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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字剑经-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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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朱见深站了起来,接着重重一脚踹在尚铭头顶,直接将尚铭踹翻倒地!尚铭连忙爬起来又跪在朱见深面前,求道:“陛下恕罪,陛下保重龙体!”

    “保重他娘的龙体!”朱见深再压不住火,连脏话也骂了出来,“今日若非汪爱卿舍命缉拿叛贼,朕他娘的脑袋要搬了家了!”

    尚铭偷偷瞧了瞧汪直,那眼中尽是妒火恨意,心中想着:“汪直,且先叫你得意,早晚咱家也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有的人便是如此,自己办事不利,却将矛头指向他人!

    汪直似有所感,也不看尚铭,只轻哼一声,满是不屑。

    这是又听朱见深问道:“尚铭,你抬头看朕的脑袋上,是个什么颜色?”

    皇帝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叫尚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尚铭抬头看着朱见深头上的翼善冠,心道:“不是黑色么?还能是什么颜色?”

    见尚铭一时不敢作答,朱见深沉声道:“来人!”

    朱见深这一声唤,差点吓得尚铭尿了裤子。只见有內侍进殿,又听朱见深道:“传朕旨意,宫中无论是嫔妃还是宫人,不得再进出长春宫!若有人违抗,就地斩首!”

    此时尚铭好似明白了什么,接着又听朱见深对他说道:“朕与你一个折罪的机会!”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你先不用谢恩,这件事若有差池,朕一定不会留着你的脑袋!”

    尚铭连连磕头:“请陛下吩咐,臣定不辜负圣恩!”

    只听朱见深狠狠说道:“你即刻率东厂之人入长春宫,朕要长春宫内不留一个活物!不过,若是此事泄露一丝,你便等着朕砍你的脑袋罢!”

    “臣,遵旨!”

    尚铭告了退,出了乾清宫后没多久,长春宫的宫墙内,便飘出一阵血腥味!

    乾清宫内,袁彬亦突然跪下,道:“陛下,老臣亦有失察之罪,望陛下赐罪!”

    朱见深急忙搀扶,道:“此事或许你们锦衣卫有些许失察,但若非袁大人与汪爱卿通力配合,使逆贼伏诛,当下朕又怎能安稳的坐在这皇位之上?朕赐爱卿无罪!”

    袁彬感激涕零,拜道:“谢,陛下!”

    汪直机灵,又替皇帝将袁彬搀扶起来。

    只听朱见深又道:“经此一事,朕只觉仅有东厂和锦衣卫来做朕的耳目,还有些许不够!朕早有意增设西缉事厂,只听命于朕,替朕监察天下,搜集天下情报秘闻!不受他人节制,即便是东厂也不行!二位爱卿意下如何?”

    听皇帝此言,袁彬眉头紧锁,但瞧着朱见深的神情却已是早定下的主意,只说了一句“皇上圣明”便含糊了过去。

    再瞧汪直说道:“陛下怎么说,臣便怎么做!臣无异意!”

    朱见深看着汪直点点头,道:“如此,朕已有了决断!明日朕会在早朝上告知群臣。”又看向汪直,道:“汪爱卿忠义果敢,这西缉事厂首任提督,便汪爱卿出任!”

    汪直一听,喜形于色,急忙跪谢!

    “臣,谢主隆恩!”
………………………………

第五十六回 儿女心思

    且说在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的衙门外,沈渊一把拉过禾南絮的手回了客栈。

    路虽不远,却叫禾南絮的心脏如小鹿乱撞那般慌张。

    沈渊也未曾多想,这一路心里头尽是报仇,脑子里亦是乱的,也忘了这男女授受不亲,这手更是浑然不记得松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更有甚者指指点点,暗中辱骂二人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直到了祥福客栈前,沈渊只觉手中湿热,这才反应过味来,急忙松开手来。

    二人局促不安,只见禾南絮微微翘脚,将手背过身后擦了擦手心的汗,同时,沈渊亦是脸上发烫,手掌笨拙的往衣摆上蹭了蹭,另一只手傻模傻样的搓着后颈。

    两个人都不说话,禾南絮低头有些羞怯,而沈渊只顾咧嘴傻笑,本来是想缓解气氛,他这一笑,反倒更为尴尬。

    “方,方才,是我失礼了,姐姐勿怪。”

    沈渊先打破了沉默,不过此刻他偷偷回味方才手中的娇嫩柔荑,心神不禁有些荡漾,美滋滋的在暗地里偷笑,脸上亦羞涩泛红。

    再瞧禾南絮,可谓“人面桃花相映红”,也不答话,而是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进了客栈,径直回了房。

    一股异样的情愫萦绕在沈渊心头,他忽然警醒:“如今自己漂泊无依,大仇未报,又有什么资格去想这儿女情长?往后当不能这般冒失了,现下我只把南絮姐姐当成姐姐,其他的待报了仇再提也不迟!”

