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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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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急尚且跳墙。

    何况是狼?

    只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若敖子墉却是个色欲熏心之辈,想不通他怎么有胆量敢进京告状,还以为此事只能就此作罢,毕竟当日她被人跟踪,事后却发现只是弦玉在捣鬼,让她以为虚惊一场。

    只是如今没想到除了弦玉,越椒还有一批刺客在继续追杀阿朱和成嘉。

    因为不明整个经过,她又派人去找司剑,问明阿朱是否一同回来,又问明了当时找到成嘉的情况,确定阿朱一早被送回成府,成嘉无事,心中稍安,又派人去接阿朱进宫,想要第一时间知道竟陵的真实情况,为下一步做出判断。

    芈凰躺在凤床上,纵然又累,又难受,却无半点睡意,凤床四角点着落地白烛静静地随着风雨摇摆着,烛泪如雨落下,火光隐隐映照中,女子一双峨眉聚拢成川,似乎怎么也抚不平。

    她就那样一手支着额头,倚在锦绣重帷之中,一手不断轻抚着微微阵痛的肚子,以期安抚这个时候不断闹腾的孩子,一直等着派出去的人能够早点回转。

    殿外,司剑拍了拍胸口,走到角落里终于憋不住地自言自语,“成右徒,我可是为了你,连我家太女都骗了,希望不要被发现。”

    司书从她身后窜出,“好你个司剑,敢骗太女!我要去报告殿下!”

    司剑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至无人的后殿,耳语道,“这事你别乱传!”

    司书眨眨眼,“唔……嗯!”

    ……

    这一夜,除了狂欢的百姓,城中各大世家门阀也许无人可以安眠。

    若敖氏之家事,亦是国事。

    各家各族,皆有风闻,令尹于家中大怒。

    潘崇于家中看着屋外连绵的夜雨成帘,也同样发出一声感叹,“今年又是一个多事之秋。”

    咸尹立于他身后,“外祖父,令尹会杀了若敖都尉吗?”

    “那要看大王能把越椒护到何时。”

    潘崇说道,“毕竟在越椒是一国重臣之前,他先是若敖氏一族之丁。这是若敖氏的家事。”

    “大王为何会护着此等虎狼之人?”

    性格耿直的咸尹不解,流民案系属越椒所犯,他亲耳听到司徒南的招供,可是没想到还是扳不倒他。

    “因为大王曾因胡蜂之相,为其父成王一生所忌,最后差点废立太子,另立公子职,这是大王的心结。”

    潘崇回道,“所以大王就想要证明给世人看,世俗的眼光都是错的,越椒虽是虎狼之相,却对他忠心不二。”

    “可是大王最后还不是杀了成王?”

    咸尹拧眉不屑道,“可见生就胡蜂之眼,心似针眼,有仇必报,连自己的亲父都不放过!”

    “前车之鉴,后车之覆。”

    “若敖越椒,必是下一个大王。”

    潘崇回头看着自己的外孙缓缓说道,“王位之争,令尹之争,并非单纯的忠奸,其中夹杂着多少私欲,家国,天下……就连我潘氏也要为我身后百年之计谋算。

    兴盛衰亡是历史铁律,就连一朝一国都逃避不了灭亡之命运,何况一族?

    子般想要一个长盛之族,可是子琰不在,他独木难支若敖氏这艘大船。”

    “令尹大人能将若敖氏一族推至今时今日之盛极之景,实乃我各大氏族之第一人。”

    年轻的咸尹颔首。

    ……

    此时大雨笼罩的郢都城外,一个车队因为突然而至的大雨,道路泥泞而停在路旁大树下避雨。

    当派去追人的阿信发现停在路边的成氏族徽的马车时,冒雨打马上前,却被亚带着的暗卫拦住,“来者何人?”

    阿信揭开带着的斗笠,“是我,我奉太女之命,请成右徒速速回京!”

    “可是发生何事?我家右徒还要按照大王的命令前往前线送粮。”亚驱上前问道。

    “郢都城防有变,太女为防郢都内乱,邀右徒大人回京相商!”

    阿信话落,可是亚的面色却变得十分凝重,然后让他等等,阿信焦急地催道,“此等危急之时,还请右徒大人加紧回京,晋国大战重要,都城安危也很重要!”

