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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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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瞪着他,却是对这样的话都不满意:“黄老在关于游戏的任何事情上都不会做手脚。”
“谁知道呢。”面具人耸耸肩,“那么请继续吧,关于‘天命’这两个字,背后可不仅仅是‘到现场再听规则’这么简单的信息吧。”
丹青说:“在分发锦囊前,黄老告诉我里面有一个是他设计的游戏,所以他本人不会参与前四轮,只会在最后一轮里等着。为了游戏公平,他也不会将自己设计的游戏内容告诉任何人,而是把必要的信息放在自己身上,等游戏即将开始时再交给当班的主持人。我原本以为锦囊里至少也应该有一点简要的解释,现在看来,他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不想透露。”
梁京墨冷笑一声:“不过……”
“不过把这事告诉给我时他还说了一句话。”丹青苦笑了一下,似乎对梁京墨洞悉先机般的抢白无可奈何,“他说,要想赢下这个游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早知道规则,但就算比对手更早知道了规则,也不见得一定能赢。这就是天命。知天命,也不见得能改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提示,神神叨叨的,还真有他的那种风格。”梁京墨面露不屑,可心里明显已经开始盘算开了。知道规则的时机决定胜负,但更早知道规则也不代表就能赢,这看似矛盾的话中间存在着一个平衡点,那就是游戏的胜负一早已经被决定了,这也符合题目“天命”的意思。但它要真是这样的话,还能算是一个对抗性的游戏么?
左思右想,他都难以在脑袋里构想出这个游戏的全貌。项南星也正想着同样的事情,一样毫无突破。但比起梁京墨,他显然更迫切地需要理出个头绪来,因为接下去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这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游戏,勇敢去挑战一回未知,要么就得说服面具人让出位置,换自己留到最后一个,去对付那个深不可测的六号主持人黄老。
两边看上去都不是坦途,可相比之下,前者或许还更好一些。如果黄老像面具人和丹青说的这样遵守规则的话,那么一会在游戏里遇到的会是一个跟他一样对规则毫无了解的对手,游戏相对还算公平。自己这边还多几个人集思广益,至少还设法问出了丹青的一句提示,说不定还算是占了一点便宜呢。
“算了,那就和之前说的一样,让我去吧。”项南星也不拖泥带水。既然该问的都问完了,留在这也没什么用,他直截了当地拿起锦囊和纸条,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刚迈出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了面具人的声音。项南星心中顿时一喜,赶紧转身。相比起他们几个来,这个神秘的面具人明显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头脑也更好,他此时叫住自己,说不定是已经想出了这个游戏的一些事情来。
然而事实让他失望了。
“我也想象不出这个游戏是什么形式,只能叫你一切小心了。”面具人淡淡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前期尽量把节奏放缓一些。我就这个建议。”
“好的,谢谢啊。”项南星失望地转过身走了,克里斯也在旁边发出了不屑的一声“切”。然而一旁的梁京墨眯起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面具底下藏着的就是那个从小到大教了他各种技艺的大人物。对方参加“窃国战”的时候,自己还是他暗中的一大助力,之后设法入狱,也是为了解答关于他的疑惑。可是等到真的见面之后,隔着那个冰冷的面具,梁京墨始终看不到对方真实的内心。
在这一刻,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这种家长般的嘱咐是怎回事?这个人何时这样关心过别人?他心中不禁涌起了疑惑,就连项南星那平常的背影在他眼里也带上了几分悬疑的味道。之前他一直摸索项南星这个人身上的谜团,猜想他是拥有什么样的秘密,或者有什么隐藏身份,才会在那场“窃国战”里得到那样特殊的对待。然而此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始终忽略了一个更直接的猜测。
难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一切只能留待整个游戏结束后才能解明了。他苦笑一声。
项南星当然不知道梁京墨在他走后想的这些,事实上他也无暇他顾了。几分钟后,站在游戏会场中的项南星紧张地看着主持人手里的那页纸,看他如何招呼其他主持人将预先准备好的游戏道具摆到中间来,这期间不敢错过一个细节。