    叹了口气,沈渊才要迈进客栈,又摇了摇头,转身便往闹市里去了。

    房间里,禾南絮坐在桌旁,双手托腮,发着呆:“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亦不知是否我自己自作多情?都怪他,也不说清楚,害得人家。。。。。。”

    又发觉自己脸上发烫,禾南絮不觉发出了声:“真该死,我怎么又胡思乱想!我不过是将他当做弟弟罢了!哎呀,禾南絮,你好不知羞!”

    这一幕少女怀春的景象,若是他人见了,不知能迷倒多少风流才俊。

    沈渊漫无目的,只在街上走着,脑袋里失了神,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报仇,想着该不该杀袁彬;一会儿又想着禾南絮那娇羞模样,想着自重逢后的一幕一幕。

    不时还念起公冶和如今何处,当初那杨大叔和楚大叔现下过得如何?亦不时赞叹着汪直年纪不大,却深受皇帝恩宠。

    总之心是乱的,脑子也是乱的。此刻沈渊也不知道该去何处,该往何处,下一步又该如何去做。

    一抬头,沈渊心道:“这是到了何处?”此刻日头在背,只知道自己这是往北去了。

    四下环顾,只见前方有座庙宇,再往前走便看到左边一潭池水,那街上行人百态,形形色色。有赶路的,有摆摊的,瞧路边一个面摊生意不错,忽然肚子“咕。。。。。。咕。。。。。。”的两声叫唤。

    沈渊轻拍着肚子,笑道:“才见了面馆就叫唤,倒是会挑时候!”说罢走上前去,挑了干净座位坐定道:“来碗面!”

    “得嘞!”那摊主见又来了客人,喜笑盈盈的应承着,手上不闲着,忙给沈渊下面煮面。

    少刻功夫,摊主便摆上一碗热乎乎的肉丝面:“客官,面来喽!慢用,慢用!”

    沈渊点点头:“有劳。”说罢,拿起筷子囫囵起来。

    正吃着,只听一道声音:“店家,一碗面,再来壶酒!”

    沈渊听着声音耳熟,顺声瞧去,那说话之人一身宝蓝直裰,头戴方巾,一身的儒生打扮。

    “嗯?”沈渊心下起疑,“这声音怎么与昨日那道士一模一样?不是说那妖道进宫去了么?”

    因没见过李子龙的样貌,沈渊不敢肯定,但是这声音实在是太像了,又不由得他怀疑。不过此刻他只能是不动声色的观察此人。

    沈渊用完这碗面,又叫了壶茶吃,静候此人。那人细嚼慢咽,一碗面足足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吃完。

    见他与这摊主会了银钱,走了不远,沈渊往桌上扔了两个钱,便悄悄在后面跟了上去。

    一路暗随,那人倒是毫无察觉,只顾晃晃悠悠的往南走着,到了发祥坊,那人左转右转便进了一处胡同里,进了间宅子。沈渊脚下轻点,直接上了墙。

    这宅子是个一进院的小户,院中空荡,除了有两个簸箕一个筐,再就是一个不曾满的水缸,外加一堆枯柴,便再无他物。虽然有些杂乱无章,不过这院内倒还算干净。

    沈渊扒在墙上偷偷盯着,只见那人上了灶,三下两下便捧出饭菜往屋里送去,沈渊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老妪坐在堂屋,心下暗道:“莫非是我多心?不过是那人声音与李子龙极像罢!听那掌柜说此人并非本地之人,又怎能在此侍奉老母?”

    从墙上跳将下来,自没了疑虑,便往客栈返去。

    才至客栈门外,禾南絮正在前堂等着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有些焦急道:“你方才去了哪里?我还当。。。。。。我还当你将我撇下了呢!”

    沈渊有些尴尬,挠了挠后劲:“我方才本想逛一逛,谁知走神,竟不知走到了哪,好容易才找了回来。。。。。。”

    其实在禾南絮见到沈渊回来后,她便放下了心,知道沈渊并非故意撇下她,心中不禁欢喜起来。

    不过一见沈渊尴尬,也自知失态,又忙道:“我是担心你。。。。。。没吃饭!”

