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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字剑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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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
沈渊不服,辩道:“打从那山上下来,师父您就让我背着这剑,当真太沉,一路上您走的倒快,我跟在后头又热又渴,还追不上您,好不容易跟了上来想歇一歇,您不是也没准么?”
再瞧公冶和嘿嘿一笑,道:“为师其实是在试你,不妨与你小子说,老子收徒最看重心性,无大毅力之人,哪怕天赋再高,老子也瞧不上半眼。”看着沈渊有些不明所以,又道:“你小子倒没让老子失望,你可知那把剑有多重?”
沈渊摇一摇头。
“二十八斤,”公冶和走过去将剑抄起,拔了出来,细观剑身,眼中都冒了精光,“此剑名曰‘北冥’,剑身长三尺,宽一寸二分,去年于襄阳剑冢所得,宋时剑魔以千年玄铁所铸,剑身剑柄浑然一体,经千锤百炼,劈山断金,吹毛断发,可谓所向无敌。这剑沉重,寻常高手用之笨拙,易致人气力不济,故而即便善剑之人亦视为鸡肋。久而久之便成了沧海遗珠,只有我知其为至宝。”
这番话沈渊听得云山雾绕,更别提剑魔剑冢是为何物。不过沈渊却听懂他一路背的这把剑当真是了不得。又听公冶和道:“入了我这一门,当师父的自然要给徒弟些好处,这北冥剑从今后便是你的了!”
“师父,真的?”沈渊有些兴奋的说道。
“老子向来一言九鼎!”一瞪眼,公冶和“唰”的一声将剑身插回鞘内,详怒道:“臭小子,别等我后悔将剑收了回来!”
沈渊赶忙接过了北冥剑,双手抱在怀中,嘿嘿的傻笑着。
“别高兴的太早,你可知倘若昨日路上再你多叫一次累,老子当即把你踢出师门!”公冶和泼了盆冷水,“另外,这北冥剑可不让你白拿的!你须答应我两件事,这剑才归你。”
“师父,您说!”
“第一,除了睡觉出恭,你须时刻背着此剑,时间长了于你自有好处。第二件事绝非易事,我会将我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但要你在四十岁前达到剑圣之境,当年陆离四十余岁时成就剑圣,老子的徒弟就要比他强,如此老子才能脸上有光!老子老了,这辈子定是不如陆离的。”说到此处,公冶和言语中透着些不甘。
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沈渊答应得倒是痛快。
公冶和瞧着他不知深浅有些不快,这数百年又有几个陆离?遂再问道:“剑圣之境,老子终其一生也未及其门径,你就如此笃定可在四十岁前达到此境界?”
沈渊想了想,昂首哼道:“那陆离可以,我为何不可以?四十岁前算得什么,我三十岁前就行!”
这番话实在叫公冶和哭笑不得,看着那小公鸡一般的模样,只好骂道:“呸!你个黄毛小子,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接着转念又道,“不过你有如此志向,也算不辱我公冶和的名号!你可别只说不练,此等高手数百年也未见得能出几个,且非大毅力、大智慧之人不可为,这其中苦难非常人能受!”
沈渊眉头紧锁,公冶和瞧着,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片刻沉默,沈渊低声问道:“师父,何为剑圣?谁是陆离?”
见有此问,公冶和点了点头,“自古便有文圣武圣、医圣酒圣,不论什么,做到人间极致便可尊为圣人。我等习武之人同样求个极致。剑有双刃,含阴阳轮回、包容万物之意,故为百兵之君,若有朝一日能人剑合一,便是手中无剑亦可分金断石;御气可化剑,万物皆可化剑,此等境界既是剑圣。”公冶和说着,那满眼尽心驰神往,忽然叹了口气,“想必,最后还是一个‘悟’字。”最后这话倒是像与自己说的。
见沈渊低头思索,他便停下话来。
忽然之间,沈渊觉得‘剑圣’二字宛如星辰遥不可及,方才所夸海口实在叫人笑掉大牙。一时间小脸发烫。
公冶和故意笑道:“怎么?要知难而退?”
那股倔劲又冲上了头,沈渊脱口而出:“莫瞧不起人,我便做与你看,倘若四十岁前不达此境,我将这宝剑还你便是!”
公冶和一愣,随即埋头大笑。沈渊不解,有些羞恼:“臭老头!笑什么!”
