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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逐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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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葛洪以及很多名士,都说见过神仙。”高恩华面带笑容,一边不慌不忙的给病人号脉开药方,一边回答:“贫道认为,长生不老只是传说,但修道之士如果能做到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泊然少欲,自身不为六情所累,那定是可以活得长久些。”

    “道长大叔,今天教我法术吗,我要学那个捉鬼的符纸咒术。”

    “这个嘛,尚需等等。”

    “行,大叔不答应没关系,我明日再来问。”

    司马雪虽然刚过及笄之年,但却是公主身份,天天纠缠要学法术,今天拒绝,明天再提,明天拒绝,后天必定会继续重提,一派天真娇憨神气,令高恩华无可奈何。

    高恩华突然想起。太玄经首篇总则,经文玄奥深邃,自已初学时,背了半年时间,还经常出错,司马雪曾言说不喜欢背书,让玄奥深邃经文一难,也许便不会天天纠缠自已不放。

    “公主,今日药铺关店锁门时,贫道便与公主有个说法。”

    “道长大叔,可不能反悔赖皮啊,诺、你现在先写个字据,不然一会又要变卦了。”

    “行,贫道写。”

    司马雪顿时眉开眼笑,利索的给铺上一张新纸,然后拉着高恩华写上字据,然后说:“道长大叔,老子曰、言善信,你道法这么高,不会轻诺寡信来哄骗我一名小女子吧?”

    高恩华写好字据,心中感觉自已一时兴起想的主意,也许是错误的,但话已出口,道家人可不能爽诺,只好点头应道:“言善信,贫道绝不会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说定了?”

    “说定了。”
………………………………

八节 司马雪

    三日后,济世堂内

    司马雪头梳双平髻,髻尾各别了枚小巧的金花钿,穿着平时穿的青纱复裙襦,笑嘻嘻的坐于高恩华对面,清声吟诵:“玄者,万物之本也,于天渺渺不可见,而生万物。于地幽幽尔无形,则育众生,于人心腹不可测,可生天道”

    高恩华一脸黑气,终于明白一件事不喜欢背书,并不代表不会背书。

    一盏茶后,司马雪将太玄诀总则千余字朗朗背完,得意笑问:“道长大叔,口诀背完了,可有一字之误?是否应当传我捉鬼法术了?”

    高恩华心中犹豫不决,若传太玄诀,便算师徒,收名晋室公主做修真徒弟,在大晋朝确属独一无二,但风险极大,一旦惹出非议,孝武帝怪罪下来,自己脑袋定要搬家。

    “公主已学会太玄诀总则,只要按诀自修,自可固元强身,百邪不浸,可若修习各种符术道法,与贫道便属真正师徒。”高恩华不想说假,直接说道:“公主身属皇族,贫道只是一名无地无产的平民,平日居无定所,而修习道法时,师徒最好不离左右,否则容易出岔子、、”

    “除了不离左右,可有其他禁忌?”

    “任何道法都属杀人技,所谓心怀利器,杀心顿起,道法若修不精,必会自误其身,公主身份尊贵,平日自修太玄诀总则,便能强身健体,何必一定要学这种武人们的技艺?”

    “若一定要学呢?”

    “贫道和公主之间身份相差千万,实在不敢收一名公主做徒弟”

    “哼。”司马雪大发娇嗔,眸中浮起一抹怒意,嚷道:“不收便不收,本公主自会求他人授我道法,”然后一跺脚出了济世堂,头也不回,一路蹦达而去。

    高恩华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开始动手翻晒药材,从这日起,司马雪数十日不见踪影,看来是真正生气不来了。

    树叶由青到绿,微风吹来,阳光从树叶中挥洒而下,在地面上跳跃不定,风声中,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一切都在说明,夏天慢慢来临了,在一个温暖的晚暮时分。

    “吁。”一辆气派马车在济世堂外徐徐停了下来,司马雪的婢女春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求见高恩华。

    “奴家见过高真人。”

    “贫道高恩华有礼。”高恩华还了礼,心中明白司马雪乃要纠缠不休,便问:“女居士所来何事?”