    亚颔首,打马走向车队中护卫着的华盖马车,敲了敲车窗,可是里面半天没有反应,良久车窗打开露出医老带着血沫的容颜,一脸不悦之色,大声骂道,“难道不知道我在为你家公子治伤,需要安静?”

    “可是太女派人来请公子回去。”

    亚回道,目光穿过车门,只见马车之中公子因为隐忍多时的重伤,昏迷不醒,问道,“那要不我回绝了对方?”

    医老闻言一张老脸微皱,抬手道,“你叫他们等等,我再过一会就能缝合完毕了,到时我把他叫醒。”

    “是!”

    阿信已然听到成右徒受伤的消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命一队人先前往东郊向霍刀传信,自己带人在大树下守着他出来。

    马车中,医老命医童将他的深色朝服脱去,又解开他腰间挂着的香囊,凑在鼻尖闻了闻,带着一股浓重的血醒味,扔出车窗外。

    窗外雨声绵绵,风雨轻轻吹起男子额前的黑发,露出成嘉一张俊颜,满头大汗。

    他半身赤裸地趴在锦被之上,瘦削的肩背却有完美的肌肉,可是此时背上却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一片血肉模糊。

    他口中咬着一截短木,可是人却因喝了麻药而失去意识,时不时嘴里会发出几声无意识的闷哼,“疼……”

    “再疼,你也得忍着,丫头叫你赶紧回去了……”

    医老捏起一段桑皮线,眯着一双犀利的小眼,对着风雨中飘渺的灯火,快速地穿着针孔,同时命医童在他的背部快速涂上麻药局部止疼,然后等到药效发挥了,开始缝针。

    他手起针落,没有一丝错落,渐渐一条长长的疤痕贯穿在成嘉的脊椎之上,盘旋而上。

    当时那剑再狠一点,就能砍断他的椎骨。

    医老捏着针尖苍老的大手,微微一抖,复又继续,良久待缝合好了,又用纱布将他背上的伤口死死缠紧,以防伤口再次崩裂开来,才将他叫醒,“没有时间给你慢慢休息了,起来吧,臭小子!”

    饶是有麻药涂在后背,成嘉还是疼的浑身冷汗直流,本应该就此晕过去的人,被他残忍的叫醒,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大雨问道,“我们现在到哪了?……到东郊了吗?”

    “东郊去不了了,太女有事找你,我们要回去了。”

    医老掏出他的烟袋,翘着个小腿倚坐在车窗边点燃一星烟火,穿过升起的白烟,眯眼看着他一身的血迹,幽幽说道,“医童去绞条帕子,给他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不然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成嘉闻言低头看着身下被剪烂的朝服,用大手够着后背,那条狰狞的疤痕被一层层白色的纱布掩藏起来,修长如节的素手,快速地挑起一件簇新的紫袍,重新穿上。

    然后仿若无事人一样将阿信叫来问明缘由,一边快速地整理着思路:按着时间,一定是若敖子墉他们入京了,所以竟陵的事情发作了。

    越椒要反了!

    那按照历史,令尹子般要危险了!

    因为越椒的目标一直都是令尹子般,要动郢都,首先就要动令尹。

    令尹子般的存在。

    就是楚国的基石。

    疾驰的马车踏碎夜雨,匆匆而行,一路回返,一路有不同的人带着信笺沿途散去,消失在夜雨之中,不知所踪,却悄然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

    ……

    东宫中。

    有人匆匆赶到,站在殿外,素手落在朱门上,将推未推。

    医老被闻讯的郑御医当先拉了进去,两个人碎碎叨叨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出来,里面的女子喝了郑御医的药,不知何时睡着。

    “太女,我给她已经开了一副助眠的安胎药,她得休息,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会熬坏,何况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郑御医焦急地说道。

    随即就响起医老骂骂咧咧的声音,把司琴她们八大侍女全部大骂了一边,司琴等人不敢回嘴。

    阿信站在他身后,讶道,“成右徒,快进去,我家太女等你大半夜了。”

    “此等小事,就不劳太女出手了!”

    众人候在殿外,成嘉却当先收了手,潇洒轻笑道,命人将他带至隔壁的正殿,“我们先行准备,防患于未然。”

    “是,右徒大人。”

    所有人听命行事。

    ……

    大雨滂沱,雷声隆隆。

    楚王乘着玉撵匆匆忙忙离开他的寝宫,浩浩荡荡向着紫烟宫而去,将还直挺挺地跪在雨中的若敖越椒抛之脑后,连连催促道:“快点,爱妃要生了!”