等到游戏所需的道具摆放完毕了,项南星低头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禁又呆住了。
“这就是这次游戏需要用到的东西,虽然说等玩家挑选完了剩下的就可以撤下,但按照规则要求,我们必须先把他们摆放整齐。”悠久山琢磨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对这些还是不够熟悉,虽说桌布就是图纸,但摆放的时候还是效率低了。在这里先给二位道个歉。”
项南星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状:“不是,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周易六十四卦。”
说话的是站在桌子另一侧的对手,这是项南星进门之后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他的声线里带着一种好听的磁性,语调却是平淡冷硬得不像常人,倒像是个机器似的。项南星这时才真正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对手来,作为主持人中的一员,这个人与众不同地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要不是身上披着的那件制式黑西服,项南星几乎要以为他也是普通玩家里的一员了。
在这身黑色的衬托下,他的皮肤显得尤为白皙,五官看上去也有种文弱的感觉。然而项南星早就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哪怕是看上去相当瘦弱的主持人都拥有着特种兵以上的战力,智谋和学识更是绝对不可小看。
此时这个人正轻轻抚摸着桌子上摆放的木牌子,若有所思。这里一共有六十四个木牌子,每一个上面都刻着不同的卦象,并在卦象的上方附上了它的名称和序号。这些木牌子按照六十四卦的方位围成一圈摆放整齐,中间是一个装饰用的太极图案,看上去玄学气息相当浓郁。
而在这堆木牌子的下面还有一个大出一圈的圆形托盘,从旁边稍一用力就可以推着它转动,想来可能是方便玩家挑选木牌子时用的。
“先从游戏开局阶段双方需要完成的工作开始介绍吧。”悠久山琢磨举着手里的那页纸,大声宣读道,“如二位所见,这些木牌子上刻着一套完整的周易六十四卦,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从中轮流挑选出十个,然后选出两个,依次弃掉。如此之后,剩下的八个木牌子就算是你们在这场‘天命’游戏中可以使用的手牌。”
“在之后的八回合对决里,你们必须每回合选出一块木牌来分胜负。获得第八回合对决胜利的玩家即为游戏最后的胜者。但每一回合落败的玩家需要接受一次‘血之试炼’,若未能通过,则会导致游戏失败,让对方直接获胜。接下来即将进行和‘血之试炼’相关的游戏准备,这也是我留给二位观察眼前六十四卦,并决定抽取哪些手牌的时间。请抓紧了,二位。”
“‘血之试炼’?”项南星忍不住插话,“这个是什么意思?还有做什么准备?”
“你现在就知道了。”悠久山琢磨答道。
项南星正疑惑,忽然感觉左手臂猛地一紧。他心中一惊,转过头,却见是“浮冰”雪彦踏着无声的步伐悄然接近了,正抬手用橡皮带快速勒在自己手臂上打了个结。他的动作极快,打完结后立刻卷起了项南星的袖子,又拿出酒精快速涂抹着皮肤,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
“等等,这该不是要……”虽然动作速率快了几倍不止,可项南星还是直接想到了献血车里常见的一幕。
“是的。”雪彦说道。说这话的同时他已经取出了其他用具,就在项南星还未回过神来时,冰凉的针头已经穿透了皮肤,直接刺入皮下的静脉。
“这就是‘血之试炼’的准备工作。”他沉声说,“需要抽取大约400毫升的本人血液,请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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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准备
血袋在称重机上缓慢地左右摇晃着,每次到达一百毫升时雪彦就会飞快地拔走,然后换上新的袋子,前后一共换了四袋。由于每个血袋看上去都不算太大,不放一起的话,看着感觉还不至于觉得太心惊。
四个血袋抽完,雪彦又拿出小试管接走了十来毫升,而后交给旁边的另一个主持人,两名玩家一人一份拿着装有玩家鲜血的小试管出了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去。
项南星庆幸自己不是晕血的人。虽说身上的烧伤还未痊愈,但好在平日里身子还算壮健,这几百毫升的失血还不至于让他出现太过明显的不适感,最多就是起身时头有那么一点点晕。他按紧了针孔上的棉条,对主持人悠久山琢磨问道:“好了,血抽完了,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里面的理由?”
