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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逐鹿-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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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胆敢污蔑本将,敢站出来说话嘛?”

    阳光下人影一闪,木台上多了一名灰衣青年,神情忧郁冷漠,傲然道:“甘派为了人数优势,竟不择手段召纳道众,可悲、可悲!”

    “你是苦派的,那郡祭酒门下?”

    “在下原是甘派,如今已自动退教,和米教无关。”

    “你?”孙召聪一时想不起这灰袍男子是那家祭酒门下,不过既然同是甘派中人,倒不便动粗:“既然是一家人,你怎么折本将军的台?”

    “只是看不惯你而已。”

    “既然是甘派中人,你应当知道,本派从杜师祖那一代起,便一直这般开设天师道场授丹收人,本将军何错之有?”孙召聪带人进城后,到至今仍没纵兵抢掠,方氏府中的事儿,全是在黑暗进行,无人知晓。

    灰衣青年一愣,脸上顿时一片冷漠,显然不懂如何和孙召聪胡搅蛮缠。

    “哈哈”一阵雷一般的笑声在台下响起,台前人群蓦然向两边一分,一名黑衣大汉昂首挺胸直扑木台。

    “道友停步。”台前两名天师道修士一声冷喝,从两侧出手直向黑衣大汉肩头抓去。

    “噗”一声,两修一抓犹如抓到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浑然无处着力,黑衣大汉恍若不觉,从台上一个大跨步,径直迈到木台上。

    “出了药杞山,道长一直说有人远远跟踪,原来是你小子。”

    孙召聪见两人在木台上一东一西,竟未将自己这个将军放在眼中,登时怒了:“二位是什么人,扰乱天师派丹,不怕天师降罪吗?”

    “降你娘的蛋,你不认识俺了?”黑衣大汉歪头看看孙召聪。

    孙召聪抓耳挠腮想了想,仍没想起来黑大汉是谁,只得说:“道友到底是谁?”

    “多年前在秦岭,你把俺老牛烤的野猪肉吃的连骨头也不剩,今日竟翻脸不认人了啊?”

    数年前,两人曾在秦岭偶遇,孙召聪眼中只有秀色可餐的卫子怡,对五大三粗的阳大牛连一眼都没舍得多看,经阳大牛一翻旧帐,感觉依稀好似相识。

    可是阳大牛太不会说话了,当着一县百姓的面,当着上千鬼卒的面,如此直白出言逼问猪肉骨头,大失自己天师大将军的脸面,便将瘦长脸一沉,直接装作不认识阳大牛。

    “那蹦出来的黑粗流民,竟想跟本将军套交情,再不滚,本将可要生气了。”

    “不认识俺了?”阳大牛一声怒吼,揸开五指向孙召聪衣领抓去。
………………………………

一百九十九节 天师人

    恋上你看书网 630bookla ,最快更新晋末逐鹿最新章节!

    孙召聪早有防备,出掌一格一带,一脚飞起踢向阳大牛小腿,普通修士这一脚若踢实了,必然踢断腿骨,“嘭”一声,孙召聪只感觉一脚踢在铁板上,痛的“哎呀”一声蹲了下去。

    “先将俺烤的野猪肉摔出来,看你认不认得俺老牛。”阳大牛挟掌揪住孙召聪衣领,一振臂,将孙召聪远远抛下台去。

    “认只老牛,认识老牛。”孙召聪在半空中大喝,只是被阳大牛一抓后浑身酸麻,一时动弹不得,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四周天师修士一片惊呼,各种法器兵刃纷纷离手,直向阳大牛袭去。

    “且慢动手!”

    艳阳下,一条人影似一抹青烟般掠来,在半空中接下孙召聪,一道灿烂的太极图飞出,将天师众人袭来的诸般兵刃法器一一撞飞,随后将孙召聪抛立台中。

    “阳道友,今日伤了孙召聪,日后孙师君处怕是不好交待。”

    孙召聪刚到鬼门关瞬间又返回阳世,晃晃脑袋看清面前说话之人,暴鱼眼顿时一片恭敬神色,作揖道:

    “小将孙召聪见过高道长,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莫怪莫怪。”

    “呸。”阳大牛怪眼一翻,吐了孙召聪一口,愤愤然跳下台去,孙召聪有些尴尬,说道:“小将奉师君之命,来这始新县吸纳教众,一时没认出阳道友,他生气了。”

    “阳道友生性暴燥,孙道友莫要当真。”