    话音才落,就听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顿时脸如红云,跺了跺脚,“哎呀,羞死了!”

    沈渊见禾南絮为等自己,竟是连饭也无心去吃,心中既感动又有些自责,但转念想到自己身上这深仇大恨,只能是一声叹息。

    “南絮姐姐,先叫些东西吃!不好饿着,咱们这般江湖浪荡,定是要该吃吃该喝喝,否则身子哪里熬得住?”沈渊带着禾南絮寻了座位坐下,又唤来伙计叫了些饭菜。

    “他好像变了。”禾南絮心里暗忖,不免有些失落,“是了,怕是我自作多情,本就是姐弟之情,他如无心,我又何必勉强?”

    少刻,伙计摆出几道菜来,荤素都有,接着盛了白饭又捧到桌上。

    禾南絮抓起筷子,才要夹菜时却忽然顿住,目光停在筷子尖,嘴上说道:“好弟弟,我曾说过要与你共进退,想来反倒成了你的累赘,吃过饭我便回九峰山。”

    沈渊一怔,须臾之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他不是没想过与禾南絮分道扬镳,不为别的,只因前途凶险,终是怕牵连到她;可转念又怕伤了她的心,当初二人说好,此刻自己又言而无信,亦实在叫自己心中过意不去。

    此刻,沈渊又陷入了这矛盾之中。看着禾南絮落寞神情,他心中一痛。

    定下心思:“见着南絮姐姐伤心,我这心中也难受的紧!罢了!管他千难万险,总之有我在,定不叫南絮姐姐伤得分毫!”

    随即冲着禾南絮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你若回去我一个人又该孤苦伶仃了!姐姐难道忍心?”

    这回轮到禾南絮懵在那里:“他说的是何意思?难道说他并非嫌弃我。。。。。。”

    念及此处,那本来失落的心情,又不免有些欢欣雀跃!

    又听沈渊道:“之前是见了袁彬,哎,不禁叫我五味杂陈,这仇怎么报,如何报,实叫我心烦意乱。”

    “原来如此,”禾南絮暗道,“他并非因我的缘故而忧心烦乱,真好!”

    正待禾南絮刚欲张口宽慰沈渊时,那客栈便走进一人,正是锦衣卫四大金刚之一!

    那人行至沈渊身前,微微拱手:“沈少侠,在下锦衣卫千户庞青,奉袁大人之命,请少侠及这位姑娘过府一叙。”

    庞青此言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但在沈渊听来,依旧刺耳。

    沈渊沉下脸来,道:“我凭什么便要听他的?若要我去见他,你叫他亲自来请!”
………………………………

第五十七回 在天之灵

    “你!”庞青一声怒喝,惊了客栈诸人,那掌柜才从妖狐案子的阴影中出来,被庞青这一声怒喝,又差点吓晕了过去!

    不过庞青强压怒气,道:“袁大人当下仍在宫中,之前在宫中特意命我提前来此请你,袁大人只说,你去了定不后悔!”

    沈渊心道:“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来去看看也无妨!”

    抬眼瞧了瞧庞青,又道:“既如此,你在此等着便是,我们须用完了饭再随你去!”

    “哼!请便!”见沈渊轻慢袁大人,轻慢自己,心中更是暴跳如雷,若非是袁大人所托,他早就与沈渊动起手来!

    这话一说完,庞青自顾转过身去,也不坐,就背对沈渊负手而立。

    沈渊一声冷笑,对禾南絮道:“姐姐,你慢慢用,不急。”

    禾南絮看看庞青,又给沈渊使了使眼色,那意思是说:“毕竟是锦衣卫,这样好吗?”

    不过她只见沈渊轻轻摇了摇头,又给她往碗中夹菜,道:“姐姐,吃!”

    这顿饭吃的缓慢,片刻只听一阵如闷雷的腹鸣声,顺着声音一看,原是庞青也没吃饭,此刻正一手挪到身前,轻轻按着肚子。

    沈渊瞧着庞青,偷偷发笑,像极了那小孩子捣蛋得逞。

    不过经这一出,沈渊心底不禁称赞起庞青此人:“是条汉子,够硬气!”

    “庞千户,坐下来一同吃罢!”

    这话是禾南絮说的,却是沈渊使了眼色授意的。

    庞青转身瞧了瞧禾南絮,又见沈渊依旧不正眼相对,只道:“多谢姑娘,本千户撑得住!你慢用,我在此等着便是!”

