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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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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地牢里,人声、脚步声、哭喊声交错夹杂,快速的朝这边急速赶来,可是幽深的甬道,曲曲折折,暗无天日。

    分不清今兮是何兮。

    就像地狱的入口一样,根本望不到尽头。

    一踏入那唯一的出入口,就仿佛进入到另一个可怕的世界,一座装了各种魑魅魍魉的修罗地狱。

    墙壁上幽幽的火把,随着前来的人影,影影幢幢,穿过一阵阵隐隐约约痛苦的大喊声从顶头的转角处蔓延开来,最后就像无数的冤魂化作鬼影附着在年代久远的灰墙之上,落下深深浅浅的血色斑痕。

    为首带路的牢头,带着几名狱卒,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前急步带路。

    牢头手中那盏唯一照亮黑暗的油灯,摇摇晃晃,明明暗暗,照亮左右两侧凌乱不堪的牢房,还有里面脏兮兮,因为倍受拷打而要死不活地趴在稻草上,或者绝望地巴在铁窗前等死的一干囚犯。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腥风。

    扑鼻而来。

    若敖子克忍不住捂住鼻子,差点吐了出来,大骂道,“怎么这么臭?你们又没有清理吗?”

    虽然他负责整个刑狱司,但是主理司法,刑狱这块则是由陈晃来负责,如非必要,他绝对不会纾尊降贵来这鬼地方。

    牢头见到司败大人受不了,裂着黄牙,讨好地用一副染血的袖子为他在前面煽风,“大人,这块关押的都是些贱民,没有单独的轩室,所以气味不太好闻,清扫的也只能十天半月才清扫一回”

    整座监牢,通风的只有每间牢房上方的一个三尺宽一尺高的小小铁窗,刚好够囚犯受不了的时候,能把头往外望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有的牢房连铁窗便桶都没有。

    那是专属的小黑屋。

    里面的气味更是浓烈地让人无法忍受,是狱卒专门用来折磨犯人的所在。

    若敖子克重“哼”一声。

    知道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偷懒。

    嫌弃地用扇柄敲了敲牢头的脏兮兮的手,皱眉道,“不用扇了,越扇越难闻!快点带路!”

    “是,大人!”

    牢头加紧几步在前带路。

    一个男子的呻吟、求饶远远传来,越来越大,就在铁门森森的审讯室后面痛苦呻吟着,披着斗篷的来人闻声,脚步越来越快,甚至不知道是绊到什么,突然跌了一跤,“扑通”一声,狠狠跌了一个大马哈。

    斗篷散开,露出老司徒那一张苍老的脸。

    老司徒艰难地爬起来,双手一摸那绊倒自己不是什么木棍,而是一个囚犯伸出牢门的手臂,冰冷无比,看样子已经绝了生机多时,顿时吓的脸色发白,“这囚犯死了?”

    牢头回头看了一眼,笑的有两分渗人,扶起他道,“司徒大人,这大牢不好走,您老当心点!”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牢房里被活活憋死的囚犯,习以为常地“呵呵”笑了两声,“这大牢里死人,见多了,就习惯了。”

    “来个人,把他拖出去,丢进后面的乱葬岗喂狗。”

    “刑狱司里养的猎犬可还饿着呢!”

    老司徒待立一旁,听着牢头吩咐狱卒拿着钥匙上前,“哐当”一声,打开牢门,然后两个狱卒像拖死狗一样把囚犯从里面拖了出来,沿着幽深的甬道缓缓地拖走,一路上那死囚划过地面上的铁钉,拖过层层石阶,流下一地鲜血,死状极其狰狞。

    他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四肢发凉。

    他的南儿

    不会也要遭受这非人的对待吧,那怎么受的了?!

    若敖子克见到老司徒这一副吓懵了的神态,笑笑上前,用折扇轻敲了一下他的肩头,“司徒老大人,我们还是快点吧!”

    “去晚了,只怕阿南真的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审讯室正中,此时女子正坐在牢中,冷然地看着这一幕。

    对面脚手架上绑着的年轻男子,早就失去了他一贯贵公子还有都尉大人的盛气凌人,如今鼻青脸肿,牙齿含血吞落,狼狈不堪。

    面对着对面坐着的女子,司徒南眼中粹满了狠毒,与芈凰冷然的目光撞到一起,放声大笑道,“想要我指证我的好兄弟,下辈子吧!”

