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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吟九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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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着?爱住不住,不住拉到,话先说了,这钱我可不会退的。”小黄歪嘴坏笑。

    钟无悔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小黄,然后又缩成一只拳头,“你!”

    “我什么我啊!你到底住不住房?”小黄催促道。

    “住。”身后的南宫无情淡淡道,“你带路吧,动作快点。”

    小黄朝着钟无悔很欠拾掇的打了个胜利的手势,随后转头就走,钟无悔跟在后面只能干瞪眼。

    上楼前,花无凤却眯眼看了看站在柜台后面捧着金元宝傻笑的许老板,轻声呢喃道:“剑客来?”

    待到四人上楼以后,原先傻笑的许老板却忽然一改神情,正色轻声道:“有间客栈剑客来,来此剑客无人拦。”
………………………………

99。刺客夜行

    吃过晚饭之后,身上负伤未愈的花无凤卸去一身破烂不堪的血衣,用温水洗去一身血渍,然后用着储物戒指里携带着的绷带将自己一圈一圈地绑了起来。一绑好,差不多就等于穿了件内衣。

    花无凤躺在面朝窗户的床上,双眼看着窗外的风景,愣愣出神。屋外湖水碧波荡漾,在这明如星火的花市灯光下别有一番女子的妖娆滋味,夜风似剪,湖畔小树细叶弯弯。花无凤仰头回想,原先有些郁郁不得的心境,也舒畅了几许。

    钟无悔斟酒与南宫无情小酌几杯,却无人言语。

    百米之内有杀气!

    忽有一剑入窗来,直杀花无凤。

    南宫无情按桌侧身,以酒杯挡下飞剑。

    一剑不中,飞剑立马飞回,南宫无情注目望去,那刺客一身黑衣,长发之下面罩狰狞。

    刺客站在客栈对面的屋子上,挑了挑剑。

    南宫无情,可敢出来一战?

    流云剑穿杨而出,如一道长虹挂夜空。

    飞剑未至,但见其后倏忽纵出一条人影,衣袂翩跹,快如闪电,正是南宫无情。

    南宫无情握剑再刺,此时已经站在了刺客的面前。

    后者屈身踩住南宫无情的脚背,用力踏住,让南宫无情不得前进,继而执剑打开流云。

    转刺为劈,南宫无情再出一招。

    刺客蹲身,一肘打在南宫无情的胸口,继而一剑刺来,如鬼魅翩舞。

    此剑不知所起,一往直前。

    南宫无情后撤,得势后的刺客掠身远去。

    “想逃?”南宫无情冷笑,随之纵身跟上。

    屋内两人视若无睹,依旧不曾言语。

    杀气不减,有一剑自西南飞来,直刺南宫无情。

    “酒不错,可以喝一杯,喝完我就回来。”

    花无凤点点头,依旧闭口不语。

    闲庭剑出鞘。

    南宫无情连目光都没有偏一下,继续追逐刺客。

    两把剑在他身边相遇,钟无悔平静道:“凤哥儿没事,继续吧。”

    没有回答,也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南宫无情继续掠身追逐,一前一后来到了湖中央的亭子上。

    脸上戴着青面獠牙面罩的刺客忽然停下,面对着南宫无情阴恻恻道:“动作倒是挺快,可惜这脑子似乎不太灵光。”

    他用两根指头捻了一捻手上的铁剑,顿了顿,说道:“你们两个走得这么干脆,叫花无凤怎么办呢?”

    笑声肆意,传遍了整个番阳湖,却没能传进南宫无情的耳朵里。

    缓缓举起手中的流云剑,南宫无情罕见的冷笑,说道:“你觉得凤哥儿会坐以待毙吗?”

    笑声骤然停止,魔鬼般的面具下,此刻睁大眼了,半响,才吐出一句话:“不可能花无凤明明中了三护法的一掌,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我亲眼看到的,他连走都不能走,还是你背着他的。”

    南宫无情目不斜视,淡然道:“你看到的真未必是真,你听到的假未必是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中字三号房里,第三把剑终于悄然出鞘,剑锋对着的,是躺在床上的花无凤。

    剑出如龙,平地一声惊雷起,刺客提着长剑,将被子连床捅了一个大窟窿,来人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泄气,又接连刺了好几次。

    “呵”

    有笑声自房中一角响起。

    刺客猛然回头。

    “捅了半天就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月光荡漾,透进窗子里,刺客终于看清,说话的这人居然是花无凤!

