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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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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百川至死都保持着那副心如死灰的神情。
“因为,要杀人,先诛心啊。”松本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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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之人
“喂,太阳都快落山了,你就打算继续这样躺着吗?”
“还早着呢,只不过是稍微偏西了那么一点点,距离滚下山还有大段路程呢。”
“但你已经保持这个躺着的姿势很久了,好歹动一动吧。”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话的男子在整个过程中都是懒洋洋地躺着,此时他说完了这句话,便放下原本架着的腿,双脚撑住了地。枕在脑袋下面的手也抽了出来,用手肘顶住地面,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的腰顺势挺起,整个人头下脚上的犹如拱桥形状,而后只见他的脚向着旁边挪了几步,用上半身为支点,将身体原地旋转了九十度。
然后再度躺下。
顺理成章地,他悠然地叹了一声,那二郎腿又翘起来了。
“你这家伙……”另一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你是打算在这里扎根了。”
说话这个女子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利落的酒红色短发,配上那一套剪裁修身的黑色西服套装,显得英姿飒爽。此时她的双手抱在胸前,后背斜斜地靠在一棵大树上,正一脸无趣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青年男人。
这两人在这里已经僵持了好几个小时,从太阳升上中天到现在即将没入西边,那个男人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就是这样躺在树荫底下,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
女子当然知道他只是假寐,其实对周围的风吹草动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戒。只是这样的他既避免了在炎炎烈日下持续流汗,又将自身的体力消耗削减到最低限度,换句话说像是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最低能耗的状态,对食物和水源的渴求自然也降到了最低限度。
中午直到现在,在这样的高温底下,他竟然滴水未进,依然神态如常。光是这一点女子也不得不佩服他。
“只不过你要扎根也得有水分吧。”女子耸耸肩,“就冲着你下船前那顿不要命的胡吃海喝,我相信你就算接下来什么都不吃,光靠胃里头的东西也够捱过三五天了。但是水怎么办?用不用我提醒你人类多久没有补充水分的话就要休克然后顺势挂掉?”
男子笑了笑:“在这方面,你不也是一样么。从我上岸后你就一直待在这里,我也没见你喝过一口水呀……”
男子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向女子,一字一顿地念道:“话说你还顶得住吗,‘黑猫’小姐?”
若是有熟悉监狱情况的第三者在这里,不难认出他口中的这个“黑猫小姐”,就是在监狱里数次主持“逆境游戏”的第十三号主持人,绰号“黑猫”的秋半夏。这些主持人在主持游戏的时候都要穿上一身黑色西装,以此和普通的犯人区分开来,也算是一种工作纪律。此时的秋半夏虽然没有进行任何工作,却也把这一身穿得规规整整,也不知道是她特别钟爱这一身装束,还是意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情况……
而睡在她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看起来轻佻不羁的青年男子,则是曾经和她多次打过交道的梁京墨。说起这个人,秋半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微微涨疼起来了。虽然对方从未参与过她设计的“试炼型”游戏,用主持人的行话来说,算是从未和她正面对决过。但光是主持这位有份参与的游戏,时时刻刻提防着他那些天马行空的疯狂念头,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快要累垮了。
这几个小时里对方一直躺着,看似都在好好休息。而她虽然没什么动作,但精神却一路绷得紧紧的,双方的体力消耗似乎不可同日而语。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她当然不会以为对方真的打算在这里和她比拼耐心,以她对这家伙的了解,这几个小时里他的头脑也一定没闲着。更换了环境,由此带来的很多事情也会产生差别,而他不能指望从一个主持人的口中得到足够的情报,于是也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将拼图组合起来。
认真说来,读万卷书都不如行万里路,更别说只是在这里空想着。正常人就算对环境再不感到好奇,这个时候也早该谨慎地探索周围了。然而刚才看到他神情中的微妙变化,秋半夏忽然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对方似乎已经接近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将此时他面临的局面以及应对的思路都大致理了一遍。