    说完又转过身去,巍然不动。

    禾南絮有些嗔怪沈渊,皱了皱眉,那意思是:“你又叫他坐下来吃,自己又端着,我不管了!”

    沈渊回过眼神:“他爱吃不吃!”

    他心中明白,与袁彬之间的恩怨和他人无关。当年杀死他父母的主谋虽是何有道与门达,但是锦衣卫作为爪牙,亦不能推了干系!

    他知道锦衣卫不过奉命行事,可这份怨恨他终究无法释怀!

    故而面对穿着锦衣卫官衣的人物,他总是无法提起好感。

    或许是有些许过意不去,不过盏茶时候,见禾南絮吃的差不多,便道:“南絮姐姐,我们走吧。”

    庞青一听,转身面无表情,冷言冷语道:“请。”

    说罢也不理他二人,率先出了客栈,沈渊二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行至一处四进两跨的大宅,抬眼前去,青瓦灰墙,面阔三间的朱红大门,好生气派。

    “此处便是袁老大人府邸,请。”庞青说着便引二人进了府中。

    沈渊见袁彬府里并不华丽奢靡,与印象中的那些达官贵人不同。

    “袁老大人不好奢华,故而这宅子虽大,却少有修饰,”庞青瞟了眼沈渊神色,淡淡说道,“这前院后院内除了栽了几株树藤,再无多余的景致。”

    庞青这话无非是想告诉沈渊,袁大人为人正直清廉,并非那般污吏贪官,是难得的好官。

    虽然于消弭仇恨无多大用处,但也确实叫沈渊对袁彬有些许改观。

    “那正房及后院住着袁大人家眷,袁大人托我劝你说,此间仇怨于他家眷无关,待袁大人回来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庞青又道:“你二人暂且随我去西院稍后,袁大人想是也该回来了。”

    “若他还有良心,何必等我来杀,早当自绝!”沈渊听得庞青所述,怨气又起,“既然他说任我杀剐,待我见他,定要叫他生不如死!”

    庞青面色一寒,警告沈渊道:“想杀袁大人,须先杀我等四人!”

    “莫要小瞧我的武功,杀你们易如反掌。”沈渊凝视着庞青。

    只瞧庞青冷冷笑道:“你也莫要小瞧我等的手段,要想除掉你,单我一人足矣。”

    这话音才落,庞青慢慢转过身来,眼中战意凛然,直逼沈渊!

    沈渊迎上目光,亦是战意熊熊,一丝一毫也不退避!此时此刻,禾南絮在一旁就连呼吸,亦感觉空气是凝滞的!似这类一触即发的压迫感,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只几个喘息间,二人目光中的战意便好似交战了几十个回合!

    忽然间,庞青率先动了,转过身去,轻轻呼了口浊气,道:“走吧,且随我来!”

    心下不禁有些惊叹:“这小子看着还不在弱冠之年,单凭气势就与我拼的不分上下,只不知手段如何?不行,定要告知我那三位兄弟,千万不能小觑此人!”

    在庞青转过去的同时,斗篷内,沈渊的手亦从剑柄上缓缓放下。

    沈渊知道,方才于这无形中的一记交锋,自己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心中警醒:“看来这锦衣卫果真藏龙卧虎,仅是这庞青,就与我在伯仲之间,这四人并称四大金刚,想来亦都是这般棘手的人物。”

    气势,虚无缥缈。

    好比百万大军一声齐吼,震天撼地,可谓气势;高手之间一决高下,目光震慑人心,可谓气势。

    化气成势,便为气势。

    其实人人皆有,不过寻常之人难以知觉罢了。单说这习武之人,无论是外家横练,还是内家养气,皆以气为引,尤其是那内功深厚之人,举手投足皆可成势。与他人对决,若对方气势不敌,便已输三分!

    方才沈渊与庞青相互试探,便以气势相拼。只不过结果都出于二人所料,皆收了轻视之心。

    跟着庞青行至西院正堂,沈渊举眼瞧去,那门楣上挂着横匾,上书:“怀恩堂”三字。

    “怀恩堂,”沈渊忽然问道:“这里是?”

    “进来便知。”

    庞青瞧着沈渊狐疑,又道:“莫非怕了?”

    “怕?”

    沈渊嗤之以鼻:“我还当真不知怕字如何写!”

    话才说完,抬脚便迈入厅内。

    抬头一瞧,“嗡”!