    “这不可能”刺客喃喃道,随即一掀被单,床上躺着的居然是一个稻草人。

    这是要粗心大意到何种地步,才能分不清刺中真人和稻草人的区别?怕是这刺客脑子里带着的方法虽然不错,可惜实战经验略显不足。

    靠在柱子上的花无凤无动于衷,淡然道:“既然都已经支开他们了,想必你也不会错失这次的机会,半途而废了。你大可以当我是一个伤者,或许我本就是一个伤员,至于动不动手,就要由你自己决定了。我给你一剑的机会,一剑中了我便死了,不中,你可以逃走。但你若是还想要纠缠哼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刺客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显然在思量着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花无凤这是在玩起了心机。

    战斗还没开始,就像要逃跑了,这还怎么打?别说杀人了,到时候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成了问题。

    至此,虽然剑鸣未起,气势却已有了高低。

    刺客终于狠下心来,提剑一刺,只是这一刺,用剑的内行人都能看出,这刺客留了几分力气,想来是为了方便收手。

    花无凤斜靠柱子,嘴角噙笑。生死之争,居然还想着收手逃跑,可笑可笑可笑不自量,可笑不自知。

    雕花的木桌上有一柄好剑,剑鞘通红,剑柄通红,正是南山铸剑师所制,如今花无凤的佩剑,花剑。

    笑里藏刀的花无凤轻轻一勾手指,花剑自刺客后方呼啸而来,恰如九天弹指雷起。

    “花剑之下不杀无名之辈,是你自己报上名来,还是我帮你揭去这一方面纱。”花无凤踱步前行,脚步蹒跚,一摇一晃却有始终不肯倒下。

    刺客撇头后视,立马就侧身避开了花剑的利刃,却不料一招之后更有一招。

    花无凤接过杀人未果的花剑,手持剑柄,一剑挑落了刺客的面纱。

    “是你”花无凤骤然一惊,眼里的瞳孔都在不由自主的缩小。

    中南有佳人,一笑百花迟。

    女子正是中南佳丽,百花迟。

    女子走到花无凤的剑锋前,瞪眼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花无凤悻悻缩手,道:“你杀得我,我却杀不得你。”

    “伪君子。”百花迟掷声道。

    自认风流不输天上人的花无凤这时候也只能苦笑,摇了摇头,说道:“要我如何解释,你才能明白,害死你妹妹的不是我。”

    “不是你?”容貌不输离渊的女子红了眼,一剑指着花无凤说道,“若不是你,我妹妹岂会惨死?平日里找不到杀你的机会,今天你来了川郡,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长剑推出,却被花无凤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

    “要报仇,你应该去找西荒的那几个家伙,而不是我”花无凤神色黯然,语调忽然有些落寞,“我已经在你妹妹的坟头立下誓言,不杀西荒三魔,此生不成剑仙。”

    泫然欲泣的百花迟终于再忍不住泪水,“你成不成剑仙,与我有何干系!我只要我妹妹啊!你还我妹妹命来!若不是为了替你送药,花笑她她又岂会被那三个魔头凌辱至死?”

    花无凤低头不语,面无表情。

    “我是没用,不能杀到西荒去为我妹妹报仇!可你呢!你为什么就龟缩在这天南,是不是西荒江湖水深,你一日不成仙就不敢去!”

    “好!你不去,我去!就让我也给那三个魔头杀了算了,百花迟只当自己看走了眼。”

    两行清泪垂落脸颊的女子,甩手撤剑,剑锋在花无凤的手上滑下一道伤痕,血流如注,后者却无动于衷。

    就在女子转身欲走的那一刻,花无凤忽然吐出一口浊气,深呼一口气,道:“两年之内,花无凤不能把那三个人的头颅送上百花谷,就将自己的头颅赠以圣女当酒樽!”