这个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完成大半的青年男人,叫做梁京墨。
“我确实好奇你打算做些什么,不过老实说,我更不想这样干等着,而且还是不那么舒爽地干等着”面对着梁京墨刚才挑衅似的回答,秋半夏淡然以对,“被你一说,我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口渴。那么你请自便,我要去找点水润润喉了。”
她说到这里,目光却忍不住朝着对面那树边的“那个东西”扫了一眼:“说起来,你真的不打算兑换一点纯净水或者食物之类的东西?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完全可以待在原地不用动,让人给你送过来的。”
“然后被你坐地起价是吧。”梁京墨笑了笑,“这里就你一个主持人,价格什么的全由你说了算,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敲上一笔。所以啊,既然知道结果多半要闹个不愉快,那不如一开始不要开这个口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坐起,挪动屁股往后面蹭了蹭,倚在树根边上伸手揽住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几小时前这个手提箱和他的手腕拷在一起,这既是束缚也是保险,不过梁京墨嫌它太碍事,从一开始就把它直接摘了下来。
从外表上看,这个手提箱和其他人上岸时拿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身为主持人的秋半夏知道,在手提箱里除了一把打开手铐的钥匙以及一件随机分发,人人必有的线索物品以外,还有着另外一些因人而异的东西。
那就是“筹码”。
身为主持人,秋半夏曾经亲眼目睹了梁京墨经历的几场游戏,包括公开的以及大量非公开的小型对决。凭她的印象来看,梁京墨在监狱里获得的筹码其实一早就够他出狱了,只是他始终巧妙地将筹码分散控制在一些临时的合作伙伴身上,直到最后一晚才设法大量回收。这样既是为自己设立了一道保险,也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资产,若不是秋半夏这种在中途就对他特别留意,又拥有着主持人权限的家伙,其他的人,哪怕是一般的主持人,恐怕都无法预料到梁京墨此时拥有的筹码数量。
那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很直观的证据就是手提箱里的东西。一般来说扣除了刑期之后,剩余的筹码会作为提前“释放”的犯人在岛上活动的资源,放入他们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但这条规则在遇上梁京墨后出现了问题,因为他的筹码数实在太多了,统一型号的手提箱没法把这么多的筹码一起塞进去,而若是要给他换大号的手提箱,那又等于破坏了平等的原则,对他个人来说也有潜在的暴露自己筹码数的泄密风险。
最后监狱的运营方没有办法,只好以一张票据代替了一部分筹码,然后把剩下的筹码连同这张票据一起塞进了手提箱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这也算是他们对梁京墨的小小的一个报复了——既然出动了“支票”的设定,他们其实完全可以把大部分的筹码都转换成支票形式,但最终他们还是保留了尽可能多的筹码,为的就是希望让梁京墨提着走的时候能够累一点,再累一点。这样光是想象一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他们也算是多少出了一口气。
只不过,要是他们看到梁京墨上岛后第一时间把手提箱扔到一边倒头就睡的模样,恐怕全都要当场气得吐血。
当然,尽管大部分人幸免了,最终运营方里还是有两个人中了招,正是那两个受命带他登岛的倒霉看守。当时其中一人刚刚说完那句“原地默数三分钟后才可以摘下眼罩”,话音未落,然后在下一秒,他们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梁京墨直接摘下眼罩,和他们四目相对。
“这种倒计时毫无意义,对不对?”梁京墨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反正人都放出来了,你们只是想人为地制造一点紧张感,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假思索地就解开了手提箱上的密码,随后拿出钥匙,解开手铐,扔掉手提箱再往树荫下一躺,整套动作流畅无比,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两个看守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若不是这个时候秋半夏忽然现身,并且直接做出了撤离的指示,恐怕他们还要在那里进退两难地尴尬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后的几小时里,梁京墨就那样把自己的海量资源扔在一边,自顾自睡起了大头觉。秋半夏始终想不通的问题里也包括了眼前的这个矛盾。若是梁京墨不了解筹码在岛上代表的货币意义,他当初何苦费尽心思收集那么多。
可是如果他明明知道的话,却没理由一直捂着筹码不使用啊。要知道很多有用的东西都是订制的,并非即点即取,有些的获取周期甚至要好几天,梁京墨如果有意用筹码兑换高等级的东西,开口的时间自然是越早越好。
此时看着坐在树下笑眯眯的那个男人,秋半夏脸上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在心里却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看不透啊,这家伙。
身为主持人,她少有地为自己的洞察力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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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定之地
