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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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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为了救我……”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项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又像是什么话都不足以表达谢意了。孟川柏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突然再次邪恶一笑。
“拖着一个人游泳确实很费劲,不过我的内伤是因为……”他作势弯曲着手指,色眯眯的眼神在项云胸前扫过,“刚才的感觉太好,不自觉又想起来了。”
“滚!”
伴随着一声怒吼,另一个枕头狠狠砸到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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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气息
几分钟后,穿上一身新衣服的项云急匆匆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此时天早已经大亮,正午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上,映着她红通通的脸。孟川柏被她赶出房间后便不知去向,就算想对他好好再说上一声谢谢,这会也不知道去哪找人。只不过,如果他真的出现在面前,项云或许也说不出感谢,只会感到尴尬和别扭吧。
“尺码竟然完全贴合……”她无意识地紧了紧衣服的领子,自言自语,咬牙切齿。
不过这瞬间的羞耻感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项云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在酒店大堂里她已经借过电话尝试联络肖勇飞,只是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虽说对方有可能依旧处在通讯不畅的状况里,但是项云的脑中涌上来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拜托了,千万不要啊。”
她拦了一辆的士,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分局,无论如何先把情况当面汇报上去再说,说不定肖勇飞已经回来了,就在办公室里如常般等着她。只是等到项云真的踏入大门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代表着噩耗的包裹。
瞬间的脱力感包围了她,项云不自觉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不需要任何言语,那个包裹里的东西说明了一切。隔着透明的袋子,项云首先看到的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两套衣服,正是她和肖勇飞在变装潜入船上时留在码头的那些。这原本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事情,可肖勇飞显然没有将衣服送到这的理由。
视线再往上,项云看见的是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包括钱包,警官证,小型对讲机,等等,当然还少不了的是警察标配的那把手枪。所有肖勇飞的随身物品都被装进这个包裹中一并寄来,唯一不在这里面的,只有他本人。
“今天一大早,有渔民在捕鱼时发现了水面漂浮的尸体。”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大厅沉闷的空气。项云猛地回头,却见劳志正背着手缓缓从门外走进来。他背对着阳光,阴郁的脸色被笼罩在自身投射的阴影之中,显得杀气腾腾。
“尸体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保留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渔民当时就被吓得报了警。等海警赶到,打捞起尸体后,才发现密封袋的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
“天京市滨海警察分局,肖勇飞。”
项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一时间连呼吸都困难,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事实上早在她随着房间沉入海底时,项云除了担忧自己的处境外,还在担心着另一边肖勇飞的事情。虽然他成功地让船只回头了,救了项云一命,但因为项云这边抓捕失败,那个陆贾不光知道船上混进了警察,还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去召集人手展开搜索。在这种情况下,肖勇飞恐怕是难逃一劫。
她想过这些,甚至在脑中不自觉地演练过了,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她依旧无法接受。
看着痛苦万分的项云,劳志毫无怜悯地从旁边走过,在包裹旁边站定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这个包裹也被放在了分局门口,里面放着勇飞的东西,还有你们两人的衣服。我们试过用监控录像寻找这个放下包裹的人,但他掩饰得太好了,一看就是反侦察的老手。你们惹上的是一帮很难对付的人。”他慢慢回过头,严厉的目光逼视着项云,“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能解释一下吗?”
没等项云开口,他的愤怒已经无法遏制地爆发了。
“我知道你急着立功,我一直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他狠狠一拍桌子,“可是抬起头看看,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告诉过你们把线索移交吧。让更专业的老手来处理不好吗?非要冒险玩什么秘密潜入,在公海上你们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拿什么破案抓人!”