    女子脚步一怔,转身凄然一笑,道:“我等着。”

    一只爆竹冲破云霄,三个来自百花谷“寻仇”的女刺客,悄然退走。

    花无凤抬眼望明月,明月无情,低头看流水,流水无意。

    问仙,仙无语问佛,佛无情。

    花剑归鞘,师弟归来,他叹了一口气。

    有女百花笑,十年未出阁。一朝见神子,终为一人笑。
………………………………

100。有女倾城百花笑

    湖畔晚风渐停,有剑悬于湖心亭,有人悬于剑上。

    南宫无情。

    目视着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离开,他还在低头回味着对方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刺杀你们?这句话,你自己去问花无凤去。”

    只有活人才能回答,从一开始这几个刺客就没有杀花无凤的意思

    流云归鞘,人归客栈。

    钟无悔倚靠在窗边,眺望远处灯火阑珊的夜市。南宫无情坐在酒桌边,不言不语。

    沉默如潮水。

    约有一炷香的功夫,花无凤猜猜缓缓开口:“可愿听一个故事?”

    钟无悔半个身子站在屋里,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嘴里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外边传来,有些玩味,“洗耳恭听。”

    花无凤瞥了眼南宫无情,后者点点头,这才缓缓说道:“三年前有一白衣剑客曾来过这川郡,郊外萍水相逢一女子,那女子生的沉鱼落雁,又是单独一人行走在河畔边上,这便引起了路径此地的马贼的歹念。剑客路见不平,自当是抽剑救人,后来得知这女子竟是百花谷谷主的女儿,不喜成日呆在谷里才逃出来游玩。这以后剑客和少女便结伴而行。两人一路上游山玩水,也算落得自在,直到有一天”

    花无凤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缓缓才说道:“他们遇上了毒师欧阳烈,这欧阳烈你们也应该听说过,乃是西荒渗透到天南的一个间谍,其行踪飘忽不定,常人就算想找他,也不可能。白衣剑客遇上了这人,当然不甘心就此放过,一个人撇下少女偷偷跟上了欧阳烈,两个人大战了一场,结果白衣剑客大败而归,少女发现他时,剑客已经身中剧毒,奄奄一息。”

    “后来为了救下剑客,少女连夜摸回百花谷,偷得一些珍惜药材以后迅速赶回,可就在这路上少女却遇到了西荒三魔。后果可想而知,少女为了保护药材没有反抗,事后将药材送到剑客身边,等剑客痊愈之后便自行了断于溪水边。”

    说道这里,花无凤已是眼角噙泪,终于叹气道:“那白衣剑客就是我,少女就是百花笑,今晚来杀我之人百花迟的妹妹。”

    南宫无情终于动容,举起酒杯一口饮尽,试图以酒劲压住心中怒气。

    一身青衣的钟无悔缓缓转头,面色颇为凝重,语重心长道:“凤哥儿,你欠人家的还不清啊。”

    花无凤低头苦笑,不再言语。

    从窗边走来,钟无悔边走边说:“老爷子曾经说过,咱南山的剑客从来不欠人恩情,借三还七,滴水涌泉,你还不起,我们四个一起总够了吧?光杀这三人报仇还不够,得亲手把这三个人的头颅放在笑姑娘坟前当酒樽。最好凤哥儿还能给笑姑娘一个名分,只是如此却也换不回她的性命了。”

    叹佳人痴心尤甚,恨疯魔万死不足。

    三人忽然同时抬头望向窗外。

    此时,有枪自西南来。

    一往直前。

    花无凤远远看着急速掠来的惊蛰神枪,倒吸一口凉气,惊声道:“枪仙离渊!”

    一身黑衣的南宫无情提剑挡在两人身前,脸色愈发冷静,剑气升腾,如鼎沸之水。

    花无凤重伤未愈,别说是仙人一枪,就算是屋子里头两个银玄师弟的一剑都未必能挡下。钟无悔修为虽然与南宫无情相差无几,但在剑道上的造诣远不如后者。此时此刻,如果屋子里有能够挡下这一枪的人,一定就是南宫无情。但无论能不能挡下,南宫无情都必死无疑。

    可死有何惧?南宫无情以南山名剑闻名,岂会怯战?你是新教枪仙如何,能让我南宫无情死上几回?

    流云剑出鞘。

    钟无悔深吸一口气,然后屏息凝神。

    两个人都站在了花无凤身前。

    却有一剑先于南山剑出鞘。

    剑歌枪鸣,风生水起。

    黑云散去,月光得以重现,泼地如水。

    那剑客恰好站在月光下,濯濯如新出浴。

    遗世独立如羽化登仙。

    那面容平凡的中年剑士飘飘然凭虚御风,手上倒提一柄木剑,背对着花无凤,也不知是何表情。

    一手枪法登峰造极的枪仙离渊淡然开口道:“许三败?”

