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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吟九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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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王小二今日就不做了小二了!要这天下知道,我卧龙城王小二也是有脾气的人呐!”

    “哟!连你这跑腿的都这么有血性,我这杀猪的岂能差了!”

    “今天新教霸占了我家,老子很不开心!”

    我不开心,所以我有脾气,我有脾气,所以我要和你拼命。

    这是我家,你想霸占他,我就跟你拼命,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杨韩战身后的降军忽然也出现了骚动。

    才投降了的张铁锤忽然一锤子敲烂身边一个新教士兵的脑袋。

    “妈的,老子王铁锤参军不是为了你们新教打仗的,老子特么是为了保家卫国啊,俺娘要是知道俺投降了,岂不得打死我。”

    “我赵健也不屑于做一名降卒!”

    “还有我刘晨!”

    “……”

    花无凤拔剑出鞘,剑指苍天。

    “断城,死战!”

    巷中士兵狂呼:“断城,死战!”

    声音扩至满城:“断城,死战!”

    这一日,满城皆执兵戈起。

    花无凤狰狞而笑,一剑刺穿挡在杨韩战身前士兵的胸口。

    “杨韩战,你不是有七万人吗?叫出来让小爷我杀个够呀。”

    杨韩战二话不说策马后撤,临走前还抛下一句:“有本事你花无凤来宰我呀,只要你跟得上我,我保证……换马再跑!”

    身边陪着杨韩战一起跑的亲卫队长还不忘边跑边拍马屁,“将军,论这脸皮厚的功夫,花无凤也不如你啊。”

    杨韩战翻翻白眼,撇嘴道:“你还不是跟我一起跑了。”

    亲卫队长咧嘴大笑:“这不一样的将军,我得保护你嘛,不在你身边万一路边再出来一个花无凤可怎么办?”

    马上披着暗红盔甲的中年人变了变脸色,忽然道:“你这臭小子别给老子乌鸦嘴。”

    亲卫队长的本事不可谓不大,这掐指一算的本事都可以比上天山上的玄机子了,刚说完这话,他的身后就闪过了一道红光。

    下一刻,杨韩战的战马屁股上忽然多了一道血迹,可亲卫队长眯眼一看,没发现伤口啊。

    哦,原来伤口在大将军屁股上。

    亲卫队长使劲憋着不笑出声,只是依然绷不住脸上的肉。

    杨韩战咒骂一句:“你个乌鸦嘴。”

    远处传来花无凤的怒喝。

    “杨韩战,可敢留下一战!”

    屁股上流血不止的杨韩战撇了撇嘴,心道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境界我是什么境界,留下来跟你打不是找死吗?

    中年人回头一喊,气势比花无凤更盛:“不敢!”

    后方一息掠一丈,十步杀一人的少年差点从剑上掉下来。年轻人心里就一个想法,就这么不要脸的人也能带兵打仗?

    这时候杨韩战的救兵终于到了。

    今天早上才奉命赶来的白衣大主教段之末在杨韩战的头顶闪身而过,招呼也没得来及打一个,就对着其后方紧追不舍的花无凤轰出一拳。

    如惊雷炸响般的一声,下一瞬息,段之末的身子就被花无凤一剑挑开三丈远,撞碎了背后的一面墙。

    而花无凤难得积攒起来的气势也一去不返。

    落定身子以后,花无凤倒提花剑,勾手一撇。剑锋沿着白衣主教的衣襟划过,却没能伤到后者丝毫。

    段之末单脚点地,另一只脚高高抬起,踹向花无凤的小腹,速度之快有如惊雷鸣闪,只在一刹那之间,花无凤就给踹飞到空中。

    不等花剑再起,段之末没有分毫轻敌,伸出一只手掌居然牢牢的握住了花无凤的手上的花剑,而且还是握住了剑锋。

    可花无凤却没有看到有半点鲜血流下,这一双手就像是铁打的。

    花无凤皱了皱眉头,心中已经猜到这人的来历了。

    铁手,段之末。

    很好,既然你也来了,那就一同给卧龙城殉葬吧。

    花无凤一翻身,两腿架在段之末的脖子上,然后如泰山压顶一般将后者从高处按下,一举按入了地面下三尺。

    但段之末依然抓着花剑不放,只要不放开这把剑,花无凤任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可段之末的想法实在是天真了一点,谁说花剑在他手上花无凤就使不出剑招了?

