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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字剑经-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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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里公冶和连打带踢,骂了他一通狗血淋头,终是将他骂醒。
何有道要杀,但沈渊不会眼下动手,方才那般举动,实在是沈渊故意为之,一来是要告诉何有道,莫要耍花招,否则他沈渊宁可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要除掉他;二来是沈渊也实在不愿与他好生说话。
这时那庙祝自那耳房出来,恰好瞧见这一幕,吓得呼了一声,沈渊侧头去看,见庙祝看自己犹如见了凶神恶煞,这才垂下了剑。
“快说,我师父去了何处?”
沈渊不再看那庙祝,转过脸来神色冷漠,直盯着何有道。
何有道不由苦笑,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阵狂风卷来,尘土飞扬,苍松摇曳!
遂听得公冶和老鸦一般的喉咙狂笑起来,这笑声仿佛响彻天地,仅凭着声音便是沈渊也分辨不出人在何处!
突然这笑声戛然而止,又听的空中传来一句:“姬万里,你又输给老子啦!”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先是让沈渊等人有些怔怔、不知所谓,可这话音一落,只见公冶和忽然从那龙王庙的房顶上飞身而下,手中所持承渊剑,直奔着庙祝刺来!
公冶和身法极快,沈渊又相距得远,已然是来不及救,可即便如此,沈渊依旧纵身掠去,拼力搭救!
正在此时,一道白影翻墙而入,那轻功亦是一流绝顶,刹那间只见那道白色身影抓起庙祝,在那千钧一发之间闪了过去!
“噗通”一声,那庙祝摔在了地上,可谓四脚朝天、五脏移位!
可浑身再是摔得酸疼无比,也比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强上百倍!
在看那白色身影亦是踉踉跄跄才稳住身形,沈渊、林月瑶定睛一瞧,不由脱口叫出声来。
“白堂主?”
“白师叔!”
那临危出现之人,正是崆峒派追魂堂堂主白无影!此刻他身上亦是狼狈,腹部、肩头都渗出了血来!
林月瑶本就心中愧疚,见此情状更是担心莫名。
不过此时却不是闲话之时,公冶和一剑扑了空,大怒道:“姬万里,你为何逃走!”
见状,沈渊大叫:“月瑶妹子,快!”
………………………………
第三百八十八回 碧海潮生
只见林月瑶当即取出随身带着的一杆玉箫来,放在嘴边,接着便听得呜呜箫声响了起来。这曲子起先和缓悠扬,犹如大海浩浩渺渺,万里无波;可转瞬之后,遂听箫声婉转,宛若海潮渐涌,鱼跃鸥飞!
公冶和一听此曲,顿时一怔,双目发直。细看之下眼眸之中竟有迷离之色
只顷刻间,公冶和便从那迷离之中脱离出来,目光暴怒,渐渐泛红!同时听得其喉咙里隐隐响起“呼噜呼噜”的声音,极是恕�
如此情形,林月瑶箫声更是不停,且节奏却愈发快了起来。忽而如潮汐汹涌,忽而如海妖兴风,随即只见公冶和才举起剑来,便顿时头痛欲裂,再握不住剑柄,“咣当”一声将宝剑扔在了地上,伏低了身子,双手抱着头,极尽痛苦之色!
接着又听他不停低吼,猛一抬头,那双目发赤,咬牙切齿,嘴角流涎,那磨牙的声音就犹如九幽恶鬼,可怖至极!
便是作恶多端、阴险恶毒的何有道见了眼下公冶和发疯的模样,亦是不自觉的蜷了蜷身子,打了一个冷颤!
随着箫音起伏不断,变幻多端,公冶和那低吼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曲子自高亢激昂渐渐归于轻柔婉转,又似大海平复,潮汐退去。
再看公冶和,眼中赤色渐退,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不济,“噗通”一声便跌坐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众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天音堂的‘碧海潮生曲’,竟是发病之后公冶前辈的克星。。。。。。”白无影捂着腹部伤处,慢慢走近道,“可笑当初自以为是能擒下公冶前辈,若非侥幸,只怕当时我等又能有几个人能活着。”
听了这话,沈渊心中暗道:“这是自然,如今天下间能有几人胜过师父?”