    “小主近日微有小恙,请高真人移步过府诊治。”春桃微微一笑,说:“小主说了,高真人若不去,春桃便不用回府了。”

    “这样嘛、去,这就去。”

    高恩华坐进车内,车夫“驾”的一声,车轮滚滚一路北去,一路穿街过道,验过令牌,进了宫门,在一处四合院中停下来。

    春桃引着高恩华走过台阶,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房间内依旧烛火璀璨,檀香渺渺,一股少女独有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高恩华心中轻叹,以前常在高山之巅,大泽之底为寻宝,曾推开无数扇门,结果大不尽同,门后或是一堆枯骨、或是一头妖兽、或是一无所有,今夜推开的这扇门与往众不同,明知房内是小公主司马雪,但进了这扇门,以后会发生什么与众不同之事呢?

    房中檀香味沁人心脾,烛火粼粼摇曳,幔帐低垂,在云烟般朦胧中。俏立着一位汉服襦裙美少女。

    司马雪梳飞天髻,髻发间,别根精致的玉簪,眼眸流转,流溢着奇异的光彩,坚起食中二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笑呤呤的说“今天是本公主诞辰日,大叔不能惹我生气,一切都要顺从我,好不好?”

    高恩华知道诞辰日是佛门一种纪念出生的重要仪式,普通人极少过,自已从来经历过,也未给其他人祝贺过,实在不懂如何表达。

    “恭祝公主殿下万事如意”高恩华说了一半,一时间突然没了词,只怕说错了话,反惹司马雪不快。

    “道长大叔,今天是我诞辰日。”司马雪犹如一朵夜莲花,富贵惊艳,面带一抹绯红娇羞,眼眸中,充满憨憨的祈求:“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必须答应!。”

    “恩。”高恩华心神一荡,不由自主的点头应允。

    “道长大叔不许赖皮哦,你要传授我符纸法术当诞辰礼物。”

    “公主殿下。”高恩华认真说道:“非是贫道不肯传你太玄诀,只是修习太玄诀,公主需要领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的含意,否则纵有法术,也难得术法中的精奥。”

    “法术和做人修德有何联系。”司马雪询问?

    “学会法术,等于自怀利刃,可杀人,也可能被杀。”高恩华开启师尊教育模式,说:“若德行不足,不懂忍让,时时持术逞强,最后必然苦果自尝,反不如不会法术。”

    “知道了,记住了。”司马雪连声答应,笑嘻嘻问:“大叔如今可以授我法术了吧。”

    “行。”高恩华痛快答道:“先从护身太极图开始,此术来自玄学五术,公主看仔细了。”闺房内响起一段古老咒语,一道灿烂太极图从虚空中一闪乍现,盘旋于高恩华胸前。

    “好漂亮,好漂亮。”司马雪欢声笑语,双脚并起、如小熊般上下蹦跃,喜叫:“道长大叔快教我!”

    “太玄诀从你师祖丹尘子处传承而来,分为清、静、空、明、重五界,太极图案属于护身法术,进入静之境界便能练习,修到空之境界时,便能驱物和御剑。”高恩华将清之境界练功法门一一耐心讲解。

    烛光摆曳,檀香淡淡,司马雪明眸似水看着高恩华,认真听述每一句口诀,唯怕听差了一个字,自此以后,修真界多了一名懵懵懂懂的公主修士。

    江南天气,自进入夏季后,便进入梅雨天气,梅雨宛如淘气的精灵,骤然而来、飘然而去,建康城中处处水气弥漫,道边杨柳含翠欲坠。

    一日午时,炎日当空。

    司马雪一身汉服襦裙的蹦跳着来到“济世堂”,趴在堂门外探头一看,见高恩华手捧一本杂书,正在认真阅读,便央求道:“道长大叔,今日天气晴朗,你带我到城外转转可好?”

    “行。”

    建康城南的一条古道上,古道两边林密树茂,路面上芳草萋萋,由远自近走来一道一俗两个人。

    “道长大叔,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你认得不?”司马雪喊了几声,抬头一看,前方高恩华独自缓步前行,对她的呼喊好似充耳未闻,片刻间已在古道上,渐行渐远:“臭大叔、又不管我,我生气了。”

    城外古道两边的野兔与虫儿,平时在路边草木间逍遥称王,从来无人不敢打扰它们,司马雪公主大驾一到,野兔与虫儿们,顿时苦不堪言,要么被追到洞中不敢露面,要么被用草枝窜成一串。

    “道长大叔。”司马雪追上高恩华问道“附近最大郡城,叫什么名字?”