    芈凰勾唇冷笑,目光转向狱卒,“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刑狱司管这叫做刑讯?朝廷没给你们饭吃?手上连鞭子都拿不住了吗!”

    “是,太女!”

    狱卒有点害怕地看着此时上位中坐着的女子。

    根本不像什么有孕的女子。

    比男人还要可怕。

    狱卒是真的不敢下重手,这位虽然被贬为庶民,可是还是三司的公子,提着鞭子再度上前,司徒南看着他惨笑道,“你真的敢打我吗?敢杀我吗?我父亲是三朝老臣,三司之一的司徒,你们这样对我,必遭满朝文武反对!而你必不得好死!”

    只是回应他的吼叫怒骂的却是一旁立着的阿信的一记鞭子声。

    只见他冷着脸,森寒的目光犹如刀锋一样凌迟着他道:“司徒公子是吧?小人名叫阿信,出身凰羽卫,只是一名佰长,我们军队里从不讲你们这些朝堂上那些什么刑不上大夫,贵族的规矩。

    在我们这,通通不管用!

    现在你就是我阿信的阶下囚,说实话了,本军爷就放了你;不说实话,本军爷就办了你,让你和外面那些囚犯一样躺着出去!”

    “战场上杀人这种事情,我们做的多了!”

    就连一旁负责审讯的几个狱卒都被他这一身尸山血海的煞气给吓的浑身颤了几颤,恶人只怕更恶的人。

    站在芈凰身后的陈晃更是只是一介弱书生,虽然害怕,却强自镇定地看着,因为司徒南该死。

    他不开口!

    那就重刑之下,令他开口。

    武力,虽然简单粗暴,却是对待这等恶人最行之有效的法子。

    阿信扔了那软绵绵的鞭子,抽两天只现出几道红痕,直接拔起了腰间的剑鞘,“砰”的一声重重击打在司徒南的腹部上,顿时一口鲜血喷在他的脸上。

    可是他却继续第二记,第三记

    每一记都比鞭子那淡淡的红痕重多了。

    不过司徒南不愧在五城兵马司锻炼了几年,真正地硬抗了下来,大吼道,“有种就杀了我!”

    “本公子不会屈服在一个女人之下!”

    “那就成全他!”

    芈凰冷然道。

    只是有人隔着铁门闻言,审讯室“碰”地一声被人儿力撞开。

    一个人扑在司徒南的身上大哭了出来,“南儿?南儿,你怎么样?”

    牢房外,若敖子克目现悲哀,走向芈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太女,这样做,恐怕不对吧!

    司徒南再怎么说都是锦街遇乱的受害者,如今却变得好像乱事者一样,要遭受这等待遇,虽然子克同意请司徒公子过司配合调查,可也不是这样配合的。”

    司徒南看到他的出现和维护,终于眼睛升起一丝希望,“对,子克,你才是刑狱司的负责人,他们这是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老司徒脸上老泪纵横,闻言收了收哭声,回头猛然盯着座上的女子,“太女,你如此作为,让老臣已然寒心。

    从今日起,我司徒氏必与你为敌!

    谁都可以当太子,太女,唯独长公主殿下,您不行!

    若是有一日,我大楚是您登上那九级玉阶上的无上宝座,我所有氏族必造反噬,前面的周氏如此,今日我司徒氏如此,司败大人,来日你若敖氏的下场也不会比周氏好到哪里!

    所以就算告到令尹大人那里要包庇你,告到大王那里要维护你

    本司徒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会联合所有朝臣罢免了你!”

    这样恶毒的诅咒,让平日里一贯戏笑怒骂的若敖子克,也不免面色一沉。

    他若敖氏怎能和周氏还有小小一个司徒氏相提并论,他们三百年的大楚传奇,岂会容一个女人轻易毁去,顺带连他的未来一起抹杀?

    这是何等可笑?

    若敖子克眯着双眼看着他道,“司徒老大人,本司败敬你为三司之一,三朝老臣,但是也绝不容许你随意诬蔑和诅咒我们若敖氏!”

    这是“若敖氏”不可侵犯的尊严!

    每一个身为“若敖子孙”的荣耀!