不过这话总归是说不出口,只是解释道:“师父发起疯病来,常有两种,一是如当时在崆峒山被你们生擒时那般,二则是如现下一般,不过多亏月瑶妹子在旁,师父这疯病也算是暂时有了解决的法子,若是犯了前一种,只需哄一哄,再等个半个时辰,也就好了;但若是第二种,以前都是趁着没发病先捆起来,待发病了之后在解开绳索,后来有一次发病时没来得及将师父捆起来,又恰巧月瑶妹子吹起了碧海潮生曲,没想到竟是误打误撞,寻到了如此良方。”
白无影听了,不住的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深厚,她师父泉下有知,这一脉传承并未断绝,也算是能瞑目了。也可见,月瑶内力不济,倘若内力深厚者能习得此曲,想来前辈这疯病便是痊愈也未必不行。”
沈渊听了,心中顿时明悟,暗忖:“果然先人武功绝顶,尤其是这当年中原五绝只东邪,武功只怕比师父还要强,否则又怎会创出如此神奇武功来!话又说话来,倘若我要习得此曲,是否能将师父的疯病给治好?哎呀呀,怎的此前却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呢!”
此时林月瑶上前见了礼,忙搀扶着白无影去一旁石凳坐下,面露惭愧道:“师叔。。。。。。”
白无影摆一摆手,安慰道:“不必多言,见你平安又与沈少侠一路,我也就放心了。”
“师叔,你怎会在此出现?”林月瑶问道。
白无影道:“自你出走之后,我便一路寻你,沈少侠南行,我便北上,好在遇见丐帮弟子,那些人正是现任帮主祝九袋的亲信,便托了他们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得知你险些遭了害,幸得沈少侠、赵大侠二人解救,又与沈少侠等人同行往潼关去了,便前来追你们,到了这地界,已是夜里,一早出城来,恰好路过此地,又恰好遇见了公冶前辈叫嚷着要与蓬莱剑阁阁主姬万里一较高下,原以为是姬万里前辈当真在此,没想到竟然看见何有道与他那徒弟满身血污,从后面宅子里逃了出来。。。。。。。”
说着,便看向何有道。
沈渊将那庙祝扶在一旁,也看向何有道,询问道:“到底发生何事。”
何有道满脸的苦笑,看了看自己断臂,道:“老夫受伤实在不轻,早上醒来,只不过让丁胜扶着我出门方便一下,没想到竟惹来杀身之祸。。。。。。也不知我哪里像他姬万里,公冶老匹。。。。。。。”
话说一半,便觉得一道犀利目光瞪向自己,抬头一瞧只见沈渊眼神不善,何有道忙改了口,接着说道:“剑奴前辈便持剑紧追不舍,只冲着咱喊‘姬万里,老子今日必让输得你心服口服!’,然后丁胜为了救我,险些丢了性命,我师徒二人狼狈逃窜,若非白堂主及时出现,引住了剑奴前辈,否则我师徒二人早已是剑奴前辈的剑下之鬼了。”
白无影点一点头,道:“当时公冶前辈神志不清,只担心他误伤无辜,故而出手,也是未曾意料,追了一半,他又趁机返了回来,若是迟了一步,那庙祝怕已无辜送命了。”
此时公冶和也清醒了过来,瞧着眼前情形,不禁有些懊恼。
沈渊见状忙去搀扶,却被公冶和一把推开,径直走至何有道身前,问道:“老子是不是险些杀了你?”
目光落在何有道仅存的左手上,见他左手无恙,又道:“你且动弹动弹。”
白无影不知公冶和为何对何有道如此关切,不由看向林月瑶,林月瑶轻声与她说了沈渊中毒一事,白无影听罢恍然大悟。
公冶和说话,见何有道并无除了昨夜里受得伤之外,并无其他大碍,倒是丁胜如今昏迷不醒,不过对于公冶和来说,此人死活,他也并不在意。
只要不耽误何有道炼药便好。
回头又看了那庙祝,那庙祝也坐在地上,公冶和便蹲了下来,上下瞧了见其并无大碍,道:“老子并非有意,好在你也并无性命之忧。”
那庙祝就是个普通百姓,见着公冶和如见鬼神,又岂敢多言,只是点头。
“师父,你眼下觉得如何。。。。。。”
沈渊才开了口,又被公冶和打断道:“老子无事,那何有道没死便成,不能耽搁了替你炼药。你将月瑶这丫头与我留下,你自去与南絮丫头汇合,这时辰不早,待你再返回了潼关过河而去,只怕最快也要巳时末,莫要让人家等得急了,老子就在此处这就着手让何有道炼制解药。”
听罢,沈渊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是有些不放心。
公冶和看得出沈渊心思,便故作有些不耐烦道:“你从何时变得如此婆妈,你那义兄在单子胥那里生死不知,南絮丫头又在风陵渡苦等,你在此陪我这老头子又有何意义!”