    “当然是会稽郡,孝武帝与你皇叔司马道子均先后任过会稽王呢,会稽郡中繁华不比建康稍差。”高恩华答道:“会稽郡城门口,架有一个巨大战鼓,据传闻说是上古黄帝所设,有王献之的题字。”

    “道长大叔,你带我去会稽郡城看看好不好。”司马雪眼眸放亮,央求道?

    “不能去,到会稽郡去可需好久才能回来。”高恩华摇摇头,道:“如让孝武帝知晓,定贫道一个挟持公主之罪,贫道与王存忠的脑袋便要挪窝。”

    “道长大叔骗人。”司马雪明眸乱转,说:“你不会用飞剑带我去吗?”

    “飞剑上罡风凛然,玄功未至时,强行御剑,若受风邪侵体,可不易治好。”高恩华伸指弹弹司马雪的脑门。

    “道长大叔,你敢冒犯公主,其罪当诛哦。”司马雪摸摸脑门,嬉笑说:“不过本公主心情好,今日不与你一个出家人计较,听宫中人说,建康长干里那一带也有个巨大战鼓,传说是古越王勾践所制,用来镇压对手吴国的王气,咱们且去看看吴王的战鼓吧。”

    “行,这就去。”

    两人绕着建康城兜了一个大圈,沿着长干里大致方向进城。

    街道中,熙攘人流间,迎面走来一群七八名黄衣道士,人人头带道冠,为首两名道士手持拂尘,其中一名背负一把古朴长剑,面上笑意如春。

    “大叔快看。”司马雪呶呶嘴,低声道:“对面的天师蠢道士。”

    天师道源自汉末年间,传至魏晋朝代,教中信徒遍及天下。

    晋室定都建康后,便有道士来江南传教,教徒入教时,只需交纳五斗米、以示其诚,便可入教,故民间都称之为“米教”。

    天师道乐善好施,常常举办“义舍”,免费替人看病,深得百姓赞誉,不论士族、庶族、流民,入教者甚众,据说王、谢士族中的王氏,便供奉天师道。

    “公主,何以评说天师道蠢笨?”

    “上次得病之时,宫中李姨娘让宦官请来一群天师道蠢道士,又是驱邪又是烧符,还骗我喝了好多苦涩药汤,结果恶鬼照旧缠住我不放。”司马雪悻悻说道:“若非英明神武大叔出手相救,本公主早死翘翘了。”

    “原来公主是在记仇怨,也许恰巧那群道士间,没有道法高明之辈。”

    “鬼才信他们呢,反正他们就是蠢道士,只有道长大叔最聪明。”

    高恩华淡淡一笑,不再和司马雪辨驳,隐隐之中,也感觉到司马雪招邪之事好似有什么大不通之处,但细细再一想,确又想不起那儿不对。

    “公主说天师道是蠢道士,那他们就是蠢道士吧”
………………………………

九节 伤离别

    司马雪生性慵懒顽皮,在宫中学习礼仪时,从来都会推三诿四,却肯卖力的修练太玄诀,在高恩华各种丹药辅助下,二三个月的时间,道法灵力便突飞猛进。

    “道长大叔,看看这个。”

    某一日,司马雪一大早赶到济世堂,在阳光中微微凝神,纤手轻挥,一道若有若无的太极图在虚空中璀璨出现,上下盘旋,高恩华一愣,太极图乃太玄诀破静之境界的术法,如此可见司马雪在修道一途天赋极高。

    “公主天资聪颖,修道极据慧根,短短数月便修至静之境界,不错不错。”

    “那是当然,宫中的大儒先生一直夸我聪颖。”司马雪在高恩华身边踮起脚尖,如小熊般上下蹦跃,笑说:“道长大叔快教我符咒术与五雷术,明儿去烧掉宫中大儒先生的胡子。”

    “刚习道法,便言欺师,大儒先生也是你师尊,这种大不敬之语岂应是公主所言?”高恩华正色摆出师尊的架式,道:“他日公主道法有成,是不是还要烧掉贫道的头发?”

    “道长大叔,我随口说一句,反引来你十句罗嗦,罗嗦的男人真讨厌!”司马雪吐出润滑小舌头在唇边晃了晃,笑嘻嘻说:“大叔以前应过我,太玄诀修练到静之境界,便带我御剑飞行,今日要兑现诺言。”

    “还应过你此事?”高恩华在数月前曾承诺过此事,不想司马雪竟一直记着,若非聪慧过人,便一定是将高恩华的大小承诺一一记在小本上,事后逐一要帐。

    “应过,那日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婆婆来堂中治病,你一边开方子,一边应过我,大叔仔细想想?”