    老司徒挥袖看着他掷直有声地道,“我司徒兴这一生历经三朝,什么没有见过。今日之言,老夫且放在这里,你若敖氏来日可见!”

    若敖子克的面色更加深沉,命道,“来人,把司徒公子放下来,送回牢房,好生安置!”

    一众狱卒看司败,回头又看了看一直坐在上座中没有说话的女子。

    只见她目光幽深地看着争执的二人。

    默然不表态。

    一人却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对他们拱手道,“这大牢刑讯之事,既不归司败大人管,也不归老司徒管,而归小臣管。小臣虽是庭理,低上二位一级,可是也绝不允许二位大人越权干涉我的办案职权!”

    “你陈晃!”

    “莫忘记了若不是我们众家默许,没有人会允许一介寒门爬到我们世家贵族的头上!”

    老司徒指着他气道,同时大手一挥,一群粗壮的私军涌入原本宽敞的刑讯室,拦在司徒南面前,“都给我守着公子,在本司徒来接人前。若还有人敢动我儿,我必血溅当场,誓不罢休!”

    老司徒话落深深看了一眼司徒南,“南儿,什么都不要说!”

    “为父会拼了命救你出去!”

    “嗯!”

    司徒南重重点头,眼眶微红。
………………………………

第八十三章 风的气息(感谢j2453825710的500打赏)

    待把老司徒送走,回了司败的独室。

    一个人正站在窗边抱臂等着若敖子克,如狼似虎的容颜,带着一丝诡笑,夸道,“三弟,这招苦肉计使得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如此轻易就收买了司徒南的性命,还让整个司徒氏都与那个女人对立起来。”

    “人都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

    若敖子克摇着手中的折扇,笑地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目光看着对面的若敖越椒,“如果老司徒真能揪结了朝中那些老臣夺了太女的凤冠,司徒南这一命也值了,大哥,觉得对吗?”

    两兄弟各自依在朱窗的两侧,望着外面吵闹不休的街市还有愤然离去的老司徒,不言而喻地对视一眼。

    大笑一声,“值!”

    待若敖越椒也离去,随从再度不解地上前问道,“三公子,为什么小人还是没有看透此局?我们难道真要帮助大公子脱罪?这流民案可是把大公子彻底拉下马的大好机会。”

    若敖子克依在窗户悠休地眯了眯眼,神情愉悦地深吸了一口清气,一股浓重的湿寒之气沁人心脾,“你没有闻到一股风的气息?”

    随从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有闻出来,然后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乌云密布的天色,点点头道,“看天色,是要变天了!”

    “就是要变天了!”

    若敖子克望着远处淡淡乌云汇聚而来,勾唇升起大笑道。

    此时刑狱司大门外,临近傍晚时分,刘亦一身簇新的五城兵马司的副都尉服,骑着高头大马,被一群五城兵马司的大大小小统领将士簇拥着打马而来。

    几个负责守卫东大街的高官贵族的统领见到他到来,纷纷从躲懒的茶肆里提着头盔纷纷跑了出来,远远地就讨好地向他问安行礼,“刘都尉,您来了!”

    “秋老虎,这天气还有点热!”

    “这里有我们就可以,您就先到茶楼里,喝点茶!”

    “歇歇脚!”

    不同以往卑躬屈膝的姿态,如今的刘亦昂首挺胸,还没有翻身下马,出身低寒的小统领第一时间跪在青石板路上为他垫脚。

    刘亦见了,用趿着军靴的脚,踢了踢小统领,“小黄林,本都尉叫你这样做了?”

    被称作“小黄林”的寒门小统领抱着他的脚顺带用袖子擦了擦靴子上的灰尘,笑道,“都尉这么随和的人怎么会叫小黄林做,是黄林心甘情愿的。”

    刘亦一个翻身下马,跃过他,一把提起他的领子,看着讨好的小黄林,目光灼灼地道,“小黄林,你虽然愿意,可是本都尉不愿意,只有站着的人才有资格以后跟着本都尉做一番大事。”

    “是,都尉大人!”

    小黄林闻言一凛,虽不明其意,却立即站了起来。

    “好,以后就跟着我!”

    刘亦嘉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小黄林立刻喜上眉稍,应地更加大声,“是,大人,小的誓死跟随!”

