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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一九七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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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你随徐老师到二年级班上考试去,对了,徐老师,搬一个凳子给他。”
这时学校环境也很差,同样是土墙草屋,只是比李家宽敞一点罢了,另外一南一北各开了两扇玻璃窗户,但窗户也不大,一到下雨天,光线昏暗,坐在后面的学生视力又不好,连黑板上的粉笔字都看不清楚。
另外就是每一个上学的孩子必须在开学时自己带上板凳,到期末考试结束,再将板凳扛回去。
对此,李默也早有了心理准备。
他说道:“能不能给我一支铅笔。”
真的没有笔,好生生地向他父亲要钱买笔,那是要挨揍的。
吕校长是一个爱惜人才的人,他说道:“徐老师,给他一支铅笔。”
徐老师一手拿着试卷,一手提着板凳来到教室。
一教室的学生都奇怪地盯着李默看,李默也看着他们,差了两个年级,而且李默上小学时,又不在一个学校,肯定不认识他们了。不过有的人长大了,相互也有往来的,只是样子变化大,李默只依稀地确定了两三个人。
无所谓了,也许十几年后,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侃大山,但现在,那有什么共同语言?
徐老师找了一个空位,将板凳放下来,说:“李默,你就坐在这里考。”
“徐老师,谢谢。”
“这孩子,还真懂事。”徐老师摸了他一把头,开始发放考试卷。
上午考的是语文,拼音解词造句的什么,李默是不用担心的,但还有填空题,填的是语文课上的选文,所以李默才向陈医生借来他儿子小学课书,这几天迅速充电,不然真填不出来,早忘记了。
另外还有一道作文题,要求一到两百字,当然,只写了几十个字也不怪,甚至还有学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李默拿起笔答写试卷,徐老师就站在边上观看,越看越惊讶。
她在看李默答卷子,其他学生来了精神,各种作弊,徐老师不得不大声喝阻。
但一会儿她又转到李默身边,因为李默开始写作文了。
《早晨》:
今天天气真好,早晨的天空蔚蓝一片,就像一颗蓝宝石。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蓝宝石,但想,即便蓝宝石,也没有现在天空这般美丽纯净。
天气好,空气新鲜,鸟儿便来了精神,在门口梧桐树上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天气好,父母亲心情也变好了,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满脸的蜜糖般的微笑。
至于奶奶,则在忙碌地替大家准备早餐。晨风吹来,扬起了她丝丝缕缕半白的头发。
天气好,调皮的小妹也变得活跃,缠着我用竹杠去敲邻居家的乌桑果。天啊,现在乌桑果还没有成熟呢,半青半红,想一想,就让我酸掉大牙了。
爸爸说:“小美,你一天天长大了,不能对哥哥胡闹。”
是啊,我们一天天地长大了,但我看着奶奶灰白的头发,分明看到奶奶一天一天地变老了。
………………………………
第四章 甲鱼
前面的还好,其实前面几句也不简单,最少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写出来的。
但看到最后一句,徐老师差一点跪了。
李默检查试卷。
前世自己小的时候一直缺少耐心,一般试卷写完了,也就交上去了,整个读书时间,往往都是班上交卷最快的人,也没有人提醒,其实这是错误的。
特别到了中考高考之时,往往一分,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徐老师才清醒过来,问:“你这个字怎么练出来的?”
就算有天才,可这个字写得也太老练了。
“徐老师,听说过欧阳修小时候家里很穷,用树棍在沙地上练字的故事吗?”
实际不仅是欧阳修,古代因为生产力落后,纸贵墨贵笔贵砚贵书贵,可能连小地主家的孩子为了节约读书写字成本,都时常用树棍在沙盘上写字。但在这个严重缺少各种信息交流的时代,徐老师哪里知道?