“娘的!连师父也不叫!”公冶和抬腿就朝沈渊的屁股踢了一脚。
沈渊自知失言,也不敢反驳,只小声问道:“那陆离又是何人?”
每次提到陆离,公冶和的神色即变得复杂,带着钦羡又带着嫉妒,他透过琉璃窗望着远处,缓缓道来:“陆离,是即便失踪了四十四年,却依旧让老子只能望其项背之人。不提也罢,来,也有日子没沾荤腥了,为师带你去吃些好的!”
“嗯。”沈渊没反应过来,忽然惊道:“嗯?师父,咱们哪里来的盘缠?”
“抢的!”
沈渊大惊,赶忙劝道:“师父,我爹曾言道,抢人财物非正人君子所为!”
“我呸,老子何时说过老子是好人?少废话,去还是不去!”公冶和有些不耐烦,可眼睛里却另有一丝尴尬。
沈渊自小耳濡目染其父言行,莫看年纪小,可却分得出善恶黑白,这抢来的财物终是赃物,用之则不善。所以,沈渊还是坚持不去。
见拗不过沈渊,公冶和想着,那上好的酒肉总不能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吃独食,只得好言说道:“罢了罢了,这几十两银子是从城外马贼身上所得,昨日你晕了后,老子拎着你往潼关城走,青天白日,几个马贼不开眼敢劫到老子头上,我如何能饶得?再说这送上门的银子,不拿容易遭报应。”
“当真?”沈渊将信将疑。
“为师还能骗你不成?”
想着方才的鸡腿,沈渊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咧嘴笑道:“行,师父,我还想吃烧鸡!”
公冶和一听,忙道:“走,想吃几只就吃几只!”说罢,沈渊换了新衣新鞋、背了剑后,这师徒二人便下了楼去。
出了客栈往西不远,正有一家酒楼,生意甚好,公冶和带着沈渊刚一进去,便有小二招呼着入座。奉上酒肉,公冶和刚一动筷,沈渊就上了手,抓起烧鸡便啃了起来。
公冶和嘬了口酒,问沈渊道:“给我当徒弟,少不得受累吃苦、风餐露宿,可后悔?”
沈渊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顾吃肉。
“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公冶和正色道:“那些个俗门俗派,只顾着脸面上的规矩,倘若你真留在那,这辈子也不见得有甚出息,更别提报仇雪恨。所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世间之大就如这浩瀚沧海,任你遨游!”
沈渊停了下来,静静听着。
“将来行走世间,你只需记得十二个字,明是非、辨黑白、重信义、守本心!我将北冥剑赠你,亦是望你不违‘北冥’二字之真意!”
………………………………
第六回 黄河三怪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见沈渊似有不懂,公冶和张口便将庄子的《逍遥游》背了几句,再瞧沈渊满是不敢相信,又道,“别看老子这般模样,那些个道典经文几十年前便倒背如流!读书明理,圣贤们所言总归有些道理,能悟几分还要靠你自己。”
沈渊点了点头,道:“徒儿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公冶和详怒,“快点吃,吃完饭我们便离开此地。”
“师父,我们将往何处?”
“先去绍兴,听闻此地有古剑出世,不知真假,总要前去看一看;顺道往那嵩阳书院走一遭,那里山长几年前曾受我恩惠,如今从他处与你讨几本书来,也好叫他于学问上指点你一二;待入冬前,便往终南山去。”
正说着,就听门外一阵嘈杂,师徒二人出来瞧去,只见两个青衣捕头挎着腰刀,带着一班衙役,持着水火棍,如狼似虎地用铁链压着一个五十岁光景的妇人往城外走去,那妇人右腿受伤,虽经简单包扎,但仍有鲜血渗出,拖了一路。
沈渊见此,有些不忍,举眼瞧了瞧公冶和,却被其当作没瞧见一样,转身便欲进屋。沈渊微微叹了口气,忽然听得公冶和“咦”的一声,顺着公冶和的目光瞧去,只见一个比沈渊稍大一两岁的小姑娘顺着血迹悄悄的跟在衙役后面。
公冶和与沈渊轻道:“在此等着。”说罢,身影一晃便出现在那姑娘身后,伸手轻轻一拍肩膀,那小姑娘“啊!”的一声,吓得跌坐在地上,转过头来,满是惊慌。公冶和瞧着,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是机灵得很,虽然脸上慌张,但眼珠子却转个不停,似是想法子脱身。
公冶和咧嘴一笑,单手便将这丫头提了起来,任由这丫头挣扎,却怎么也无济于事。一晃的功夫便回到酒楼。招呼着沈渊,同回了客栈。
客栈房内,这小姑娘瞧着抓她的老头,心道:“这老头怪里怪气的,不似好人,倒是旁边的小子浓眉大眼,应是老实人家的孩子。莫不也是同我一般被这老头抓来的?”想到此处,突然听到公冶和那老鸹般的声音说道:“丫头,你叫个啥?”