    “哦,还真有此事,那今日便去吧。”

    建康城外的一处高坡上,长空蔚蓝,燕舞鸢飞,阳光如白练般,流淌到高恩华与司马雪衣衫上。

    “铮”一声,碧云剑仿如得到主人咒语召唤的精灵,跃出剑匣,在高恩华身前半空中上下悬浮,剑芒闪烁,轻轻发出一声声清鸣,象在向主人诉说着多日不见的思念。

    “道长大叔,这宝剑能托动我么?”

    “能。”高恩华一跃踏上碧云剑,向司马雪伸出手掌,道:“公主来吧,不要怕!”

    司马雪笑靥如花,仰起头,跷起脚尖把纤手递向高恩华。

    纤指如玉,刚刚碰到高恩华手掌,指尖倏地微微一颤,蓦然如惊鸿般抽走,司马雪耳轮一片绯红,抿了抿嘴唇、明眸中升起一抹羞涩雾气,眼波流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再一次把纤手缓缓递到高恩华掌中。

    高恩华只觉指若无骨,眼前司马雪一瞬间好象有了变化,仔细一看还如以前一样,顾不得细想究竟,臂膀一用力将司马雪提上碧云剑,放在自已身后。

    “公主站稳了,起!”碧云剑“嗡”一声,微微弯曲,在高恩华灵力的催动下,又恢复了原样,剑芒暴涨,啸声响起,剑身稳稳升高。

    司马雪望着脚下树木变得渺不由自主的搂紧了高恩华的腰,心中一片羞涩,飞剑之上第一次搂抱着男性健壮结实的身体,心中害怕又兴奋,隐隐中还有点点渴望。

    高恩华操纵飞剑,向建康城缓缓飞了过去,脚下建康城墙巍峨,人影小如虫蚁,半柱香功夫便远远看到皇城,自飞剑上向下俯视,皇城面积颇大,排列整齐。

    “公主看下面的皇宫,能找到你住的房间吗。”高恩华问道?

    司马雪搂紧高恩华,侧目向下看去,只见皇城排列整齐,楼阁鳞次栉比,除了巍然屹立的太和殿分外显眼,其余楼舍一间紧挨着一间,从上面看都象一块块砖头叠在一起,那儿还寻得到自已的房间。

    飞剑继续前行,片刻后下面出现一片楼阁府邸,气势雄伟。府中心竟然还有一片涟涟反光的湖面。

    “这是谁家府院,竟然比皇宫还要大些。”高恩华问道?

    “应是皇叔司马道子的府邸。”司马雪仔细看了看,答道:“记得以前父皇曾责问此事,不想皇叔仍然依仗着皇太妃宠爱我行我素。”

    建康城中大神通的修士颇多,碧云剑自空中飞跃而过时,几道灵识便追上来查看,高恩华不想多惹事非,也担心风寒侵伤司马雪的身体,便调转方向,在司马雪的反对声中,碧云剑轰鸣声中慢慢回到了原地。

    两人返城后,刚走“济世堂”不远的地方,司马雪忽地停下脚步,说:“道长大叔,我从进城后一直心神不宁,好似宫中有事发生,且先回去看看,改天再来看你。”

    “行。”高恩华应了一声,看着司马雪一路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抹不安感,想起道家一句话,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和司马雪熟识数月,幸福来的太突然,难道祸事这么快要降临?

    司马雪回宫一别后,果然一直音信全无,房漏偏遇顶头风,阳大牛又在夏日酷热时,说建康憋闷,去北荒之地看望一位旧友,也一去不归。

    两位刚刚熟识的朋友一齐踪影不见,让高恩华心中有了牵挂,失了淡泊无求的心态,便时常在济世堂向远处凝望。

    一晃数月时间过去,秋天到了,也不见二人身影出现,高恩华失望至极,初识阳大牛,正逢夜遇无名杀手,心中惶惶,见阳大牛道法奇异,希望找个强大的伙伴,缓解一下压力,正好阳大牛胸无诚府,仗义豪爽,值得深交。

    明确司马雪身份后,高恩华心中早料知,迟早会有永离别的结果,不料一切来临太快,如今真是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晋室极其讲究阶级身份,士族便是士族,庶族便是庶族,流民便是流民,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便有了阶级身份,阶级身份在晋室一直深如鸿沟,谁也无法逾越。