    孙召聪知道高恩华和孙恩和传功长老等人交情不错,当下重新施礼,问道:“不知道长此来始新县何事?想来定然不是看小将来的。”

    高恩华看看傲立木台边的灰衣青年,悠悠一笑,一抹温暖的笑意在嘴角间缱綣闪现,竖掌还礼。

    “请孙道友转禀贵教师君,高恩华有事求见。”

    “好,师君正在新安郡城外扎营,道长随小将一起前去吧。”

    新安郡城外地势一马平坡,大大小小的各式帐蓬林立,最大的一座牛皮大帐中,天师道师君孙恩席地而坐,面色虽略有沧桑,但犹显儒雅不凡,执事长老孙大眼,执法长老等数位长老环列两边。

    “高道友远道而来,本君原应盛情款待,但因目前战况紧迫,仅以薄茶相迎,休要见怪。”

    高恩华笑道:“同为道门中人,有茶喝便已极好,何况天师道庇佑云渺宫道友的安全,贫道不胜感激。”

    “感谢的话不必说。”孙恩微微一笑,说:“本君想与道长商量件事情。”

    “请师君明示。”

    “本教如今已尽占江南半壁江山,下一步再拿下会稽郡,京口等要地,到时兵锋直取建康。”孙恩正色道:“高道友与云渺宫诸修何不加入本教?日后共换朝服,分土封侯。”

    高恩华来新安郡前,已预料孙恩会邀请众修加入天师道,但他此时感觉天师道近来行事过于急于求成,在一些事情上,算得上行为残暴,绝无半分道教的淡泊无争,内心最深处,厌恶恐惧多于喜欢向往。

    “多谢师君美意,只是云渺宫多是女修,小道一来不一定能做了她们的主,二来一群女修身在军中多有不便。”高恩华话锋一转,说:“且容小道将她们带回药杞山休养调治,伤好再一起商量定夺。”

    “如此也好。”孙恩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只是本教目前攻势如潮,在年关前后便能兵围建康,到时教中居功者甚众,高道友等若来晚一步,可不一定分上一杯羹。”

    传功长老立刻站起来和稀泥:“高道友艳福不浅,云渺宫大大小小四百余口女修日日守在身边,若换了老夫,也绝不来本教中吃苦。”

    一句话,瞬间全帐爆笑,气氛顿时欢乐起来。

    孙恩仍然邀请道:“本教眼下急需高道友这般医术圣手,云渺宫的女修们若来本教,女修们心细,倒正好可以帮忙医伤。”

    高恩华心中一动,暗想桓少一直对药杞山虎视眈眈,先不能将话说死,便说:“师君的盛情小道铭记,如今云容和云珊们刚和卫氏双姝见面,且让她们欢聚数日,然后再做打算,若她们肯来,小道有一不情之请。”

    孙恩见高恩华扫了传功长老几眼,便笑道:“本君知道,高道友和传功长老熟,一定是想加入苦派?”

    “正是如此。”

    传功长老笑道:“这个老夫需想想,苦派戒律首先要求不近女色,这数百名女修可不好办”

    中心牛皮大帐蓬西边,一片小树林中,云渺宫众女修在外围四周警戒,中间传出一片女子低低哭泣声。

    云渺宫一战,地痴大战大殿守护凤灵,一直未功,最后请出被阿呆击伤的天痴联手破阵,千机夫人和云渺宫几名师叔和双痴力斗半日,在最危急的关头,阴殿主突然现身偷袭,千机夫人和数名师叔选择和天地宗主天痴自爆。

    云容、云珊带来的女修大多道法高深,全能御器而行,因此一路上受到桓少部下连续追杀,数场恶斗下来,大部分身上均披红挂彩,还能一路逃到江南。

    卫子姬道:“天痴死了嘛?”

    “被地痴抢走,生死不明。”云容答道,众女修一时静了下来,树林中一片悲伤的情绪。

    卫子怡道:“师尊可有话留下来?”

    云容道:“宫主有令,桓氏一族未灭时,一不得在青城山重建云渺宫,二不得替她报仇。”

    “不行。”卫子姬狠狠道:“这个仇必须报!”

    卫子怡道:“师尊本意应是如今敌强我弱,如果冒然出手报仇,担心师姐妹们出现更多伤亡。”

    “云渺宫秘籍与树灵的种子,小妹也奉命带下山来,请两位师姐处置。”云容道。

    卫子怡道:“宫中那么多姐妹,只走脱这一百余名么?”