“现在你看着勇飞的遗物,看着它们,然后回答我!”他一字一句,咬着牙狠狠说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
项云无法回答。尽管努力咬住了嘴唇,可控制不住的泪水依旧不争气地涌出了,混杂着唇上的血腥湿润着嘴角,满满都是懊悔的味道。她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让压在心头那名为负罪感的铁块松动一些。
然而没用,她呼吸不了,像被装入了另一个密封袋,沉入海中。
面对这哭得梨花带雨的丽人,劳志的眉头不自然地挑动了一下,可声音依旧冷酷。“好了,站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联系了肖勇飞的家属,他们很快会过来取走遗物,但我觉得他们他们不会希望看到你的东西混在里面。”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分钟时间,把你的那些拿走。”
项云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摇摇晃晃地站起,又是如何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衣服的。她恍惚间记得自己似乎有把包裹原样封装好,又好像没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抱着上船前穿的衣服坐到了办公室的座位上。原本喧嚣的办公室在这一刻安静无比,那些平日里热衷聊天的同事都好好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然而却又时不时地看向这边。
他们看着项云的目光里有些许鄙视,甚至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这很正常。害死伙伴的人在哪里都得不到尊重,尤其是项云这种因为个人冒进的决策导致悲剧的,更是百分之百要负上全部责任。这些人平日里再怎么懒懒散散,至少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对于同事的死,他们也会悲痛万分。而在劳志的介绍下,他们也知道了这些事情都是因为项云的冒进而起,于是这份悲痛顿时有了宣泄的出口,此时对于项云的完全孤立正是其中一种发泄的方式。
在剩余的半天里,项云遭受到的不仅是这种集体的孤立和目光洗礼,还包括了大量的语言暴力,甚至面对面欺凌。也算是警察们还有基本的原则,不至于在最终结论出来前对家属讲得太清楚,否则的话,恐怕那些人就要直接冲进办公室,直接揪着人打了。
当然,就算这事真的发生了,项云也甘愿承受。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华灯初上,她才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可就在随手拿起衣服的时候,一个信封突然从里面掉落出来,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信封是滨海分局的标准信封,可是项云很清楚,自己之前身上并没有带着这个。
她打开来看,里面有两张音乐会的票,时间是明天晚上,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信封的背面也只写着“给项云”三个字,笔触有力,正是记忆中肖勇飞的笔迹。
看来,这应该是在他们换完衣服之后,肖勇飞再偷偷放进她衣服口袋里的。这个一向腼腆的大男孩不善言辞,大概也不好意思当面邀约,所以最后只好采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只不过他将两张票一起给她,这背后显然包含了“你不去我也不去”的意思,颇有背水一战的架势。以肖勇飞一贯的表现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大胆直接的邀约了。
项云看着手中的票,抿起嘴唇,将它们郑重地收回兜里。
“对不起。”她小声说。
在锁门离开的时候,项云最后望了一眼曾经奋战过的办公室,离开滨海分局的路上也是一步三回头。关于她的处分还没有下来,但害死同伴这件事决定了她已经无法在这条战线上继续走下去,就算她是个无职可降的小兵,就算滨海分局已经算是偏远的闲职了,接下来等待着她的,也还有更加偏远,更加孤立无助的下场。
这是对她冲动和自负的惩罚。她失去的不仅是在这里唯一尊敬的师兄,还有她的理想,以及毕业至今的容身之处。现在这里不光是同事,就连门卫室大爷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喂,有你的信。”大爷没好气地甩出一封厚厚的信,“还有,跟写信的说清楚,以后别再寄到我这了。你又不是没有地址,让他直接寄给你啊!”
他冷冷看着项云:“不想再给你干这种活。”
“好的,辛苦了。”项云点点头,苦笑着与大爷道别。她捡起信的瞬间感觉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一股暖流消融了僵硬的手脚,身体仿佛又找回了一点活力。
这总该是今天里唯一的好事了吧,希望是吧,千万要是啊。项云在心里念叨着,感受着这份喜悦与自己突然之间的软弱感,一边将信紧紧按在心口,长长呼出胸中的浊气。复杂的心情加上从心理到身体的全面疲惫,让她在这一刻失去了往日眼观六路的机敏,只顾埋头走着。一直等到那温热的鼻息随着话语扑到了耳朵上,她才猛然醒觉。
“藏得这么宝贝,信里面是什么?”那个人阴测测地说。
声音就在她身后,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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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项云没有慌张,而是先踏前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然后才从容转过身来,面对说话的人。
“只是很日常的信而已。”她淡淡地说,“倒是你,跟在我后面多久了?”
“也没多久,当然是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吧。”来人笑嘻嘻地说,那表情和今早一样可恶。
此时出现在她背后的自然是孟川柏,项云在听到的第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所以才没有直接一记肘击招呼过去。不过就算认出了,她也没给出什么好脸色。
“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我要补上一句谢谢。这是救命之恩,我欠你的。”她说,“不过一码归一码,就算你救了我,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侵入我的生活。尤其像尾行这种事情,也未免太猥琐了。”
“行行,是我不对,我就是不想在大门口跟你打招呼。”孟川柏看出她心情不佳,便索性结束了话题,“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既然还好端端的,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正要迈步,却听到身后项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想问的是那个人怎么样吧。”她平静地说,“没有奇迹,他死了。”
孟川柏的动作停住了。过了半晌,他点点头:“这样啊。”
“看不出来,你这个人也挺温柔啊。”她说
“什么温柔,我也算是间接被他救了,关心一句很应该吧。”他回答。
“我不是说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身后项云的声音似乎软了一些。“你原本是想问的,不过在看到我的样子后猜出了结果,为了不刺激到我,所以才草草编了个理由走掉,连其他想问的事情都放弃了。”
孟川柏失笑:“你连我想问什么都知道?”