    整个寝宫外,最后只余守卫的禁军和跪地不起的越椒一人。

    大雨不停,地面的凤纹青砖上渐渐汇聚成一条条小溪,蜿蜒流入沟渠,雨越下越大,似乎要将这天地压弯,毫不留情地打落在若敖越椒的身上,将他浇的如落水狗般湿透。

    若敖越椒抑起头,目视怒吼的天地,风声夹杂着雷声,在他头顶巨响,一道道炫丽的闪电划过他的双眼,在他耳边响起雷鸣般的炸响,映照出他一张如狼似虎的尊容。

    他大手抹了一把脸上淋漓而下的雨水,唇边勾起一抹桀桀的狂笑。

    哈哈哈……

    倾刻间,乌云更加翻滚,狂风更加大作。

    有一队铁甲卫士身着蓑衣叉着腰间铜剑,踏碎脚下泥泞的小溪向他而来,溅起一个个冰冷的水花,整个浇湿了他们厚重的军靴,寒冷随着湿了的鞋袜像冰冷的蛇吻,顺着小腿游走四肢。

    最后他们直到跪着的若敖越椒身边才停下步子,全部跪在他的面前。

    一个禁军统领打扮的虎贲禁军,揭开雨蓑,露出闾一的脸,冷声禀道,“都尉大人,少夫人因为大公子求情,被禁足府中,关了起来,不得而出,苍狼阁所有下人全部被处决了。夫人命人拿了大人的令符号令五城兵马司随时待命!”

    “知道了!”

    ……
………………………………

第一百零三章 偷天换日

    若敖越椒跪在楚王寝殿之前,冷雨浇上他因为六十军棍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血液不断从伤口处被落下的冷雨带走,他的脸上苍白如纸,面无人色。

    纵然这样也没有让他笔直的蜂腰有一丝弯折。

    也无人命令。

    他自己踉跄,跌倒,也要自己一边边地站起来。

    闾一想要上前相扶,却被他一把推开,“本都尉没有那么虚弱!”

    “是,大公子!”

    闾一收回了他的手。

    一双如狼的眸子,闪过一抹凶光,越椒沉声命道,“大王不是要生子了吗?那就把那个人当作贺礼到时候送给大王,就说当年是我的好二伯放了他!”

    “然后也要给我们的太女送上一份大礼才行!”

    “感谢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

    “是!”

    ……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芈昭紧张地扶着吴王妃站在一片湿漉漉的廊下,问道,“母妃,真的要如此吗?”

    “你弟弟若是再不出生,这大势就真的要去了!今日大王虽然护着芈凰的储君之位,那是因为你弟弟没有出生,若是提前出生了,朝堂上拥立公子的声音会更加坚定。”吴王妃咬牙说道,话落就猛然推开芈昭搀扶的手。

    “那母妃,你当心,千万不要受伤。”

    站立于她身后的芈昭轻柔地应道,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一点一点走向面前那长廊下的一片小水滩走去。

    不久,紫烟宫中传出吴王妃夜里因为大雨宫中积水,滑了一跤而提前进了产房的消息。

    产房之中,传出吴王妃声嘶力竭的嘶喊声,产房之外,听闻消息匆匆而来的楚王被芈昭挡在了殿外,“父王,母妃正在生产,您不能进去!”

    “好……那昭儿,你赶快进去看看你母妃怎么样?”楚王焦急地望向灯火缥缈的产房中担忧地道。

    “嗯,父王放心!”