沈渊看了看林月瑶、又看了看白无影,只听白无影道:“既然有约,便不能失约,此处有我等照顾,况且月瑶在此,你又有何不放心的?”
林月瑶也道:“沈大哥且放心去,莫要让南絮师姐等得急切,也免得生了误会,公冶前辈有我在,况且师叔也在身旁,必定无事。”
见众人皆如此说,沈渊便点一点头道:“如此,某先去了,待与南絮姐姐相遇,便回此处相见,那天罗帮此次折损三人,却并未伤了多少元气,一样不能掉以轻心,请白堂主想方设法与赵大哥传个信去,让他与华山派诸人加强戒备,万万不可轻易下山,再联系丐帮,请他们打探消息。”
白无影听了,应了下来。
牵了马来,沈渊一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便往潼关渡口而去,心中想着:“南絮姐姐,我来了!”
………………………………
第三百八十九回 你且上岸
正所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沈渊牵马立于潼关渡口,等着船家,可是不巧,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来去几艇船家,要么不是往对岸去的,要么便是舟小,下不得马匹。
沈渊等待不及,将马寄放在码头上一间茶寮,临走前扔了二钱银子,充作草料和辛劳钱。随后便上了一挺小舟,往对岸风陵渡去。
一想着半月未见,只恨不得能够眨眼跃至黄河对岸。
沈渊立于舟头,忆着二人重逢之时,嘴角不由浅笑,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又让沈渊心生感慨,不禁自语道:“自身入江湖,便少有停歇,如今再临故地,竟恍若隔世,实在让人唏嘘。。。。。。。”
那身后老艄公是个模样年近七十的老翁,一身粗布裋褐,头上顶着箬笠,脸上灰白胡子,肤色黝黑发亮,褶皱如沟壑,尽是沧桑。
这老翁听得沈渊自言自语,一边摇着橹一边笑道:“后生,岂不知一入将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
沈渊听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这老翁其貌不扬,但沈渊却没敢轻视,道:“老先生也是江湖人?”
老翁抚须笑,却是答非所问道:“你且四处看看。”
沈渊依言,除了黄河水流湍急,并未见其他一样,不禁有些不解,道:“不知老先生教我看甚么?”
“后生,你看这四周,黄河滔滔东流去,我等不正在江湖之上么?其实你我皆为江湖人,只不过老头子我身在江湖,亦不在江湖罢了。”
老翁不再看沈渊,只望向对岸说道。
沈渊听了新奇,道:“听老先生说话及具道理,玄妙深奥,莫非老先生也是隐居于世的高人?不知曾经可有甚么名号?”
老翁听罢哈哈大笑,道:“老头子我就是这黄河上渡人的普通船家,哪里有甚么名号,不过这一辈子渡得人多了,看得也多了,到了这把年纪也悟出一些粗理来,这番卖弄,实在惹了笑话。”
说罢了话,老翁从那腰间解下了酒葫芦,拔了塞子对着嘴而灌了几口,一抹胡子将葫芦递给沈渊道:“我这酒烈,也叫你尝尝我这糟老头子的江湖辛酸。”
沈渊接了过来葫芦,瞧了瞧,又看了眼老翁,只见那老翁笑道:“后生,你这般迟疑定是在想我这酒里放了东西。”说罢站起了身,凑近沈渊将这葫芦又拿了回去。
自己“咕咚咕咚”又是猛灌了几口,沈渊脸上发烫,暗道:“这江湖一遭,居然也变得如此多疑。。。。。。实在可笑。。。。。。。”
于是讪笑道:“正好晚辈也是渴了。。。。。。”伸手取来酒葫芦,喝了几口。
这浊酒入喉,顿时便让沈渊的面目有些狰狞,不由咧着嘴道:“老前辈,这酒怎的这般烈,辛辣如刀,简直是割喉剌嗓!”