    少年人双手握着剑,剑身纹丝不动,但剑招已出。

    这一剑,取自天上仙人抚顶。

    段之末的额间渗出一丝鲜血,眉心处开裂,口子不深却很长,从他的额头上一直拉到唇上。

    段之末怒目圆睁,一拳锤偏花剑,然后跃身而起,一脚将花无凤踏入脚下地面里。

    石板路上炸开一张蛛网,花无凤躺在蛛网的中心就像是被蛛网束缚的蚊虫,而他段之末就是那只捕食蚊虫的八爪蜘蛛!
………………………………

127。花殇

    如果说城外的一战是摧垮了卧龙城古墙的凶手,那么城内的一战一定就是让卧龙城面目全非的罪魁祸首。

    某处巷道里,尸体堆积如山,身披青色战甲的新教将士们围着此处地方仅剩的两个断城士兵。无人动手。

    这时候忽然从街角里一瘸一拐走来了一个中年人,那人手上拎着双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加在一起竟然超过了百道,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身上不留一寸好肉的王小二推开了几名新教士兵,骂骂咧咧道:“让开怎么,老子和兄弟们一起喝杯酒再赴死你们也有意见?”

    为首的一骑皱了皱眉头,然后挥了挥手,围成圈的士兵就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小二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人群中央,然后从腰间卸下一个酒葫芦。拧开盖子以后,王小二搭住了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王旭啊,大哥没出息,到死了还都只是个小二,这辈子算是给咱家丢脸了。但是你很好,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大刀手,咱们家也好歹有了一个当兵的。”

    被射瞎了一只眼睛的王旭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哽咽道:“大哥我,我没用啊!”

    王小二摇了摇头,道:“没那回事,谁敢说你没用,我王小二第一个不答应。你要记住,打了败仗不丢脸,起码你还懂得死战卫国,丢脸的是那些一打败仗就投降的墙头草。”

    王小二的话就像是一鞭子一样抽在了某些投降派的心上。

    即便刀砍在身上也不喊一个疼字的王旭忽然垂下两行清泪,王小二笑着递去了一壶酒,道:“不哭,咱喝酒。”

    自幼出身贫寒却一心立志报国的王旭接过酒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眼看着一家人死在新教信徒刀底下的王小二转头看向与王旭背对着背的中年将士,问道:“朋友,怎么称呼?”

    双手手筋因为被砍断了的缘故而低垂的中年人无力地说道:“卧龙城刘菜,以前是梅子姐手底下杀猪的人。”

    王小二哦了一声,然后追问道:“唱戏的那个梅子姐?”

    刘菜微微点头。

    从自家小弟那里拿下酒葫芦,王小二问出了这辈子最后一个问题,“喝酒?”

    “喝。”

    却忽然有一只飞矢贯穿了刘菜的胸膛,王小二回头望向手上搭着弓箭的骑兵,苦苦一笑。

    这壶显得在平凡不过的酒,终究是没能流进刘菜的嘴里。

    骑兵挥了挥手,巷子里的士兵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围杀。

    王小二望了望天空,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弟弟还在身边当个跟屁虫,小时候媳妇还嫌弃自己的时候。

    他的袖子里忽然滑出了一张爆破符,伸手摸了摸王旭的头,轻叹道:“哥哥对不起你啊”

    下一刻,爆炸声响彻云霄。

    一脚蹬着花无凤,段之末玩味道:“虽然不知道你昨天在城头上玩的是什么鬼,居然能两剑杀了刘智行,不过我在南去途中已经听其他几位大主教说了,你花无凤三年消失不见,境界虽然只是稳步提升,慢的平淡无奇,可这剑意却拔高了不少,甚至有些人还评论你这剑用的比以往更像用刀了。”

    花无凤深吸一口气,猛然间站直身体,一手握紧原本就在手上的花剑,一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柄小匕首。

    段之末微微诧异,然后就率先出手,他与刘智行不同,无论是遇上高手或者是境界不如自己的人,他一定都会认真对待,像花无凤这样的,对他来说当然是能够一拳击毙就不故意放水。

    那只钢铁一样的手臂在花剑的剑身之前轰出一道拳影,霎那间华光璀璨,如海上生明月。

    一拳砸偏花剑,破开花无凤的剑势以后,白衣大主教没有丝毫犹豫,另一拳不由分说地砸在了花无凤的胸膛。

    那柄短小而精悍的匕首姗姗来迟,终于登场,千钧一发之际掠向了段之末的眉心。

    花无凤这一手显然是要与对方以伤换死。

    段之末可不是不懂得计算的人,哪里肯与花无凤这般拼命?瓮中之鳖,一时半会儿打不死你,慢慢耗着还不行?