    “母妃,一定会吉人天象的,平安生下弟弟的。”

    芈昭轻言安抚楚王,并命李姑姑将楚王迎向一旁的寝殿休息,然后独自带着秦红推开产室的朱门,掀开重重床帷,看着躺上的母妃痛苦地抓着床单,拉着她的手,大叫道,“昭儿,母妃好痛!……”

    “母妃,别怕,你刚才不是还说,只要弟弟提前出生了,我们以后就一辈子无忧了,到那时您就再也不会痛了……”

    芈昭紧紧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

    “嗯,昭儿……”

    躺在凤床上的吴王妃用力地点了点头,满头是汗,一旁的接生产婆也叫吴王妃用力。

    ……

    紫烟宫中,早就安排好的产婆看着过了子夜还没有生出来的吴王妃担忧地道,“三公主,不好了,王妃她难产昏过去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依在窗前榻上养神的芈昭陡然睁开一双眼,划过一道犹如惊电的白芒,柳眉一沉,不悦地道,“女人生产不都这样,我母妃年纪大,难产也很正常……”

    不知又过了多久,重重帷幕中终于响起一声:“生了,生了……”

    可是抱着孩子出来的产婆,脸色一跨,新生的喜悦被沮丧替代,说道,“只是王妃生的却是一名公主……”

    然后她双手用力地拍打着孩子,可是孩子却半天什么反应也没有,焦急地对芈昭说道,“公主,这孩子还是个死婴……怎么办?……娘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欲绝!……”

    宫里死孩子是不吉利的。

    尤其他们所有人要陪葬。

    芈昭起身看了一眼秦红,安之若素地笑道,“没关系,本公主早有准备。”

    秦红推开隔间的门,从一个奶娘的怀里抱了一个睡着的孩子走了出来,小男婴,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奇的是孩子和吴王妃眉眼之间还有两三分相像,“诺,这个孩子你把他抱出去,就说我母妃生了个公子。”

    “这怎么行?”

    产婆先是觉得害怕,闻言抱着孩子的手差点不稳,“这岂不是混淆王室血脉。”

    “那你是想为死掉的小公主陪葬了?”芈昭看着拒绝的产婆,声音微微拔尖说道。

    “你们想好了,是想活还是想死,本公主今夜就成全你们。”

    一室的产婆和宫人还有李姑姑等贴身宫人思忖了半晌,齐齐跪地答道,“奴婢们想活。”

    “那怎么做,知道了吗?”

    芈昭看着产婆和李姑姑问道。

    产婆紧了紧怀里幼小的男婴,点了点头,然后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与此同时,秦红将死掉的女婴命人收走,拿出一个似乎早就准务好的玉盒一收。

    李姑姑木然看着三公主做着这一切,眼中顿时生起一丝敬畏。

    那种眼神曾经只有看着以前的吴王妃才有,如今看着她的目光敬畏更甚,跟着产婆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

    她们推门走出产房,对等在外面一整夜的赵常侍报喜道,“常侍大人,王妃娘娘生了一个小公子,我楚国大喜。”

    “是吗?”

    赵常侍先是一惊,后才眼中汇聚出一抹喜色,紧接着一片贺喜声响彻产房外,“恭喜王妃喜得公子!恭喜大王喜得公子!恭喜我楚国终于有了子嗣!”

    殿外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立于殿中,芈昭微微勾唇轻笑,看着凤床上昏迷不醒的母妃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凉凉笑意,然后弯下腰轻手为她拉了拉身上的锦被,对她柔声说道,“母妃,真是辛苦你了,为了我们后半辈子拼尽性命一生。”

    “方御医,你知道该怎么善后了吧?”话落,芈昭起身一双柔荑轻轻落在方御医的胸膛上。

    “请公主放心,方圆知道该怎么坐。”年轻的御医一把抓着她的柔荑,回笑道。

    “那本公主就先去照顾弟弟了。”

    芈昭一笑,婷婷袅袅地走出内殿,方御医看着远去婀娜的身影,然后看了看凤床上生产后憔悴的中年妃子,走到一边的香炉前,从怀里拿出一块包着的香料往香炉里丢了进去,然后出门命人煎药,躺在床上刚刚生产完的吴王妃沉沉睡去,紧紧抓着锦被的玉手缓缓松开……

    一众黑铁寒甲的虎贲禁军铁卫“碰”的一声推开王妃的寝殿,鱼贯而入,将那些为她生产的女医产婆宫女全部送上路,为王妃陪葬。

    整个王宫,不过两柱香的时间,“王妃生了小公子却难产而死的消息”传遍整个王宫。

    紫烟宫中,楚王抱着新生的孩子心痛不矣,“孤的爱妃陪了孤的一生,却不能陪孤到最后,孤甚至不能在你生前给你一个后位……孤对不起你……”