    “大殿被攻破之时,宫中一片混乱,依师尊事先的安派,师姐妹们分几路逃遁,白师姐带走一小股人,别院散修也应走了一伙人,散者不计其数。”

    “其余的全部战亡?”

    “除了当场死亡的,伤者全被桓少抓走。”

    卫子怡默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依桓少心性,被抓走的女修应被废了道法修为,为奴为婢还算好的,多半应当直接赏给部下为妾。

    “云师妹休要伤心,被掳走的师姐妹们,我一定救出,师尊的仇一定要报。”

    “真的嘛?”

    “恩。”卫子怡的脸上浮出一片坚定的神情。

    树林外侧,司马雪正站在林边翘首查看中心牛皮大帐方向,谢东衣换上一身绸缎紫袍,与两名中年男子在一侧静坐不语,阳大牛搬了块石头,也不理会谢东衣是否喜欢,坐在不远处喋喋自语。

    “俺说小子,你送来的肘子骨真的很好吃,俺老牛最喜欢和两个人交朋友,一是高道长,第二个便是小子你了,从来都可以敞开肚皮吃肉,且不用付帐,小子你吃过比肘子骨更好吃的东西嘛”

    谢东衣先坐着任由阳大牛说个不停,随后负手而立,一会又坐回原处,在阳大牛喋喋不休的自语声中,最终忍不住施礼答话。

    “在下谢东衣,不叫小子,天下有没有比肘子骨好吃的东西,在下不知道。”

    “谢东衣,这名字不错,你们谢氏中人不是最有学问的嘛?岂会不知天下啥东西最好吃。”

    “兄台,改天你若路过会稽郡,由在下做东请你吃个够,眼下能否容在下先静一静?”

    “哈哈。”阳大牛大笑道:“改天俺到了会稽郡,你小子可不许赖帐不请客。”

    谢东衣苦着脸说:“兄台若到了会稽郡任何酒楼,只要提及在下姓名,均可记帐。”

    “你不陪俺去啊?”

    谢东衣眼色扫了扫司马雪,又瞟了瞟阳大牛,既不说陪,也不说不陪。

    司马雪走过来,看看谢东衣,说:“大笨牛,你又在罗嗦什么,大叔从天师帐蓬中出来了,我要过去看看。”

    “好。”阳大牛腾了跳了起来,谢东衣张嘴想说什么,面色一片疑惑,想了想却又闭口不语,负手踱出林外。

    高恩华青衫飘动,一步一步稳稳的走来,给一群惊魂初定的女修们带来信心和安全。

    “道长,不少师姐妹受伤,你快看看。”

    “大叔和米教师君说的啥,这么长时间?”

    高恩华向卫子怡和司马雪笑了笑,抬头望了望树林中的三百余名女修,心头全是沉重,想起方才帐中传功长老艳福不浅的话,不禁哑然失笑,这那是艳福不浅,简直是三百付重担啊。

    一个人要在这乱世中活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三百余名,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孙恩的种种难处,也明白了孙恩为何默许天师道到处抢掳。

    不问是非对错的话,天师道十余万人,就是十余万张嘴。

    天师道属于仓促起事,没有晋室那样完整的官吏体系,可以收粮收税,几天没粮吃,就要死人,左右是个死,大部分都会选择去抢!

    云渺宫女修们受的伤各不相同,不过大体只是跌打刀枪伤,高恩华略略检查完毕后,说道:“这些伤全能治好,但要有药,药杞山上缺少药品,需要早做打算。”

    众修一时默然,说到这医药上的事儿,都只有听话的份儿。

    谢东衣在远处忽然说:“会稽郡各种物资丰盈,未受兵灾,只要长公主有旨,所需药品,应有尽有。”

    众修一时都有了指望,一齐向司马雪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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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节 纸鹤术

    司马雪心中虽不明白谢东衣为何从药杞山一直跟随到新安郡,但却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但眼下人多,她又绝不会当众询问,便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眼下动身,先返回药杞山寨。”高恩华道:“先救人要紧。”

    “高道友且慢。”传功长老与执法长老忽然和联肩而来。

    高恩华与二位长老先在无为地宫初识,中间在益州夜袭凌风观,最后建康劫法场救王恭,对两位长老的人品极为崇敬,急忙迎过去施礼。

    “两位长老匆匆而来,定有要事嘱咐。”

    “小道友借一步说话。”传功长老甩着一腔关中口音说道:

    三人离开树林数十步,四周一片空旷,明朗的冬天阳光中,传功长老一头白发熠熠如银,老人上下打量高恩华两眼,忽然道:

    “高道友此次带领云渺宫众修离开新安郡后,切记千万莫要返回天师道!”