“哦,哦。”
不能说自己没有听说哉。
…………
“奶奶,给我四毛钱。”
“小默子,你要四毛钱做啥?”奶奶睁大眼睛问。
1978年的四毛钱可不是小数字,或者这样说吧,一斤猪肉只有七毛钱,一斤大米只有一毛钱,一斤大白菜只有两分钱,低的时候只有一分钱,四五千块钱就可以在京都买上一套象样的四合院子。镇上工人工资每个月只有十几块钱,最高的不过二十几块钱,就足以让他们凌视所有农村人了。将李家所有家产变卖,包括锅碗瓢盆、衣床棉被,加上手中所有的人民币与各种粮票布票债券,合在一起,也没有两百块钱。
“奶奶,是借,四天天后就还给你。”李默撒着娇,解释不清楚啊。
“你借钱干嘛。”奶奶担心地问。
李家才搬来不久,门户单薄,她害怕别人家的孩子欺负李默。
李默使尽了手段,才从奶奶手中要来四毛钱。
至于父亲,则不要想了,不但要不到四毛钱,十之**会挨一顿板条炒肉丝。
他拿着四毛钱,十分小心地装在口袋里,比他后世拿着四万块钱还要郑重。
然后来到曹镇街上。
其他地方李默不知道,不过曹镇总体是位于长江中下游沿江一带,人们思想观念转变得比较早。
1978年的曹镇开始略有一些商业气氛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到了明年,已经出现了喇叭裤,后年则会出现一大群穿着喇叭裤、烫着头发的小青年,让大家胆战心惊。
不过大多数还是要票,粮票布票,这是乡镇的,城里的票还会有更多票,粮票、布票、肉票、油票、自行车票……许多东西,用钱都买不到。
但在曹镇,李默今天所买的两样东西不需要票据。
第一是一包绣花针,必须是五号锈花针,一号太长,甲鱼吃不下去,九号太短,卡不住甲鱼的咽喉。
第二是一捆尼龙线,线也不能太细,太细了则不结实,也不能太粗,太粗了能让甲鱼牙齿将线咬断。
李默打的主意就是钓甲鱼。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因为这时候还没有人重视,曹镇圩区内沟塘有不少好东西,包括甲鱼、如基尾虾般的大河虾,至于后来那种买三四十块钱一斤的河虾,现在当成大白菜价都未必能卖掉,还有黄蟮,鳜鱼,不是后来农贸市场所卖的那种花鲫鱼,而是大眼鳜,全身黄色,大者能达到五六斤重,这种鳜鱼才是张志和诗中所写的桃花流水鳜鱼肥,其味道比鲈鱼还要鲜美。
到后来各种手段捕捞,严重的直接将沟塘用水泵抽干,大小老嫩全部抓上来了,然后这些好东西渐渐就看不到了。
李默带着这两样东西,又跑到了纪村。
李庄所在的生产队是由四个小村庄组成的,塘湾村最大,不到二十户,李庄、纪村、于村只有几户人家。
纪村有一个篾匠,李默在他家门口抱起一根毛竹就跑。
不是不能讨要,一根毛竹不值钱,值钱的是手艺,关键是解释不清楚。
就是抓住了问题也不大,我是一个小孩子,不懂事,怎的。
扛着这根毛竹,李默回到家中,用斧头将它劈成一个个篾片,还要用菜刀将它修成桠状,是用来做钓桩的。
其实还有一条更好的发财路子。
曹镇水产品丰富,不值钱,只要将这些水产运到省城,就能赚取一大笔差价。
问题是几年后还有一次严打,其中有一条罪名叫投机倒把罪。这种贩买贩卖算不算投机倒把,在法律制度不健全的情况下,并且还是在各地分配犯罪分子名额的情况下,那就说不清楚了。
万一有人眼红举报,李默家在这边又没有多少得力的亲人亲戚,弄不好父亲就可能被送去做劳改,自己也有可能送到少管所。
李默在做着钓桩,隔壁两个小孩子喊他出来玩,一个叫小青子,一个叫小明子,与他同龄,就是月份大一点。
正好,李默忽悠着这两个孩子,一道替他做着钓桩。
对于他这个年龄,做钓桩还是一个力气活。
做完了钓桩,接下来就是上线,甲鱼一般呆在沟塘中间,所以钓线得有十米长。钓线的另一端则是锈花钱,锈花针上穿上猪肝,用泥团抱着,一下子扔出去,然后等着甲鱼来吃,一吃就被钓住了。
李默又让小青回家拿来老虎钳子,李家才搬来没有多久,穷啊,穷得连一套象样的工具都没有。
用老虎钳将针鼻挟掉,系上尼龙钱,甲鱼钓子就做好了。
“小默子,你做这些干嘛?”小青好奇地问。
“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前世这种方法,是他父亲从河东哪边学来的,看到李默父亲每天都有一些收入,结果整个生产队都有许多人跟着做,连十来岁大的孩子,包括李默自己,都用蓝子装着甲鱼钓到处跑,只是现在李默将它提前了三四年。
看了看日头,一会儿父母亲要回来了,李默立即将它们藏在床底下,暂时还不能让父亲察觉,否则父亲一怒之下,能将它们一起扔掉。
