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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全书全集(十宗罪原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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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斩说:“拆迁的人有备而来,村民聚集在祠堂里也肯定想好了对策。”

    那些老人和孩子,走到村口,这黑压压的一群人突然跪下了!

    他们选择用这种最古老最质朴的方式来护卫自己的家园!

    现场无声无息,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风徐徐吹过。

    一个白发苍苍衣着朴素的老太婆跪在最前面,她颤巍巍伸出手,掌心有几枚军功章,她用一种因年老而显得异常平静的语气说:“我的大哥、二哥,还有我的丈夫,都死在抗日战争中,这里有一个烈士的家,我都八十多岁了,我跪下求求你们了,不要拆我的家,你们要拆,先从我身上轧过去吧。”

    老太婆身后的村民开始磕头,整个拆迁队伍都默默地看着,一个挖掘机司机和一个推土机司机窃窃私语:“我有点拉肚子,你呢?”

    另一个司机轻声回答:“我也是。”

    说完,这两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子悄悄地开了小差。

    吴乡长破口大骂:“你这老不死的破烂货,弄这些假玩意糊弄人,给我拖到一边去。”

    画龙:“怎么办,小包,有办法吗?怎么阻止他们?”

    包斩:“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但是我已经在想了。”

    画龙:“我负责揍前面那二十个,后面那六个留给你,怎么样?”

    包斩:“他们可能会把我打得很惨,不过,我不怕他们。”

    吴乡长挥着手势,示意大家上前,但是身后的人都没有动,宣传干事和拆迁办主任也在犹豫,吴乡长挽起袖子,恶狠狠地打掉老太婆手心里的军功章,蛮横地拽着老太婆的头发就往路边拖……村民们哭天抢地,依旧磕头不止。

    画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看看周围,墙角放着根扁担,他摸起扁担就从围墙豁口处跳了出去,包斩也摸起一把铁锹,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人群。

    画龙将扁担舞得虎虎生风,武警教官,名不虚传,他把枪法棍法结合起来,扁担的两端还有两个铁钩子,使得画龙的进攻更加强大,只一会就打倒了数人,包斩跟在后面用铁锨猛拍人的脑袋。拆迁队被这两人打得措手不及,一些人纷纷反击,画龙和包斩背靠背站在一起。

    一个城管骂骂咧咧地冲上来,画龙一脚侧踹,角度极为刁钻古怪,速度却快如闪电,力量更是让人震惊,那人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一个保安举着盾牌,跃跃欲试,画龙又是一脚侧击,那人踉踉跄跄退后几步,画龙拖着扁担,抢步上前,将扁担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重重地砸在那人的盾牌上,砰的一声,钢化盾牌碎裂,那名保安倒在了地上。

    吴乡长指着画龙和包斩破口大骂,画龙扔掉扁担,赤手空拳,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跑了过来,一路上拳打脚踢,无人能挡,很快就到了吴乡长面前,吴乡长依然气焰嚣张,骂道:“你他妈是干吗的……”

    画龙飞起左脚踢中吴乡长裆部,吴乡长痛得弯下腰,画龙使出泰拳中的翻天膝,右膝正中吴乡长的面门,紧接着一记重勾拳,将吴乡长打得仰面倒下,他的两颗门牙也被打飞了。这三连招几乎是一瞬间完成,众人都看得眼花缭乱,一些人想围攻上来,然而又停住了。

    画龙掏出了枪,枪口对着吴乡长的脑袋。

    躺在地上的吴乡长脸色煞白,他双手作揖连连求饶。

    画龙冷笑了一声,扣动了扳机,砰砰砰,一连开了数枪,枪声震耳欲聋,地上尘土四溅,这几枪都打在吴乡长脑袋周围的地上,弹着点形成一个圆圈的形状。

    吴乡长吓得像筛糠似的浑身哆嗦,却不敢乱动,他的裤子湿了,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画龙:“小包,过来看一下,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包斩走过来说:“呃,乡长吓得屙到裤子里了,真恶心。”

    画龙举起枪,众人都往后退,宣传干事却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才群殴的时候,宣传干事接到了公安局长的电话,桃花源风景区的开发商被人杀害,做成了人皮草人,这一次——人皮稻草人放置在了县委门前,有几百位群众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县委县政府感到极为震惊,他们要求公安局向特案组请求协助,侦破此案。

    苏眉推着梁教授,听宣传干事说完后,梁教授说:“想要特案组协助,必须答应一件事。”

    宣传干事说:“什么?”