    楚穆王十九年,尊荣一世的吴王妃,在诞下一子后,薨逝。

    死时,将将四十年华。

    死后,追封王后。

    一夜之间,白日还唱着君子阳阳的楚王仿佛苍老下去,御医说楚王哀思过重,旧疾复发,双腿不良于行,双眼混浊不清。

    往日繁华永享的紫烟宫似乎一夜间随着她的主人的香消玉殒而从此沉寂下来。

    不再有往日里彻夜的歌舞,不再有楚王的欢笑,就连那曲曲折折的长廊上种满了廊架的紫藤花也一夜之间随着风雨芳华落尽,整个紫烟宫一时间全部挂上素白的白幡,堪比冷华殿。

    还活着的宫人更加小心翼翼地在其中行走。

    声怕惊扰了这座宫中唯一念念不去的楚王。

    楚王一直半睡半醒,犹在梦里。

    他还不能相信陪了他大半生的吴王妃就这样撒手而去,丢下他一人,丢下刚出生的孩子,往日里吴王的音容笑貌在他眼前不断回现,可是一旦醒来,他却只看到一殿缟素。

    远处的摇篮中,新生的小公子被楚王嫌弃地交给宫中的嬷嬷去带,睁着一双极似吴王妃妩媚的小眼,笑的眉开眼笑,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啊…啊”之声。

    奶娘怕惊到了楚王圣驾,不得不把他抱的更远处。

    因为前后已经有数波宫人因为在生前没有照顾好王妃而送去给王妃陪葬。

    及至子夜时分,芈凰又被一声惊雷从噩梦中惊醒,宫里四处都是宫女的惊呼声,她一头大汗地醒来,才听闻吴王妃提前生子的消息。

    司琴对她说道,“太女,王妃已经生了一个公子,可是最后体力耗尽,薨了,大王已经罢免了明日后日外后日三天的外朝。”

    “知道了。”

    她扶着司琴的手缓缓坐了起来,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面现一丝担忧,可能因为三日没有休息,再加上一夜风雨,这孩子这一夜特别踢腾。

    可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了。

    让她心中十分不安。

    听闻成嘉来了,芈凰立即换了一身衣裳,洗漱一番后要去见他。

    二人简单说了一会,成嘉就催她先去看望楚王的情况,顺便为吴王妃吊丧,毕竟如今王妃虽死,可是真的生下一公子,他们还得另作打算。

    当芈凰赶到楚王寝殿之时,殿外除了连绵的雨幕,空无一人,而殿内却灯火飘摇,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孱弱,风烛残年,一个高大,如狼似虎,其中,还有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这个雨夜。

    她想要进殿晋见楚王,却被赵常侍拦在了外面,“太女,大王如今心痛伤神,谁也不见。”

    “那赵常侍就帮我给父王请安,让他不要忧思过重。”芈凰握紧拳头最后作罢。

    “是,太女。”

    ……

    因为吴王妃之死,听到消息的各大氏族一夜之间纷纷派人进宫问丧,就连若敖氏也因此停了对越椒的追问,不得不收了府中的一些花团锦绣,全部换上素服,这是楚王的命令,让全郢都上下为吴王妃守丧。

    真是死后荣光。

    外朝也因此停了三日。

    ……

    深夜,等了越椒大半夜的若敖氏族人,没有等到他,却等到有宫里的人来报:“吴王妃生下小公子,薨了。”

    楚忠堂大门大敞,烛火随着来人的进出飘摇摆动,望着来人趁着夜雨离去的背影。

    令尹子般心道:“大王真的生了一个公子了。”

    这一消息,又让若敖氏的族人心思浮动,尤其三房赵氏喜形于色。

    知道今夜不可能等回越椒,最后令尹子般只能放众人回去休息,若敖子墉和若敖谈被安排在主院的客房。

    若敖谈忍了一夜的话,终于问出口,“子墉,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明白了吗?”

    若敖子墉在美婢的服侍下,吊儿郎当地躺下,悠闲地说道,“族老,今夜的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女被刺杀,得利者谁最大?”

    “流民案,五万流民被强圈,为何隐瞒?必然都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敖谈闻言微怔,他一向最瞧不起的“烂泥”居然也有这番见识,良久,他开口道,“那你说谁得利最大?”

    “自然是越椒大堂弟。”

    “子琰堂弟的倚仗一部分来自于令尹堂叔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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