现在政策不明,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儿打擦边球。
想说服父亲,自己必须要表现出“不同之处”,这才是他匆匆忙忙参加考试的原因。
李默接过了小妹。
小妹三岁,按农村的算法则是虚四岁。
一般孩子虚三四岁,农村人就不管了。不过李默在河港村掉在水里,差一点被溺死,一家人害怕了,又以为李默岁数小,于是干活时,将小妹带到田头,他们在干活,让小妹一个人自己与自己玩。好在现在大集体,劳动量不大。但说不苦吧,想着法子让你一年四季绑在了田间,春天播种耕耘插秧,夏天畎亩耨草,秋天收割,冬天兴修水利,真闲得慌,则让你将沟塘里的淤泥捞上来用之肥田,反正不能让你息着,怎么折腾怎么来。
所以鲁迅说,中国人最容易变成奴隶。
这话说得有些偏激,但站在后来人的角度,李默看着现在种种的怪状,觉得很恕�
………………………………
第五章 奖状
“爸,妈,我下半年要上学了。”李默说。
“那就上吧。”
现在读小学要交学费的,虽然学费低,但对李家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不过关系到儿子的前程,父母亲不会阻拦,只是他们一些教育手段让人无法接受罢了。
“我参加过南岗小学二年级考试了。”
“那就考呗……什么时候考的?”父亲回过神,立即惊讶地问。
“就是前几天。”
“前几天,二年级?”
“是啊。”
“你怎么参加二年级考试?”
“我在河港村舅公家就看了书,又借来陈医生儿子的书看,一二年级的书我都读过了。”
在河港村儿子有没有看过书,李广平真的不知道,他们下田做事了,儿子与一群小孩子在家中整天玩,天知道玩了什么,或者看了什么。不过儿子从陈医生拿些课本,他们是知道的。
“你看看就会啦?”
“嗯。”
“真会还是假会?”母亲以为李默撒谎。
“今天发成绩单,我让爸陪我去领成绩单。”
这是一个好办法,父亲向生产队长请了半天假,请假还是可以的,但是要扣工分的。
“爸,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小风与小瑕比我和小美更可怜。”走在路上,李默说道。小风与小瑕就是李默姑姑留下的两个孩子小名。
有妈的孩子也未必像个宝,比如李默自己。李家的矛盾也不仅仅是奶奶时常看望这两个表弟表妹,而且父母亲也可怜这两个孩子,有时候也几乎当成了半子。
主要原因还是一家人都不会沟通交流,其次以母亲的家庭背景与相貌,一直认为嫁到李家来太屈。所以父亲与奶奶必须要迁就母亲,否则一家平衡点马上就会崩溃,能引发一系列不可想象的后果。
问题也不大,母亲屈的原因,主要是一家太贫穷,贫到穷困潦倒的地步,若是能让她看到一家会有一个重大的希望,大半矛盾则可以解决了。
马上就能看到“重大希望”了。
父子俩来到学校。
吕校长亲自迎了出来,握住李广平的手说:“你就是李默父亲啊,你教育的孩子很不错。”
李默心中啼笑皆非,如果全面执行父亲的教育方法,钱学森能教成傻子,袁隆平能教成呆子,一万个孩子也未必有一个能成材的,最少爱迪生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发明家。
父亲拘束地站在哪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师,在他心地位是极其崇高的。
吕校长亲自将李默带到班上,李广平不能进入教室,不过吕校长让他站在外面观看。
徐老师开始发放暑假作业与成绩单,发完了成绩单,大声说:“各位同学,你们这次考得很不好。”
她话音一转:“但有一个同学考得不错,李默同学,数学考了一百分,语文考了九十七分。”
李广平知道一百分就是满分了,也知道儿子这个分数比较高,但还不明白这个分数的意义。前世时,李默小学数学也偶尔能考一百分,是偶尔。语文更差了,基本维持在七十几分与八十几分之间,但就是这样,大半时间成为班上的第一名,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至于其他同学的成绩更差,往往平均两门课分数还达不到一百分,及格能成为六成学生的奢念。
毕竟这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乡村小学,教育水平就那样了。
两门课达到了一百九十七分,不是高分,而是一个让人震惊的分数,在教育水平都十分落后的情况下,这分数甚至在全县也能位居第一。
更不要说李默的年龄以及“自学成才”。
当时改出来这个分数时,几个老师一起欢呼着:“捡到宝了。”“捡到宝了!”