船家老翁抚须大笑,伸手接过来沈渊递回来的葫芦,道:“后生,这滋味不好受罢!”
沈渊摆一摆手,道:“从未饮过如此苦涩浓烈之酒”
“后生,往后这日子且长,待以后活得久了,这般滋味也就习以为常了,而且回味无穷。”
沈渊以为老翁说得只是酒,并不以为然,心道:“这老头说话故弄玄虚,往后若有命活,又怎会自讨这苦酒来吃?”
老翁抬眼看了看沈渊,一边摇着橹,一边语重心长道,“快意恩仇的确痛快一时,可你却不知江湖绝非只有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正是人生疾苦,却无法脱身,岂不知这日子即是江湖,除非死了,便是出家做和尚,剃了三千烦恼丝也是无用!既然脱不开人生一世,倒不如搏浪而击,化为鲲鹏一飞冲天!后生,老头子我言尽于此,你且上岸罢!”
这一通话说罢,沈渊还不及细细品味,唯有这最后一句“你且上岸罢”让他有些发懵,他四下环顾,只见船离岸边还差个三五丈远,只想着:“船还未到岸,他为何如此说?又为何他知我身怀轻功,可一跃而至?”
不过那老艄公却不给他说话机会。
沈渊只觉船身微微摇晃,忽然船头猛地向上一翘,沈渊脚下顿时如没了根一般,眨眼之间,便被船身荡在了空中。
沈渊腰身一挺,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借着方才这一道从船身上传来的内劲,稳稳落在岸边,远远望着船上的老翁,心中震撼莫名!
此时这老翁又捋了一捋灰白胡须,两眼微眯,嘴角微扬,站在船头正欲沈渊对视,一副高深莫测。
“这老前辈究竟何人?”
沈渊心里头犯着嘀咕,这老翁绝非如他所说那般只是个普通艄公,眼下再回想起老翁方才说得话,顿觉其中大有道理。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沈渊高声大呼,只是那船却渐行渐远。
不过由那黄河上传来声音道:“后生,今日若还要老头子渡你,便朝着黄河吼两声,老头子定会来接你,到时候再与你算船钱!”
这声音悠远浑厚,振聋发聩。
若不是又特殊法门,那便是内力极度深厚才能发得出来,而如此深厚内力之人,沈渊只见过两人能与此人相比,一个是自己的师父公冶和,另一个便是武当掌门玄虚道长。
至于华山派掌门贺冲云,少林派住持方丈海觉大师,虽然亦是当世北斗泰山、武林绝顶,但相比之下,内功造诣还是差了二人许多。
寻常高手或是瞧不出来,但公冶和却是说过,论当世内功之深,他称第一,玄虚老牛鼻子便是第二,海觉老和尚与贺冲云不相上下,至于旁的人,还真叫他看不上眼。
不过当时公冶和并未提及蓬莱剑阁,而当沈渊问到时,公冶和也只是白了白眼,一语带过道:“那厮厉害是厉害,却是不如我,要不怎的会输给老子!”
“眼前这老翁虽不知名姓,不过内功造诣却是一丝也不输师父。”想到此节,沈渊不禁对这老翁的身份更感兴趣。
只是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与禾南絮重逢,远眺轻舟渐去远,沈渊转过身来,便往渡口去。
风陵渡自古以来就是河东、河南、关中咽喉要道,向为兵家必争之地。
渡口官道上人来人往,也是热闹,其中也不乏巡检司、船政司的老爷们在此走动。
不远处有个亭子,正是二人相约见面之地,待沈渊行至此处,却见这亭子里不见一人。
………………………………
第三百九十回 再遇老翁
此刻已经过了正午,到了未时初刻,可是该来得人却依旧不见踪影。因此沈渊不免有些心急,旁的人见着一个江湖人背着剑在这亭中站了大半天,大都是避之不及,哪里有人敢随便上前搭话。
故而这期间亭子里除了几个胆大的进来歇脚,便只显他身影孤高伶俜。
可没人知道,沈渊立于亭中一动不动,这心思里却是忧心忡忡。
“絮儿姐为何还不至此?教我等得好生心急,莫不是遇了什么意外?”
刚冒出这个想法,沈渊忙就摇头自语道:“呸呸呸!哪里有甚么意外之说,平平安安最是要紧!絮儿姐定然是正往此处赶路,只是也不知她这时候到了何地?”