    梁教授说:“停止拆迁,因为这里就是犯罪现场!”

    宣传干事说:“你们能保证破案吗?”

    梁教授说:“事实上,现在,凶手就在这附近,此刻正看着我们。”

    宣传干事心头一凛,四下看了看,紧张地说道:“在哪儿?”

    梁教授说:“凶手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还有可能是一群人!”
………………………………

罪全书1_第四卷 人皮草人_第十九章 桃之夭夭

    ◎第十九章 桃之夭夭

    几乎每个城市都发生过碎尸分尸之类的恐怖案件,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历史上有名的人皮案件当属法国伯爵夫人制作的人皮日记,她用来记录对丈夫的思念;还有西班牙杀手格雷诺耶杀害多名少女,以女性皮肤的绝妙体香制造香水。

    特案组办公地点设置在桃源村小学。

    县委和公安局的领导亲自前往桃源村小学,他们向特案组表示歉意,坦诚工作方面存在着不足,以及思想保守等错误。特案组建议释放因上访而被拘捕的村民,缓和一下干群关系,这样才有利于工作。当地政府接受了建议,并从公安局抽调精兵强将,全力协助特案组侦破此案。

    梁教授立即做了分工,由苏眉带领法医对死者进行尸检,包斩与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画龙去县电视台调取案发前天的拍摄画面,各方消息汇总之后,特案组在桃源村小学做了案情发布会。

    苏眉将照片投影在教室墙壁上,她坐在后面,摇着一架旧观片机的曲柄把手,一张张地播放缩微胶卷。

    墙壁上闪过一张张恐怖的画面,梁教授喊停,他指着人皮草人的图像说道:“这是战争中常见的恐吓手法。”

    宣传干事问道:“常见,剥皮是正常的?”

    梁教授说:“当然,现在已经不能将这个剥皮者称呼为凶手或者罪犯了,这对他来说是一场战争!”

    宣传干事说:“哦,他很可能当过兵。”

    梁教授将咽喉处致命伤口的图像放大,他解释道:“形成这种伤口的凶器,初步判断为一把军用匕首,凶器具有军用匕首的所有特点,一刀割断气管,下手凶狠,剥皮时冷静从容,从死者的后脖颈处下刀,顺脊背往下到尾椎割一道缝,然后像蝴蝶展翅一样往两侧剥开皮肤,最后装上稻草。该犯心理素质令人吃惊,他很可能经历过战争!”

    包斩将现场勘察的结果作了汇报,两名死者,杨科长和开发商为同一人所杀害,开发商死在桃花山庄的豪华套房,那里也是剥皮和制作人皮稻草人的现场,房间里留下一具无头尸体,上身被剥皮。因为山庄刚刚落成,没有监控,安全措施也不够,窗户甚至没有安装护栏,现场获得的线索不多,房间里散落着一些青花瓷碎片,这个开发商有着收集古董的爱好,不过,瓷器碎片上没有发现案犯的指纹,案犯有可能戴着手套……

    梁教授补充说:“还有一种可能,案犯逼着开发商摔碎自己心爱的古董,然后将其杀害。”

    包斩继续说:“根据乡派出所的勘察,杨科长被害时,曾与案犯下过棋,现场照片显示,案犯的棋艺并不精通,毫无章法,但是他赢了杨科长。这说明,案犯想在精神上打击和摧残死者。”

    梁教授说:“让死者体会一下失去心爱东西的痛苦,这也是案犯的痛苦。”

    包斩说:“是的,案犯将杨科长在烂柯亭杀害,然后拖到桃源村小学,吊在树上,剥皮后制作成人皮草人,放在路边的桃园里,这样做的目的是吓阻拆迁人员,案犯应该和桃源村的拆迁有关。”

    宣传干事问道:“后来,杨科长的尸体怎么会吊到村口的树上?”