    花无凤怔然,居然是这剑客来的老板!虽然早有听闻老板小有名气,却曾未想到这老板居然是个可以和离渊分庭抗礼的仙人。

    那穿着破布麻衣的酒家老板弹指有三,枪仙离渊后退有三步,前者脸上有些笑意,“我这许三败的名头却不是你能唤的,世人知你枪道第一,却不知我这剑道第三犹在你之上。”

    许三败,平生出手有三,未曾一胜。

    第一败,败于魔尊断水。

    第二败,败于剑仙南宫寻。

    第三败,败于佛陀金蝉。

    天山玄机子曾做武评仙榜,第四许文清。

    客栈老板捻着指头,闷声道:“能败我的,天下有三人,你却不在这行列,百年江湖,江湖百年,世人已经忘记我这个天下第四了吗?”

    无人回答。

    有一木剑忽然化作漫天风雨,风吹云散,雨落成剑。

    这风雨便是他的剑!

    剑仙许三败,平生惟有一招,也只会一招,天下有人能败他,却无人能破这一招。

    风生水起。

    离渊挑枪三下,击飞了周身雨水。

    许文清挥手,雨水再落。

    雷声骤起,恰如春夜惊蛰。

    花无凤倚窗坐下,遥望夜空两大仙人对战。

    这一夜,湖水满堤,城中道路尽毁,方圆百里,除开一家剑客来,房屋尽成废墟。

    仙榜第四再次更名!

    世人尽知许三败。

    枪仙退走,身负重伤。

    花无凤走到许老板身边,只看到许三败坐在一团废墟上,面色如白纸,凄凄惨惨。

    “老板这一剑来的妙。”花无凤笑道。

    许三败抬头,忽然咧嘴笑道:“神子赏一个?”

    花无凤道:“赏!”

    黄金百两出衣袖。

    许老板招呼来客栈里的小二黄轩,推到花无凤面前,平静道:“枪仙离渊既然出手,想来新教意思也不会轻易放行三位,我许文清既然已经出手,那就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送三位直接出了这川郡罢。至于我这徒弟,三位要是不嫌弃的话还望带他一程,能入南山最好,实在不济”他略带深意地望了望花无凤,“便跟着神子去闯一闯那人家地狱也无妨。”

    花无凤闻言心中怔然一惊,这许三败居然知晓自己在十方炼狱的事!随即又冷静下来,仔细想过一番,应当是南宫寻或者断水透露给这许三败的。

    花无凤点头道:“小黄兄弟的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至于留不留南山还看小黄兄弟自己的意思了,若是愿意,请老前辈放心,就算老家伙不肯,我也会帮小兄弟入这南山,拜师老家伙。”

    许三败瞥了一眼花无凤,笑道:“你这家伙倒是爽快,不矫情,也难怪南宫寻这家伙都拿你没办法。只是你身上这担子可不轻,小黄是可以帮你分担一点的。”

    花无凤低头一笑,心道这担子却不是一般人能挑起的,若是愿意,身边这两人花无凤早就知会他们一声了。

    许三败看了一眼花无凤的身子,道:“靠过来一点。”

    花无凤还没反应,就给一股玄力吸过去了。

    仙人抚顶。

    身上的伤口居然奇迹般的痊愈了。

    “如何受的伤?”许三败玩味道。

    花无凤苦笑:“砸了人家的场子,给一个护法一巴掌拍飞了。”

    许三败调侃道:“好小子,有胆魄。人家都愁着找不到你,你居然还敢送上门去。”

    花无凤苦笑不语。

    许三败问道:“现在送你出城去?”

    花无凤摇头笑道:“可否再等两天?”

    接下来的两天,剑客来附近,都可以看到四个年轻人,循着满地的剑痕一道一道观摩。

    两日后,一剑破天门,五个剑客飘然而去,路中无人阻挡。
………………………………

101。第三件事

    立夏才过,便已小满。

    离开川郡以后,花无凤前脚才入南山,后脚便出了南山。

    天城是整块大陆上最有名的城池之一,比西荒,不逊于荒城,比北辽,不逊于洛阳,比天南,不逊于断城。

    这里出名的东西很多,有剑客的剑,有刀客的刀,有枪客的枪,还有魔道的魔。

    而出名的还得属这最后一个,魔道的魔。

    明知此处有魔道,却朝廷不敢问其事,仙人不敢过其墙。

    只因十方炼狱在此,只因天下第一,魔尊断水在此!