悠久山琢磨扬起手,示意一会再说。他拿出一个漆黑的箱子,打开放着,而后招呼两个负责采血的主持人将手中的血袋放进箱子里,再合上箱盖。项南星注意到两人拿着的每个血袋规格和外形都是一模一样的,也没有贴上什么标签,看上去根本无从分辨是谁的。
这样不怕搞混了么?他正想着,忽然听到箱子里传来像是有东西转动的声音。这个声响有点像是家用洗衣机运作时的声音,但比起后者要轻柔太多,大概是怕弄破了里头的血袋。等经过了一分来钟后,悠久山琢磨拍下箱子旁边的按钮,里面的动静这才停下了。
他就这样把装了八个血袋的箱子放在一侧,看来短时间内还不打算解释当中的意义。
“好了,这样就做好第一步准备了。”
悠久山琢磨拍拍手,示意两人可以开始选择。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两人选中同一个卦象,自然需要确定先后顺序,而后轮流拿取。他原本打算用猜硬币之类的方式来决定,没想到皮肤白皙的少年先开口了。
“来者是客,就请对面先选吧。”他说。
悠久山琢磨“嗯”了一声,转向项南星这边:“对方都这么说了,你有什么意见?”
项南星略一思索,点点头表示同意。在大多数游戏里,玩家会为了一个先手权争得头破血流,然而在这次的游戏里这一点看起来并不是太重要。因为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这些意义不明的刻有卦象和序号的木牌子,哪些牌子更好,哪些更糟,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根本无从判断。
他猜想,对方让出先手权,可能是打算先看他选择哪些,然后再选择一些可能会克制的。好在项南星这边正好已经想好了先选什么牌子,得到这个先手权,也刚好可以确保将其中感觉较有把握的那个拿下。两人虽然心思不同,此时却是各取所需。
“那么就从我开始了。”他作势犹豫了一下,而后自言自语,“嗯,上离下坎,这个水火不容的感觉不错,就它了。”
悠久山琢磨看着他转动圆盘后取下了刻着“未济”卦象的木牌子,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暗笑。他手头掌握的规则并没有教他如何判断卦象的好坏,那是后台其他人的工作。然而项南星此时的心思,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刚刚被选中的“未济”,是六十四卦里的最后一卦。项南星说的上离下坎啊水火啊什么的,意思是说它由八卦中的离卦和坎卦组成,上面为代表火的离卦,下面是代表水的坎卦。绝大多数人当然叫不出六十四卦的名字,但能看懂八卦图案,叫出名字,并且和各自意义对上号的,却也不在少数。项南星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然而他刚刚提到这些却不是为了显摆,而是在试图转移开对手的注意力。悠久山琢磨知道,这个人装出一副是因为这里头含义才选择它的样子,真正看中的却是这块木牌子上面的序号。六十四,这是这里所有木牌子里数字最大的一块。
但是这种程度的障眼法,对这个对手不管用吧。这一轮,以及下一轮双方的选择,他已经可以直接预见了,只是还得把这个流程走下去啊。
悠久山琢磨一边想着,一边抬手示意另一侧的年轻人可以开始了。后者点点头。“那我就要这个‘乾’卦。”他说着,将木牌子收入怀中。
项南星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却立刻调整过来了。他本来就不指望这种小手段可以骗过一个主持人,眼下的结果自然全在意料之中。于是在第二轮选择里,他按照预定选择了“坤”卦,而对方也不出所料地拿下了第六十三卦的“既济”。
而后,在第三轮选择里,项南星第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这都是什么啊!完全看不懂!”