    刘亦眉梢轻轻一挑,目光既而落在一圈围着他,带着三分讨好又十分局促的贵族子弟统领身上,手中握着马鞭指着周边的百姓道:“你们如今都很闲?没看见那些百姓还在闹事,你们不在外面巡逻,一个个反倒是闲下来,还喝起茶来,是想误了若敖都尉大人的大事吗?”

    “是是……我们这就出去!”

    几个贵族子弟统领夹起头盔,灰溜溜地就带人要去巡逻,心里嘀咕着这刘亦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令尹大人和若敖都尉同时重用,如今还升了五城兵马司的副都尉,取代了三司之子的司徒南。

    却因为跑的匆忙与迎面带人出来行色匆匆的老司徒撞了个正着,老司徒正在气头上,看着几个不长眼的五城兵马司统领心中更气劈头盖脸地将他们几个又大骂了一通。

    若不是他们没有护好他的儿子,怎么会又是意外车祸,又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抓进刑狱司这地方。

    几个统领只能低着头连连弯腰向他陪罪行礼。

    只待他远远走了,才直起身子,低声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道,“你们看,老司徒这一副神色匆匆做什么?刚来不久,就这么快离开。”

    “八成是司徒都尉在大牢里过的不好了,你没看见刚才老司徒那脸色黑的跟炭似的,冲谁都是一股火气,就连送他出门的若敖司败也没有讨到什么好颜色!”

    “如今司徒都尉可不是都尉,刑狱司还能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那当然不能,今时不同往日!”

    “他只是一介庶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最近会有大事发生!”

    “流民案都进行到这最后节骨眼上了,能不有大事发生?”

    “就刚才老司徒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怕就不会善罢甘休。”

    ……

    刘亦对守着他的黄林道,“小黄林,现在本都尉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你带人去盯着老司徒,有什么情况派人回来向我禀报。”刘亦吩咐道。

    “是,大人。”

    黄林也不问明“盯”的原由,转身就带着他的小队人马离去,而刘亦则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暮色中门庭守卫森严的刑狱司还有停在门前由朱红的铁甲层层守卫的华盖宫车。

    朱红的铁甲召示了宫车的主人身份。

    整个郢都唯此一人。

    太女。

    不仅是刘亦,东大街上很多人都认出来这驾宫车,虽然没有靠近,却远远地驻步向空着的马车行礼,“那是太女的车驾。”

    “太女今日都跑了刑狱司多少趟了。”

    “没有数过。”

    “今日怕是很多次了,一早抓了司徒南,然后赶去上朝;上朝完了,又赶来了刑狱司,提审若敖都尉;中午回去用了一下午膳,如今又回来了,那刚才司徒大人离去,八成是和太女起了冲突……”

    “不成,我们也赶紧帮忙找出那三个证人吧!”

    “走走,不能让一个有孕女子替我们这些男人担着!”

    “我们的亲人也要自己找。”

    “走!走!走!”

    “大家,再加紧点,时间不多了!”

    ……
………………………………

第八十四章 世家门阀(感谢恭信的2张月票)

    夜色深深,司徒府偌大的木榭之中,一个落地烛台,点着的烛火,彻夜不息,地面上铺着黄花梨的昂贵地木还有软绸棉垫,此时每个红木长几前,盘腿而坐了许多老老壮壮少少的朝臣还有各个世家世卿贵族门阀子弟或者接班人。

    挤挤一室,满是人头。

    不同于往日众臣聚在一起歌舞欢霄,美姬坐陪相伴。

    此时当中的老者一身缟素,须发半白,不过几日的光景就显得更加苍老,正是老司徒。

    只见他跪坐于众人面前,然后当先伏地一拜,说道,“今日我司徒兴在此所说之事,绝非虚言,也绝不是因我一家有难而变相抵毁太女,甚至为救吾儿性命而相求于大家。诸位知道,我一生辅佐三代大王,王,成王,再到如今,所以老夫只是在此陈述一个未来,一个关于我们所有氏族世家世卿门阀贵族的未来。”

    李老见他如此,上前双手虚抬,唏嘘道,“司徒老弟,你我同朝为官三代。你所说的话,我们怎么会不听?”