“想想也知道啊。”项云笑了笑,“吃了亏你肯定要找回来吧,更何况你也没理由放过陆贾。那样的话,首要任务就是知己知彼。我们是如何找到关于船和交易的线索,又在调查过程中看到了什么,有哪些值得留意的细节,等等。这些情报你了解越多,也就越清楚对方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在之后的对决中就能做出越有针对性的准备。”
她抿着嘴唇,看着孟川柏有些僵硬的后背。
“不过呀,你居然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而放弃了,宁愿自己去摸索。这种举动当然可以称之为温柔啊。”她笑了笑,走过去拍拍孟川柏的背,“走吧,找个地方坐下再慢慢说。”
“你心情似乎好转了?”孟川柏扬眉,“不会是被我打动了吧。”
“你想多了。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颓废下去。”
项云扬起手里的信:“毕竟,孩子们在看着我呢。”
孟川柏在听到这话时明显吃了一惊,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怎么也看不出她已经当妈了——还是孩子“们”。等到他们找了个咖啡馆坐下,项云当着他的面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照片和信,孟川柏才知道她说的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
这孩子还蛮实诚的。信纸好几页不说,照片都附上了一叠,几乎都把信封撑爆了。
“随信附上合影,这算是近况汇报么。”孟川柏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眼睛一亮,“呀,这个小男孩眼神不错啊,精华内敛。还有他隔壁那个,看着很虎啊,长大一定是个暴脾气。其余的孩子看着也挺有意思的。这里面哪个是你资助的?”
“全部。”项云淡淡答道。
此时她刚展开信纸,在阅读前顺便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照片。“这孩子叫沈君浩,旁边跟他勾肩搭背那个叫陈治,在这几个孩子里他们算是最大的,这信就是他俩写的。”项云说着,目光落回到信纸上,眉毛突然一扬,“哦?最近还多了一个妹妹?”
她在照片里翻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信里提到的那张。在照片正中是一个睡篮,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婴儿,睡得香甜,在睡篮的两侧,沈君浩和陈治这两个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把手小心翼翼地搭在睡篮边缘,像两个小小的卫士守护着她。他们望向婴儿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还真有点当哥哥的意思。”项云莞尔,突然又板起脸瞪了对面一眼,“你在笑什么?”
在对面,孟川柏以手托腮看着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的脸好像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看着项云笑道,“看来,比起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这些孩子才是让你振作起来的特效药啊。”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原来收养孤儿还有这种作用?我要不要也跟着养几个呢。”
“你要收养小孩?看不出来。”项云嗤之以鼻,“像你这种一看就是实用主义的人,会真把心思放在小孩上么。”
“实用主义者也可以搞收养呀。”孟川柏笑了笑,“比如说,我可以当做徒弟来养,只挑喜欢的,那样就有理由放多点心思了。全世界那么多孤儿,里面有潜力的好胚子简直不要太多,像刚才这小男孩就不错。我把他们养大,把我的才学和功夫教给他们,这些孩子一定能混得出人头地。要是哪天我有难了,一支穿云箭,他们齐齐赶来帮忙……”
他嘿嘿一笑:“这场景光是想想都感觉很美呀。”
“想得美吧你。”项云哼了一声。她摩挲着照片上孩子们的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其实,这种事情应该是不求回报的吧。我不希望他们以后会报答我,甚至可以说,我宁可他们和我毫无瓜葛,只要能帮助到他们就够了。”
“这话我信,你连留的寄信地址都是警局那边,而不是家里,一看就是为了在必要时切断关系。”孟川柏说,“是因为你的父亲么?”
项云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调查了?”
