言?好的歹的,随便儿说给朕听。”
“王爷病得恹恹的,我也不能见外人,听不见什么话。”乌雅氏道,“有些命妇进来给我请安,说起傅六爷的病,有些个话……”她看了看乾隆,慢慢嚼着杏仁,似乎不在意的样子,接着又道,“说皇后薨了,六爷要再有个长短,这就是傅家大运消了……眼见于敏中上来,和踯徉岫洗冢庥质且徊缛宋锒?刹皇欠缢至髯俊�
乾隆心里一动,竖起了耳朵:他没听见过这话,也没想过这事,不期自然的,外人已经说出来了——见乌雅氏看自己,掩饰着一笑道:“不妨事的,朕不追问也不计较,你只管说!”
'1'
朱龙婆:疑即鳄鱼。
………………………………
第二十四回 说谣传宫闱惊帝心 探病榻兄弟交真语
但乌雅氏已经觉得乾隆认真起来,反而搜寻不出话来了,嗫嚅了一下抿嘴儿笑道:“老婆子嚼舌头黄达达黑达达的有什么正经话?这不是福康安又进公爵又出钦差,傅家一门照样儿熏灼,那些话都没个准头的……”她转着眼珠想着,又道:“对了,还有传言说外头邪教闹得邪乎,东直门外头左家庄北,说有个赤脚大仙附体的,四杆鸟铳一齐往身上打,铁砂子儿打身上簌簌往下落,不能伤他!舍药给人不要钱,说是南京玄武湖老道观出来的徒弟来济世。九门提督衙门的番役去拿,他拒捕,一刀砍下他一只胳膊,就地变了一团黑烟就没影儿了!地下只落了一段子莲藕……信民们敬什么似的把莲送到大觉寺供起来,人山人海地挤去看稀罕儿……”乾隆听她说得煞有介事,吞的一声笑了,说道:“朕听过这谣言,那不是道士是和尚,现就押在顺天府。他要真是赤脚大仙,那还不逃遁了?你去大觉寺来着?”“没有。二十四王爷不许我去……”乌雅氏叹了口气,说道:“前头捉了的那个飘高道士,是二十四王爷监刑处死,说是这人云里来雾里去,是个半仙之体,刑场上还预备了正一真人的符,都没有派上用场,一盆子女人尿泼得飘高直噎气儿,从脚碎割到头没一点怪事儿。信教的人传谣言说飘高在刑场披了大红袍驾云走了,二十四爷说那都是些……是些屁,禁不起一泡尿的教都是邪教,我家里没人信这些个。上回五阿哥去我府,说后园那棵老桃树死了半边,‘家有死树必定妨主’,叫我砍了,桃木剑还可以压邪。二十四王爷还撵了他,叫他回去‘读孔子的书’呢!”
“五阿哥——颙琪?”
“是啊,咱们当今可不就这一个五阿哥?”乌雅氏笑道,“我还对二十四爷说来着,虽说五阿哥是孙子辈,五阿哥跟你一样封着亲王。万岁爷膝下六个阿哥爷,五阿哥是老大呢!一棵死树值得那么抢白人家,也忒不给人存体面了的。二十四爷说我是女人见识,又是君子受人以德什么的大道理搡了我一顿。”
六个阿哥,五阿哥前头序排的都没有长成,其实就是大阿哥。乾隆一下子就听出了题外的意思,说道:“你不用心障,朕自然要选有德有量有能的儿子来继大统,二十四叔训得他好!”乌雅氏本来顺口而出,此时倒掂出了分量,忙笑道:“主子您说过不追究的,您要再去训诫五阿哥,可不是我来告的状么?五阿哥是个安分人,身上病多,信这些也是常情。我也犯不着巴结或得罪颙琪。有些日子风传着这个阿哥那个阿哥要立太子,没有人说过颙琪什么事儿……”她心里慌乱,急着要给颙琪撕掳清白,不防又兜出“立太子”的事情,陈氏见她越说越走嘴,忙起身给他们二人换茶,口里说道:“天儿凉,这茶一时就吃不得了,二十四婶今晚住西厢,我叫他们在炉子上加个茶吊子,屋里暖和也不得燥气……”
“陈氏你不要打岔。”乾隆脸上含笑,不紧不慢说道,“朕想问问立太子的事——二十四福晋,你都听谁说朕立了太子,立的又是哪位阿哥?——啊,你别怕……朕早听别人说过的,只想印证一下。今晚只有陈氏和你,不管多大的事,你说了就了了,绝不干连你们,好么?”
他“二十四福晋”一叫出口,就带出了“诏问”的意味,所有亲情私意儿都只掩起。乌雅氏吓得傻傻的,陈氏也苍白了脸,都有点无所措手足,盘膝坐着欠庄重,起来见礼又太郑重,都不知该怎么办,乾隆笑道:“还是家常话嘛,内言不出外,外言不入内,事关国本,自然要问一问的,你们这么不安,倒像是信不及朕了。”
“是听我宫里太监们闲磕牙说的……”乌雅氏终于开口了,声音怯怯的,一边说一边偷看乾隆脸色,“说五爷和十二爷身子都不好,八爷十一爷是‘秀才王爷’,不大料理俗务,又都没出过花儿……说万岁爷选的十七爷,已经金册注名……”
她说着,瞟一眼满屋里宫女太监,手帕子捂着口咳嗽,乾隆已是觉得了,横着眼一挥手命道:“你们都退出去!”众人像被骤风袭来的一排小树样“呼”地弯下腰,吊着心蹑脚儿退了出去。乌雅氏也就不再“咳嗽”,斟酌着字句说道:“十五爷和十七爷都是魏贵主儿生的,又都出过花儿,不过有个分别,十七爷瞧着器宇大量些,十五爷像是个务实事儿的王爷,十七爷年纪又是最轻……主子如今春秋鼎盛,身子骨儿赛过壮年人,精神健旺跟小伙子似的,能活一百多岁不止……”她还要搜句子觅好话往里头添加吉利,乾隆已经笑了,手指点点乌雅氏对陈氏道:“你听听二十四婶,一百多岁还‘不止’!再活不成妖怪了!——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朕在位日子还久,自然要选个年轻的来承继统绪就是了。”乌雅氏经他这一调侃,轻松了一点,忙道:“是……奴婢嘴笨,主子一说就明白了……说有人还看见了皇上拟的传位诏书,是镇纸压了半截,最后一笔那一竖写得长,露了出来,可不是个‘璘’字儿?”说完,如释重负地透了一口气。
“唔,是这样……”乾隆目光炯炯望着悠悠跳动的烛火,良久又问道,“你自然要查问,是谁传的话了?”乌雅氏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个没心眼的,当时心慌得很,叫了执事的拿了传话太监就打,逼问他是谁传言的——二十四爷,啊不,允祕后来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