这声音耍庑」媚锵诺弥蓖说角浇牵桓掖鸹啊�
沈渊笑道:“看你比我大个一两岁,我便称你姐姐。小姐姐,你不用怕,我师父就是说话难听,见你偷偷跟着那群衙役,一时奇怪,故而想问问你为何跟随他们,或许我们能帮忙。”
“原来是师徒。”那姑娘如此想着,她看了看公冶和,又瞧了瞧沈渊,眼珠打转,随即便哭了起来,那眼泪止不住的流,哼哼唧唧的哭声叫沈渊抓耳挠腮,也叫公冶和烦躁不堪。
公冶和平常疯疯癫癫,心思却是细的。别看这丫头灰头土脸的,但仔细端详倒是个白璧无瑕的美人胚子,杏眼灵动、唇红齿白,自有一股子可爱。此刻虽梨花带雨,可这哭声中却是半真半假,故而公冶和也不做声,只是一旁瞧着。
沈渊见着哭了,心下急的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慌慌张张的道:“小姐姐,你莫要哭了,有什么且委屈尽管道来,我师父武功了得,若有难处定会相助!”说完,沈渊看向公冶和,“是吧,师父?”
“没出息!”公冶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嘴上却道:“莫要哭了,丫头你先说你叫个啥,为何要跟着那班衙役?”
“阿公,可会帮我救出婆婆?”那小姑娘止了哭,小心地问道。见公冶和不做声,只好继续说道:“我叫禾南絮,家住华阴县北赵家村,那抓走的婆婆本是家母的乳娘,自家道中落、父母离世,家中只剩下我与婆婆相依为命,只因昨日婆婆在赵相公家做工,失手打碎了一件瓷瓶,那赵相公不依不饶,还打伤了婆婆的腿,又叫我们赔三百两银子才算作罢,若是拿不出钱来便叫我去赵家给他家小公子作个童养媳,否则就报官抓人!”说着,又抽泣起来。
公冶和听了这姑娘的姓名,若有所思;只是沈渊在旁气愤不过。接着禾南絮边哭边道:“婆婆怎肯让我受此委屈,回来后便要带我连夜逃离此地,刚出了关,不想便被这班捕快衙役堵在渡口,婆婆拼了命让我逃了出来,不想婆婆自己却被抓了去!呜呜呜!”
公冶和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道:“丫头,你是云南来的?”
禾南絮一呆,轻轻点了点头,公冶和似是明白了什么,转而问道:“他们是往华阴去了?”
“是,”禾南絮见公冶和没再追问别的,连忙称是,“还请阿公相救。”说罢,连忙朝公冶和拜了下去。公冶和受了一拜,便叫她起身。
公冶和道:“事不宜迟,臭小子,你与这丫头日落之前在城外渡口等我。”
“不,我要同去!”禾南絮急道。可沈渊拉着她,安慰道:“南絮姐姐,我师父定会将你婆婆救出来,我们若跟去只会碍手碍脚,拖累师父。”
公冶和冷哼一声,“倒不是怕你们两个拖累,只是你们走的太慢,久了只怕会害了你那婆婆。”
听得如此,禾南絮也就不再坚持。备了干粮,待公冶和走后,沈渊与禾南絮也出了客栈,往渡口而去。
从客栈至渡口这一路上,禾南絮心事重重,也不说话。沈渊一路开解,好叫禾南絮放心,只是她好似没听见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沈渊也觉没趣,便不再说话。
直到黄河渡口,沈渊远远瞧着那附近有一处密林,郁郁葱葱,青石绿树相互掩映,是个绝好的藏身处,指着一块大青石对禾南絮道:“不如我们躲在那巨石后面,免得叫官府的人发现,等我师父救了你婆婆来此后,我们再出来。”
“好罢!”禾南絮瞧了瞧那地方确实不错,应了下来。二人躲在巨石后面席地而坐,沈渊掏出一张面饼,递给禾南絮,早就饥饿难耐的禾南絮有些害羞,接过饼来侧过身慢条斯理的吃着。
沈渊在旁看的入神,痴痴的笑着,道:“南絮姐姐,你吃饼吃的真好看!”