    众臣纷纷颔首,“司徒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就连若敖子良十分给他面子。

    洗耳躬听。

    老司徒见此借着他的双手虚扶,深吸一口气,缓缓坐正,看着众臣开口道,“自从楚子封爵,至今已有八世,自从武王封王,至今已有四代……

    我楚国从当年一江陵小国,成为如今泱泱大国,位列诸侯霸主之列,昔在座各位氏族门阀鼎力之功,想想当初我等曾也是一国诸侯公子王孙,若不是为国牺牲,尊行灭国拓地之策,怎么会沦为一国之世卿?

    但是我司徒兴敢在此说,以前王,成王,包括大王未来对我们世家尊敬有加,但是若是有一天,这大楚王权落在当今太女手中,我世家门阀的丧钟就将敲响,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

    周穆之鉴,不过一年,众位没有忘记了吧?”

    老司徒说到这里顿了顿。

    就连李老,王尹等众人都皱了皱眉头。

    老司徒的话,正也是他们所担忧之事。

    于是他继续说道,“虽是周氏贪墨案在先,却也灭于太女之手,而今略卖案再起,我司徒氏,甚至若敖氏齐齐卷入其中,风雨飘摇。

    今日太女可因庶民而贱贵,来日我们这些曾经的大楚牧誓之族必将全部一一打落,礼乐崩塌,秩序崩溃,贵将不贵,贱将不贱,贵贱何分?

    整个氏族门阀必将被那些寒门士族甚至奴隶取代。

    如今一个陈晃,陈氏末流之子,无宗无族,仗着成氏之光,可登三司之堂,可登渚宫金殿,堂而皇之,对我儿严刑逼供,只为了将整个若敖氏拖下脏水。

    太女身为女子,其心狠过我们在场所有男子,去年能灭周氏一族,今年也能灭我司徒一族。

    在座诸位还要因为驸马一人而支持于她吗?

    那下一个周氏,下一个我司徒氏,又是谁?

    是李老你吗?

    还是王尹你?

    ……”

    老司徒语调铿锵,如断金石,他的大手一一点过在座每位,每个人被点到的氏族大臣都不禁颜色一变。

    “绝不能容陈晃这等寒门爬到我们贵族的头上!”

    不知道在卒是谁高喊了这一句。

    所有人神情顿时一变。

    最后老司徒目光落在最前面而坐一直没有发言也面无表情的若敖子良身上。

    一字一顿看着他道,“如今流民案起因皆在司马大人之子涉嫌五万流民略卖,而小儿因为与大人之子关系从密,又同在五城兵马司共职而一同涉嫌,如今他在大牢之中宁死不肯攀诬若敖都尉而受尽百般严刑拷打,我身为人父见之心痛!却又为他骄傲,至少他没有堕了我们世族的尊严!……”

    老司徒说到道这里,老泪纵横。

    众人皆赞司徒南有贵族风骨,虽被令尹大人贬为庶民,却没有忘记贵族的血脉。

    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老司徒拿袖子指着若敖子良突然振声而起走到他面前,道,“还是若敖司马觉得你们堂堂大楚第一氏族――若敖氏,自认为凭借着驸马的姻亲关系,就能逃过太女的步步紧逼,而不用身陷囹圄?”

    “那如今若敖都尉为何会成为疑犯走上公堂?”

    “那如今小儿为何会成为疑共犯深陷囹圄之灾?”

    这一句一句的逼问。

    将若敖子良因为越椒对太女之事的那一些愧疚一点点冲淡。

    他不禁忆起正是因太女一次次步步紧逼,而让若敖越椒深陷流民案的纠纷之中,不得脱身,为人诟病,更让他百般日夜惶恐不安,而如今老司徒所说更是让他细思极恐。

    整个若敖氏若因她一人而崩塌。

    此女确实危险至极。

    就算她是他若敖氏及子般的媳妇也不行。

    眉眼一沉,闪动着激烈的锋芒,他起身沉声说道,“我们皆是大楚世家贵族门阀之首,或者下一任继承人,身上流着都是先祖公侯子爵之血脉,尊贵无比,不是可以轻易被贱民所贱踏的!”

    “就算她是我若敖氏的宗妇也不行!”

    老司徒大手一落,胸口起伏,嘤嘤哀道,“如今在座的各位,再不发出声音,迟早等着我们的只有灭亡……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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