    “小道愚笨,还望长老点明一二。”

    “今日天师道,已非以前天师道。”传功长老道:“甘派借着报仇和正义之名,不择手段逼迫百姓入教造反,教令也是朝命夕改,一会要诛杀司马元显父子,清君侧,一会又变成要斩尽晋室所有士族,自行改朝换代。”

    高恩华愕然道:“事情竟然如此,孙师君没有主张么?”

    “从起事后,教内人员迅速增多,各路祭酒全部抢着收人,然后伸手向总教要粮、要兵刃、要各路物品。”传功长老叹了一口气,说:“师君如今骑虎难下,大部分情况下只能任由各路祭酒率人自己解决。”

    “去抢?”

    “对,也只能去抢。”

    高恩华道:“小道一路所见,晋室官吏都望风而逃,天师道逢战必胜,师君不是说年关前后便能兵围建康嘛?。”

    “等到晋室官吏无路可逃时,只能和本教决一死战,司马元显手中尚有建康城和北府军没有动用呢。”传功长老一脸苦笑。

    “长老感觉没有胜算嘛?”

    “胜算极少,除非晋室自己内部出了问题。”

    “唉。”高恩华忽然感到,乱世之中不论表面看着如何光鲜的人,背后都有难为人知的艰辛,便坦诚说道:“长老放心,女修们在大军中行动实为不便,小道原没打算参与天师道这一趟浑水。”

    “如此最好,走吧走吧,老夫与执法长老生于天师道,死也只能是天师道的鬼,临别之际,有一小术相赠,留做日后念想。”传功长老摸出一个纸鹤,说:“这乃我苦派长老历代相传之术,若遇危险,点燃符鹤施咒求援,百里内同门便能闻警驰救。”

    高恩华闻言大喜:“长老肯传异术,小道不胜感激。”

    符纸咒术起源道门,经过千百年来不停演变,各个宗派的修习者往往根据各自需求不同,修练的重点也不相同。

    所谓玄门秘术,只不过在画符手法与咒语上略有不同,高恩华通晓风遁、土遁等异术,经传功长老仔细指点,便记住了传音符鹤的各种画符施咒窍门。

    “小道友等今晚自行去吧,两个老头儿便不来相送了。”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转身和云渺宫众修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背影一片孤寂。

    月悬中天,寒霜铺地。

    高恩华与云渺宫女修们入夜后收拾停当,围着新安郡转了半个圈子,感觉身后无人追踪,方才径直踏破月色,直向药杞山方向奔去。

    众修走远后,林边草丛中“忽啦”一声,钻出一团黑影。

    黑影在月光中半蹲半立,手爪和头颈上布满浓黑兽毛,骨节间发出一阵爆豆般诡异响声,逐渐人立起来,在黑暗中“哗啦”一声,抖开一柄扇子迎着月光扇了几扇。

    天亮后,云渺宫众女修已出现在山阴县峰间小道上,小道曲折蜿蜒,道边风过荒林,“呜、呜”狂响,一行人奔行如飞,只闻靴底踩踏山路沙沙有声。

    谢东衣与两名中年男子从新安郡一路相随而行,神情忧郁冷傲,绝不主动与任何人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逾越礼节的举动。

    司马雪心中烦躁,暗自嘀咕“等回到药杞山,本公主要狮子大开口,今日要金山,明日要银山,让你自已知难而退!”

    对于谢东衣莫名其妙的加入,高恩华一路笑意常在,一付万事顺其自然的模样,对谢东衣没有露出丝毫厌恶神色。

    “大叔,还记得山神庙中的门主吗?”司马雪望着有些熟悉的小路,轻声说:“听凌风说,它是谢府堂前一只猫,偷吞主人灵珠才成为精灵,这个主人多半便是那日林间弹筝的谢道韫。”

    “当然记得,当年南下寻找公主,黑猫还出力不少呢。”

    阳大牛急走两步,靠近谢东衣,压低声音道:

    “很早前俺听一个说书人讲,说士族府中的男人取暖都不用炭火,直接用婢女的胸部来取暖,真是这样嘛?”