这丫头脸一红,转过头便骂道:“呸,登徒子!”
“什么登徒子?”沈渊不知何意,“南絮姐姐,我说的是句句属实,你确实生得好看,我都看不够哩!”六岁稚童又哪里懂得礼仪,尤其这男女之间,不过是见着什么说什么罢了,倒是单纯的很。
不过女孩子便不同了,禾南絮似江湖漂泊的早,懂得也就早些。此刻她早已在客栈时将脸颊洗净,肌肤如凝脂白玉,叫沈渊看得痴了,这才不由自主的说些孟浪话来。不过也叫禾南絮脸上发烫,白里透红的模样更显可爱。
沈渊还不知所以,又问道:“姐姐,怎么脸变成了红枣?”
“呸呸呸!”禾南絮羞恼,揪住沈渊的耳朵训道,“你再这般轻佻,我…我便不理你了!”
一时间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说,毕竟是个八九岁的姑娘,说破天的狠话,也只如此罢了。不过这对沈渊却是极为有效。
只听沈渊连忙道:“我不夸你了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
禾南絮瞧着沈渊着急的样子,“噗”的笑出声来:“你真是个傻子!”
沈渊挠了挠头,只憨憨的笑着。毕竟似这般开心,已是好久没有过了;其实禾南絮又何尝不是呢?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如此天真无邪,亦是实属难得。儿童之间熟络起来很是容易。
禾南絮问道:“你怎么拜了这么一个怪老头做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武功极高,”沈渊说的认真,“别人总说他是杀人魔头,可我偏不以为然。”
“那你父母呢?”禾南絮又问道。
只听沈渊长叹了口气,道:“都死了!”
谈到此处,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一丝苦涩,又相视而笑,竟生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聊着聊着,眼看红日西斜,二人探出头来望去,只见那妇人果然跟着公冶和往渡口而来。
沈渊与禾南絮忙赶上前去,禾南絮长吁一声,抱着妇人道:“蛇婆婆!”眼中竟又起了水气。公冶和听了方知这妇人身份乃是黄河三怪中的蛇婆婆。
蛇婆婆颇为宠溺禾南絮,轻抚道:“老身没事,叫絮儿担心了!”只见她身着茜色交领襦裙,双鬓灰白、横眉冷目的面貌倒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打眼瞧了瞧沈渊,便将禾南絮有意拉至身后。禾南絮轻轻摇了摇头,沈渊见了也低下了头,走到公冶和身旁。
蛇婆婆将双手交于小腹,双膝微屈向公冶和道了句万福,只是语气生硬:“老身在此拜谢前辈相救之恩!适才不及言谢,还望前辈勿怪。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他日相遇自当报答!”
公冶和毫不理会,只问道:“你们是滇西百花谷的人?”
此言一出,蛇婆婆与禾南絮双双大惊,立刻将禾南絮护到身后,十分戒备。只听她沉声问道:“你究竟何人?”
“江湖传言,几年前滇西百花谷一夜之间被百毒门所灭,无人幸存,就连谷主木慈及其夫禾青山此等高手亦未能幸免于难。”说着,看了眼禾南絮,“这丫头可是禾青山与木慈之后?”
蛇婆婆脸色愈发阴沉,却不作声,只是虚步微沉,右手化掌抬至肩齐,左手成拳收于腰腹处,做了个势。公冶和瞧着好笑,道:“你这迷花拳在老子这只能做做样子罢,你身上若无伤病,以你那缠蛇杖法或许能挡我一招半式。”
方才沈渊听到公冶和所言,不觉又想起深仇大恨,想着原来禾南絮的爹娘亦是被百毒门何有道所害,更觉命运跌宕。又见禾南絮在旁吞声忍泪、怅然若失;那妇人处处戒备,更坐实公冶和所言不虚。
“你是何有道那畜生派来斩草除根的?”蛇婆婆质问道。
这显然是起了误会,沈渊忙道:“婆婆,切莫动手!实不相瞒,我爹娘及家中上下几十口人亦被何有道所害,如今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哦?”蛇婆婆迟疑,又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误会你们喽?”嘴上虽这么说着,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将禾南絮护得更为严实。
“你不必如此,就凭我公冶和的大名,若要取你性命,又怎会让你活到现在?”公冶和揶揄道。
蛇婆婆听了,惊惧得连退了两步,叫道:“剑奴!”见着公冶和背后的九柄剑,这才想到。
禾南絮不知婆婆为何如此,扯了扯她衣角,又听她松了口气自语道:“是了,剑奴赫赫威名,又怎会受何有道摆布?”忽然又紧张了起来,抬起头忙跪在公冶和面前,求道:“还请剑奴前辈恕老身无礼之罪!”