孟川柏耸肩:“总得了解多一点,才知道在跟你交流时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啊。”
“没什么不能说的。”项云说,“我的身世也算不上什么秘密,警校的同学,现在的同事,基本上也都知道。至于你刚才这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我不想连累孩子们。”
她看着照片里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脑海中翻涌而起的却是当年赶回家后看见那片颓垣败瓦。她知道亲人的血肉都在那片焦黑的遗迹里,只是难以辨认。那些曾经对着她笑的脸,摸过她头的手,此时都变成了一块块焦炭,轻轻一碰便会粉碎。
她在那天流干了眼泪,等几天后得知父亲噩耗时,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感。项云在那天清楚知道,一旦你决定与这片黑暗斗争,牺牲就是难免的。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成为孤零零一个人,至少不会让牺牲波及身边所爱的那些人。
“没了亲人,不要亲密的朋友,减少人际往来,最后索性连恋爱也不考虑了,把多出来的母爱分给孤身的孩子们。”孟川柏仿佛看穿了她正在想着的事情。他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对一个少女来说,这牺牲可真大呀。”
“这不是牺牲,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无法回应对方的感情。”项云说,“人们都说这些事情有多美好,可是对我来说,所有的感情都伴随着恐惧,害怕着某天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反过来伤害对方。比起让他们遭遇不幸,我宁可从一开始就走开,走远。”
她的视线依旧落在照片上,焦点却已经涣散。这一刻项云想到的不止是孩子们,还有更加遥远的其他人。她不是草木,也有感觉,也会被这些美好的东西触动,只是到最后她只能收起想要触碰的双手,选择站在远处,遥遥守望着。
既倔强,又楚楚可怜。
孟川柏叹了一口气。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这是一本书里的句子,我很喜欢。”
他看着项云笑了笑:“这种矛盾的心情没什么奇怪的,你大可不必为此感觉羞耻。而且在我看来,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错。按照西凤的逻辑,任何问题都有一个同样的解决方案。”
他提高音量:“只要够强就可以了。”
项云一怔。
“你要找的那个人,必须强到足以对抗那片黑暗,强到不用害怕任何威胁,就算不能为你遮风挡雨,最低限度,也要强到足以跟上你的脚步,和你并肩作战才行。”他说,“你只是还没等到这样一个合格的伴侣,大可不必早早就宣布放弃。这……”
孟川柏正说着,无意间对上了项云的目光,这一番慷慨陈词突然就卡了壳。他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不自然的神情,原本看着项云的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总之,既然你已经恢复精神了,那么我们就快点进入正题吧。”
他强硬地转移了话题,同时也找回了往日那果决的状态。看着同样在一秒内认真起来的项云,孟川柏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其实,通过分析你们警方的行动,我发现了一点点东西……”
他说着,项云用心听着,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重又紧锁。
而咖啡馆外,已是夜幕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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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街道
“大晚上的临时出什么门,旅游也要提前说吧!还有,儿子落下的功课怎么办,我原本还跟小区里那几个姐妹约好了要去逛衣服的……”
听到家里的婆娘还在不停碎碎念着,劳志感觉头更疼了。他用力地把一个大旅行袋狠狠甩上了车尾箱,一回头看到儿子笑嘻嘻地站在旁边,顺手就拍了拍那粉嫩的小脸——这小家伙一听要出去玩,兴奋到现在都没睡着。
也多亏了这笑脸,劳志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多少放松了一些。
“也是你说生活缺少惊喜啊。”劳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现在这样来个说走就走的旅行不是挺好?够浪漫了吧。”
“浪漫也确实是有……”老婆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这么出去过了。不过啊,我听到一点消息……”
她转过头担忧地看着劳志:“我听楼下林科长的老婆说,今天你们科里是不是死人了啊?这种情况你作为领导不会被追究责任吗,在这种时候还能走得开?”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都能去旅游了,当然是处理好了。”劳志笑了笑,抬手拍拍儿子的屁股,“来,上车去!我们要去坐飞机咯!”
“坐飞机咯,坐飞机咯!”儿子欢呼着跑上后座,自动自觉地扣上了安全带。劳志看着他那模样,笑了。他正要上车,却见另一侧的老婆正睁大眼睛望向自己身后,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人。
“那个是你的同事吧?”她不敢确定。
劳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就立在路的另一旁,头顶是路灯昏黄的光亮,显得倔强又孤单。这当然是我的同事,化成灰都认得。他在心里说。
不止是同事,还是我最近的大麻烦。
“项云呀。”
劳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正想过去三两句把对方打发掉,然后走人。这小丫头刚刚因为立功心切闯下这么大祸,换成正常人多半会来找领导求情减少处分,但以他对项云的了解,她肯定是来争取又一次的机会,想要将功补过。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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