    梁教授说:“这个问题,估计很快就能知道。”

    画龙陪同梁教授去村里走访调查,受到了村民的热情招待,村民们杀鸡煮酒,争相邀请,在他们眼中,阻止拆迁的画龙如同英雄一样。梁教授不由自主地想起《桃花源记》中的那个武陵人,偶入桃花源,村民们也是这般热情,“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

    走访中,村民们对于村口树上的尸体一无所知,他们声称没有看到可疑人物进出村子。

    那个白发老太婆,抗日烈士的家属,在村里德高望重。她将一个猪头用松香煺毛,放进锅里用文火炖上,然后拿出存放了二十年之久的普洱茶砖,招待画龙和梁教授二人。普洱茶被誉为“可以喝的古董”,具有巨大的收藏价值和增值空间,存放了五十年的普洱茶饼,身价甚至贵过一辆本田轿车。

    老太婆絮絮叨叨地说,那个香港开发商,出高价要买她的茶,她不卖,本来是要留着孙子娶媳妇的时候用,现在家里来了贵客,要拿出来好好招待。

    画龙喝不出什么味道,梁教授品尝了一口茶,茶香浓郁,沁人心脾。

    梁教授对于松香的熬制过程比较感兴趣,不停地讯问,老太婆说松香是护林员送给她的,护林员常常来村里兜售中草药和野味。

    梁教授问道:“护林员的个子是不是很高,外地人?”

    老太婆答道:“是的,高高壮壮的,当过兵,消防兵,他爱喝酒,喝醉了还骂人。”

    回去之后,梁教授调看了案发前一天电视台拍摄的画面,画面上那个熬制松香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对着摄像机说“谁要是拆我的房子,我就把他的皮剥了”。苏眉去县武装部调取了当地护林员的退伍和转业证件资料,又经过林业局领导的辨认,最终确认摄像机画面上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就是当地的护林员。

    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也符合特案组对罪犯的描述。

    护林员是山林的守护神,工作主要是防火防盗,例行巡山,还担任着一些测量工作,很多护林员都耐不住山上的寂寞和孤独,林业局每过几年就会掉换护林员,最新换上的是一个退伍的消防兵。

    虽然天色已晚,但案情重大,事不宜迟。画龙和林业局的向导带领一队官兵上山搜捕护林员,山林中有很多护林员的作业点,护林员平时就在这里生活。桃源村小学后面不远的山坡上,就有一个石头和黄泥砌成的老房子作业点。很快,警方就包围了房子,从窗棂中可以看到墙旮旯堆着土豆,窗台上摆着油罐,没有电,一盏油灯亮着,旁边还有个空酒瓶,护林员正躺在土炕上呼呼大睡。

    画龙踹门而入,拘捕护林员的时候,这个睡眼惺忪的大汉看到面前的警察,破口大骂:“就是老子干的,老子等你们很久了,你们这帮畜生。”

    这句话使得在场的公安干警精神振奋,护林员不打自招,看来警方抓对人了。然而审讯结果却令人失望,护林员对于自己把尸体吊到村口树上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声称自己没有杀人,不过,他毫不掩饰自己想要杀人的想法,还对杀人者表达敬意。

    用他的话来说:“做成稻草人,有创意,老子要是知道谁干的,就请他喝酒。”

    特案组和县公安局先后审讯了两次,护林员的口供前后一致,看上去不像撒谎。

    根据护林员的说法,他对自己的工作非常厌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在县城的亲戚家住了几天,早晨回到山上的作业点,进门发现地上放着一具无头尸体,他从衣服上认出这是旅游局的杨科长,出于一种泄愤的心理,他用绳子拽着尸体,趁着早晨的浓雾未散,他把尸体吊在了桃源村村口的柳树上,然后回到作业点,喝酒睡觉。

    梁教授问道:“为什么你会对电视台记者说,谁要拆你的房子,你就剥了谁的皮。”

    画龙也问道:“是啊,你一个外地人,拆迁和你无关,你为什么这么仇视?”

    护林员的一只手铐在桌腿上,他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膛说:“我看不惯,打抱不平。”

    护林员反问画龙:“要是有人拆你家的房子,你不同意,他们非要拆,你怎么办?”