又过良久,眼看着日渐西沉,可依旧未能得见禾南絮的一丝身影。
沈渊这心思也如同这愈发下坠的日头一般,沉得厉害。
“半月之约,絮儿姐决计不会失约,可如今还未至此,到底发生了何事?实在是让人担心!”
沈渊昂首远眺,只盼着能见到禾南絮策马而来,又转身望向对岸,心里头又放心不下公冶和那边,可是若就此离去,又恐万一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禾南絮便至,这阴差阳错最是让人头疼。
直至日暮西山,天渐昏沉,仍不见禾南絮踪影。
沈渊叹了口气,心中虽有所埋怨,但更多的还是忧心。
“只盼着她是记错了日子,万万不要当真出什么意外才是!另外也不知兄长伤势如何,单神医那里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越是想着,沈渊这心里头却越是没底,而师父那里同样教他挂念。
眼下天色已晚,沈渊四下环顾,渡口上早已不似白日里热闹,岸上没了人走动,只有水里泊的几艇船点起了灯火,是船家开始备上晚食。
沈渊自亭子里出来后,沿岸寻了一家船家问话道:“敢问船家,至晚可还有往对岸去的么?”
那船舱里头出来一个中年汉子道:“小哥说笑了,这黄河湍急,若不是甚么天塌地陷的要紧事,试问哪个敢在夜里渡河?”
沈渊闻罢,拱一拱手,一连问了几家皆是如此说法。
此时沈渊心里也在犹豫,是否要在等一夜,师父哪里有林月瑶在,倒也还能放下心,可若是明日禾南絮仍旧不来,又当如何?
最重要的是,自己时日不多,若想活命,就必须能够及时服上何有道配置出来的“头七”的解药。正是左右为难之时,只见自对岸幽幽地来了一挺船,点着一盏渔火,在那滔滔河水,看似浮萍,却又给人以水波不起的感觉。
沈渊定睛而瞧,这船正是送他来的那船,撑船之人仍是那神秘老翁。
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老头怎的这时候渡河而来?莫非还真是因我而来的不成?”
想起来时老人与自己说得那些话,沈渊愈发笃定。虽然不知老人意欲何为,但他给沈渊的感受却是没有丝毫恶意。
即便如此,沈渊也不敢掉以轻心,江湖险恶的道理沈渊向来是懂得。
一旁站出一个中年模样的船老大啧啧两声,道:“我在这风陵渡也已经有十来年了,从未见过如此胆大之人,而且还是这般岁数的。”
沈渊闻言问道:“老兄以前从未见过这老人?”
那船老大摇一摇头道:“头几日从下游撑船来的,此前从未见过。起初咱们几个以为来了个抢生意的,招呼也不打便在此载人渡河,后来咱们几个与他理论,却发现这老头倒是个好说话的,只说是在等人,几日便走,正因此咱们才能容得下他。”
沈渊心道:“果真是不知者不惧,这老人武功绝顶,至少不在玄虚道长之下,若是起了杀心,只怕你们几个没一个能够逃命。”
点一点头,沈渊接着问道:“可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人?”
那船老大道:“我们也问过,只是这老头笑而不语,显然是不愿多说,咱也不过多问不是?”
说话间,那小舟也靠了岸,老翁下了舟来,背着手径直走向沈渊。到了跟前儿,与那船老大打过了招呼,又对沈渊道:“后生,可等到了要等之人?”
沈渊一惊,自问并未与他说过,忙拱手问道:“老前辈如何得知我是来此等人的?老前辈可是知道些甚么消息?”
老翁笑了一笑,上下打量着沈渊,却只是说道:“今日你不必再等了,且随老夫走罢。”
听得这么一说,沈渊更是笃定,眼前老人必然知道絮儿姐未能来此的原因,若是往坏了想:“莫非是眼前这老头绑了絮儿姐不成?若真是如此,大哥他们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罢!”
一念及此,沈渊顿时无名火起,仓啷一声便拔出剑来,指着老翁,喝道:“如此年纪身怀绝世武功,却又隐藏身份,本就蹊跷,而且我未言明我来风陵渡之目的,你便未卜先知,哼,莫非你还是神仙下凡,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不成?”
一旁那船老大见此情形,顿时吓得冷汗直冒、后脊发凉,轻手轻脚钻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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