李默神情很平静,让他参加高中考试,恐怕成绩会很差,所学的基本都忘记了。
让他参加初中考试,能勉强凑合,但绝对考不出来好成绩。
至于小学,二年级与五年级有区别吗?
只要给他一两个月复习时间,即便到五年级去考试,成绩也不会差。
一群“大同学”一个个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李默这个小布点。
…………
李默做着暑假作业,虽然简单,两本暑假作业想做完,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其实做这个暑假作业,对他根本没有帮助。不过必须得做的,而且在这几年,也必须做一个好学生。
不然老师稍稍对父母提一提,老师是好心了,可他们不知道李家的情况,那么李默必然会被父母惨揍一顿。
父母的皮带、竹条、木棍、拳头,成了李默前世一生的阴影,即便成年后,李默能理解父母良苦用心了,也不能忘怀……
但也不是父母亲一个人,也不是这个年代,那怕二十年三十年后,那些学生高考没有考好,一个个站在楼顶上跳水,当真是他们心理素质差,当真是他们父母没有责任?
当然,不是严爱不好,溺爱过头了同样是坏事。
其实简单,两个词就可以了:分寸、尺度!外向的适度加压,性格内向的适度减压。
不过与父母能沟通吗?
还是老实一点吧。
母亲回来问:“真考了。”
父亲点头,他们的性格,是从来不喜欢夸奖子女的。
但也有办法对付,李默说道:“考了第一名,学校还给了我一张奖状,下半年我就要上三年级了。”
奖状让父亲贴在墙上了,母亲站在奖状下面看着,虽然她不识字,脸上也有些欢喜,一会问:“三年级,是不是太小了。”
父亲还是不说话。
“不小,不小,科大有一个少年班,里面的大学生只有十二三岁,十三四岁。”
“这么小的大学生啊。”
“人家才是真正的天才。”
“可是南岗小学很远哪。”
“没关系,学校边上有一个养老院,我早上带着锅巴,中午不回来了,给他们几个钱,讨一碗开水,一天一个来回,就不远了。”
母亲沉思。
主意行,可人家都是孤寡老人,活得更不容易,不能占他们的便宜,讨开水是要给钱的,可得给多少钱?