    画龙无言以对,审讯结束后,已是晚上8点,乡长让秦老师买来很多酒菜,招待特案组和公安干警,乡长厚着脸皮劝画龙喝酒,秦老师也在一边作陪。然而,大家都郁郁寡欢,案情本来柳暗花明,但又陷入了僵局。

    包斩一直在怀疑秦老师,但是杨科长被害的当晚,秦老师在市火车站;开发商被害的那天,秦老师和特案组在桃源村小学。两起命案,秦老师都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包斩只好将秦老师排除在嫌疑人之外,可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毫无头绪。

    包斩向画龙要了一根香烟,走到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思索。

    皓月当空,桂花飘香,一阵箫声从远处幽幽地传来,苏眉推着轮椅上的梁教授也来到院子里。

    包斩听着箫声,突然说道:“这曲子怎么这么耳熟?”

    苏眉说:“吹的是《梁祝》。”

    梁教授点点头说:“没错,昨天夜里,秦老师也吹过这首曲子,听上去很伤感。”

    三个人用眼神商量了一下,苏眉去车里拿出两个枕头——昨晚,梁教授和苏眉睡在车里,秦老师从自己房间拿了两个枕头给他们。苏眉想以还枕头为借口,到秦老师宿舍里悄悄检查一下。

    秦老师的房门没有锁,那是一扇打着补丁的木门,风吹雨淋很多年了。

    苏眉打开灯,静静地环顾着房间,过了一会,她的鼻子一酸,泪水涌了出来。
………………………………

罪全书1_第四卷 人皮草人_第二十章 死生契阔

    ◎第二十章 死生契阔

    房间里的两张单人床合并在一起,床前放着两双拖鞋,柜上放着两个茶缸,茶缸里是两个牙刷,靠墙有两张同样破的书桌,两把椅子,墙角的铁丝上挂着两条毛巾,旁边有两个柜子……所有的东西都成双成对,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陈旧,一样的破烂。

    墙壁上挂着两个人当兵时的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一个是秦老师,另一个是陶老师。

    出于女性的直觉,一种对爱情的敏感,苏眉意识到有两个男人在这破房子里住了二十年。

    梁教授:“陶老师在哪里,他没有走,是不是?”

    包斩:“你没有杀人,你也不要包庇他。”

    画龙:“告诉我们吧,现在不是审讯,只是和你谈谈。”

    苏眉:“你们是……同性恋吗?”

    秦老师低着头,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他忍住百感交集的泪水,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他看到一个小村子,村口的柳树下有几个孩子敲着铁桶,孩子问他:秦天哥,你去哪里?

    秦老师的名字叫做秦天,他的胸前戴着大红花,答道:当兵,保家卫国。

    那一年,他十八岁,参军入伍,正逢“对越自卫反击战”,他从陆军部队改编进空降兵师。1984年至1989年的两山轮战期间,秦天经历大小战役百余次,目睹无数战友将热血洒在了前线土地上。那片土地,如今想必开满了野花,慈悲的地母永远拥抱着自己的儿女。

    1986年,他在暴雨中吃包子。

    1987年,他在大风中啃馒头。

    1988年,一个人将仅剩的包子和馒头留给了他。

    每个空降兵都听说过一句话:伞兵生来就是被包围的!

    他很想跳到一大片油菜花地里,然而,第一次空降到敌军阵地上的时候,冬夜已经来临,他在二千米的高空,北风一刀一刀地吹,敌军阵地铁丝网的刺冒着寒光,一切尖而向上的东西都在迎接着他。

    那时,一群麻雀在他的脚下飞过!

    “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空军很少参战,只在战争后期为摸索军事经验进行过为数不多的几次空降兵实战。秦天是第一次进行夜间跳伞,临时混编的伞兵们穿过黑暗往下跳时会互相叫喊,他听到了一个名字:陶元亮。等到跳伞的指示灯亮起,他纵身一跃,呼啸着往黑暗中跳下,也许是一种天意,他和那个叫做陶元亮的伞兵缠绕在了一起。

    两伞相插缠绕,是跳伞中很危险的空中特情,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陶元亮打着手势大喊:“你插在我伞中,你先飞,别管我。”

    秦天拉开飞伞手柄,主伞瞬间脱离,然后用力拉开胸前的备用伞。

    此时,高度已不足五百米,秦天很担心陶元亮能否安全着陆,幸运的是陶元亮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飞掉主伞,打开了备份伞。