休息室中的克里斯一脸呆滞地看着画面中的项南星。在整个观看过程中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伴以时而茫然时而抓狂的表情。
一旁的梁京墨脸色也不太好看。现场的拍摄非常到位,除了不能亲手摸到那些木牌子之外,他看到听到的也是项南星本人看到听到的东西,要说信息量,那也不比后者少多少。然而向来破解规则能力出众的他,这一次也只能承认看不懂这规则可能的展开方式。
“现在来说,规则的大部分还没有公布,已经公布的那部分却还有一些看上去颇有深意的细节,比如拿十块木牌后还要弃掉两块这种。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只是靠着猜测和直觉来挑选木牌。”梁京墨说,“如果你看不懂的是他们两人刚才的选择,那我还可以解释一下。”
克里斯睁大了眼睛。“那请赶快啊!”他说,“这些什么六十四卦的长条短棍的图案我根本看不懂,这是东方古国的文化吧?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吗?又是水又是火的。”
梁京墨笑了笑:“这个算是玄学的范畴了,据说这些卦象可以用来占卜,问问吉凶什么的,刚才项南星说的上离下坎和水火什么的,都是这门学问里面的内容。然而他们两人刚才选择的卦象却和这个毫无关系,他那样说了,也不过是个障眼法。”
“看的是数字。”他说。
“刚才主持人介绍的时候说过了吧,双方最终留下的八块木牌子就是他们的手牌,之后每回合出一块分胜负。但他没有说清楚两个卦象之间到底要怎么分胜负,这样一来,第一反应想到的应该就是比大小。”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项南星第一回合拿的那个‘未济’是第六十四卦,也就是里面数字最大的那个。如果规则真的是靠比大小分胜负的话,他等于是拿到了一张王牌。”
“原来如此。”克里斯点头,“那这么看来,对方虽说是为了观察,但因此让出先手权的行为显然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也不见得。”梁京墨说,“其实这么考虑的话,先手后手的差别只在于先手方可以按照自己的猜测来拿,后手只能被动选择另外一种。后者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在第一轮的后半段被拿走的那个木牌上刻着‘乾’,这是第一卦,如果规则是以小获胜的话,这个就是最强的。两人等于各自拥有一张王牌,赌的是看规则站在谁的那一边。”
他继续说道:“然后第二轮的抽取是对第一轮的补充。游戏共有八轮之多,一张王牌也只能确保一次胜利,还得先经过测试,看规则让不让自己手里这张成为王牌。于是保险措施很重要,他们相互瞄准了对方规则下第二大的牌,这样即便赌错了,还有一个小王牌可以用。”
“所以,项南星拿走的‘坤’就是第二小的,而对方拿的‘既济’则是第六十三卦,第二大的数字。这两个只要不刚好碰上第一轮那两张的话,其实也就可以当做王牌使用了。而就像我刚才说的,游戏有八轮之多,刚好撞上的机会也不算太大。除非对方真有魄力将王牌留到最后。”
“那这样的话还用考虑什么?”克里斯疑道,“拿完第二,就继续拿第三的呗,然后实战里再看排兵布阵和互相欺骗的手段。”
梁京墨摇了摇头。
“不,刚才我说的这几句都是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这次游戏的规则只是单纯地比较大小。可事实上我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他说,“搞了那么多花样,连六十四卦都用上了,结果只是单纯的比较大小,这样的游戏,只会让人笑它故弄玄虚。”
他双手交叉顶在下巴底下,眯起眼,看着眼前的画面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这所有东西背后肯定还藏着什么,每一个细节都是有意义的。为什么是六十四卦?为什么规定要先抽取十块再弃掉两块?为什么不是累积胜负而是约定最后一局获胜才算赢?血之试炼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好多问题,什么时候至少把这些疑问弄懂了,才能算是真正掌握了这个游戏。
到了那个时候,他或许才能解出丹青之前说的那个谜团。“要想赢下这个游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早知道规则,但就算比对手更早知道了规则,也不见得一定能赢。”——他直到此时依然难以想象出什么样的游戏才能符合这样的特征。
“他开始选了!”