“你且起来说话,”公冶和本不予理会,只道,“我只是没想到,黄河三怪中的蛇婆婆居然是百花谷中人。”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蛇婆婆虽然惶恐,但起身后又换回那副冰冷模样,“若前辈再无他事,老身二人就先告辞了。”说罢便欲离去。
公冶和轻哼一声,道:“慢。”
蛇婆婆一顿,冷着脸皱着眉道:“不知前辈还有何事?”
瞧着蛇婆婆的脸色,公冶和满是不耐,撇一撇嘴骂道:“在老子面前少摆出一副死了相公的臭脸!”
蛇婆婆恼羞成怒,大叫一声:“你!”可又想到自己绝非公冶和对手,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不过这脸色气得发青,肝火大盛,忽然喉头一甜,吐了口血,差点站立不住。禾南絮瞧着慌了,努力搀扶着蛇婆婆,问着情况。
一旁沈渊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与公冶和道:“师父,您这嘴上功夫怎也如此厉害?都将这婆婆气吐血了?”
“滚一边去!”公冶和照着沈渊的屁股便是一脚,将沈渊踹了个趔趄。沈渊揉揉屁股,倒是一点不疼。
公冶和漫不经心地瞧着蛇婆婆,问道“我且问你,以你的武功,怎会被这班衙役擒住?”
“哼!”蛇婆婆还当公冶和在揶揄她,气道:“与你何干!絮儿,我们走。”说罢,拉着禾南絮转身边走。
还未走几步,只看十几个衙役拿着刀、棍迎面追了上来,堵住去路。
领头的男子在这群衙役中甚为扎眼。瞧他模样,方头阔脸、连心眉、三角眼,左眼下一颗黑痣,几根毫毛随风飘动,鹰钩鼻、嘴歪唇薄,髭须络腮,虎背熊腰;再说衣裳,头顶唐巾,身穿水绿印花的直裰,手摇铁扇,腰间翠色玉佩,脚下粉底皂靴。
沈渊与公冶和瞧着,不由得生出一阵恶寒。
只听这领头的叫嚣道:“老妖妇,我看你往哪里去,今日必取尔性命!”
也不知蛇婆婆在想些什么,瞄一眼公冶和,道:“裴元海,老身哪也不去,定与你这畜生同归于尽!”。话音刚落,便起了拼命的架势。
“原来是黄河三怪的另一个,怪不得这臭婆娘不是对手哩!”公冶和自言自语,又瞧着禾南絮,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机灵,知道你这婆婆不敌这腌臜东西,编了故事将我晃来,如今还不与我道出实情吗?”
沈渊有些不知所以,道:“南絮姐姐,你先前所说都是骗我们的?”
禾南絮一阵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正欲说话时,那叫裴元海的猖狂道:“你这老贼背着九柄剑,莫非便是剑奴?敢打闹县衙,倒有些本事,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此事本与你无关,非要没事找事,索性连你一并杀了!”
“你这腌臜货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公冶和满是不屑,说话时连正眼也不瞧上一眼,嫌弃道,“瞅你这般模样,生你出来当真是难为你娘了!”
裴元海怒极反笑,他何尝被如此羞辱过?铁扇一收,冷冷瞧着公冶和。嘴上虽然不将公冶和放在眼中,可这心里却无丝毫轻慢,毕竟是不是浪得虚名还要交过手方能得知。
这叫裴元海的本就是个刻薄偏执的人物,此人心思缜密,且行事极为残忍酷烈,生性嗜杀。平生又爱附庸风雅,装成文人骚客,无事作些个不压不韵、粗鄙不堪的诗联,可见腹中却无半点墨水,但若有人笑他,这人必然死的凄惨。所以被江湖上称为“亡命书生”,亦是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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