    阳大牛虽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仍比普通人大声说话还要响一倍。

    数丈前后,众女修神色先是愕然,然后有人好奇张望,有人窃笑不语,但都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疾走,

    谢东衣瞟了一眼司马雪,无奈答道:“谢府素来只用炭火取暖,其他士族府中人如何取暖,在下确实不知。”

    阳大牛一付不相信的神情,正待再问,从身后掩过来一只素手,扭住阳大牛的耳朵,狠狠一拽,阳大牛顿时呲牙裂嘴,确不敢用力挣扎,乖乖跟随慕容妃归队。

    众修从新安郡起步后,队伍一行数百人,且多半为女修,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减少被桓少与慕容雪吋联手伏击的机会,一路避开郡县府城,只挑人烟罕至的林间小道穿行,若不是有一部分女修伤后未愈,拖累了行进速度,早已返回药杞山。

    天过正午,众修仍在快速奔行。

    一片晴朗的天空,忽然飘下一片雪花,紧接着二片、三片、四片,一盏茶的时间后,四周已然白雪茫茫,山峰与树林渐渐消失不见,天地间一片陆离茫茫无涯,只有一片灰白。

    司马雪遥遥见一片雪花徐徐飘下,伸手迅捷一抄,掌中空空如也,手上休说雪花、连半点雪水也未曾留下,再伸手抄了几次,结果全是如此,抬头一看、发现云渺宫数名女修也在伸手抄雪,结果都是手中空空无物,正一脸诧异的相互查看。

    “大叔快看,这雪花竟然抓不着,有些古怪!”

    “高道长,我等应是进入异术幻化的法阵中。”阿呆匆匆追上前来,悄声道:“若没猜错,这异术应是老祖的雪海无涯。”

    “阿呆快说,何为雪海无涯?”

    “老祖授我异术叫秋林虫意,待功至大道修为后,便可以修练雪海无涯,阵中无阴无阳,雪落无痕,天地无涯。”阿呆道:“据说修士陷于其术阵中时,只有困毙待死。”

    “停!”高恩华扬声下令。

    前行的队伍停止下来,虽然没有出现敌人,仍快速结成一个个防御阵式,不需要命令,九宫玉佩缓缓的空中升起,孤寂的在雪花中摇来摇去。

    卫子姬急问:“阿呆,你可懂破阵之法?”

    “我不懂如何破阵,但这阵法也非老祖所布。”

    “为何这般肯定?”

    “雪海无涯需以大道修为来施展,且要提前布下贯注灵力的阵眼,老祖被王蛮子所伤后,一直在不咸山底冰湖静修,十年内绝无出山布阵的可能,眼前术阵只有冰雪景色,但无阴寒杀机,更证明非老祖亲为。”

    阿呆自与众人相识后,大多时侯惜字如金,今日情况危急,一口气竟然说这么多话,雪白面孔上浮现一抹妖艳红晕,说完后退到卫子姬身后一言不发。

    “贫道先来试试。”高恩华忽地合掌施咒。

    天地玄黄、乾坤借法,

    五雷铿铿、诛魔破!

    飞舞的雪花中,似有一条长龙大力及了一口气,雪迸冰碎,瞬间卷成一堵雪峰,雪峰上空一道耀眼电光一闪,刺破了茫茫天空,五雷铿铿轰然,推着雪峰向前方炸去,一路去势如飞,逐渐没入天边,竟连个回声也没有。

    高恩华摘下招牌式微笑,搔了搔头,未曾张口,司马雪从一边跳上来,摇头晃脑说道:

    “贫道无计可施,唯有顺其自然,大家可有妙计破阵?”众修忍不住哄然一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阿呆说这雪海无涯需要倚托地势布阵。”卫子怡道:“道长一记五雷咒出去,四周竟无回音,说明此地仍旷野之中,向前走走再试试,等出现有雷声回音时,就是到了山谷,这异术总不能凭空而布。”

    众修顿感眼前一亮,阳大牛挥舞熟铜棍,率先大步而行,叫道:“快走,等时间长了俺老牛直接饿晕了,倒让桓少那小子得了便宜。”

    数柱香后,一路上高恩华发出无数个五雷术,除了炸得冰雪飞舞以外,四周茫茫一片,说白不白,说灰非灰,既无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回音。

    “大叔歇歇,让我替你炸几雷试试吧。”司马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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