克里斯的一声惊呼将他从思考拉回到现实里。他看到,画面中的项南星刚刚做出了第三轮的选择,此时正在伸手拿取选中的木牌子。
然而此时聚精会神看着画面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那休息室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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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节奏
“我选择第三十二卦,恒。”
话刚出口,声音微颤,项南星知道自己其实慌了。刚刚的这段思考并没有让他对眼前的局面有什么新认识,只是浪费了一些时间,并且徒然地让情绪因为犹豫不决而变得焦虑起来。
这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在正式使用木牌子对决之前,光凭着挑选木牌的过程,谁也没法猜出它们比较胜负的规律。选牌的这个阶段,原本就是个依靠胜负直觉的过程。一开始的比大小是个尚算合理的猜测,可是一旦要跳出它来,可能存在的情况便有千千万万。
项南星就是想得太多了,加上对面那个年轻主持人虽然不声不响,却始终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特别的压力,让他急着想要在早期获得优势。握有先手权的好处是可以早一步拿到想要的牌,然而坏处也很明显,就是思考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被后手的那个观察到,让他在选择时多一个参考。这等于迫使他要一直保持正确的选择,而这无疑是不可能的。
思考的结果,就是选择这六十四卦正中间的第三十二个。表面上看这像是个中庸保险的选择,然而悠久山琢磨却是在心里暗暗地大摇其头。他知道,这种对中间数的喜好说明项南星始终没能坚定一个方向,还在想着兼顾大小两种可能性。贪心的念头说明他完全没有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如果说经过一番思考最后仍是犹豫不决的话,那种挫折感给心理带来的打击绝不会小,一旦心态失衡,就容易出现失误。
而刚刚项南星说完后一闪而过的懊悔表情足够说明他在后悔着说出卦象的数字。虽说经过了前两轮选择后双方的想法都已经不算秘密,但暴露的情报能少就少,报出数字,至少说明自己还在想着数字的事,而这一点可能就会成为对方的情报。
“那么我就选第三十一卦,咸。”
年轻人静静地拿走了另外一块牌子。他同样报出了卦象的数字,却是神情坦然,让人不禁要思考这里面是否藏着什么误导的手段。相比起再次陷入思考的项南星,这位的脸色已经明显沉静下来,拿取这块木牌子的时候也全然不犹豫。
显然,在项南星思考时他也在想着,不同的是,他对下一步自己要做什么已经有了打算。
项南星也感觉到了这一点。相比起苦苦思考一番最后还选择困难的他来说,对方拿下“咸”卦的时候胸有成竹,几乎在这边拿到“恒”卦之后就立刻说出了选择。那沉静的态度和不急不缓的选择都是看不见的压力,催促着他赶紧进行下一轮的选择。
既然思考没有用,那就要靠直觉了。项南星对自己说。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依旧让人眼花缭乱的近六十块木牌子,看得那样用力,像是要把目光化作刀剑刺下去,挖出里头的秘密。既然心意已决,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视线的目标,那些碍事的图案在他眼中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木牌下半部分的那些数字。
“第二十一卦,噬嗑。”他说。
这回他拿下的这个位于六十四卦里三分之一的位置。若是以小获胜的话,这个数字足够压制三分之二的选择,但思路仍是中庸的那一套。在悠久山琢磨的眼里,这次选择可以看做是选了一个偏向小数字这边的中间数,格局还是太小了。
好的一点是,项南星这一回选得果断,整个人上下隐隐散发出一股心魔已除的感觉。如果能把这个状态一直保持下去的话,就算牌面不占优也未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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