    收回两只拳头,段之末居然用两只手臂硬生生夹住了这柄匕首。

    花无凤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插入了石缝中一样,任是东拉西扯,匕首就是纹丝不动。

    匕首不动,好,那就动花剑。

    离手后的花剑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自段之末头顶四十五度角掠去,若是这位白衣大主教再与花无凤耗着,不用想,下一刻就可以看见自己脑浆迸裂的场景了。

    中年人忽然换做掌心推匕首,然后空出一只手试图去握住花剑。

    花剑向上偏移两分,然后顺着段之末的手臂狠狠滑下,但这柄气机充盈的宝剑居然只做到了堪堪划破后者的衣袖,再往后竟是连皮肤都无法割裂。

    花剑与手臂摩擦的过程中,恰如剑切铁饼,溅起一阵火花。

    段之末扬了扬手,打飞了花剑,之后与五指握拳打来的花无凤实打实对了一拳。

    下一刻,这位身体硬度堪称世间仅有的中年人终于吐出一口血。

    他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冷笑道:“早就听闻花神子一副神体凭世无双,今日见识过以后,才知道传说跟本还不够火候。莫说花剑刺不破我的身体,只怕也难以刺破神子的身体吧。”

    “花剑刺不破你的身体?”花无凤故作诧异,然后忽然大笑,“那且待我在送你一剑,让你瞧瞧到底是刺得破还是刺不破!”

    段之末一时间微微怔神,他的背后居然生出了一股针扎一般的冷意。

    他低头一看,这把花剑居然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难道说花无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花剑刺入自己的脑袋,而是等着趁自己信心满满的时候一举刺入自己的下肋?

    摇头冷笑连连,段之末伸手居然直接将从背后刺入的花剑于身前拔出,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被剑身、剑柄贯穿身体的痛意。

    他望着花无凤扯了扯嘴角,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偷袭成功了,但那又怎样?

    花无凤如临大敌,多少年来第一次生出了如此绝望的感觉。

    段之末举起双臂交错于胸前,然后突做猛虎下山,一人如巨石陨落般撞向了花无凤。

    后者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岂能不知道段之末的意思?

    你花无凤以剑术与神体著称,但此刻你的剑杀不了我,剩下的神体我也要将你一并击溃。

    花无凤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双手,心里想到这是最后一招了。

    背后隐约有赤风翔空,神焰附着于花无凤手上,下一刻,这一拳就好像裹挟着滚天雷一般轰向了段之末的面门。

    但在这一拳彻底伸直之前,段之末就先一把握住了花无凤的手,不让这只弯曲的手臂再近半分。

    一刹那之间,花无凤的手臂上忽然响起了炸雷般的声音,一连九道,从手指炸到肩部。

    花无凤吃痛不已,这只手算是暂时废了。

    此时段之末又挥出了一拳,将花无凤一拳轰入了地面,这一次,年轻人终于彻底昏了过去,不知是死是活。
………………………………

128。南山乱

    “砰”。

    白玉瓷碗从南宫寻的手里掉下,很难想象这位世间第一的剑仙居然也会有一天端不稳吃饭的碗。

    今日南山后殿自大批剑客下山以来,头一回聚齐了八十一柄名剑。

    有流霜,有闲庭,有飞瀑,有墨隐。

    天下名剑,尽汇于此。

    唯独缺了一柄颜色最惹人注目的花剑。

    南宫寻的头脑里还在回想着门下弟子传回来的讯息。

    断城花无凤被俘,腊月二十日将斩于卧龙城南。

    那位闭关了多年,修行起来便未曾管过家事的花家家主也出现在了这里。自花无凤上山以后,他花行夜就以此为豪,心中想着儿子给自家长脸了,自己以后可不能丢了儿子的脸,于是一头扎进了密室里,十五年来日夜不休,这才在前几天刚刚从道玄突破了圣玄,成了百年来花家的第一位仙人。

    可谁想得到,自己好不容易给儿子长了点脸,前脚出门,后脚还没跟上,就收到探子的消息,说花无凤给新教逮住了。

    偌大的花家顿时炸开了锅,这位千年难有的神子可早早便被花家中人视为掌中宝,这一回让人给抓了能不慌吗?