好在,梁京墨并没有真的打算把这种状态变成持久战。就在秋半夏走出去喝水的空档,他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观察起自己身处的这片环境来。
比起大多数的玩家,梁京墨在初始情报的获得上无疑有着巨大的优势,相对于那些以为自己真的重获自由的家伙——比如他的合作伙伴项南星之类的——他在揭开眼罩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身处于海岛上这一事实,同一时间也确认了他心中关于这个刑期游戏的一些猜测。毫无疑问,监狱一方显然不是慈善家,这种“游戏玩赢别人就给你出狱”的做法只不过是他们用来让犯人们鼓起干劲的工具而已。
比起囚禁在由人管理的监狱里,把他们流放在这些无人岛上显然更符合隔绝危险分子的要求。在这里,茫茫的汪洋大海就是他们的墙壁,这比起任何钢筋水泥铸就的铁栏杆更加牢靠,哪怕是最擅长越狱的犯人也不可能游过大洋抵达有人居住的地方。
至于营救?别想了,大洋上像这样的无人岛何止千百个,绝大多数连载入地图的资格都没有,何况大海上的定位本来就不准确,就算真有人侥幸发出信号,召来了布置在文明世界里的援军,但监狱也有相应的看守人员在关注着这里。只要提前发现了,及时转移掉目标人物简直不要太简单,这片海域里纳入他们控制的类似岛屿足足有几百个,随便更换一下,就能让救援的人慢慢找去吧。
而梁京墨之所以比别人更早一步确认这一点,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被放下的地点。
大多数人在被带到岛上时都是定位于一些比较暧昧不清的地方,比如丛林的深处、林间的小路边上,或者是某些无人建筑的附近,以防止他们太早察觉周围的真相。然而对于梁京墨,他们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他带上了船上的直升机,然后空投到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一边是悬崖,底下汹涌的海潮正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澎湃的声响,而另一边是一大片树林,绿油油的一路蔓延到很远的地方去。他站着的地方正好在两者中间,是一片空旷的土地,砂石地面上零星点缀着几片及膝高度的长草丛,于是这正好提供给了他看向两边的机会,他可以借着地形高度上的优势看清沿岸这一片的一些情况。
都提示到了这份上,还看不出这里是个岛,那他也就不是梁京墨了。
所以此时趁着秋半夏走开的机会重新观察周围,他为的不是确认海岛这一点,却是冲着另外的一些东西。梁京墨眯起眼睛,仔细地看向秋半夏背影消失的方向,那是树林里一条隐隐约约的小路,虽然比不上风景区里的那些已经修上了走道的路,甚至连被人踩出的泥土小径都算不上,但这无疑是走入树林的最佳路径。
别的不说,刚才秋半夏走进去的时候虽然时不时要用手拨开碍事的枝桠,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犹豫,转向和通过流畅无比,由此也可见它虽然还未成型,但确实是最佳的路径。
只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太明显了了啦,这玩意。”梁京墨苦笑。
揭开眼罩之后,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片树林里的情况。对别人来说或许要经过几次尝试才能找到通过树林的最佳路径,但在他和秋半夏这种人的眼里,这条小路几乎像是发着光一样耀眼。
只可惜不管他如何睁大双眼,这发着光的小路,由始至终都只有那一条。如果他硬要披荆斩棘朝着另外的方向前进,最后很有可能在树林里迷路,或是白白消耗很多体力,最终却还是要回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换句话说,主办方十有八九是把他扔在了一个不管如何尝试,最终都一定会到达某个地方的初始地点,这其中的用意,简直不言自明。
也正因为如此,梁京墨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不按剧本行事。如果对方希望他过去,而他最终肯定也会过去的话,那么至少在时间上,应该由他来做主。正好,在离开监狱之前的最后一餐里他吃得有点太饱了,于是他索性抓住这个机会在旁边躺下,也算是让肚子里堆积的食物好好消化一番。
与此同时,从旁观察一下秋半夏这个人。
出于对“主持人”这一身份的认可,梁京墨不认为她会看不见自己注意到的那些东西,只是他需要确认一下秋半夏在这个局面里究竟担任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这一点,足以决定他接下来要采取什么样的策略。
“从现在来看,应该是介乎知情和不知情之间吧。”
梁京墨背倚着大树慢慢站起,一手捶打着躺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腰,另一手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看着秋半夏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着。
“从大战略上来看,她肯定是知情的。主办方唯独对于我这个人做出了不一样的举动,背后肯定牵扯到其他的考虑,而她看到我出现在这里后毫无意外的表现,可以看出她多少知道这个‘其他考虑’的存在。只不过……”梁京墨眉头微微一皱,“在具体的设计上,她应该是不知情的。刚才一直陪在我附近的行为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更靠近‘保护’这一边。而她现在说要喝水走开了,多半也是先行一步,去看看前面的情况吧。”
“只是不知道前方究竟情况如何啊……”
梁京墨仰天长叹一声,忽然慢悠悠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大树一字一句地念道:“话说既然你去看了,能不能把情况稍微给我透露一点呢?”