    士族和庶族仅仅差一个字,在晋室实际生活中,好比天与地一样的遥远距离,两者间不通婚,不同席,不同车,一家人口众多的庶族青年男子,便是把全族所有家产都卖了,也娶不到一名普通士族之女。

    高恩华名为道士,实则上是一名没有田地,没有房舍的流民,只不过是一名懂丹道,会道法的流民。

    士族之上才是皇族,司马氏虽然皇威不振,但必竟是高高在上的皇族,士族也需仰望的皇族。

    孝武帝之女,休说普通流民,便是士族子弟,都休想见上一面,司马雪此时年幼,虽不在意等级关系,但自小养尊处优,受人刻意迎奉,高高在上的心态与行为,常常于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燕雀岂能和比肩,司马雪早晚必然归于豪门,与高恩华永不来往只是迟早之事,这也是高恩华一直不肯收司马雪为徒的真正原因之一。

    丹尘子曾说过,人心唯危,道心唯微,高恩华一直谨记师尊的这句教诲,不想因结交司马雪而摇摆道心,影响了修练,不过司马雪以其娇憨纯真,轻轻耍了个赖皮,便击败了高恩华的顾虑,修习了太玄诀。

    某一夜,高恩华远眺皇城方向,默默叹了口气,悄悄自语道了个别:“公主殿下,贫道已将太玄诀传授于你,望你勤加练习,此后多富多寿,永不再见。”

    建康城中的树叶由绿变黄,一片、二片、数片的慢慢掉落,在一个临近冬季的日子。

    “济世堂”中身影一闪,阳大牛突然出现,给高思华带来了一个消息。

    晋境之北,后燕国太子慕容宝统兵十数万北伐北魏国,北魏国主拓跋珪巧用奇兵,利用慕容宝的轻信,于参合陂大败燕军,并坑杀燕军降卒五万余,此战中,晋朝修士在国师王蛮子的带领下,协助北魏国,阻击北荒不咸山慕容世家修士,王蛮子趁机重伤慕容老祖。

    阳大牛很会讲故事,豹眼一大一小讲得眉飞色舞,高恩华与王存忠也听得有滋有味。

    “阳道友。”高恩华商量道:“贫道见你向来只是一个人游历江湖,贫道也只与存忠两人为伴,不如搬来“济世堂”附近住,资费由贫道出,相互有个照应可好?”

    “俺肚肠太大,你们师徒不嫌弃俺是饭桶便好,吃饭最好有酒有肉。”阳大牛喜出往外,趁机提出要求。

    “不烦不烦,照办照办。”高恩华连忙一连声的答应:“阳道友搬来便是。”

    “行,回去就搬来。”阳大牛突然问道:“以前常来店里,喊俺大笨牛的女娃儿咋不见了?”

    “此女身世复杂,片刻间说不清楚。”高恩华胸口一痛,表面仍一如平常道:“阳道友不问也罢。”

    “行,那俺回去搬东西过来住。”

    当夜、皇城中四合院内。

    明媚的灯火透过窗纸,温和挥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

    李姓女子在闪耀的烛光下,关心的望着床榻上司马雪,司马雪青丝如墨,梳了一个简单的二把髻,白色中衣中裤,正闭目掐诀团坐于床榻之上,凝神修练太玄诀。

    烛光一亮,司马雪明眸一启,眸中如烟笼寒水般熠熠放光,纤指向近处案上的一个玉笛点了过去,玉笛通体晶莹发光,应指一抖,笛头翘起,摇摇晃晃似要飞起来一般,却挣扎了数下,又跌回原处。

    司马雪并不气馁,又凝神聚力试了几次,可是每次均是如此,时间稍长,额头上竟有白气腾腾冒出。

    “公主殿下。”中年女子连忙劝说:“修练异术要依力修习,莫要逞强伤了身子。”

    “道长大叔在这儿就好了,有他相助,我早能练成驱物之术。”司马雪站起身说道:
………………………………

十节 禁后宫

    数月前,济世堂前一别,司马雪赶回宫中,却不知宫中正闹得天翻地覆。

    当日司马雪出宫后不久,平日一直醉酒不醒的孝武帝忽然派人召见司马雪,一召不至,二等不来,最后终于发现女儿出宫独自玩耍一直未归,顿时大怒,再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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