    火急火燎跑上南山,结果撞见了还在吃饭的众剑客,消息不待从自己嘴里说出,就有个后来的弟子开口呈上了。

    南山老剑仙阴沉着脸,沉声问道:“怎么就会落在了卧龙城里?”

    探子不敢抬头,只是把音量放高以便南宫寻能听到:“说是卧龙城守军打了败仗,花敬言将军领着大队人马撤离失去防守价值的卧龙城,然后让上官阙领七千人马留下。结果不想上官阙居然不战而降,直接把卧龙城拱手相让给新教,花师叔听说了以后,就一人赶回卧龙城,领着五千将士死战,本想留下那位新教大将军杨韩战与叛徒上官阙,不想却忽然冒出了一位白衣大主教,十招之内就打晕了师叔。”

    “上官阙,杨韩战”南宫寻眯着眼思量道,“那个白衣大主教是谁?”

    “据探子回报,可能是刚从魔道转入新教的铁手段之末。”

    “段之末”流霜剑的剑主道远沉吟道,“是那个两年前被我一剑破开金身的魔头段之末?”

    那人点点头,回了一句:“正是此人。”

    “奇怪”道远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南宫寻望向了自己的二弟子,问道:“怎么了?”

    道远摇摇头,说道:“这段之末早在两年前行恶毒之事时,给我遇见,被我一剑挑断了手筋,按理说别说是继续使出他那双铁手,就是想要打过一个天玄的修士也难以做到。可如今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四师弟?而且按照这消息的说法,比上先前与我对战时,这段之末怕是还要强上一线。可这怎么可能?”

    此话一出,殿里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从更北处,与新教主力交手战场的前线回归的道不尽说道:“你这么一说起来,我忽然感觉近来与新教主教过招的时候也感觉有些棘手,那些本是道玄境界里默默无闻的几个散修,按理来说至多十招就会败在我的剑下,可是每次我一出手的时候却都会感觉到对方的气机几乎就要追上我的高度了。三年之间想要达到这种飞跃,不是不可能,但除非是有大机遇,可这些新教的白衣主教却一个个都跟得了天人指点似的突飞猛进。我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

    “你们觉得这新教会不会是用了什么禁忌秘术?”花家的家主花行夜开口说道。

    “什么秘术?”有人发问。

    “类似于血魔加身一类的”

    这时候道不尽忽然否决道:“不,绝不可能,我曾经与血魔加身的人战斗过,十分清楚用了这种秘术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而这些新教的人却仍然能保持理智,所以绝不会是这种玉石俱焚般的秘术。”

    南宫寻挥了挥手,叹气道:“先不论这些秘术不秘术的问题,接下来我们需要思考的是救不救花无凤。”

    “救!为什么不救,怎么可以不救?”钟无悔忽然喊出声,激动如热血沸腾。

    南宫寻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性格最为耿直的弟子,问了一句:“怎么救?”

    钟无悔扯着嗓子道:“我们南山这么多剑仙,难道随便派一两个过去把凤哥儿捞出来都不行?”

    怀着抱着一把长剑紧紧不放的南宫无情忽然抬头,冷冷道:“你觉得新教会没有仙人吗?按目前的情势,比起仙人的数量,新教比南山只多不少,谁知道到时候还会不会突然窜出个无名仙人之类的。”

    道远微微颔首,说道:“这次的消息放出来,很可能就是新教利用四师弟的处死对我们南山剑客设下的一个陷阱。况且,就算他们新教仙人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如果我们都走了,那这最重要的断城谁来坐镇?”