    沈渊只觉五雷击顶,耳中轰鸣!

    只见厅内正**奉三尊灵位,主位灵牌上书:“恩公青云庄沈公讳钧之神主”;右侧上书:“青云庄沈门孟氏讳文英之神主”;左侧则刻写着:“青云庄赵公讳伍之神主。”

    那龛前灯烛长明,香火不断,瓜果点心一类贡品亦是新鲜,显然是常换的。

    噗通一声,沈渊跪在灵位之前,此刻更是心痛如绞,只见他眼睛通红,强忍着眼泪,就听“咚咚咚、咚咚咚”的,直把头往地上磕去!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竟让您们在这仇人家受着烟火,待孩儿了结袁彬,便将父亲母亲接回永平,以慰您二老在天之灵!”

    说罢,沈渊倏地站了起来,眼中泛着寒芒,盯着赵伍的牌位。

    他怒火中烧,从龛上抄起赵伍的灵牌,愤恨说道:“这贼人也配享有灵位?”

    不待庞青与禾南絮反应,只听“咔嚓”一声,沈渊竟将这楠木所制的牌位生生折断,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

    庞青登时发怒,叱问道:“黄口小儿,难道不知死者为大?何况,此人乃袁老大人之恩公!”

    “我就是这般大胆,你能怎的?”

    沈渊指着父母灵位,喝道:“若非他暗通何有道,我父亲母亲,以及青云庄几十口人又怎能尸骨无存?”

    这一问,叫庞青说不出话来!

    “逝者如斯夫,终归是赵伍拼了性命,才为你挣了一条生路。”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院中响起:“赵伍贤弟他知错能改,已是善莫大焉!”

    “袁彬,受死!”

    沈渊一声低吼,手里“铮”的一声拔出北冥剑,从厅内闪出,那动作快如电光,剑锋直刺袁彬胸口!
………………………………

第五十八回 杀与不杀

    沈渊动作迅猛,那北冥剑的剑尖只一个呼吸间便到了袁彬身前!

    瞬间,一阵金铁争鸣!

    三道人影从两侧闪出,那一副铁尺及一对铁戟架住剑身,欲挡住剑势,然而这须臾间,沈渊力道刚猛,竟丝毫不受铁戟铁尺影响,依旧刺向袁彬!

    就在那北冥剑剑尖抵至袁彬身前三寸之处时,只听“当”的一声,沈渊这一剑,竟是刺中了突然闪现在袁彬胸前板斧斧面上!

    再看那持斧之人仓促间发力,脚下不稳,而这一剑势大力沉,那剑锋顶着斧面依旧重重击打在袁彬身上!

    袁彬胸前吃痛,即刻感到一股大力袭来,自己再站立不住,后退着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上!

    再看那斧面背面,竟是被北冥剑穿透一毫,露出了一点剑尖!

    不过还是在关键时刻,终是挡住了那气势如虹的一剑!

    否则,袁彬危矣!

    “大人!”

    四大金刚一惊,不及跑到跟前,只见汪直在袁彬身后,缓缓将其搀扶起来。

    此时沈渊才注意到汪直,手上一抖,拨开那三人,持剑而立!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兔起凫举之间,庞青在沈渊身后,已然来不及阻挡,只得与三人说道:“千万不要小瞧此人!”

    那是板斧的沉声说道:“不必兄长提醒,方才交手一瞬,我等已知此子不能小觑!”

    四大金刚现下凑齐,各自手上持着兵器,将沈渊围在中间。

    汪直听得四人所言,不由的眼前一亮,他倒是想拱一拱火,叫这四人试试沈渊的武功。

    不过只听袁彬咳了两声,吃力道:“都住手!”

    方才那一下,实叫这古稀之人有些吃不消。

    “大人!”

    四人有些担心,其中持双戟的说道:“此人一心对大人不利,不能不防!”

    “无妨,你们且在院中候着,无我命令谁也不得向前一步!”袁彬又瞧了瞧汪直,“汪大人,劳烦在院中暂候。”

    庞青急道:“大人,可是。。。。。。”

    袁彬摆摆手,长叹一声,显得有些疲累。只见他缓缓穿过四人,走过沈渊,道了句:“你来。”随后径直走向怀恩堂。

    瞟了眼袁彬,沈渊紧跟在身后,这北冥剑就在手中,此时那四人立在院中,沈渊只要抬手一剑,便可结果了袁彬性命。

    可看着那一副老态龙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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