    然而一落地,他们两个人就被敌方包围了。当时的任务是破坏敌方交通枢纽和通信设施,所以只配备了轻武器,秦天负伤,他们被敌军追进了一个村庄的废墟,在一个汽油桶里躲避了三天。

    秦天和陶元亮知道战争的残酷性,如果被敌方活捉,会被做成稻草人安插在边境线上。

    吃完仅有的食物,夸张地说,两个人只能靠自己头发里长出来的蘑菇生存下去。

    那生死与共的三天里,因为汽油桶里空间狭小,两个人不得不以互相拥抱的姿势度过。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一场禁忌之爱。

    我们无法得知那三天里,他们两个人想过什么,说过什么,如果不算是亵渎爱情的话,应该说,他们爱上了对方,甚至自己都不知晓。

    三天后,陶元亮冒着生命危险,穿越火线,将因负伤和饥饿而奄奄一息的秦天背回了己方医院。

    三年后,两个人已经退伍,秦天回到家乡当了一名义务教师,陶元亮开了一家摩托车维修店,他们天各一方,写了很多很多的信。

    两个男人之间,打开一扇门,到底需要多少年?

    在那些信中,有过什么含蓄委婉的表达,有过什么惊心动魄的内容?

    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需要穿透多少乌云,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他乡有人吹箫,他乡菊花泛黄。

    两个人都没有结婚,有一天,学生们突然发现秦老师无缘无故地披麻戴孝,没有人知道原因——陶元亮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过了几天,学生们多了一个老师:陶老师。

    两个男人住进了这个有些破碎的房间,修补裂缝和窟窿,从此,就是二十年的时光。

    秦老师和陶老师一起种桃子,一起除草,一起吃饭,一起在山间漫步,两个人从青年到中年,就这么一路走过,这个山村有多么美丽呢?

    这是桃花盛开的山村。

    这是细雨纷飞的山村。

    这是菊花怒放的山村。

    这是漫天飞雪的山村。

    这是他们的世外桃源。仿佛一夜之间,春风擦亮了满山的翠绿,两个人守着内心的宁静,他们的幸福如荒野的萤火虫聚集微弱的光芒,风雨飘摇,无人知晓。黄色的花遍地摇曳,紫色的花漫山遍野,红色的花随着山冈连绵起伏,流水一样的人生,静静看花开花落。

    春天,桃花纷纷,岸边的小船上也堆着花瓣,他们载着一船花瓣,在湖水的中央钓鱼。

    夏天,湖水是一块颜色绿得令人安静的美玉,睡莲在湖面上行走,百步莲花,步步生香。

    秋天,野鸽子从菊花上空飞过,贴着蓝天,飞向彩云,他们一起去山下的集市贩卖桃子。

    冬天,他们和学生们一起堆雪人,一起牵着狗去山上的白桦林里捕捉野兔。

    多少年过去了,桃花年年盛开,拆迁逼迫他们在忍和残忍之间作出一个选择。没有悲伤,没有风,野花在安静的草丛中沉默。越战老兵比村民们更有抗争精神,陶老师无法容忍有人毁灭他们的家园。软弱的秦老师想到了自杀,他甚至准备了最后的晚餐,他的建议是:吃完后,一起上吊。

    陶老师选择了铤而走险的方式,两个人平生第一次争吵,最终,秦老师妥协。陶老师制订了杀人计划,他伪装成回家的假象,还想好了用笛子和箫声互通消息,当过兵的人都知道如何用简单的方式传递安全或危险的信息。

    秦老师说:“我会天天吹笛子给你听,如果有一天没吹,那就是我被抓了,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

    陶老师说:“我要先杀了那个杨科长。”

    秦老师说:“为什么先杀他?”

    陶老师说:“谁叫他和你长得那么像。”

    秦老师说:“然后呢?”

    陶老师说:“再杀掉开发商,吴乡长……直到他们停手为止。”

    杨科长痴迷象棋,烂柯亭即是按照他的想法建造的。那天晚上,他和开发商、吴乡长等人在桃花山庄喝完酒,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烂柯亭里研究残局,有个人走过来要和他下棋,他认出此人是陶老师。

    他并不想下,但是陶老师亮出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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