    钟无悔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这时候林无戒拉了拉前者的衣袖,钟无悔回头,只听到林无戒低声说道:“偌大的南山,想救凤哥儿的,不止你一个人。”

    钟无悔惨然一笑,颓废坐地,笑道:“偌大的南山,最想救凤哥儿的还排不上我,那些已经死去的将士们都有亲人,跟凤哥儿一样。不论谁死了,都会有人伤心,不见得就属我钟无悔最有良心,只是凤哥儿如今还活着啊,即便那是陷阱,就能不去闯一闯了吗?”

    “当年我跟无情两个人深夜里偷偷跑下南山,结果被一只大黑熊给盯上,那时候还学艺不精,甭说大黑熊了,就算是遇上一只猴子也只能挨打。我跟无情两个人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边跑边喊,哭了许久也没有人来救我们,而供我们藏身的那棵树也就要被大黑熊给推倒。可谁想,这时候凤哥儿居然拎着一箩筐的石头出现了,他把那些石头全部砸到那只缠着我和无情不放的大黑熊身上,然后转头就跑。那只黑熊也笨,被凤哥儿惹恼了以后,就发疯一样追着凤哥儿跑。结果我俩是没事了,可凤哥儿却差点死在那只熊嘴下,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我跟无情就看到就看到凤哥儿一身的伤,背后还给留下了三道爪痕啊。”

    钟无悔停顿了一下,“年少无知,但我钟无悔来南山学的第一件事不是用剑,是做人。凤哥儿背上三道伤,每一道都足以致命,我知道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他三条命的,但是老子这条命岂能就在这里放着而冷眼看着凤哥儿被人斩首?”

    南宫无情冷冷道:“欠凤哥儿命的人不只是你,可你这般样子又能做得了什么?”

    钟无悔摇头惨笑,再不言语。

    南宫寻不忍再看下去,一拍桌子,沉声道:“好了,别再说了。花无凤,别人不救可以,但我南山却必须救。”

    老剑仙站起身来,顿时意气风发,他指向坐在殿里心思却在卧龙城的大弟子道明,“腊月二十日,道明带队营救花无凤,与道不尽两人负责应对地方主力,道远与我留下镇守断城。”

    “林无戒、钟无悔、南宫无情三人自成一队,见机救出花无凤。”

    “剩下之人,量力而行,若是也想参与此次行动,全听道明道不尽指挥。”

    “至于无凤的行夜,你可信的过我南山弟子?”

    花行夜抱拳道:“花行夜岂能信不过?”

    “那好,你便留下,带领花家客卿奔赴断金源城与两位将军共守城门。”

    花行夜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应了一句,“好!我那麻烦孩儿就全靠南山诸位了。”

    语罢,花行夜对着殿内的所有人一一抱拳致意。

    花家府邸。

    一位重伤初愈的女子站在白雪梅花旁,仰首望向北方,目光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秋吟端来一壶温好的黄梅酒,走到花沁月身边,问道:“天气真冷,要来一杯吗?”

    花沁月接过林秋吟手上的黄梅酒,并没有倒酒入杯,而是直接以壶为杯,灌酒入口,看在林秋吟眼里,倒是有了花无凤的几分豪气。

    “听说他过去之前把你打晕了?”一身黄衣的林家明珠问道。

    花沁月点点头,道:“我早该想到以那家伙的性子肯定会去的”

    林秋吟摇摇头,道:“就算那时候你跟过去了,也不过是多了一名俘虏,重伤未愈,你又能做些什么?”

    花沁月忽然回头,按着林秋吟的肩膀,狠狠道:“你知道什么?我是他的死士!死士是什么你懂吗?”

    林秋吟望着花沁月的眼睛,微微一笑,玩味道:“只是死士吗?”

    花沁月骤然之间,眼神便涣散了,嘴中呢喃道:“不是死士还是什么呢?”

    院里的繁花四季都有,今冬梅花开了又落,白雪压梅恰如伊人脸上的梨涡,看着这白中数点红,刹那之间,花沁月的脸上,绯红如霞。

    东来雪冷家中寒,谁家公子去不还?
………………………………

129。腊月十九,夜

    腊月十九,夜。

    寒如冰。

    卧龙城里有卧凤低吟。

    他穿着囚服,蜷缩于监狱的角落。月光透不进这座被特殊阵法覆盖的监狱,正如花无凤逃不出这座监狱一样。

    烛火的微光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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