这棵粗壮的大树显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然而前方的树林里却有人可以。就在梁京墨说出这句话的几十秒后,他看到树林的另一端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娉婷的人影,那个人脚步的频率并不快,每一步也不见得很大,甚至看不到多少躲避那些横生的枝桠的举动,然而在短短的十几秒里,她却犹如幽灵一般穿越了这条路的上的一切障碍,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主持人秋半夏,带着一脸无奈的苦笑再度登场。
“真是的,连这种东西都瞒不过你,我以为自己藏的时候已经很完美了呢。”
她秀眉微蹙,虽然嘴上说着计策失败之类的话,然而神情上除了礼节性的苦笑之外却看不出多少挫败感,仿佛这一切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就那样施施然地走近了,伸手从梁京墨的身侧摸上了那棵大树,然后从树干上剥下一小块树皮似的东西来。
仔细一看,这块“树皮”的颜色和大树只有些微的差别,除非靠近了仔细看,否则很难把它分辨出来。毫无疑问,这是一块设计得极为精巧的窃听器,梁京墨甚至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其他的功能。
秋半夏掂着它翻来覆去的看,自言自语:“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这个东西真藏起来你还是找不到的,而我藏起它时的手法,你也不可能看到。看来又是你那种瞎猫撞上死老鼠的做法,不管有把握没把握,先蒙上一把再说。”
这话说得有点傲娇,带点口头上不服输的味道,然而却正中要害。梁京墨对此也只能耸耸肩。器材的质量另说,至少在手法这一点上,她确实很有傲气的理由。
他坦白说:“老实说,我确实没有看出你的手法。虽然一直都在留意着,但从开始你就始终没有靠近过这棵树,连扔东西过去的动作也没有。而我之所以会在这底下一直躺着也是冲着这一点,就是感觉它安全。”
“只是在刚才我忽然在想,如果你真的想要刺探我的想法,这棵树无疑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适合,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你从未靠近过。”
“所以,这只是个逆向思维。你觉得我会这样做,所以就这样试一试了。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如何,有没有看穿手法根本不重要……”秋半夏点点头,细细咀嚼着梁京墨刚才的这段话,刚才一直微微紧锁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挺好的,万一要面对‘那个人’的话,确实需要这样的心态。”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梁京墨提点着什么,“不管过程是什么样的,只要守住动机,观察结果就可以了。全靠事实,选择最稳妥的策略,这也算是一种应对策略啊。”
她的眉头再度微微皱了起来,嘴唇微微翕动,纤细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微微颤动起来。梁京墨直觉她仿佛在心算着什么复杂的问题。
“百分之五吧……”
他隐约听到从她嘴里轻声念出的这几个字。
换做是别的人,恐怕就要为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纠结不已,非要问出个结果来不可。但梁京墨见状却只是一笑。“好了,不说这些神叨叨的玩意了。”他拍拍手,笑着说,“你刚才顺着小路往前走了吧?我能不能问你一句,在喝水的路上,你看到了什么?这条小路继续往前的话,有分岔吗?”
“或者说,我还有得选吗?”他微笑地看着秋半夏。然而在下一秒,这个笑容僵住了。
梁京墨原本只把这当做接下来一番试探的开场白,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早有自己的答案。那自然是没有的,对方把他扔到这样的局面里,怎么可能给他留出其他的路走。
然而在此时,他惊讶地看到秋半夏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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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岔之路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梁京墨絮絮叨叨地,在林间慢悠悠地前行。在他的身侧,秋半夏微微皱起了眉头跟着,看起来对他此时的举动仿佛有些困惑。
走了一段,梁京墨忽然回过头露出一脸贱笑:“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等秋半夏回答,他自己立刻又接了话头说下去:“我刚才背的可是一首诗的片段哦,来自外国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的诗作《未选择的路》,这可是一首非常有哲理意味的诗词。”
“我知道。”秋半夏冷冷地说,“既然这么有哲理,为什么不背诵原汁原味的原文版呢?”
“因为我不会外语啊。”梁京墨哈哈干笑几声,摆出一副有点尴尬的样子。只是秋半夏跟他相处的时间也算不短,自然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什么廉耻的观念,且不说他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就算在他自己非常重视的地方被人戳破,恐怕也不可能真正看到他尴尬的模样。
而她也知道,梁京墨此时忽然提起这首诗,最大的原因无非是挑起话题,引诱她问出心里的那个疑问。
就算他不这样做,她也是好奇很久了。
“为什么选择这一边的路?”她问道,“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她正视着梁京墨的眼睛,提高音量重重地强调了一遍:“我看过了,这边的级别要比另一边高出很多,就算是我在场也没有办法控制局面。”
“你再强调一遍也没啥意思,就算不能直说,我也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梁京墨懒洋洋地说,“两边各有一场游戏在等着我,搞不好还是‘试炼型’这种搞针对的玩意。只不过一边比较轻松,估计是排名较低的主持人,而另外一边的主持人排名比你还要高,会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秋半夏一眼:“说起来,排名比你还高的也就十二人吧,这里面那个老人我已经见过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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