    今日,花无凤也在此。

    不过在这里,他的身份却不是花家神子,而是举城皆闻名的阎罗殿黑无常假面无常。

    暮归山,有一年轻刀客走在羊肠小道上,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无常面具,他的身上穿着泼墨黑衣,就连他的刀也是黑的。

    他在无数牛头马面、带刀小鬼,还有无常判官面前走过,一路走过,无人拦。

    行至无人处,忽见一茅屋。

    屋前有桌,酒桌,桌上有壶,酒壶。

    忽有声起惊雀鸣,“喝酒?”

    “不喝。”假面无常花无凤在酒桌前坐下。

    “此地惟有酒一壶,你不来喝酒,来做什么?”说话的竟是那盛酒的酒壶。

    “找人。”花无凤笑道。

    “你找谁?”

    “我找断水。”

    “找他作甚?”

    “学刀。”

    酒壶又问:“学成如何?”

    “斩尽天下不良人,了却心间不平事。”花无凤淡然,其声音却铿锵有力。

    酒壶忽然伸出两只泥糊的手来,拍拍肚子,戏谑道:“何不学做那些神仙老儿?”

    “神仙无情。”花无凤道。

    “哦?怎讲?”又有两只眼睛在酒壶上勾勒而出,眯成月牙儿。

    “不敢。”

    “哈哈哈,你不敢我却是敢的。”

    花无凤不语。

    只见这酒壶忽然化作一白发童颜的黑衣道人,唱道:“帝王将相何如?终日忧忧。佳丽三千何如?红粉骷髅。长生不灭何如?难寻真意。循天走地何如?不过三界。生我双眼何如?难辨真假。与我口鼻何如?苦诉空虚。赠我躯干何如?困于天地。假我虚心何如?不学无术!”

    他越唱越响,越响越欢,越欢越唱:“不若看我仗剑走马,且歌且行。看我刀枪不入,无法无天。哭我问仙问佛,天地无情。笑我坠身成魔,斩尽神佛!”

    花无凤也忽然拍手叫道:“好!”

    端酒豪饮,白发黑衣人继而乐道:“正邪如何?世人不知。用剑如何?难了我心。学刀如何?抽刀断水!”

    魔尊断水!

    稍做休息后,断水眯眼看着花无凤,问道:“我有一刀,可斩天地,可敢入我地狱,学我刀法?”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花无凤拱手屈身,稽首到地。

    阎罗写信,纸上有三事。

    第一件事,刺杀平川都尉墨子裕。

    第二件事,拿回春秋至宝,琉璃锁子甲。

    第三件事,事成人归,地狱练刀。

    “你可知刀为何物?”断水问道。

    “杀人之物。”

    “可知剑为何物?”

    花无凤一头扎进了沉默。

    “刀为杀人之物,剑为杀人之物,那刀剑有何区别?”断水挥挥衣袖,继续朗声道:“道不可道,刀焉可道?刀即我心,剑即汝心。学刀也好,学剑也罢,都是学道,学道就是寻我真心。”

    心净如琉璃。

    “知道你的师傅为什么不让你用刀吗?”

    花无凤抬头道:“我的师傅不就是你吗?”

    断水抚额道:“我说的是南宫寻!”

    “怕我用刀太厉害,不出十年就把他从天下第二打下来。”

    “放屁!”

    “怕我用刀太厉害,不出十年就把你从天下第一打下来。”

    “老子给你一百年,你都未必能行。”

    “那我还学刀做什么?直接一剑戳死你。”

    “须知功夫是日积月累的,怎么可以急于一时?”断水遥想当初,“就像你的师傅南宫寻,未入地玄前连打个架都怕,入了地玄以后,只能站在一旁看同阶修士对战,再入银玄还是只能在一旁看人打架,不过看的却是高手打架了。进了天玄以后,却还只是个半吊子,别说与我相提并论,路边随便拎出一个稍有名气的天玄高手都能把他打趴下了。可谁知等他进了道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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