李默心中暗笑,知道金钱的压力,那就好。怎么办呢,开门见山行不通,那就来一个曲径通幽吧。毕竟这是一九七八,父母胆子小,到了明年一切就好了……
………………………………
第六章
第二天李默到镇上菜市买了二两猪肝。
回到家后,李默匆匆忙忙地将它切成小长条丁,穿在甲鱼钓的锈花针上,再将甲鱼钓子装在蓝子里,向后面出发了。
后面有几条大长沟,属于李潭村的,塘湾生产队也有一些沟塘,但父母在哪边劳动呢,未看到收获之前,若是让父母发现,自己准得悲催。
来到大沟边上,李默放下蓝子,团起泥巴包着线头,将线头扔到塘中间。傍晚时再将尼龙线顺着钓桩的桠口绕着收起来,放在蓝子里就结束了。或者不收,将线头收起来,换上猪肝重新扔到水里,若是猪肝没有被小鱼小虾啄掉,连猪肝都不用换。到下半夜,将它们收起来,这样收获会更大。不过李默岁数小,家里又没有手电筒,就是有,李广平夫妇也不可能让他下半夜在水边乱跑。
其实钓甲鱼是一个辛苦活。
它不像钓鱼,坐在哪里不动弹,需要很多钓子,为了节约成本,每张钓子需间隔一百来米。就像李默这次准备了五十多张钓子,仅是在水边一放一收,就得走十二三里路。
前世小时候,李默父亲李广平更辛苦,上午做事,下午出发,早晨回来。因为钓的人多起来了,不得不提高钓子的数量,往往要带一百张钓子出去,走到二三十里地外去钓甲鱼黑鱼,也就是在这十几个小时内,来来回回得走上六十多里路!
不过这时候人真的能吃苦。
田里有人在劳动。
李庄村就是从李潭村搬下来,头顶着一个李。
看到李默在下钓子,有人好奇地问。
在这近十年间还好了,往后去,各个沟塘都被人承包了。有人讲道理不问,毕竟黑鱼是吃小鱼的,至于甲鱼冬天藏在泥底,寻常方法也抓不到。但不讲道理的,将所有鱼钓一起没收。还有的人贪婪,将自己从其他鱼塘里钓来的甲鱼黑鱼也“没收”了。
李默记得那年他一晚上钓了四十多斤的黑鱼,高兴哪,结果两个人从油菜田里窜出来,大喝一声,你凭什么偷俺家的鱼。吵了半天,才给了李默两条最小的黑鱼。
到了这时候,没办法钓下去了。不久李默毕业,在城里开始飘泊,然后对农村越来越陌生……
几十张钓子下完回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小妹吵着要吃乌桑果,也就是桑葚。
“乌桑果还没有熟呢。”
“熟了,红了。”小妹噘着嘴巴说。
村子现在只有一株桑树,位于村子最后面李义家的塘边上,有好几十年历史,一人都抱不过来。
李默带着小妹来到李义家后面,抑起头看着这株大桑树。
大多数乌桑果还没有熟,星星点点的洒落在碧叶间,不过有极少数乌桑果开始半红半紫,又是在树上面的。
“竹杠敲不到啊。”
“我要吃嘛,我要吃嘛。”
这是一个极度缺乏物质生活的年代,小孩子都嘴馋,李默前世也嘴馋,实际大人都嘴馋,只是他们毅志力强,能控得住。
李默继续看着大树,说:“小妹,你回家拿一个篮子与晾衣绳子过来。”
“好来。”小妹回到家中,拿了一个竹篮子与一捆晾衣绳子,又跑到这棵大桑树下。
这株桑树很是高大,主干又粗,滑溜溜的不容易抓,直到六七米高处才出现了树桠,前世小时候李默一次没有爬上去。到了能爬上去的时候,曹镇所在的柳叶圩破掉了(于湖泽中圈堤便是圩,春夏秋三季圩外河水往往比圩内高,有时候河水冲垮圩堤,圩内所有田地会倾刻间淹成湖泽,这叫破圩),这棵桑树也淹死了。
不过现在的李默,无疑会许多爬树的技巧。
他将绳子搭在肩膀上,向手心吐了吐唾沫,抱着树向上爬去。
爬到树顶上,李默抱着树枝,将篮子用绳子提上去,开始摘成熟的乌桑果。
小妹嘴角滴着口水,大声叫着:“哥哥真厉害,哥哥真厉害。”
李义的妻子听到了,从家中跑了出来,大声喊:“小默子,危险啦,快下来。”
实际呢,李默有贫血症,以及其他原因,反正身体不好啦,便导致李默有轻微的恐高症。站在这里,离地面已经有**米高了,李默虽在摘乌桑果,为了自身的安全,也用一只手死死抱着树枝,绝对不可能掉下来的。不过李义妻子也是好心,万一出事呢?
“大妈,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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